全世界人都能读取我的心声8 囚禁心声……
从一开始, 知道心声卡的规则之后,宁铮就一直按着一个想法没说。
在这种古代背景, 没有无线电的时代来说……这个心声,难道不是个超级广播喇叭吗?
而且还是无法干扰信号,绝对清晰直达脑海的那种!
不用来搞传媒,岂不是浪费了?
只要立于高大上人设不倒,后面混个教主当当,也是游刃有余啊!
于是宁铮又在脑中道:【即日起,这些孩子,就当是我座下学生吧。】
【……?】小营销号一愣。
心想,之前好像没对过这一出啊!
但碍于自己有仙君这层皮在,不能随便出声询问破坏形象,只发出一声似是而非的疑问声:【嗯——?】
宁铮语气温和, 继续道:【往日种种,譬如昨日死。既然她们踏入这琉璃阁, 便与凡尘俗务了断。从今往后, 这些有缘之人,无需再操持贱役,更不必忧惧性命之危。】
这下,小营销号懂了。
原来是要演这个!
当即立刻进入角色,连声叹息:【唉……如此一来, 你与此界凡尘的牵扯又深一层, 他日想要斩断,怕是更难了。】
宁铮微笑:【无妨, 这些人有仙缘,点化她们也是功德。】
这番对话,无比清晰的传达给了下面二百名小宫女脑海中。
她们不由得面面相觑起来, 皆是游移不定。
眼神在空中交汇。
‘你听见了?’
‘听见了!你也……?’
‘嗯……’
大概是这样的信息。
但究竟是怎么回事,谁也不知道。
这……似乎确实是那宁大小姐的声音,但又没说话,难道真是神仙传音入耳么?
几个小女孩看向金英姐,后者警惕的看着宁铮,面容疑惑。
“宁大小姐,我们是受陛下调拨前来协助炼丹的,不知接下来怎样安排?”金英见众姐妹都疑惑重重,站出来开口问道。
宁铮看过去,只见一个瘦小,眼神却坚定决绝的女孩子。
不由得问道:“你叫什么?”
“奴婢金英。”
“姓什么呢?”
“……奴婢姓杨。”
“金英……”宁铮念了她的名字,温和道:“怎么安排,是么?从明日起,你们每日卯时起身,先用早饭。”
“……?”杨金英一愣,显然这回答超出意料之外:“早饭?”
在宫里,她们这些人每日只能吃桑叶,喝仙露,饿的头晕眼花是常有的事。
但刚刚宁大小姐说什么……?
吃早饭?
饭吗?
是……真正的饭菜吗?
“对啊,人是肉体凡胎,怎么能不吃饭呢?”宁铮理所当然的点头,道:“用过早饭后,便来这大殿之内,我会在此讲道。”
杨金英闻言,张了张嘴,似乎是想问讲道是不是炼丹。
但宁铮并未给她提问的机会,流畅说了下去。
“到了巳时,需习武健身,强健体魄。”
“午时可用午饭,饭后准许歇息半个时辰。”
“未时之后,继续回到大殿听课、传道。”
“酉时课业结束,需复习功课,并进行炼丹实验。”
“亥时必须上床安歇,不得延误。”
宁铮将一条条一款款作息安排清晰道来,最后问道:“可都听明白了?”
杨金英:“……”
众宫女:“……”
她们每个都呆呆的,每个人竟都说不出话来。
这……这……
这和她们本以为的不一样吧?
难道不应该是暗无天日的炼丹生活吗?
女孩们忍不住更飞速的用眼神交流着,讶然不可置信。
最终还是杨金英再次鼓起勇气,她捕捉到宁铮刚刚似乎说了炼丹实验之类的字眼,小心翼翼问道:“大小姐,那……炼丹的事情……”
在她们眼中,炼丹本就是受苦。
是血腥的,是苦难的,是会死人的。
既然这样……
那这宁大小姐对她们这么好,这次炼丹所受之苦,岂不是要更加折磨百倍千倍?
宁铮闻言,轻轻笑了,“你以为,炼丹是什么?”
杨金英一思索,迟疑道:“自然是……取童女精血,混合铅汞之物,置于炉火中熬炼……”
话说到一半,却见宁铮已经开始摇头。
“荒谬。”宁铮直白冷笑了一声。
“真正的炼丹,和这些歪门邪道岂能同日而语。”
杨金英一愣。
这可是陛下的炼丹之道,她怎么敢……直接斥责这是歪门邪道的呀?
只见宁铮说完,已经站起身。
站在琉璃阁大殿中央,周身如淡淡彩光雾气笼罩,更显得飘飘似乎要随风而去。
“丹者,单也,一者,单也。惟道无对,故名曰丹。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宁,谷得一以盈,人得一以长生。”
她缓慢的说着,目光扫过,见大家茫然不解,又顿了顿,继续更浅显的解释起来。
“所谓炼丹,重要的是炼心、炼性、炼身、炼神。心性澄明,身强体健,神完气足,便是得了长生久视的基础,我说你们与我有缘,正该从此处入手。”
这下,小宫女们似乎有所明悟。
似乎是要更高深莫测一些。
但她们此刻关注的,却是别的问题。
杨金英替所有姐妹问道:“也就是说……我们不必被采血了?”
宁铮轻笑:“不必。”
杨金英身旁那个紧张惧怕的圆脸女孩,名叫苏川药的,也大着胆子问道:“也……也不用挨鞭子打了么?”
“不会。”
一时间,几个小女孩似乎胆子也大了起来,叽叽喳喳开始问,如冰雪消融。
杨玉香:“果真?”
邢翠莲:“不用只喝些露水,也不用干活儿?”
王秀兰:“只需不采血,便是干些活儿也没什么的!”
“……”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
杨金英见状,有些紧张,连忙扬声:“别吵吵嚷嚷的,听宁大小姐讲。”
“无妨。”宁铮语气温和,不见动怒,又反复和她们确认:“我方才所言,句句属实。你们只需遵守我定下的作息,听话照做,好好学习便是。”
不知为何,说好好学习这几个字的时候,宁铮有些想笑。
对她们来说,宁铮这种衡水高中的作息表,是想都不敢想的优待。
这样想着,宁铮又补充了两句:“你们就跟着我,读书明理,习武强身,通晓医理,研习格物之道,炼成真正的仙丹。”
这些女孩们闻言,大为鼓舞。
原来,炼丹还有这种解释啊!
当即开始七嘴八舌的保证起来。
“这有何难!”
“定会听大小姐吩咐!”
【叮!杨金英好感度+55,当前:55!】
【叮!苏川药好感度+25,当前25!】
【叮!……】
叮叮咚咚的好感度提示响起。
虽然这些人都是区区宫女,积分加成并不高。
但架不住人多啊!
足足二百人!
一下子,宁铮的积分又涨上来不少呢!
宫女退下后,主神气急败坏:【不是?你这是干什么,刷她们好感度有什么用啊,她们只是宫女啊!】
【怎么没用?】宁铮挨个检查谢之行送来的工具们,笑道:【一共4210积分,你不会是不要脸,准备给我吞了吧?】
【……】主神噎了一下,转而恼羞成怒道:【区区几千积分,很多吗?男主随随便便上涨1点好感度,就能获得多少?你费尽心思忽悠二百个宫女,都比不上苏决的零头!】
宁铮淡淡:【是么?但那是一个人的好感度,这是二百个人的信任,孰轻孰重,我分得清。】
这些女孩子,不光是处境可不可怜的问题。
原剧情中,她们身上还发生了一件惊天动地的奇事。
刺杀皇帝。
正是因为无法忍受非人的虐待,她们最终选择了最惨烈的方式奋起反抗。
可惜……并未成功。
计划败露,功亏一篑,结局无比壮烈却也无比凄惨。
但在宁铮看来,她们每个人都是有勇气的好姑娘。
也不愿意她们如原剧情一样,重蹈覆辙,惨死于宫变失败。
而且……能有这样的气魄,未来高度不可估量。
但这些孩子年纪小,正如这次剧本中,宁铮的势单力薄一样。
不如……就让这些种子,在琉璃阁中成长起来。
慢慢的,慢慢的,足够撑起一番新的天地吧!
第二天,小宫女们早起,果然看到了朴实有营养的早点。
“宁大小姐说,这是爱心早餐。”
“?”
吃过早饭,有人带着她们开始活动筋骨。
“宁大小姐说,这是学生早操。”
“??”
一切结束后,来到大殿听讲。
“宁大小姐说,这是早八。”
“???”
这时,宁铮果然给大家开始讲课。
从……小学语文讲起。
404从数据库中翻出来不少优秀名师上课数据,都不用宁铮自己搞定,只端坐在大殿中央,装模作样的打瞌睡。
小营销号就会用心声的被动效果,给这些宫女们上课了。
甚至,宁铮端坐无聊,看起了直播。
嗯……宁钥那边的直播。
只有她一个人能看到的光屏徐徐展开,正看到宁钥随她们的母亲,镇北侯夫人一起,走在清晨的宫道上。
“钥儿,等会儿见了太后和陛下,切记不要提取心头血的事。”镇北侯夫人叮嘱起来。
这点一定要避免的。
宁钥微微一笑,显得乖巧懂事:“娘放心。”
她今日穿着一身碧色云纹的裙子,发间依旧是一支白玉簪子,显得很是干净柔弱。
刚刚病愈么,也不能太过招摇。
两人一路到了慈宁宫,太后正与谢之行说话。
母女二人齐齐行礼。
太后连忙让人起身,关切的问了问宁钥病情。
宁钥一一作答,言辞得体。
“钥儿身体已经大好了么?”谢之行目光热切的问道。
心中想的,却是那天宁铮的话。
宁钥轻笑:“是,说来也奇怪,那日从安国公府拜别姐姐,便觉得好了不少,想来是姐姐福泽深厚,连带我也沾了光。”
她话语巧妙,将自己客居安国公府变成了拜访姐姐。
这样说,也挑不出错。
只是听在谢之行耳朵里……果然如此!那日仙君所言不虚!
【叮!男配谢之行好感度+10,当前:38!】——
作者有话说:抱歉借用了壬寅宫变女孩子们的名字,但我真的很佩服这些女孩子,希望她们在我的if线里有好的结局[可怜]
全世界人都能读取我的心声9 囚禁心声……
镇北侯夫人在一旁附和:“也是太后娘娘和陛下关切之故。”
“嗯, 娘娘慈爱,陛下仁德, 感召上天,钥儿才能侥幸痊愈……”宁钥笑着,垂首显得柔顺异常,眼神颇有些钦慕和感激。
“此恩此德,钥儿真不知该如何报答。”
太后闻言,目光一转,带有喜意,看向谢之行。
“这孩子,说什么傻话,定是你自己纯善感动上天。”
若是往常,谢之行听到这话一定喜不自胜。
但今天, 竟然奇异的平淡。
甚至有些心不在焉。
是,他自幼喜欢宁钥。
但除了对宁钥的才貌欣赏外, 未尝没有和苏决一决高下的心思。
那股从苏决手中赢得美人心的隐秘快感会让他无比受用。
而他喜欢沉浸在这种自我感动里:看啊, 朕道德水准实在是太高了!太伟大了!
而现在……
他觉得有更珍贵的东西配得上他。
他是真龙,合该配神仙才对!
“你能痊愈,朕心倒是宽慰不少,看来真如你所说……你姐姐,是个有福的。”谢之行语气温和道。
话锋一转, 竟然又落回宁铮身上。
宁钥微微怔住。
皇帝的转变……也太不同寻常了, 难道他也知道了姐姐的秘密么?
宁钥何等聪明,立刻调整策略, 柔柔一笑:“陛下说的是,姐姐虽自幼没有在京城长大,却格外有福气, 那日去琉璃阁探望,见内里光华流转,姐姐端坐其中,竟有宝相庄严之感,想来也是不凡。”
她是试探,也是在那话刺众人。
之前说想来是沾了姐姐福气的光,还只是些漂亮话,没什么大不了。
现在说的这些……可就……有些夸张了。
镇北侯夫人在一旁闻言,连连皱眉,只觉得女儿说得未免太过。
太后也是微微蹙眉,只是老太太很没主见,只看自己儿子作何反应。
若是儿子呵斥,她就算在喜欢钥儿,也定要说说她的。
而按照在场三个女人的经验,谢之行大概率不会很高兴听到这样的话。
但……
只见谢之行眼中兴致不减,笑着接话:“钥儿说得有理,你姐姐她的确非同一般。”
三人:“?!”
谢之行浑然不觉,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那天仙君所言不虚,既然宁铮滞留凡间能滋养旁人气运,他更要留这样的好气运在身边了。
于是略一沉吟,吩咐一旁的内侍:“传朕旨意,琉璃阁一切所需炼丹用度,都有宫中来出,另外……再赐些东珠云锦,珍稀药材,助她潜心修行。”
潜心助力他江山永固才好。
太后闻言震惊无以复加:“皇帝!”
这和她预料的也太不一样了吧!
非但不反对这种僭越言论,还要添把火吧?
谢之行摆摆手:“母后,此时朕自有主张。”
太后见状,也不好说什么。
而谢之行却还没完,自顾自补充着合理的解释:“宁铮乃镇北侯嫡女,忠良之后嘛!如果又……颇有仙缘,朕多加照拂,也是应当。”
太后:“……”
虽然不知道自家儿子究竟怎么突然来这么大的兴趣。
但太后按照常理推测,只觉得如坊间传闻那样,天子看上了人间安国公府的世子妃……
嘴巴张开又合上,嗫嚅了好几次,终究没说出口。
而被夸赞之人的母亲镇北侯夫人却不能不回话,低下头谦虚道:“陛下谬赞。”
谢之行笑着看着母女二人,赞许道:“钥儿,能看出你姐姐的不凡,可见也是灵秀通透之人。”
太后想了想,也迅速改口:“我看也是这样,镇北侯府出了这样的女儿,也是你们的造化。”
已经想着为儿子强夺臣妻的事情铺路了呢!
宁钥:“……”
她干巴巴的浮现出一抹微笑。
果然……
见谢之行这样,看来她的猜测并无差错。
陛下,也知道姐姐的身份了呢……
【噗……】小营销号和宁铮二人观察着一切,忍不住发出笑声。
【她好像本来想捧杀你,结果没想到谢之行被洗的这么彻底啊!】
宁铮轻笑:【意料之中。】
这些东西,对谢之行一个皇帝来说,也没什么成本。
一本万利的买卖,他肯定会这么选。
【那宁钥岂不是计划失败了?】小营销号问道。
【不,不会,她也是在试探谢之行,而且……她不会放弃的。】宁铮淡淡笑了起来,眼中满是欣赏:【她已经发现,单纯的诋毁或者捧杀对我无效,就会选择更直接的方式。】
【嗯?什么啊。】
【加入我们。】宁铮轻笑:【她是个聪明人,看清局势之后,就知道怎么选了。】
紧接着,宁铮的待遇因为谢之行的加码,更上一层楼。
赏赐流水赐入,宁铮的不少用度规格都拉倒最高。
炼丹的物料需求更是予取予求。
在一个月后,谢之行到访,看到名曰显微镜之物后,更加狂热了些许。
外面流言蜚语挡都挡不住,每天京城都在更新八卦。
“听说了吗?陛下又赐了东西给那位!”
“何止啊,前几日内务府送过去的矿石,稀有的很!”
“安国公府如今是什么光景,世子这顶帽子……咳咳!”
“嘘!慎言!”
宁铮却一概不管,只安心忙活教学。
识字算数物理化学都跟上。
这些女孩们正在长身体,一个月的时间,倒也养的渐渐有了点肉,开始窜起来个头。
好感度持续上涨。
每次涨幅,主神就要嘲讽一番宁铮不务正业,说要把心思放在男主身上云云。
但很可惜,苏决不知道在忙活些什么,好感度确实不跌反涨。
而这期间,宁钥来过琉璃阁两次。
一次带了些点心布料,神色如常的拉家常。
第二次呆的久了一点,还帮忙教授孩子们识字。
小营销号本以为宁钥要准备说些什么,却什么都没发生。
也不纠缠,也不提往日恩怨,也不探听任何机密,坐一会儿就礼貌告辞,就好像是关系半近不近的姐妹。
【欸?宿主,你不是说她要加入我们么?怎么似乎也没这个意思啊。】
【她在等。】宁铮笑笑:【等个机会啊,不然的话,空口说些什么好呢?】
【这样啊……】
时间一天一天过去。
这天,原本平静的一次早朝。
一名以耿直敢谏的老御史,大步出列,语气带有一丝悲愤:“臣有本奏!”
“……?”谢之行见状预感有些不妙,坐直身体:“讲。”
“臣要弹劾镇北侯其女宁钥,媚上惑主,勾结方士,以邪术乱宫闱!”
“更要谏言陛下……耽于怪力乱神,为美色所迷,荒废朝政,有负先帝所托,天下所望!”
——!!
此言一出满堂惊!
啊?不是……啊??
虽然大家私下议论,但……被这样直白的拿出来说,还是第一次呢!
谢之行立刻眼睛瞪圆了。
而那老御史一副拼死进谏,说完就跪地不起,看着就很难啃。
而谢之行还没反应过来呢,陆陆续续又有几个人站出来。
“臣附议!”
“陛下,琉璃阁之事,实在有损天家颜面啊!”
“分明是妖女祸国,请陛下即刻下旨,拆除琉璃阁,将宁氏论罪!”
越说越严重。
直指皇帝,安国公和镇北侯的错处。
更别提宁铮了,什么都没干,被骂成妲己褒姒之流,恨不得当场打死。
谢之行脸色沉了下来,心中冷笑连连。
这些人,表面上,忠君爱国,拼死也要谏言。
实际上,不过是文管集团合起伙来,作筏子打击勋贵们罢了。
“荒谬啊!”谢之行怒极:“朕体恤忠良之后,拨些用度让她静修,何时就成了耽于美色荒废朝政了?”
开什么玩笑,他是想要气运,才不是什么低级的美色呢!
这群什么都不懂的家伙!
而那老御史闻言,不退缩反而越发起劲,跪的更标准,大声道:“若非美色所迷,陛下为何对此女如此厚赏?若非怪力乱神,为何偏信那女子能炼什么仙丹呢?”
“此等行径,与前朝那些昏聩之君宠信方士有什么区别?”
“臣等见状,痛心疾首,不得不言啊!”
一句一字说下来,几乎是指着鼻子骂。
给自己人设立的稳稳的,要是谢之行气狠了,给他打了骂了,反倒帮他千世留美名。
谢之行那边还说不出话,那边勋贵一派和与镇北侯府交好的官员不肯坐以待毙,站出来反驳。
“宁大小姐乃忠良之后,岂容你等污蔑!”
“陛下厚待忠良,何错之有?”
“难道要寒了天下忠臣之心吗?”
“捕风捉影,构陷无辜!”
但到底不如文管集团学识好,骂人精彩,所以你来我往的,竟然完全骂不过那群引经据典的家伙。
好好的朝堂,一时间混乱不堪,唾沫横飞,快成菜市场了。
就在谢之行快要忍不住用帝王威仪强压之时,一个人站了出来。
“陛下,臣有话说。”
声音清朗,盖过一片嘈杂。
众人纷纷停下。
这种时候,能让众人停下的,只有一个人,苏决。
正主下场了。
谢之行缓缓:“苏爱卿,你想说什么?”
苏决行礼,扬声道:“陛下,诸位大人……”
“你们口口声声说我府上琉璃阁是妖邪之地,我妻子是祸国妖女,无非是凭借一些坊间流言和自身臆测,在我看来,尤为可笑。”
“敢问诸位,可有什么凭证?”
几个和苏决关系好的官员,闻言都急了。
这样的辩驳,实在是没什么力度。
那些文官定要抓住批判一番的!
果然,话音刚落那老御史就冷哼一声。
“世子啊世子,你身为宁氏之夫,自然要为其辩解!这等怪力乱神的事情,前朝教训犹言在呢,怎么能巧言强辩!”
感觉又提出了一个论点,分分钟能就此展开无数篇文章出来。
连谢之行都皱起眉,心想表弟这说辞是在这授之以柄,正想怎么结束闹剧才好。
就见苏决不疾不徐,嘴角竟然带笑,缓缓又道。
“既然各位大人如此笃定,不如……亲眼一观,如何?”
“眼见为实,耳听为虚的道理,诸位饱读诗书,不会不懂吧?”
全世界人都能读取我的心声10 囚禁心……
一句话说话, 整个朝堂竟然安静了不少。
这……好像和他们的预想完全不一样啊?
什么叫亲眼一观啊!
谢之行疲惫道:“说的什么话,琉璃阁是清修之地, 这岂能儿戏?”
也许是见天子并没那么强的底气,文官们只觉得嗅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息。
噫!不会是苏世子也不满陛下此举吧!
也是,那可是人家妻子,陛下此举苏世子不满,也是正常的嘛!
这个时候说这种话,未尝不是拱火呢?
最开始的老御史眼睛一亮,立刻抓住机会:“苏世子这是要让满朝文武都去看装神弄鬼不成?”
“此事断断不可,若是开了先例,日后岂不是什么方士之流都能登堂入室,蛊惑君心?”
“正是!”
文官们你一言我一语,顺势把话语带到谢之行身上。
“陛下近年颇好丹药之道, 臣等早就忧虑!如今,呵呵, 竟然听信一妇人, 礼法何存,超纲何存?”
几乎是指着鼻子骂皇帝了。
谢之行:“??”
呦,去是偏信方士祸国殃民,不去是强夺臣妻喜爱美色对吧?
反正横竖都有一顶帽子扣上来!
一时间,他不由得怒气上涌。
“荒谬!尔等不识真理, 究竟是何居心?!”
他有些口不择言。
这些文官听了, 更是振奋,一句敢过一句, 愈发攻击力拉满。
“臣附议!”
“请陛下正国本啊!”
压力给到苏决。
在这个关口上,只见他依旧一副从容模样,冷冷开口:“清者自清, 浊者自浊,是非曲直一观便是,若炼丹的事情的确荒谬,后果由臣一力承担!”
众人:“!”
谢之行瞳孔微微收缩,内心不由得想:这个表弟,何时这样有信心了……难道他也知道了什么?
不容他细想,那边已经哄然。
“好哇,既然世子这样有信心,不如就依此言!”
千载难逢的一力打倒陛下、勋贵、方士的机会,为什么不抓住?
而且……
他们想的也清楚,万一宁铮真是有点本事在身的方士,只要暴露在人前,总有办法找到错处吧?
这么多人找问题,怎么样也能把对方打倒打臭!
到时候,连同一众庇护她的勋贵,也会声名大跌。
谢之行察觉到这个苗头,已经到了不受控制的地步。
最终,一切乱象必须以此终结。
他咬牙:“好,那就七日后,朕携百官,亲临琉璃阁,听宁氏讲道。”
那老御史依旧不依不饶:“既然有真本事,何须七日准备?”
“……?”谢之行面色微变,控制住自己不要骂出声:“好,那就明日!”
这一则新的消息,又传遍京城。
各种议论甚嚣尘上,不少人都在准备吃瓜看戏。
一批人觉得这就是桃色新闻,一批人觉得也许真的有什么内情。
但,没人觉得会是宁大小姐真的有什么神异。
消息传到宁钥耳朵里,她正在窗前临摹字帖,听到小诺禀报,嘴角勾起笑意。
“果然,他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小诺不解:“小姐,你是说……那日你说的几句话起了作用么?可是他为何这样做,万一出了什么差池……”
“差池?不会的。”
宁钥轻笑一声:“我定然会让姐姐万无一失。”
如果那日听到的是真的,姐姐是神仙……那最好。
她正好把这次事情当做投名状,给姐姐办的漂漂亮亮,顺利让自己成为神仙手下第一人。
若不是……呵呵,不是也得是!
不是的话,她就亲手造神,让自己作为神仙之妹,当上皇后!
无论那条路,都好!
这边宁钥在用尽心思筹备,苏决这边也在努力给宁铮造势。
他防着谢之行,只想要彻底切割开宁铮和天子,让泼天仙缘自己一个人独占。
明日……明日就是关键。
第二日。
琉璃阁外的长街被净水泼洒,黄土垫道,单独辟出一条清净通道。
避开了镇北侯府的府门,符合天子携百官到访该有的排场。
晨光熹微中,琉璃阁似乎每一片都折射出梦幻迷离的光晕。
毕竟是原剧情中,虐文女主的囚禁身死之地,作为合格的艳尸,她‘震撼死亡’的地方,颜值这一块还是无需担忧的。
再加上苏决的安排下,此刻七彩流转,氤氲升腾,整座建筑笼罩在一片不似凡间的霞光宝气之中。
远远看着,效果绝佳。
而两旁更是早早有人手持香炉静立,袅袅青烟带着价值不菲的异香。
百官们按照品级逐渐进来,不少有见识的文官见状,心中冷笑更深。
果然是方士惯用的手段呢!
宝石香料惑人心神,呵呵,雕虫小技!
谢之行御驾在前。
宁铮端坐在大殿中央,素净衣裙清冷出尘,并不起身,只点了点头:“皇帝。”
谢之行:“……”
他还没说什么,身后那位谏言的老御史就按耐不住,率先呵斥:“大胆,陛下与百官再次,你安敢如此倨傲无礼?”
这倒是也没错,引得不少官员赞同点头。
宁铮听了,只淡淡道:“我早知道今日会有此时。”
似乎说了什么。
又似乎什么都没说。
故弄玄虚那味儿溢出来了。
一旁年轻些的王御史冷笑连连:“我们再此都这样做派,可见平日又是如何蛊惑君王!”
“你——!”
这话说得有些重,宁铮下首衣着统一的小宫女们怒目而视。
杨金英拦住一个各位动怒的,含笑仰着脑袋出列:“王大人,这话可就错了。”
王御史一愣:“你又是谁?”
杨金英并不回答,只是反问:“你昨夜和门生秘谈,说是今日无论如何也要把宁大小姐打成妖邪,是也不是?”
“?你胡说什么?”
“你怎么说的来着?”杨金英深色不慌,一字一句的复述:“你说,‘陛下近些年愈发崇道,正是你们扬名立万,以直谏博取清名的大好时机。’是也不是?”
王御史脸色变了。
这……这确实是他说的没错!
杨金英含笑继续学:“你还说,‘君王有错,臣子死谏,方显其中风骨,至于这‘错’是真是假,并不重要’,是也不是?”
连着三声逼问,王御史不由得有些慌张。
这些私密话,她怎么可能知道,还知道的分毫不差?
难道是……陛下?!
这么想着,王御史不免落下冷汗,心想太祖那时锦衣卫何等厉害,后来虽不似当年恐怖,但也不是什么好惹的主,难道是陛下用了这样的手段么?
抬眼望去,却见谢之行也是一脸愕然。
他并没有做这样的授意。
何况……是这样一字不差的细节。
老御史见状,安抚的拍了拍冷汗直流的王御史,又是冷笑:“你这女子,惯会做戏,今日前来是听宁大小姐‘讲道’,辨明是非的,你扯这些来又做什么?”
听了这话,王御史也安定了一些,点头:“正是,我差点被这女子胡搅进去!”
“哼,我胡搅?”杨金英又笑了一声。
“说起来,王大人昨夜一番慷慨激昂,真是令人听了心神向往呢,说道激动处,还差点打翻了一个笔洗,是不是?真可惜,差一点,那汝窑造物就碎个八瓣儿了!”
“更别提您昨日写下的文章,叫什么,谏君十奏,是么?十条罪名条条框框,又准备散播到那里,好让天下* 文人都长了一张嘴,一条舌头么?”
她说的语速平稳,仿佛趴在旁边亲眼看见了。
王御史听了,瞬间一个字也辩驳不出。
脑海中一片惊恐。
这宫女太过笃定,以至于他无法判断,对方还能抖落出什么来!
见状,杨金英又笑了。
“看来,王大人是默认了?”她轻笑一声,开始缓缓继续说。
“李大人,上个月收受了江南盐商的银票,说要保下他们漕运的份额,可有此事哇?”
“张大人……”
“赵大人……”
她每说一个人,后者脸色就白了几分。
一开始,还有几个人嘟囔着辩驳,说什么胡言乱语之类的,到后来,都陷入诡异的沉默之中。
鸦雀无声。
大家都只剩下一个想法:她怎么会知道啊?!
最开始那位老御史倒是真心实意来讨伐宁铮的,闻言深深皱起眉。
“陛下……纵然这宫女说出这样的事情,也与今日之事无关啊!”他叹息道:“莫要被她搅乱了正题才是!”
谢之行神色变化,刚刚一幕让他忍不住多想。
只听老御史继续道:“陛下,诸位大臣可别忘了,我们今日来辨明是非,关乎国本,不能因为几句似是而非的隐私之言就忘了呀!”
杨金英闻言冷笑:“我琉璃阁之主全知全视之能,这你都看不出么?”
老御史怒了:“全知全视?黄口小儿,到目前为止,这宁大小姐可一句话都没说,全都假借你口……呵呵,究竟是什么缘故?”
他认定了,这宫女就是陛下授意的,特意搞这么一出来打击他们文官集团。
这句话落下,他一刻不落逼视着宁铮。
后者轻笑一声。
“坐井观天。”
她轻声说着,缓缓抬眸。
一双如墨的眼眸在琉璃彩光映照之下,有种悲悯嘲弄的意味。
她高高在上俯视着众生。
“罢了……既然你们什么都不知道,今日,我便普度众生吧。”
下一秒,她左耳上闪过一丝流光。
原本,心声卡的被动效果是让所有人听到她的心声。
那么这个所有人的范围是什么呢?
就是在她身边,能听到她说话的人,这个范围之内。
而现在,有了足够多积分的加持,再加上小营销号的外挂。
宁铮,第一次主动使用这张卡。
【心声卡·主动模式,启动!】
【效果范围:全京城!】
霎时间,在主神看不到的地方,新的规则蔓延开来。
全世界人都能读取我的心声11 囚禁心……
这一天, 注定将被载入史册。
京城中的每个人,都听到了天外之音。
【世间大道, 从今日始。】
这是第一句话。
整个京城,无论男女老少,无论贫富贵贱,无论是怎样身份,怎样状态,都清晰无比的听到了这句话。
如有人在耳边一样,字字珠玑。
谢之行和苏决闻言,面容带了点果然如此的意味。
杨金英等人更是不以为意,习以为常。
但,其他人可就不一样了。
百官闻言顿时惊疑不定,左右看看, 满脸不可置信。
那老御史大惊,指着宁铮:“你……你刚刚说什么?”
宁铮却看都没看她。
那声音再次响彻:【我本不欲过度沾染凡俗因果, 但事已至此, 不得不站出来,代天传道了。】!!
这句话比刚刚还要清楚些!
“你……你们听到了吗?”一个官员忍不住侧身问同僚。
“听到了,你也听到了?”
“我也……”
“这怎么可能?!”
这次无人在怀疑。
琉璃阁内的官员瞬间都确认了,他们每个人都听到了!
这不是什么腹语什么机关,这已经远远超出了方士能装神弄鬼的范畴!
而外边更是乱作一团。
市井街巷里, 行人纷纷驻足, 面面相觑:“谁在说话?!”
深宅大院,几个说话的妇人我看看你你看看我, 诧异道:“咦?何处来的女子之声?”
酒肆茶馆,倒茶水的小二都呆了,热茶倒了满桌子, 顺着桌边儿滴滴答答到了客户裤子上。
那客户则好不责怪,也是满脸惊奇,侧耳听着反倒问:“这……今日是不是那琉璃阁讲道的日子啊,莫不是那位……?”
就连正在啼哭的小孩,都瞪大了眼睛直溜溜的转。
整个京城都因这几句话沸腾起来。
谢之行和苏决虽然早有准备,但见百官惊异,心中更热切了些。
【叮!男主苏决好感度+25,当前:42!】
【叮!男配谢之行好感度+30,当前:68!】
主神听了,还被蒙在鼓里,疑惑道:【只是听到了心声而已,他们至于这么惊讶吗?】
它被屏蔽中,压根不知道宁铮的心声卡究竟辐射到多大的范围!
宁铮浅浅笑了一声,心声继续。
【既然天意如此,今日,我便为尔等开启天道通途。】
【尔等可知,这天地万物,由何构成?】
一个问题抛出,有见识的不少人下意识思考起来。
还没等他们得出答案,宁铮就自顾自答了起来。
【非金非木,非气非神,乃是细微至不可再分之物构成,我称之为元素。】
古人其实并不笨。
他们很多人只是知识受限,思维却是很活跃的。
此时宁铮的说法闻所未闻,但一砸摸,似乎又有些道理。
往一些哲学说辞上也能套。
所以不少官员张张嘴,又觉得无从辩驳。
宁铮的心声却不管这些,继续娓娓道来。
心下暗笑:接受小学生生物化学课的洗礼吧!
面相小孩子的普及班,为了做的有趣味有吸引力,可以说打造的十分完美。
用在这时候,再好不过了。
【大家可知道,为什么铁会生锈,为什么木头能燃烧?】
【不过是空气中元素相结合。】
百官尚且不做声,外面茶楼中有几个聚在一起的狂妄学子却嗤笑起来:“说些什么,什么元素,真是闻所未闻!”
宁铮像是知道肯定会有人质疑一样,笑道。
【若是不知其中原理,大道至简,便可实践出真知,自行验证。】
【比如,取一铜片,浸入清水中,再取一铁钉,以细线悬于铜片之上,静置三日。铁钉必生锈迹,而铜片光亮如初。此乃铁与水中之气相合之故,铜则不然。】
几人面面相觑。
铁遇水容易生锈,这是有点生活常识的都清楚的事情。
但铜和铁?
悬一根细线,就能让铁生锈吗?
“这……果真么?”
“不如先记下来,到时试试?”
不少人都作此想法。
这说的也太详细了!
验证方法都给了,哪有不试试的道理呢?
而那边心声授课还在继续。
【大家可知道,为什么天空是蓝色,晚霞就是红色?】
【只因日光经过大气,为其中微尘所散射,蓝光最易散开,故天呈蓝色;早晚日光斜射,穿过更厚大气,红光最不易散,故朝霞晚霞多为红色。】
【若是不信呢,可取一碗清水,滴入少量牛乳,持蜡烛放在碗侧,自对面去观之,可见如天象光流一样的效果!】
这个不需要等很久,似乎是能及时验证的事情。
刚刚还在质疑的学子连忙道:“快,快,取碗,取水,取牛乳来!”
几人七手八脚的按照宁铮所属一一操作。
只见那浑浊水中,果然印照出朦胧的蓝色光晕!
而随着光线变化,中心果然如霞光一样,甚至好像水中日出!
“竟是真的!”学子们呼喊起来。
京城中人很多。
有好奇去尝试的,也不少。
一试,哦豁,居然是真的!
对那天外之音瞬间信了很多。
随着时间推移,叮叮咚咚开始传来一些零星的好感度增长。
什么都不知道·主神:【?】怎么回事?哪来的这么多杂鱼好感度?
宁铮勾勾唇角。
……还不够多。
但没关系,一堂完整的科普课,才刚刚开始。
继续她的天道宣讲。
【你们可知道,雷电乃是云中正负电荷相击?】
【你们可知道,壶中沸水顶起壶盖,其力源于蒸汽之理?】
【你们可知道,山川移位、沧海桑田,乃是地壳运动之功?】
一条条一件件,全是惊世骇俗的言论。
但偏偏,每个论断后面,都跟着一个简单易懂,在家里就可以验证的方法!
小学生居家科学趣味实验,此刻,上大分!
随着宁铮继续讲下去,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做实验,开始接受新知识的洗礼。
从震惊到怀疑。
从怀疑到凝重。
从凝重到思索。
“快,记下来,都记下来!”
“原来天火……不,雷电是这么回事!”
“我说怎么……”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叮叮。
咚咚。
零零散散的好感度变成了逐渐密集的提示。
而且还越来越多,越来越凶猛!
主神终于感觉到不对劲:【怎么回事?怎么有这么多无关人员的好感度提示??】
宁铮微微一笑,跟着自己的讲课节奏,最终,以【今日讲道,到此为止】作为结束。
许多听得如痴如醉的有识之士,竟生出意犹未尽之感。
琉璃阁内,一片默然。
最初气势汹汹前来问罪的百官,此刻个个面色恍惚,神情复杂。
完全!
完全!
没有料到这样的局面!
他们设想了无数种变故,陛下包庇,世子设局,亦或者别的权谋争斗……但都是常理范围内的可能性……
唯独完全没有想过……
这位宁大小姐,她不是骗子啊!
她是真的!
而他们之前又做了什么呢?
他们在质疑一位真正的在世真仙啊!
一时间,众人不免大脑过载。
当然,也有人开始习惯性戒备起来,只觉得过于神异不凡,是否要有些应对之策什么的。
就在这时,众人只听到另一个古里古怪的声音。
【胡闹啊,你今日所言,泄露天机过甚,可知这会折损你多少仙元么?】
这个时代没人听过营销号的电子音,所以纷纷一愣。
……折损仙元?
难道说这仙人传道,并非没有代价么?
那先前的女声复又响起。超脱物外道:【仙君,无妨的。】
【道之所存,师之所存也。若能开启民智,于国于民有利,纵使我为此殉道,身消道陨,亦无悔。】
百官皆惊。
抬头望去,那端坐的宁大小姐依旧是一副悲悯的模样,仿佛并不在意凡俗事物。
也……不在意自己的生死。
殉道……么?
身消道陨,这是何等胸怀,何等慈悲啊!
为了传授大道,她竟然连自身仙途都不顾吗?
一瞬间,刚刚还存有一些凡人的忌惮心思,或者龌龊心思的人,都在这坦坦荡荡的牺牲面前,消解了。
谢之行第一时间皱眉。
不行,他还要得到仙人气运照拂呢,怎么能让她提前出事?
“不可!”谢之行开口道:“万万不可如此,传道授业固然重要,但你的仙体更加要紧啊。”
宁铮轻声道:“传道之事,事关天下苍生,岂能因一己之私而止步呢?”
谢之行十分不赞同。
天下苍生……也没那么要紧。
宁铮要是因此香消玉殒,他期盼的长生与国运昌隆岂不都成了泡影?
神念一动,他想到了个好主意。
连忙道:“不如这样,朕即刻下旨,奉你为国师,享亲王待遇,以举国之力供养,助你稳固仙元,可好?”
文武百官闻言发出了挪动身体的声音,但无一人反对。
苏决一听,这还了得?要是宁铮离开安国公府,气运他不就没份儿了?
于是立刻上前一步,镇定道:“陛下,琉璃阁乃铮儿……乃仙子亲自选定的道场,臣以为,仙子既然选择此处,贸然挪动反而不好,臣愿意倾安国公府之力,广寻天下奇珍,必不使仙子仙元有损!”
宁铮抬眸,缓缓道:“琉璃阁确是我的道场,不必挪动。”
谢之行微妙一顿。
“既然如此,国师之位与亲王待遇依旧!一应供奉,由朕之内库直接拨付至琉璃阁,专供仙子使用,如此可好?”
拜托!
这可是真神仙,真祥瑞!可不比那些虚假的方士好多了?
必须牢牢抓住!
宁铮这次没有反对,只是道:“我既然身在凡俗之中,就要遵守人间规矩……皇帝有心了。”
全世界人都能读取我的心声12 囚禁心……
话音落下, 全场静默。
文武百官垂首默立,竟无一人敢出声反对。
反对?
拿什么反对呢?
在这样的神迹面前, 什么常理也该打破了。
若在平时,皇帝欲册封一名女子为国师,必定会引来无数诤臣的死谏,斥其为荒唐。
但现在嘛……
开什么玩笑!
这简直应当应分,完完全全的应该啊!
若非仙人淡泊,就是立刻封圣也无人有二话!
甚至有些心思活络的,看着杨金英等人,开始盘算自己是不是有什么适龄的晚辈,能送入琉璃阁中,也如这些小宫女一样当个洒扫童子,沾一沾仙缘……
谢之行扫一眼, 见无人有异议,朗声笑道:“既然如此, 国师之事, 便定下了。”
“陛下圣明……”百官齐声附和。
宁铮只是淡淡一笑,微微颔首,算是接受了这个结果。
她的目光平静地扫过殿内众人,随即又仿佛穿透了穹顶,望向了无垠天空, 望向万千黎民。
【传道之事不可懈怠。此后, 每十日,我便会再此讲道一次。道之所存, 有缘者皆可听闻。】
百官之中,有些格外能抓住变革的立刻反应过来,躬身道:“国师慈悲!”
改口改得如此迅速!
态度转变如此彻底!
可叹呐!
这场波澜壮阔的讲道, 就这样结束了。
而国师之名和十日一讲的事情,还在持续发酵。
当晚,整个京城中就开始传唱一些脍炙人口的诗文,将宁铮的神迹散播的活灵活现。
甚至……连京城周边的一些州府,也在一夜之间被这些消息覆盖。
按说,宁铮的今日表现,有这样的后续传播是不奇怪的。
但,未免太快了。
有不少诗文像是提前写好的一样,散的极快极广,顺着写风流才子之口,茶馆酒肆之地,一瞬间就风靡起来。
【这种造势的手法,倒像是你的老本行。】宁铮在脑中轻笑,点破道,【矩阵营销号。】
【??】小营销号从来不知道自己在宁铮心里竟然还有这种外号,当即咋咋呼呼:【什么嘛!怎么会像我!】
宁铮笑而不语,转身回到了卧房。
琉璃阁中收拾出来的卧房分里外两间,外间可以会客,里间用来休息。
刚一回去,只见外间立着一道碧色的影子,正是宁钥。
“姐姐。”宁钥转过身,眉眼间带着几分复杂。
宁铮脚步不停,走到座位上安然坐下,轻笑:“你来了。”
似乎意有所指。
宁钥垂下眉:“……是。”
简单的两句寒暄之后,室内陷入了一片沉默。
宁铮自顾自的开始吃些点心,并不接着宁钥的节奏。
过了一会儿,宁钥忍不住开口:“姐姐,你今日……”
宁铮轻声打断她,问道:“那些传播我美名的人,是你提前安排好的?”
宁钥一愣,随即道:“是。”
宁铮眸中闪过惊艳,真心实意称赞道:“你很有才华,字字珠玑,文采斐然,竟然提前将今日之事描绘的淋漓尽致。”
“……”宁钥听了,自嘲笑了一声:“可惜我没料到姐姐果真不凡,竟能做到这般地步。”
她抬头看了一样宁铮,见对方没什么反应,又说着:“是我小瞧了姐姐,白白做了这些功夫,本想着能帮上忙的……”
“你帮到我了呀。”宁铮笑道:“神女道济苍生……辞藻有力不繁复堆砌,写得多好。”
宁钥语气一顿。
只听宁铮继续笑道:“你本来想着,要是今日事情成了,至少有五成功劳要记在你这番精心准备的造势上,到时候,你就顺势提出和我联手,是不是呀?”
宁钥神情一顿,立刻道矢口否认:“姐姐何出此言?钥儿一心为姐姐着想,盼着姐姐好,怎么会存了这样的心思……”
“别装了。”宁铮平静笑着又打断:“这儿除了你我,又没有外人。”
宁钥:“……”
宁铮见状,心想还需要破局……不然的话,这个防备心慎重的妹妹没那么容易信她。
于是好整以暇,开始缓缓说起来。
“从最初的心头血,到后来假借养身体借住安国公府,每一次进退,你无一不是在为自己铺路。”
“今日,我要是个招摇撞骗的,或者说,被百官认定了打成招摇撞骗的,你的准备就是救命稻草。”
“而反过来呢,要是我真的有点本事,被百官群起攻之的情况下,你也是雪中送炭,于我大有恩情。”
“你想当‘神女’背后真正的操盘者。”
宁铮一字一句说着。
宁钥听到她提起心头血的事情,下意识以为对方要来清算自己了。
但又听下去,只觉得宁铮语气很是笃定,平白直述,没有任何嘲弄或者讽刺的意思在。
最后,宁铮歪着头,半是疑问半是肯定道:“一切的一切,你都是为了自己争取,而且争取的很好,不是吗?”
或许是这样的姿态太过于‘胜利者’了。
在宁钥看来,自己已经是完全失败了。
而宁铮这个‘成功者’,对她这个‘失败者’说的这种话,无论怎么听,都有些刺耳。
她以为宁铮在指责她。
面容狠狠一抽。
随即,装模作样的可怜收了起来,变得有攻击性。
“你说的是,我是在为自己争取,这又有什么错呢?”
她忍不住道:“自从你回来,我就成了京城的笑话,我是那个鸠占鹊巢的假货,好像我过去十几年的努力,诗书礼仪,苦心经营的名声地位……都是成了假的,都成了我生来就不配的东西!”
“苏决说口口声声心里只有我,转头因为你是真的镇北侯府嫡女就娶了你。”
“陛下……哈,他又把我当什么?陪他玩玩情感游戏的玩物么?”
“所有人都觉得,我这个假货就该识趣的滚到一边去……”
“如果我不为自己争取,我的下场又是什么呢?我不想任人摆布,又有什么错?”
她一口气说完。
将心中郁气散发大半。
而后,几乎是破罐子破摔一样,静静等待着宁铮的鄙夷。
但宁铮却只是静静看着她,唇边浮现出一抹很淡的笑意:“可是,你的目标是什么呢?”
宁钥一愣,像是被戳中痛处,下意识又遮掩道:“我没什么目标,我只是……我只是不想被人踩在脚下。”
那些人总在背后说她,一个冒牌货,也配?
可她就是想争。
不仅要争,还想要争最好的。
但是她自觉这样有些失态,抿住唇,别开脸去。
但宁铮表情却越来越柔和。
那双眼眸如她看到的那样,没一丝一毫的鄙夷。
随着,轻轻叹息一声。
“你呀……”宁铮摇摇头,笑道:“为什么不肯直接说呢?你是为了权力啊,对吗?”
宁钥浑身一僵。
权……力?
这个词,未免太过于直白赤裸了吧。
她几乎下意识又想反驳遮掩,说些什么只是为了自保之类的话。
“不,我……”但她卡住了。
“这有什么不好吗?”宁铮问她:“想要权力,是什么说不出口的事情吗?”?!
宁钥愣住了,呆呆看过去。
姐姐……她怎么可以如此平静、如此理所当然地说出这句话?!
宁铮仿佛还觉得给她的冲击不够,继续道:“直接说出来就好了,你想要手握权力,你想要掌握自己的命运,想站在高处不受人摆布,想拥有话语权……这些,我都不觉得有什么不好,更不觉得有什么不配。”
每一句话,都精准如利箭。
宁钥愣愣道:“姐姐……你……”
在她预料中,也许姐姐会愤怒的斥责她,会轻蔑的嘲讽她,当然啦,也许会虚伪的表示原谅,上演一出她们还是好姐妹的戏码……
但没想过,宁铮会……肯定她的野心。
她只觉得喉咙发紧:“……你,你不觉得我痴心妄想吗?”
“痴心妄想?”宁铮冷笑一声:“说什么傻话呢,这世道,男人争权夺利便是雄心壮志,女人想要权力就是痴心妄想吗?哪有这样的道理。”
宁钥:“……!”
这一惊非同小可。
姐姐她竟然是这种想法吗?!
宁铮目光清亮,看过去:“你熟读史书,也知道历史上不少英豪都是微末中崛起,你又比她们差在哪里呢?”
“可是……”宁钥像是突然呆住了,有些结结巴巴:“世人不都说女子以贤德为重,我这般想法,不会被人诟病么?”
乖乖,本以为自己已经算是惊世骇俗,没想到姐姐压根不觉得是什么事!
甚至……隐隐比她还要所图甚大一些!
“诟病?”宁铮又嗤笑一声:“傻妹妹,等你手握权柄的时候,那些诟病你的人,只会跪在地上赞颂你的贤明。”
“……”宁钥眼中闪过一丝光亮,心砰砰直跳,半是试探问道:“但,如今姐姐已经是国师,我……我又能做什么?”
“很多。”宁铮认真看着她,镇定道:“我需要一个人,帮我打理很多的事物,你就来做这个角色,如何?”
宁钥心中一跳:“那……姐姐的目标是什么?”
同样的问题,之前宁铮问过她,现在反问了回去。
宁铮直截了当:“权力。”
“等时机成熟之后,皇后之位,必不是你的终点。”
这句话郑重其事如许诺一般。
宁钥瞪大双眼。
皇后之位……不是终点?
那还能是什么?
一个念头让她浑身战栗起来,恐惧混杂着兴奋,一方面想尖叫,一方面想要大笑。
“如何?”宁铮笑着问道。
宁钥的心狠狠一跳,深吸一口气,异常冷静问:“……需要我做什么。”
宁铮知道,她成了。
从前宁铮接触过各种类型的人才。
但宁钥这种暗地里搞动作,还能搞得够大的类型,确实不少。
多适合做特务……咳咳,地下工作啊。
宁铮想到此处,脸上忍不住带了些笑眯眯的意思:“需要你来织一张网,一张最终能覆盖全国的网。”
有小营销号的外挂,宁铮几乎等同于拥有了一个覆盖全国的超级监控系统。
但光能看到还不够。
还要有手去做。
“姐姐是想……”
“嗯,表面上的风光,有琉璃阁和国师足矣。”宁铮笑笑:“阳光之下,必有阴影,你心思缜密,擅长交际,暗中经营此时,再合适不过。”
“……好。”宁钥说。
紧接着,商量了一番起步阶段的细节。
从物色人手,各地建站一步步讨论,一直聊到了半夜。
说下来,每一条都正中宁钥下怀,是她能大展拳脚的领域。
几乎是在聊的过程中,宁钥在脑子里就能瞬间勾勒出大致的计划。
最后,宁钥也回馈以郑重:“姐姐……从今日起,我宁钥,愿与姐姐一路同行。”
【叮,重要女配宁钥好感度+50,当前:95!】
那边,谢之行回到宫中,第二天起来,更激动了。
天道传音,竟然是全城皆闻啊!
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平时诚心供奉,感动上苍嘛!
而且还向全国证明,他可真是受命于天的天子!
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
哼,要不是他勤勉修道,上天怎么会降下这么大的祥瑞呢?
“哈哈!哈哈哈!”他笑了起来。
只觉得往日那些劝谏他莫要沉溺丹药方术的朝臣,此刻脸都被打得啪啪作响。
“一群凡夫俗子,焉知天意?如今……哼哼,谁还敢说朕的不是!”
只是……
他转念一想,想到了那天仙君的话。
仙君似乎提及他龙气微弱来着?
谢之行皱眉想了想,很快又舒展开。
无妨!
既然国师滞留凡间,周身仙灵之气能滋养旁人,那他只要常伴国师左右,这真龙气运自然能得到滋养,日益强盛!
长生有望,国祚延绵,皆系于国师一人之身!
“传令下去,十日之后国师讲道,朕务必亲临!”
十日光阴转瞬即逝。
第二次讲道,琉璃阁外人茫茫多,有不少信众汇聚于此。
生物化学普及课又持续了一个半时辰,内容更贴近民生。
讲了免疫学的概念,牛痘接种的办法。
引起的震动也同样巨大。
宁铮结束之后,很多人还久久无法回神。
谢之行龙心大悦,这样的保民安康之道,不正是国师的气运在帮他巩固龙气,巩固江山嘛!
于是他也顺势下令:“国师慈悲,传授济世之道,朕即可下旨,命各地照此执行!”
又一个十日过去。
第三次讲道,盛况更加空前。
而且……
也不知是不是有些人的错觉,这次天道传音的范围,似乎又广了一些。
讲完,谢之行并没有像之前那样立刻起驾回宫。
示意左右退下,独自留在大殿内。
宁铮抬眸问他:“皇帝还有何事?”
谢之行笑道:“国师,前番讲道,皆是利国利民之大道,朕心甚慰。只是……只是不知国师,可否为朕私下讲解一番……那长生之道?”
宁铮直勾勾看他一笑。
讲了三次生物化学,这家伙有些耐不住了。
“……”被看的有些不自在,谢之行干巴巴一笑:“朕乃真龙天子,若得国师点拨,获长生之法,必能永镇江山,护佑黎民啊!”
“欸……”宁铮轻轻摇头,没说不行,只是道:“长生之道……玄之又玄,非言语所能尽述。陛下乃真龙天子,自有天佑,只是……欸,不可说,不可说啊。”
做足了姿态。
几声叹息也有点欲言又止的意思,听得谢之行急的猫抓一样。
“国师,有何难处但说无妨呀!”他急忙问。
宁铮抬眸,清冷的眼睛在他面上流转一瞬,又垂下:“陛下心意,我已知晓。只是此事关乎因果,强求不得……还需,静待机缘。”
“……??”谢之行皱眉,还想在问,见宁铮已经是一副不愿意说话的样子。
他心下焦躁,不敢过分逼迫,只能压下满腹疑问离去。
又是十日后。
讲道结束后,谢之行又问:“国师,那日所言长生之事,不知机缘可至?”
宁铮面露不忍:“不可,不可,他到底与我有缘……”
这话更是没头没尾,听得谢之行云里雾里。
“国师,这是何意?”
宁铮只是摇头,不再言语。
谢之行心头火气,却又不敢发作,憋着一肚子火。
一抬眸,余光却看见廊下杨金英惊慌的低下头去。
哦!
那宫女……她知道内情!
谢之行当下心中有了计较。
过了几日,谢之行来到琉璃阁,养眼到住一天,感悟大道。
宁铮自然不能阻拦。
当夜,杨金英被内侍带过去,跪在地上。
“陛下……”杨金英略带恐慌。
“那日在琉璃阁,朕看你这奴婢神色有异,是知道什么,快说。”他没什么耐心。
杨金英身子一抖:“奴婢……不知陛下所言何事。”
“不知道?”谢之行冷笑一声:“先拖到侧间抽二十鞭子!”
侍卫闻讯,就要动手。
杨金英连忙求饶:“陛下,陛下饶命!奴婢想起来了,似乎国师说过。”
谢之行冷笑:“你这奴婢果然是贱骨头,不打脑袋就不灵光……说罢!”
他平时在宫中对奴婢们向来是这样,内侍们也司空见惯。
杨金英低下头,眼底闪过一丝气愤,又记得国师的吩咐,藏得好好的,假意害怕哆哆嗦嗦:“国师说过,长生之丹药若是用于陛下……陛下需得以药引……”
“药引?是何物?”谢之行问。
这倒是很正常,丹药这种事,他都能接受经血入药了,还有什么不能接受的呢?
闻言急忙追问。
“……是……”杨金英神色闪烁,似乎极为为难:“是世子的心头血……”
“什么?苏决?”谢之行愣住。
“是……”杨金英一副害怕的不行的样子,但说的每一个字都清晰起来。
“国师毕竟还是世子的俗世‘妻子’,虽为凡俗姻缘,但沾染了因果,世子身负机缘,心头血是大补之物,可补齐陛下龙气之不足……”
“只是此法有伤天和,国师仁心,是万万不肯用的。且……且世子毕竟是国师名义上的夫君,这……这如何能说出口啊!”
说完,杨金英再也忍不住,生怕自己表情绷不住演不下去,连忙伏跪在地,把头埋的深深的。
在外人看来,就是恐惧到了极点。
谢之行僵硬在原地,神色变幻莫测,不可捉摸。
原来如此……这样,就说得通了!
全世界人都能读取我的心声13 囚禁心……
主神这边, 大约是早就看穿了宁铮在打什么主意。
它也亲自听过宁铮一字一句的嘱咐杨金英的那些话,知道这是一个局。
此刻, 宁铮听到另一个小宫女王秀兰低声禀报,说陛下那边的* 人已经将杨金英“请”了过去时,只淡淡一笑:“好,我知道了。”
脑海中,主神冷哼一声:【雕虫小技,挑拨离间,你以为你很聪明?】
【嗯哼,的确很聪明。】宁铮笑眯眯:【多夸两句啊,比如说,夸我设局精妙,料事如神?】
【……不知所谓!】主神有些无语, 更冷笑起来:【你以为这种低级的挑拨离间会成功吗?】
宁铮眨眨眼:【为什么不会呢?】
【谢之行和苏决可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真兄弟, 明白吗?不是你们女生那种当面亲亲贴贴, 背后插刀的塑料姐妹情,懂吗?】
宁铮凝眉:【……?真·兄弟?】
【对啊,男人的感情本来就纯粹直接,他们不会像你们女人一样,整天算计来算计去, 拐弯抹角, 磨磨唧唧!!】
宁铮轻轻笑了一声:【……有意思。】
【说到权力、天下、江山、政治计谋的时候,男人就是目光长远, 大局为先。】
【说到算计的时候,男人又忽然成了天真烂漫好一腔赤诚的小白花儿。】
【真是进退自如啊。】
宁铮嘴角凝结成了一个颇为讽刺的笑意,到没有多么生气, 反倒是像居高临下看傻子。
主神这个“傻子”被戳中痛处,语气顿时凌厉起来:【胡说八道,你就是太过情绪化了,根本理解不了这种真挚的感情!】
【男主和男二的真挚感情吗?】宁铮歪头,反问:【那你说,他最终会不会取苏决的心头血呢?】
主神果断道:【不会,绝不可能!】
那边,谢之行叹息一声。
缓缓开口:“不行……这怎么可以?苏决乃是真的骨肉兄弟,是真从小一起长大的表兄弟啊!”
他摇头叹道:“国师不告诉朕是对的,此等有违人伦之事,朕岂能为之?”
而后挥挥手:“你们都退下吧,今夜之事,若是有人敢泄露半句……株其九族!”
杨金英连忙叩首,众内侍也纷纷告退。
殿内,只剩下谢之行一个人。
这晚烛火亮了很久。
时间如水,又是三个月过去。
宁铮的十日讲道雷打不动进行,三个月时间,每次的范围都有所提升。
直到两个多月的时候,周边的如保定府、真定府、河间府也都能开始听到了。
讲授的内容也逐步升级,从最初的基础物理化学,升级为工学几何生物医学等等诸多领域。
旧的讲过的内容,被编纂整理起来,按照一月一册刊登书册,一本名为《天道传音》的月刊随官府驿站发放各地。
国师之名,如细菌感染一样缓缓蔓延开。
“姐姐,这是上月的汇总。”宁钥坐在下首,递上报表:“进展倒是比预想中的顺利些,《天道传音》的推行,竟然没那么多阻碍。”
她眉眼间少了些往日的自影自怜,多了些锐气。
“正常,我们现在还没有触及核心,也没有开始着手蚕食那些士大夫的利益,暂时都是有利于他们的……所以才不会大规模抵制呢。”宁铮笑笑,接过报表,并没有立即开始翻看,只是问道:“感觉如何?”
宁钥一愣,瞬间明白了宁铮问的是什么。
她略一想想,眼中闪过一丝光亮,嘴角扬起吐出两个字:“畅快。”
是的,拥有自己真正要做的事业,不必再周旋于不喜欢的男人之间,靠着虚与委蛇来换取生存空间。
现在她有自己的目标,自己的理想,仔细想来,就是前所未有的畅快。
宁铮回以了然笑意。
这三个月之间,还有一件事正在提上日程。
是关于二百名小宫女的安排。
这些小女孩经过几乎半年的时间,被养的气色非常好。
营养充足,作息规律,每天的生活除了学习就是学习。
最可贵的是,在宁铮看来,她们的眼神都不再是过去那样死气沉沉了。
有希望有未来,朝气蓬勃,展现出了一种……哈哈,初中生该有的状态。
学习效果也很显著。
最开始字都认不全,现在也达到了小学毕业,初中生水平,很是神速。
“你们长大了不少。”宁铮笑看这些女孩们。
“种子已经破土,展露峥嵘……你们是时候出去历练一番了。”
杨金英和苏川药对视一眼,连忙问:“国师可是要我们回宫去吗?”
她们才不想回宫。
脸上写满了不情愿。
“当然不是。”宁铮笑道:“不是回宫,是让你们进入朝廷里,下到基层去。”
几人一呆:“基层?”
宁铮点点头,笑道:“对,就是基层。”
不几日,朝廷的中低层机构,特别是与工、学、医、算相关的部门,来了一批研究生。
“研究生?”各机构的办事官员不由得一呆。
杨金英落落大方点头:“是,我等是国师座下研究生,奉国师之名,往来于各处,祈福禳灾,勘测时序地利,并推广惠民利国之新法。”
这借口很是有玄学色彩。
也很符合世人眼中国师分内之事。
国师嘛……祈福啊,测算吉时吉地啊,这些之类的,似乎是应有之义。
再加上有天子首肯,国师之威名又如日中天。
这事情,并没有人站出来反对。
哪怕是最守旧的官员,都没有嘀咕什么女子怎么能来此地这样的话。
于是,这些研究生们,就借机巧妙开始插手了许多具体事务。
比如医学相关的。
推广防疫政策,传播国师授课的知识,制止了几场小规模流感的蔓延。
还有工事相关的。
在河道工地上,接着测算吉时吉地,优化堤坝设计,核算土方等等,虽然不直接指挥,但是提议往往能节省大量人力物力,让不少经验丰富的老师傅都啧啧称奇。
还有仓储的,织造的,运输的部门……
慢慢的,朝廷上下大概有个共识。
国师之徒,带来的往往是当下最前进最成体系的知识技术和方法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