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郑彩儿陷入了沉思,倒是一边的苗东皱起眉头:“那人家做席面的都是男人,你一个妇道人家……”
他话还没说完,苗应死死地踩了他一脚,恶狠狠地盯着他:“想清楚了再说。”
“家里又不是养不起她们娘俩,不需要她那么累。”苗东干巴巴地说,“在家好好看孩子不就好了。”
“凭什么?”苗应又踩了他一脚,“男的能有事做,女的就不行了,哪里来的歪理。再说了,你找的那些做席面的,有我嫂子做得好吗?”
他侧过头去看郑彩儿,郑彩儿朝他点了点头:“我能做,但我应该要怎么做呢?”
苗应拍了拍心口:“你放心,这交给我,但你以后可能就会很累了。”
“我不怕累。”郑彩儿说。
苗应朝他点了点头,随后站起身来,走到霍行的身边,霍行搂住他的腰:“怎么过来了?吃好了吗?”
苗应嗯了一声,这会儿他们在村长这桌上,他发挥自己麝牛的属性:“村长,怎么样,席面还成吧?”
榕树村的村长是个很随和的人,他朝苗应点了点头:“做得很好啊,不便宜吧?”
“您觉得值多少啊?”苗应又给他倒了杯酒。
“这样的席面,怎么着不得八、九百文,在镇上或者县城了,一两银子也是值的。”村长也算是吃过不少席面的,这样的规格已经算是很高了。
“我家做这个席面,只要六百文。”苗应笑吟吟地说,“你觉得值吧?”
“那可真是值,前儿过年的时候那谁家的席面,也花了五百文,可没你家这这么肉多。”村长说,“哪里请的席面啊,到时候也介绍给我啊,我外侄儿家正好要办喜事呢。”
“行啊,您慢慢吃着啊。”苗应跟村长说了,又带着灵之往下一桌去。
这一路下来,苗应已经跟村里人都介绍了一遍他家的席面,也得到了不少好的反响。
苗应说了一通话,这会儿也有些累了,又重新坐回郑彩儿的旁边,又喝了一大碗汤:“好了,嫂子,你以后辛苦的日子就来了。”
郑彩儿抓住的苗应的手,又无比地庆幸自己在当时勇敢的那一瞬间。
郑彩儿和苗东吃完饭就走了,心里还是担心孩子,所以走得仓促,连李红英准备的东西都没拿走。
席到半下午的时候就散了,桌上基本没有什么剩菜,每个盘子和碗基本都是空的,他们只需要洗干净,按照每个盘子上的标记摞好,等都收拾完了挨家挨户地去还。
苗应想洗碗,大家都不让他动,所以在大家都忙着的时候,苗应跟祖母都坐在院子里,旁边放着没吃完的喜饼。
他们把碗筷都洗干净,也分门别类地放好,霍行也把桌椅板凳都归置好了,一会儿也准备去还了。
李红英又用油纸,包了些红花生和没吃完的喜饼,等他们上门去送东西的时候,再每家送一份。
等这些事情都办完,都已经天黑了,晚饭还剩了些肉丸汤,就着干粮吃完就算了,院子又重新扫了一遍,现在就只等着付灵佑上门来迎亲了。
第二天一家人都在家里试新衣服,本来付灵佑是要送的,但苗应根本不同意,在付灵佑来之前就已经把所有的东西都买好了。
春秋时节的衣裳好买,料子好,颜色也鲜亮,大家都很满意,除了苗应。
“我现在胖了这么多,以后这衣裳肯定就大了,不能穿了。”苗应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肚子,现在孩子已经六个多快七个月了,苗应就是肚子圆滚了很多,身上别的地方倒是没怎么胖。
“到时候娘给你改小一点不就好了。”李红英笑他,“到时候再用裁下来的布,给孩子做件小衣裳,不就划算了?”
苗应想了想是这个道理,还是被家里人给哄好了。
三月十五这天,虽然说他们这边不办酒,但村里人还是自发地来送亲,婚礼又叫昏礼,迎亲是在半下午。
霍行带着霍小宝在院子里待客,其他人在新房里陪着灵之,祖母坐在软凳上,目光温柔地看着他们。
小霖的面上很是不舍,已经哭了好几场了,苗应靠在墙边看着铜镜里的灵之,倒是没哭,笑得很开心。
苗应今天才知道灵之很适合红色,穿上这一身,他好像重新变回了那个不谙世事的小少爷,但再看他的目光,又能知道他经过了风霜。
“头发还没梳呢。”李红英站在他的旁边,手上捧着一块盖头。
现在哥儿成亲,有两种选择,一是以扇覆面,二是像女孩儿一样,盖上红盖头,因为灵之身份特殊,所以他们选了盖头。
只是这会儿他的发髻还没梳,他自己也不打算上手,就闪着一双大眼睛看着李红英和苗应。
苗应赶紧摆手:“别难为我,我可不会。”
他从穿越过来后,就没梳过发髻,都是一根发带把头发扎个马尾,偶尔祖母会给他梳个发髻,但没一会儿就会被他挠成鸡窝。
“我也不行。”李红英也摇头,“这是要吉祥婆婆来梳的,我这,命也不太好……”
灵之抬起眼眸:“可我只想你们帮我梳。”
苗应哼了一声,随后拿起梳子,在他柔顺的长发上从头梳到尾:“记住我的话,过好自己的人生,不要为别人想太多。”
灵之嗯了一声。
随后李红英帮他把头发束好:“我也没什么好教你的,你也是个通透孩子,万事顺自己的心就好。这里也永远都是你的家。”
这句话一出,灵之就哭成了泪人,另外一边的小霖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也哭得收不住,苗应跟李红英一边哄一个,总算是在付灵佑来接亲之前把人哄好了。
拦门的仪式很简单,在他们快进门的时候,李红英把灵之的盖头盖上了,苗应看着进门来的三个人,反应过来其中一个就是那位跟灵之有着错位人生的付家二少爷。
也不知道是不是没有养在一起的关系,他长得跟付家的两兄弟其实不太像,付家两兄弟是俊美,他则是比他们都多了些阳刚之气,是硬朗。
他也穿着一身新衣裳,面上的笑容也不像是假的,希望是个比较好相处的人吧。
付灵淮见苗应在看他,便朝苗应点了点头,苗应稍微弯了点腰,回了这个礼。
灵之出门的时候是霍行背他的,苗应走在他们的旁边,还记得灵之刚来家里的时候,那天霍行死活不愿意背他,而现在,灵之出嫁,他也算是灵之真正的兄长了。
正礼是在付府里办的,来接亲的出了花轿,还有好几顶小轿,是给家里的长辈们准备的,他们今天要去付家参加正礼,祖母怎么也不肯去,苗应没办法,只能拜托叶风帮忙照顾一下祖母。
苗应第一次坐轿子,给他晕得快吐出来了,最后还是下了轿子,跟霍行一起走路去县城了。
苗应原以为高门大户的规矩很多,他们一家人到了之后都格外紧张,连一向淡然的苗应都有些忐忑了,不过在看到来招待他们的付灵尧和星哥儿的时候,他们总算是松了口气。
“一会儿你们也尝尝我们家的宴席。”付灵尧还记得苗应的厨艺,本来想让他再给自己做点好吃的,但看到他鼓起来的肚子,还是没敢。
花厅里很热闹,都是付家的亲戚和一些付灵佑的朋友,其中有一个还是熟人,是梅三郎。
梅三郎这会儿又诗兴大发,写的都是些花好月圆伉俪情深的诗句,众人觉得没劲儿,他看到了苗应,便抛下朋友,过来打招呼。
“我还记得你,你家卖的东西都很好,我身边的侍女和小哥儿什么的都爱吃。”
苗应不露怯,朝他点头:“多谢梅公子。”他也丝毫不觉得自己摆摊有啥不行的,都是靠自己双手挣钱,谁也不比谁高贵的。
夜幕降临,整个付府灯火通明,李红英跟付家的爹娘坐高堂,苗应在她的下手的地方给她鼓劲儿,看着一对新人拜了三拜,看着灵之被人搀扶着离开正厅,苗应他们一家人的心里都是空空的。
付家的宴席华丽,苗应简单地吃了几口,心里还是不舍,从今天起,回到家之后就看不见灵之了。
宴席很晚才散,付家人安排了一间独立的院子给他们一家子,院子很清静,轻易也没人打扰,问了才知道,这是灵之以前住的院子,从他离开之后,这个院子就再也没人住过。
这会儿付家的下人都散了,苗应他们坐在一起说话,苗应看着这个院子:“希望灵之以后能顺顺利利的。”
“我看付家人的态度,应该还是认可灵之的。”李红英说,“至少今天的喜事办得很好了。”
霍行今晚喝了不少,他今天的身份是灵之的哥哥,付家三兄弟都来灌他酒,他拍了拍头:“没关系,以后他要是觉得不开心了,随时可以回来的。”
小霖的眼睛还是红的,因为他在灵之成亲的事情上看到到以后自己的影子,可能在不久之后,他也要嫁人,离开这个家。
霍小宝的心思现在也细腻了不少,他凑到小霖的跟前:“别哭了,你以后不会离开家的。”
小霖泪眼朦胧地看着他:“真的可以吗?我不想离开家里,我想一辈子陪在小应哥和娘的身边,为什么人一定要嫁人呢?”
霍小宝看着他,很坚定地说:“那你可以嫁给我,这样你就不用离开家了。”
第112章
小霖听完他的话,一时间有些哭笑不得,因为他这不着边际的话,又冲淡了一些伤心。
他们在付家休息了一夜,第二天就回了家,灵之把他们送到门口,又跟苗应抱了抱。
“好好休息。”苗应看到他有些肿的眼睛,又说:“但也不要休息太久,别忘了你还有自己的事业要干。”
灵之点了点头,吩咐付家的马车一定把他们平安送到,在路途中间他们把霍小宝送回了书院,毕竟他的假也不多。
等到了家,下车的时候才发现灵之在车里还准备了很多东西。
“这孩子。”李红英叹气,刚要开门,祖母就拄着拐杖过来,把门打开了。
“祖母,您怎么样?”苗应过去扶住她,“还好吧?”
“没事儿。”祖母拍了拍他的手,“就一个晚上我自己还待不住啊?”
“家有一老,如有一宝,这不是怕人把咱家宝偷走了。”苗应扶着她回院子,霍行他们在后面搬东西。
热闹过后留下了满地的喧嚣痕迹,需要留下的人来收拾。
搬完东西之后,霍行就找了扫帚来扫院子,李红英也在一边帮着收拾,苗应看着依旧是忙忙碌碌的院子里,明明只是少了一个人,从前灵之也有出门的时候,可今天,整个院子空了好多好多。
苗应昨晚上是跟小霖睡的,晚上有点认床,没睡好,这会儿看他们都收拾妥当了,就准备再去睡一觉。
心里有事,苗应睡觉也是翻来覆去,肚子里的小的也不安生,像是在打拳。
苗应把手贴在肚子上,小家伙很快就安静下来,他深吸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心情,随后困意袭来,慢慢地睡了过去。
等醒来的时候院子里有人高声说话,霍行坐在床边看着他,苗应伸了个懒腰:“谁来了啊,说话这么大声。”
“村里的,来找娘和祖母说话来着,还睡吗?”霍行把他扶起来,恨不得苗应一点劲儿不用。
“不睡了。”苗应坐在床边,等着霍行给他穿鞋。
他走到院子里,看到几个婶子围着李红英和祖母,院子里摆了张小桌子,桌子上面还放着些果子什么的,几个婶子看到苗应,也跟他打招呼。
苗应听了一会儿他们说话大多都是围绕着灵之究竟嫁到哪去的,又问菜籽是不是快该收了,花已经谢完了,看里面的菜籽长得并不是很大。
李红英没有提灵之嫁到哪里的事,又说大概再有一个月就能收菜籽了,最后又说了些村子里的八卦,人才渐渐散去。
没一会儿叶风又来了,他还是惦记着前两天吃过的席面。
“头两天看你们忙,也没问你。”叶风坐到苗应的身边,“你家的席面真是你娘家嫂子做的?”
苗应正坐着吃点心,他最近饭量大了点,又容易饿,听见叶风的话点了点头:“我在旁边指导了两句。”
“那也做得很好了。”叶风心里有了底,“你记得吧,先前我不是跟你说我娘家的堂弟,马上也要成亲了,现在正发愁席面的事情呢。”
苗应点了点头:“你想让我嫂子去做吗?”
“就规格比着你家次一点也行啊。”叶风说,“你家那天的席面可真好吃,比着酒楼的也不差什么了。”
苗应有些自豪地仰起头:“那可不是,我办的事儿,就没有不好的。”
叶风看着他的肚子:“怎么样,怀孩子辛苦吗?”
苗应怀这胎倒是还好,也没有什么严重的反应,就是前期爱睡了一点,也没有孕吐,依旧是吃啥啥香,只是到肚子更大了之后,腰就开始疼,别的倒也没什么了。
“我倒还好,孩子挺乖的,没怎么折腾我。”苗应笑着说。
“你是命好,你都不知道,我怀我家那个的时候,从怀吐到生,小王八蛋还贼有劲儿,成天搁肚子里打拳。”
“要不人二牛体格好呢,现在还在武馆学徒呢?”苗应问他,最近确实很就没看到二牛了。
“是的,跟着武师傅学功夫呢,师傅说他悟性好,可以多练。”
叶风在家里说了一会儿话之后,赶回家去,让苗应给他娘家嫂子带个话,要是能成就定下来,酒席的时间在夏收之后,还有时间。
送叶风出了门,苗应看到李红英在灵之的房间里收拾,他很多东西都没带走,有些还很贵重,这会儿李红英都给他收拾了起来。
苗应坐在床上,看着娘亲忙碌。
“希望他能过得好吧。”李红英把窗边的首饰盒帮他合上,心里也觉得空,明明是半路母子,相处起来也跟亲的差不多了,“也不知道这条路好不好走。”
“相信灵之吧。”苗应说,“我相信他会知道自己的路怎么走的。”
这两天苗应他们也不打算去出摊,他们还要等到灵之回门,等他回了门之后,再做其他的打算,反正苗应现在的身体,已经不适合再去摆摊了。
晚上吃过饭洗过脚,苗应靠在床头,跟孩子玩游戏,他戳戳自己的肚子,孩子就跟着他的动作动一动,特别有趣。
等到霍行洗漱完回房间之后,也加入了他们的游戏,这是他们最近睡觉的惯例,往常是霍行一说话,小孩儿就安静下来,苗应再戳,霍行再安抚。
等玩够了,苗应也困了,也不知道是不是下午夸了海口说自己怀得轻松,到半夜腿抽筋疼的得他直抽抽,霍行赶紧爬起来帮他揉,把小腿肚揉了一遍又一遍,才终于不疼了。
苗应叹了口气,明白了以前园长说的什么都不要夸海口的说法,原来还是有道理的。
等到不疼了之后,苗应也没了睡意,这会儿又突然馋了起来。
好在现在的天气不算凉了,霍行帮他把衣裳穿好,两个人点了灯往灶房里去找吃的了,前两天办了酒席,家里多少还是剩了点东西的。
苗应坐在灶门口,等着霍行给他做吃的,不过闻到油烟味之后,又没有那么想吃了,但念在霍行做东西也不容易,还是吃了好几口。
等吃完之后,苗应打了个呵欠,躺下之后抽筋的感觉还萦绕在他脑子里,这会儿怕自己睡着了一会儿又疼醒,又睡得有些不安稳。
第二天起床就要准备灵之的回门,苗应现在是干不了什么了,只能坐在院子里跟祖母两个人作伴。
“算起日子的话,应该会在四月底五月生吧?”祖母看着他的肚子,“看起来像个小子。”
苗应也低头去看,不过他什么都看不出来:“您喜欢小子?”
“都好。”祖母笑着说,“像你一样的小哥儿也很好。像阿行一样的小子也不错。”
“不能是小姑娘吗?”苗应撇嘴。
“一般来说哥儿是不会生姑娘的。”祖母回答他,“喜欢姑娘啊?”
苗应点头:“小姑娘多好,香香软软的。”
祖母也笑:“那你只能想想了。”
苗应想起她说的预产期的事情,他自己一点都不知道,之想着怀胎十月,没想到马上就快到了,不免又有些紧张:“祖母,生孩子是不是很难啊?”
“鬼门关走一遭的事情呢。”祖母说,“不过小应会没事的,万事如意,逢凶化吉。”
虽然有了祖母的安慰,但苗应还是越想越怕,在现代那么高科技的社会里,生孩子都有危险,更何况还是现在这个缺医少药,还多了种性别的社会。
他现在确实是怕死,他怕死了之后睁开眼睛又回到了他原来的世界,他好不容易才创造出这样一个哪里都完美的家,他不想就这么失去。
灵之回门这天,付灵佑没有兴师动众,来的人只有付灵佑和灵之两个人,也没带太多东西,不过寻常的补品和一些点心。
李红英在灶房里忙,苗应拉着灵之回房间说话去了,留霍行和付灵佑说今年收菜籽榨油的事情。
“怎么样,还好嘛?”苗应拉着灵之的手看他,这会儿小霖也进房间里了,轻轻抱了抱灵之。
“挺好的。我从前不也是在那里生活嘛,不过就是换了个身份。”灵之脸上的笑不似作伪,是发自内心的笑的。
“那就好。”苗应看着他的眼睛,“那你的生意呢?”
“我们从今天回去就不住付府了,大哥要去庄子上,我就去镇上开门了。”
苗应又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早知道该在县城给你买铺子的,现在还跑这么远。”
“你胡说什么呢。”灵之拉着他的手,又摸了摸他的肚子,“等我赚够钱,我也可以自己去县城开铺子的。”
“跟家里人相处都还好吧?”苗应还是担心灵之回去之后跟付家人相处尴尬,尤其是付家二少爷,毕竟这中间的错处弯弯绕绕的,谁也理不清。
“你别担心,都挺好的。”灵之说,“二少爷挺好相处的。”
在成亲的第二天,这位二少爷,也给灵之讲过不少关于灵之亲生爹娘的事情,两个人之间像是并没有什么嫌隙。
但灵之还是觉得不适应,所以跟付灵佑商量好了,付灵佑回别庄,他就去镇上开自己的铺子。
“那也行,反正自己得有钱才行,知道吗?去了镇上,那你可有空也回家来,小霖很想你的。”苗应摸了摸他的头发。
灵之点头:“我知道的。”
他又看了看苗应的肚子:“是不是还有一两个月就要生了啊?”
苗应点头:“祖母说可能在五月的样子。”
“害怕吗?”灵之问。
苗应点头。
“没事儿,到时候我回来陪着你,我会给你找县城里最厉害的稳公的。”他又摸了摸苗应的肚子,“小家伙,到时候要乖乖地出来,别让爹爹受罪。”
第113章
时间到了四月,村里庄稼种得早的人家,现在已经开始收庄稼了。
先收的是小麦,小麦是现在交粮食税的重中之重,菜籽还得再等等,因为苗应家还没动静。
霍行在前一段时间出去了一阵,帮着付灵佑在县城周边建起了好几个榨油坊,能够涵盖每一个种了菜籽的村子,只是能用的工太少,怕是撑不起来这好几个榨油坊,毕竟这不是寻常的活计,需要的是绝对的力气。
倒是能去武馆里找,但武馆的人都心高气傲的,榨油坊这样苦力的工作,他们肯定不愿意,要说还有码头上扛包袱做苦力的,但这里的人鱼龙混杂的,这榨油毕竟是一门手艺,付家是不想外传的,所以也是信不过的。
霍行先前就有过想法,他之前在府城的镖局里,也看到过很多那种因为走了一次镖受了伤的镖师,他们伤的位置都不太一样,但都是没有办法再走镖了。
他知道振威镖局里的镖师,每一个都是很正直的,所以镖局也愿意一直养着他们,但霍行也知道,他们的心里也不好受。
“如果你觉得信得过,那你就去跑一趟?”付灵佑听完之后,也觉得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霍行面露难色:“可是小应快生了,去府城快马加鞭也要一个月,我怕他生的时候我不在。”
“那我的人走一趟吧,你有什么信物吗?”付灵佑成亲之后也能理解霍行。
“是您信任的人吧?”霍行还是不太愿意把他师父的信物给出去。
“你放心,我让灵尧去一趟。”付灵佑说,“灵尧你应该放心。”
霍行这才把自己的信物交给付灵佑:“等他们到了,您通知我一声。”
霍行这次来,也算是跟付家的匠人一起画出了木榨的的图纸,他们算是把收成的一切准备都做好了,只等着收成了。
随着村里的小麦收完之后,所有人家都看着霍家了,只要等到霍家出门去收菜籽,村里人就马上出动,但这霍家每天都没动静。
苗应的预产期也就这几天了,待产让他整个人都很焦虑,连带着家里是最近都安静得不行,生怕有什么响动让苗应烦躁。
苗应侧躺在床上,把肚子放在柔软的被褥上,这两天他们家也要开始收小麦,苗应是帮不上什么忙了,家里就留他跟祖母在家里。
还好有祖母悉心宽慰他,让他不至于有一点风吹草动就紧张得不行。
“小应啊,起来喝点儿水。”祖母一只手拄着拐杖,另一只手给他端了一碗糖水,这会儿正往房间里来。
苗应赶紧爬起来,去扶住祖母:“您别忙了。”他扶着祖母在床边坐下,又把水都喝光了。
现在是五月了,他的那个什么日子已经过去了,可能是因为有孩子,所以他这次没有那个什么反应,还觉得很神奇。
祖母的目光落在苗应的肚子上,眼神特别慈爱:“小家伙还跟你躲猫猫呢。”
苗应坐起来:“我就盼着给我个痛快呢。”
“快了。”祖母轻轻摸了摸他,“他也等着跟你见面呢。”
祖母每天陪着苗应,总算是缓解了一些他的焦虑,每天等着他们干完农活回家吃饭,饭还是苗应做的,祖母拦都拦不住。
不过能做点事情,也让苗应心里松了一口气,一直等到他们收完小麦,才预备要收菜籽。
看到他们家动了,村里人就全部出动了,一两天的时间里原本还立着的菜籽就全都躺倒在地里了,霍行知道他们村里的人都在等着他们的动作,但看苗应现在的情况,很可能等不到他们弄完菜籽就要生了,所以只能告诉村里人接下来该怎么做。
苗应等到他们晚上回来,守在桌边吃了饭之后,他拉住霍行的手:“我感觉不是今晚就是明天了。”
霍行也是一惊,他立刻看向李红英:“娘,那怎么办?”
正说着话,门从外面打开,是灵之来了,他身后还带着个稳公:“我正说呢,苗应是不是快生了,我把稳公带来了,还没生吧?”
苗应朝他笑了笑:“还没呢,你回来得倒巧。”
“给稳公安排个住处啊,这几天他就在这里待着,等苗应生了再走。”灵之丝毫不客气,在桌边坐下,“我吃点饭。”
李红英给他添了饭,看着他狼吞虎咽地吃完,苗应笑他:“怎么,家里没给你吃饭啊?”
“我刚关铺子呢,大哥这些天都在庄子上看着,我想着你差不多快生了,我就回来了,铺子也挂了歇业的牌子,这几天我陪着你。”
灵之回来之后,苗应也总算松了一口气,晚上睡得比前几天要很多了,不再像之前睡一会儿就醒。
他醒的时候觉得自己的肚子有些疼,但又不是太严重,所以也没管,起床之后到院子里,只有灵之跟祖母在说话,稳公也在旁边。
他也凑过去,灵之就给他端了碗鸡蛋羹过来:“吃吧。”
苗应吃着,又感觉肚子疼了一下,不过他还是没在意,吃完之后又站起来把碗送到灶房里去,在走出灶房的时候,苗应感觉到疼痛慢慢变得剧烈了。
他扶着灶房的门,镇定了一下自己:“灵之,你过来扶我一下。”
灵之赶紧跑过去,伸手扶住苗应,稳公这会儿也赶过来,手在苗应的肚子上摸了摸:“是要生了,快,准备一下。”
苗应睁大了眼睛,看着众人手忙脚乱地把他扶到房间里,他这会儿疼痛一阵儿一阵儿的,这会儿又不是太明显了,他坐在上,看着他们家一家人乱成一团,稳公深吸了口气:“大家不要慌!听我说。”
众人这才安静下来,像是找到了主心骨。
“烧热水,煮点容易克化的食物,还有,找干净的细棉布,通知他夫君。”稳公有条不紊地布置任务,其余人马上照办。
小霖跑出去找霍行,祖母拄着拐杖去房间里拿他们一早就给孩子准备的小衣裳和包被,李红英跟灵之去了灶房里,烧热水,煮粥。
李红英的手有些抖,灵之赶紧握住她的手:“娘,别担心,不会有事的。”
李红英勉强定了定心神:“嗯嗯。”
这边水烧好了,粥也煮好了,灵之端着煮好的粥往房间里去,经过院子的时候,看到霍行连滚带爬地往院子里来,小霖跟在他后面,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怎么样,生了吗?”霍行边问他,边往房间里走。
霍行一进房间,就看见苗应端坐在床边,面色还好,见他回来还朝他笑了笑。
霍行腿有些软,连滚带爬地到了床边,看着苗应的脸:“孩……孩子呢?”
苗应被他的问话笑到:“你当生孩子那么简单呢?”
稳公把他扶起来:“你可以在这儿陪着,估计要生还早。”
霍行接过灵之端进来的粥碗,一勺一勺地给他喂粥,苗应刚刚吃了一碗鸡蛋羹,这会儿吃不太下,随着阵痛袭来,苗应的脸色又苍白了一些。
“等着吧,这疼得疼三四个时辰呢。”稳公不动如山,还让小霖帮他泡了杯茶。
“怎么要这么久?”霍行肉眼可见地又紧张了,“不能快点吗?就这么一直疼着?”
稳公笑起来:“谁家生孩子都是这样的,你这会儿多陪陪他,一会儿你就帮不上什么忙了。”
苗应一直是一个比较能忍疼的人,但在三个时辰之后也不太行了,他死死地掐着霍行的手腕,说了开始阵痛之后的第一句话:“真的好痛,妈妈们真的太伟大了。”
霍行恨不得自己帮他疼了,但又没有办法,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苗应疼得面色苍白,疼得豆大的汗珠往下落。
稳公又来摸了摸苗应的肚子,随后把一屋子的人都赶出房间:“快生了,出去吧。”
霍行拉着苗应的手不肯松:“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
苗应已经没有力气说什么了,但霍行能看出来,他是想让自己留下来的,他擦掉苗应头上的汗:“我在这里陪着你,别怕。”
苗应点了点头,稳公见了,也不好再说什么,有些人就是不避这些忌讳,别人家都不介意,他也就更不介意了。
苗应疼得有些上不来气了,又死死地拉着霍行的胳膊。
稳公见过不少生孩子的哥儿,都疼得吱哇乱叫的,导致最后临生的时候一点儿力气都没有,孩子憋得整张脸都紫了,苗应这么听话的少见,疼成这样,一声都没坑,叫吃东西就吃东西,即使疼到发颤了,也依旧没哼一声。
房间里只留了霍行和李红英,灵之毕竟还没生养过,小霖又太小,只能在外面等着。
他们在院子里急得团团转,房间里却一点声音都没有,连苗应的声音都没有。
“祖母,怎么回事啊?不是说生孩子都哭得特别厉害吗?”灵之握住祖母的手,“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啊?”
“没事的灵之。”祖母的手现在已经有些抖了,“小应吉人自有天相。”
苗应觉得自己的身体在被无数的力量撕扯,自己全身的骨头都像在被人拿榔头敲,敲碎之后又留了一口气,给他重新拼凑好,拼凑完之后,又重复地进行捶打。
他的意识在逐渐地消散,太疼了,不想坚持了,睡一觉挺好的。
在他就要睡着的时候,霍行紧紧抓着他的手:“小应,别睡,别睡。”
稳公也有些急了:“听我的话,跟着我的节奏来。”
苗应嗯了一声:“好。”
其中所有的过程苗应其实都记不清了,他的脑子里只有稳公的声音,手上也只有霍行握着他的触感。
“哇……”
一声婴儿啼哭划破夜空,也预示着从此之后,苗应真正有了跟他血脉相连的人了。
第114章
苗应只是看了一眼孩子的脸就睡了过去,稳公把孩子包裹好,交给了一直守在一边的李红英:“恭喜啊,是个小哥儿。”
李红英早就哭得泣不成声,她抱着孩子打开门,门口的灵之和小霖都冲了上来,看了一眼孩子之后都跑进了屋里。
“你们来得刚好,快把床单换了。”稳公找出新的褥子,霍行把苗应抱了起来,灵之和小霖干净利落地把褥子换了下来,他们凑到床边,看到苗应睡着,小霖紧张了一下:“哥哥怎么了?”
“睡着了。”霍行的嗓子很哑,一双眼睛里只看得到苗应。
李红英把孩子抱到霍行的身边:“你也抱抱你的孩子。”
霍行这才接过孩子,他抱孩子的姿势很僵硬,手臂僵直着一动也不敢动,一滴泪从他眼睛里落下,滴到了孩子的脸上,孩子刚来这个世界上,第一次感受到的,是父亲的眼泪的重量。
这是苗应生下的孩子,是苗应拼死生下的孩子,是他跟苗应的孩子。
没一会儿孩子哭了,哇哇的声音大得不行,苗应都被他吵醒,掀开眼皮看了他一眼之后,才说:“给他找点奶喝。”
李红英这才反应过来,他们什么都准备了,唯独忘了孩子的吃食,只是临时弄也来不及,下午给苗应熬的粥上还有些米油,只能暂时给孩子吃点儿这个,之后再去看看村里有没有有奶水的妇人。
灵之手忙脚乱地去灶房里,就看见门外有人,夜色太浓看不清,他走到门口,见到的竟然是付灵佑,他的手上还牵着个什么动物。
他抱了抱灵之,亲了亲他的发心:“我过来看看,顺便给小孩子送口粮。”
灵之笑了起来:“我们正发愁呢,我这会儿正要去给孩子弄米油呢。”
“这奶还得处理,你知道怎么弄吗?”付灵佑把羊牵过来,“处理了才能给孩子喝。”
灵之赶紧放开他:“我先去喂孩子。”
付灵佑带来的奶羊可算是让他们都松了口气,李红英还把孩子抱给付灵佑看过了,小小的一团,吃了点米油之后总算没哭了,给付灵佑看过之后就又送回了床上,放在了苗应的身边。
他们换了班,灵之看着苗应,让霍行出去垫补一口东西,李红英又给霍行布置任务:“明天先好好地送稳公离开,然后再去苗家那边报喜,小霖明天跟我染红鸡蛋,咱明儿挨家挨户送去。”
“好。”霍行简单地吃了两口饼,今天家里乱糟糟的,连带着付灵佑也只能吃些粗茶淡饭,他本人倒是没觉得怎么样,只是祖母实在过意不去。
“没事的祖母。”付灵佑笑着说,“我这些天也在庄子里,忙得不行,饭也不正经吃的。”
说到庄子的事情,付灵佑看着霍行:“灵尧说已经接了好几个人,现在在回程的路上。”
霍行点了点头:“等他们到了我会去找他们的。”
匆匆地吃完饭,霍行去房间里把灵之换了出来,他又一动不动地守在床边,一会儿看苗应,一会儿看孩子。
一大一小的两张脸,霍行先前看不出什么小孩儿的长相,觉得小孩子都是长成一个样子的,可现在,他觉得孩子跟苗应长得一模一样。
这两个人,以后就都是他心尖尖上的人了。
苗应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他眼睛一睁开,霍行就坐直了身体,小孩儿也哇哇地哭起来。
“你醒了?”霍行摸了摸苗应的脸,“还好吗?”
苗应点了点头,侧头看了一眼哇哇哇哭的孩子,没怎么哭过的人哭起来就收不住,一大一小这会儿都哭,霍行给苗应擦干眼泪,房门也被李红英推开,她端了一碗羊奶进来:“我就寻思着该饿了。”
苗应擦干眼泪,李红英见了,把羊奶给了霍行:“你醒了啊?饿了吗?娘给你温着粥呢,稳公说这两天不能大补,将就喝点粥,过两天就能吃好的了。”
苗应点头:“我吃,饿了。”
霍行已经把孩子抱到手上,用一个小勺子给孩子喂奶喝,看着还挺熟练的。
苗应捧着一碗粥,跟孩子同步吃喝,又问霍行:“哪里来的奶啊?”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胸,还好还好,他不用喂奶。
“付少爷牵来的羊,挤的羊奶。”霍行的手大,孩子在他的臂弯里似乎是很有安全感,另一只手也很稳地给孩子喂奶。
他朝霍行越凑越近:“霍行,他长得像谁啊?”
霍行看了他一眼:“像你,家里人都说像你。”
“也是,小哥儿就要像我,像你那五大三粗的不好看。”苗应喝完粥,打了个呵欠。
霍行喂完孩子就要把他放到床里,苗应赶紧说:“不行不行,你得给他拍嗝。”
霍行头回喂孩子,根本不知道怎么拍嗝,只能看着苗应。
“你给他立起来,趴在你肩上,然后手这样,轻轻拍他的背。”他做了个空心掌,在霍行手上拍了拍,“就这样。”
霍行有点别扭地把孩子抱了起来,像是抱了个炸药包,又学着苗应的动作,轻轻地给孩子拍了拍。
听到孩子打嗝了,两个人都松了口气:“好了好了,快把他放下来睡觉。”
苗应毕竟还是元气大伤,看了一会儿孩子就睡了,霍行没敢上床,还是趴在床边,看着两个人。
往常他们家的院子总是安静的,今晚却不太一样了,一阵阵地总有孩子的哭闹声,不是饿了就是尿了要换尿布。
霍行几乎是熬了一夜没睡,连带着李红英也是起了好几次夜给孩子热奶。
苗应睡得沉,他们起几次夜苗应都没醒,李红英看着霍行熟练的喂奶抱孩子的样子,感叹了一声:“你学得也很快。”
霍行嗯了一声,想起了当年把霍小宝抱回来的时候,他把人带回来,就丢给了娘和祖母,根本不知道她们有那么辛苦:“娘,当年带小宝,你们辛苦了。”
李红英笑:“那时候年轻呢,你现在再让我这么熬,我可熬不动了。”
等孩子又睡了,霍行催着李红英睡觉去,接下来自己能照顾了。
第二天霍行把稳公送走,给了诊金和喜钱,送到村口,又找了村里的一个专门跑腿的,给了几文钱,让他去带信儿给苗家爹娘那边,说苗应已经平安生产了。
得到信儿的苗家爹娘下午就赶了过来,刘琼几乎是放下东西就往房间里去,看到躺在床上睡得昏昏沉沉的苗应,这个几乎从来都没有哭过的娘亲眼泪都止不住。
苗应听见了啜泣声,慢慢地睁开眼睛,看到了自己的娘亲:“娘,你来了啊?怎么哭了?”
“你醒了?没事吧。”刘琼抹干净自己的眼泪,把苗应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番。
苗应干脆坐了起来,让开身子让刘琼看孩子:“娘,他跟我长得像吗?”
刘琼凑近了看孩子,看起来倒也不算是瘦,睡得沉,嘴巴还在下意识地吮吸,眉眼间跟苗应很像。
“像,像你。”刘琼没上手摸孩子,只是看着苗应,“疼吗?”
苗应摇头:“我都没什么感觉的。娘你把孩子报出去给爹看看,晚上在这住一晚吧,夜路也不好走。”
刘琼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抱起孩子,走到门口:“他爹,来看看孩子。”
苗大海早就按捺不住了,要不是有礼数拘着,他早就进房间来看孩子了,这会儿看到孩子赶紧凑上来:“哎呀,长得真好,像小应。”
他看了好一会儿,这才有些舍不得地让刘琼把孩子抱回去:“快,送回去吧,别着凉了。”
他们来得匆忙,走得也很匆忙,说苗东出去收猪去了,家里只有郑彩儿一个人带孩子,他们也得回去帮衬,所以连饭都没吃,只是吃了一碗酒酿鸡蛋,就赶紧跑回去了。
孩子生下来的第三天,李红英跟小霖一起染了红鸡蛋,在村里挨家挨户地送了,让村里人都知道他家有了添丁之喜。
苗应整天的日子就是吃了睡睡了吃,李红英跟祖母都恨不得他一天都躺在床上,所以他只能在李红英他们去休息的时候才能下床溜达溜达。
孩子也不让抱,他整天就只能眼巴巴地看着霍行喂孩子,拍嗝,换尿布,随后朝霍行撇嘴。
“没事儿,娘说了,再过十天,就能让你轻轻抱一抱了。”霍行看着他把手放在孩子的身上,不过才过了十来天,孩子就跟刚生下来的是很不一样了,皮像是长开了,不皱皱巴巴了,也在慢慢变白,整个团子都奶呼呼的,也越来越能看得出孩子像苗应了。
其实苗应在生完第二天就能下床了,但家里人都不许他下床,所以他只能在床上蛄蛹,还好有个孩子可以看,不然真的要无聊死了。
他们的孩子很乖,这些天基本上除了吃喝拉撒会哭一哭,别的时候都很安静,祖母说这是她带过的最好带的小孩儿了。
“可能是因为是小哥儿,所以文文静静的。”霍行今天去了见从镖局来的人,所以李红英在房间里陪着苗应。
“像我,文静。”苗应坐在床上,又戳了戳孩子的手臂,“这样都不醒,他睡了一个时辰了吧?”
祖母灵之和小霖这会儿也在,他们也坐在床边,手里都是给孩子做的小衣裳,小孩子眼瞅着一天比一天还大,得准备多点才行。
祖母没做针线,只是一直看着孩子。
灵之说:“他不是刚才哭过嘛。”
“我觉得过了好久了。”苗应又戳了戳他的肚子,“他不会是被饿晕了吧?”
“哥哥,他真的刚刚才吃过呢。”小霖手上在做木工,苗应能看得出来那是个拨浪鼓,就快要成型了。
“我们孩儿真幸福,玩具都是小叔叔做的。”
苗应说完,想起什么,咱们还没给孩子取名字呢,小名都没有呢。
第115章
于是几个人聚在房间里,开始思考起了孩子的名字。
苗应先提出了自己的意见:“叫苗苗吧?小苗苗。”
“哪有孩子用你这个当爹的名字的。”李红英提出反对意见,“先不说我们,你爹娘也不同意啊。”
小霖看着孩子肉嘟嘟的脸说:“要不叫嘟嘟?圆嘟嘟,肉嘟嘟的。”
苗应想了想:“这个当个备选。”他又看向灵之,“灵之呢?”
灵之脑袋空空,只是朝苗应摇了摇头:“我一时间真的想不到什么名字。”
苗应又看向祖母,祖母朝他摇头。
李红英有些犹豫地说:“不是说取个贱名好养活?”
“那也不能叫铁蛋狗剩啊。”苗应赶紧说,“一个小哥儿呢。”
李红英赶紧摆手:“不是,那小哥儿也不能叫这样的名字,就是让你们往这方面想想。”
苗应脑子里有了个好主意:“家里不是有馒头和窝头吗?孩子又这么白,像个雪团子,那就叫雪团吧?叫团子也行。”
“雪团吧。”灵之说,“这么白,这么可爱,叫雪团儿。”
最后大家一致地通过了雪团这个小名,就这么叫开了,越叫就觉得贴切,白白嫩嫩的可不就跟个雪团子一样了。
孩子的大名还是等霍行回来再一起想,这会儿又说起了房间外面的事情。
“灵之你好久没去开铺子了吧?”苗应问,他在房间里已经有些不知道今夕何夕了,只知道每天睁眼都能看得见他。
“我铺子,星哥儿看着呢。”灵之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从他嫁回付家之后,星哥儿就又回到了他的身边伺候,只是经过这些日子的遭遇,他也不是很习惯再有人伺候,所以星哥儿在院子里就有些尴尬。
府里都传言说星哥儿要爬付灵佑的床,还差点闹得星哥儿上吊去了,灵之没办法,只能把他带到了铺子里,没想到他竟然在铺子里如鱼得水,比灵之海混得开,所以苗应生孩子这段时间,都是星哥儿守在铺子里。
他从前也是跟灵之一起念过书的,基本的写账本他也会,而且写得特别工整,所以灵之也就随他去了。
苗应听完,虽然说不想用恶意揣测星哥儿,但还是提醒灵之要注意,毕竟还是涉及利益的事情,多个心眼总是没错的。
灵之点了点头:“等大哥回来,我再去铺子里,你别担心。”
他们边说话,边做针线,时间倒是过得很快,雪团没一会儿就开始哼唧,左扭又扭,这就是想换尿布了。
随后他们就像流水线一样,小霖找尿布,灵之去热奶,李红英换尿布,苗应就坐着看着,祖母让开了一点位置给他们。
喂奶其实不太方便,用勺子一点一点的喂,雪团饿极了就觉得不赶口,又哭得厉害,但是这里又没有奶瓶,苗应倒是能让霍行做吸管,但吸管的材质不是竹的就是木的,很容易伤到雪团,所以也只能这么喂了。
不过雪团应该是习惯了这样的喂法,也不再急得哭了,就是吃到最后太容易困了,所以也不知道他到底吃没吃饱。
吃饱了,换好了尿布,小家伙又撅着屁股继续睡了,倒是他们几个人搞得兵荒马乱的。
霍行出门了晚上回不来,所以是李红英灵之陪着苗应睡的,主要是雪团晚上要醒个两三次,苗应一个人照顾不来,所以他们睡一起方便一些。
付灵尧带着振威镖局的人到了县城里,付灵佑给他们安排了客栈住了一夜,让他们休整好了之后就带着他们去了庄子上。
霍行也赶了过来,来的一行人有十来个,一是他们向来警惕,人多点总不会让人把他们一锅端了,二也是因为他们也存折一丝希望,万一呢,万一能有个好去处呢,就不用再白吃着镖局的饭了。
见到霍行之后,他们才真正地松了口气。
“上次一别,也一年多了。”其中一个镖师跟霍行抱了抱,“如今可都还好?”
霍行点了点头,他看向那人的腿,走路不太顺当,是瘸的,见霍行看他的腿,他直说:“你走之后,走一趟标,遇上了山匪,脚筋被砍断了,倒也没什么大事,就是走路不顺当,力气活什么的还是能干的。”
霍行又看向其他人,也都是手脚上带着点残疾的,他们岁数看着都不大,所以不愿意这辈子就吃着镖局,所以愿意来走这么一遭。
他们也都不是什么善于寒暄的人,没说一会儿话就往榨油坊里去了。
霍行简单地说了一下叫他们来的目的,又让付灵佑跟他们说了说具体的情况。
“振威镖局我也有所耳闻,也知道各位讲的都是江湖的侠义,所以我也是很信任各位。”他说了要他们来干的事情,又特别强调了一下,“榨油的方法是保密的,但我想有一天,等各位的家乡也种上了这个,那你们可以回自己的家乡,去开一家这样的榨油坊。”
来的十个人都震惊了,这相当于是把一门不可以外传的手艺交给了他们,并且也没有说就一辈子把他们绑在这里,只要有机会,他们还能自己干,自己赚钱,去哪里才能找到这么好的事情。
几个人几乎是没有犹豫,立刻就答应了下来,于是他们迅速商量好了工钱,付灵佑又特地说明了,这是需要保密的,又画了押的,付灵佑这才放下心来。
榨油的方法付灵佑自己的人已经都熟悉了,所以就不用霍行再守在这里,付灵佑是个办事妥帖的人,相信他能把这些都安排好,霍行的心现在早就已经飞回了家,出门一天,他就想孩子了。
付灵佑送他出门,又跟霍行说了他们镇上的榨油坊已经都建好了,等到收成完了,让他自己去开门准备榨油。
霍行问了他接下来的打算,现在种菜籽的不少了,那么多油都要卖到哪里。
付灵佑笑了笑:“先往京城送,把咱们这里所有产出的油送去京城只怕都不够,你不用担心销量的问题。”
这些事情也不是霍行能操心的,他朝付灵佑笑了笑:“那我就先回家了,灵之还在家里,你……”
“我过两天去接他。”付灵佑点了点头,“带问苗应好。”
霍行回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苗应倒是还没睡,他现在睡得太多了,晚上根本睡不着,原本养好的生物钟现在已经全部乱掉。
祖母已经歇下,李红英给霍行热了饭,灶上还温着雪团的奶,小霖正在收晾在院子里的尿布,灵之在点着灯算账。
他吃完饭,又冲了一下,才去房间里看苗应和孩子。
苗应靠坐在床边,一只手搭在雪团的身上,看到霍行回来才收回手:“回来了?”
霍行跟他贴了贴脸,又轻轻摸了摸雪团,才跟他说起今天的事情:“镖局那边来了十来个人,都是身上带点残疾的,别的不说,力气肯定是很大的,还有,付少爷说镇上的榨油坊也已经准备好了,等着咱们去开张。”
苗应点头:“也差不多是时间了,今天还有人来家里呢,问接下来该怎么做,估计就等着榨油了。”
霍行看了他一眼,又摸了摸孩子:“但我不想出门。”
苗应笑着看了他一眼:“又不是不回来,你白天去,晚上回来不就行了,等到出月子里,我也可以出门的啊,你老不出门,耽误事儿了。”
霍行面上还是不太想出门的意思,苗应又说:“今天给孩子取了个小名,叫雪团。”
霍行听着,眼睛亮了亮:“雪团。”
苗应点头:“怎么样,好听吧,他可不就像个团子一样,雪白雪白的。”
“真好。”霍行又凑到雪团跟前,“大名呢?”
“大名还没取呢。”说到这个,苗应突然想起,“咱们是不是还得给雪团办户籍啊?你去办了吗?”
“这个不着急,一岁以内办都可以的。”霍行脱了衣裳,“再说了,雪团大名还没取呢,你是什么意思,自己取还是怎么?”
苗应想了想:“小宝是不是快回来了?等他回来问问他。”
霍行点头:“也行,其实叫霍雪团不错。”
苗应踢了他一脚:“我还和面团呢,不行,得好好取个大名呢。”
雪团的生辰时五月初一,霍小宝是每个月十五回家,明天就十五了,还得去接他回家。
最后去接霍小宝的还是霍行和小霖,灵之也去自己的铺子上了,家里就苗应,李红英和祖母。
正巧碰上叶风来串门,倒是也帮了他们不少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