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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有客观因素在制约着他,但他真的要放悟自己去京都吗?

这些麻烦……真的有能和悟相比的地步吗?

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要是有一个人变成熟了,另一个就会变幼稚,这就像是什么定律一样。

夏油杰一直是两个人中表现得更成熟的一个,但在突然变得可靠的五条悟面前,竟然也有了冲动一把的想法。

在夏油杰即将下定决心的时候,五条悟突然长臂一伸,把自体发光的使者拎了起来,笑道:“待会发出声音来就宰了你哦。”

使者:“?等等,神子大——”

他的话还没说完,五条悟就一扬手,把他从窗户丢了出去,并拉上了窗帘。

一条人影‘唰’地开始了自由落体。

夏油杰:“……”

夜色很安静,被丢出窗外的使者果然没敢发出任何声音,一墙之隔的夏油父母也没有被惊动。

五条悟把夏油杰拉了过去。

因为是在现实世界里,没有隔音的效果,为了不惊醒其他人,五条悟也放轻了声音,这么近的距离,近乎是呢喃了:

“我去京都的原因,是我在撤销我们的通缉令时,用了稍微过激的手段,现在要去收拾残局呢~”

“……”夏油杰抬起头和他对视:“这个我已经猜到了,具体是什么情况?”

“这个不能告诉杰哦。”五条悟像猫一样,用额头撞了撞他的额头,“如果杰知道具体情况的话,一定会放心不下,哭着喊着要跟我一起去的~”

“……”黑发少年的额角跳出了细小的井字。

良久,夏油杰‘哈’了一声:“真遗憾,虽然没有你期待的哭着喊着,但现在我也决定要和你一起去了。”

五条悟轻笑了起来。

“干嘛?”

“真让人头疼啊,杰。”带着薄茧的手指摩挲过他的脸颊,五条悟蓝色的瞳孔在黑暗中有点幽深,“——原来我选错道路了吗?杰更喜欢放下一切,和我一起去当诅咒师呢。”

“……”

“真不错啊,去当诅咒师的话,就不用像在高专一样,不得不执行各种任务了呢~我们想做什么就能做什么,想去什么地方就去什么地方,这样的话,我们就能一直在一起了呢~我是非常乐意的哦。”

“……”夏油杰读懂了他的意思。

无法做到那样的人,是夏油杰自己。

……可恶。

“……为什么早上不告诉我?”夏油杰口不择言道,“那个时候开始准备的话,一切明明来得及的吧?”

他又一次从五条悟的眼里得到了答案:

因为,五条悟不希望他错过毕业考试,也希望他能够按照预定的计划,好好地和家人说开。

在进入咒术界之前,让过去作为‘普通人’的自己再无遗憾的机会,是夏油杰在这个世界线阴差阳错获得的,五条悟就不会让它白白流失。

为此,他甚至愿意忍受和杰分开三天的酷刑呢~

……嘛,如果重生的是杰的话,说不定能比他做得更好吧。

五条悟突然漫无边际地说:“杰,我呢,真是一点儿不擅长谋划些什么啊。”

重生之初,他想要来到杰的身边,他就来了。后来,他想要解决那场苦夏的隐患,于是他和杰一起收集强大的咒灵、提前去到了那个小山村。

过于强大的实力赋予了他随心所欲的资本,但,总是会有出乎他预料的事情发生呢。

重生以来的各种改变,结果有好的部分:譬如说他提前和杰成为了挚友、最强组合在一年级之前就成为了特级。

还比如说,那对双胞胎被提前救出来了,并且父母都没有死去……这个,勉强也算好的结果吧。

但也有坏的部分:展露出过于强大力量的他和杰,招来了总监部远超预计的忌惮。

于是,在确定那帮烂橘子听不懂人话之后,他不得不干掉了那帮烂橘子,付出的代价就是,他又得变成社畜,去稳定咒术界。

真是乱七八糟啊。

明明最开始,他只是想和杰待在一起而已,最后却变成了不得不和杰分开的情况。

夏油杰没太听懂他的话,但大白猫说着说着,就蔫吧了下来,非常顺理成章地把脸埋进夏油杰的肩窝里。

这一刻,他那股游刃有余的成熟感不见了,整个人又变回了三岁的状态。

“啊啊,好麻烦。既然杰也不想和我分开,那我还是留下吧。”五条悟喵喵叫道,“反正,杰这边很快就能结束吧?让咒术界乱个三天,也不是不能接受的事情……”

夏油杰:“……”

宇宙狐狸头.jpg。

所以,他想跟悟一起走被否决了之后,现在变成悟想留下来跟他一起了?

……他跟悟一起走,代价是放弃毕业考试,和家人的关系恶化,也无法照顾双胞胎。

悟跟他一起留下来,代价是咒术界乱个三天。

哪一个代价,都是目前的他们不想看到的,但他们还是在犹豫。

什么无限循环。

……总感觉,他们两个好像笨蛋一样。

夏油杰低下头,和一双往上瞄的猫眼撞了个正着。五条悟马上扁了扁嘴,变成了可怜兮兮的样子。

“……”

夏油杰忍不住笑了。

……还是那句话,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要是有一个人变幼稚了,另一个就会变成熟,这是定律。

在夏油杰的脑海中,刚才的冲动被抑制住了,理智重新占据了上风。

结果已经很清晰了。只有一件事是必须确认的。

黑发少年托起大白猫的脑瓜子,郑重地问:“悟,你不会有危险的,对吗?”

“……”

五条悟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

——杰站在他这一边。他们就是最强和无敌的存在。

“……”夏油杰轻轻地呼出一口气,完全清醒了,“好,那我们就暂时分开三天。三天之后,在高专汇合。”

五条悟哼哼唧唧地问:“我留下来就好了嘛。”

“别说傻话。刚才是我钻牛角尖了……抱歉,悟。”夏油杰松开他,露出了一个释然的笑容,“仔细想想,都这个时代了,哪怕要暂时分开,电话也是可以用的吧。如果有什么意外的话,只要给我发一个邮件,我会马上赶往京都的。”

“……没有意外我也会发啦。”五条悟蹭了蹭他。目光柔和了下来,“而且,杰不想和我分开,我很高兴。”

夏油杰的抿了抿嘴,觉得脸上有点发烫。

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结果却完全没有变化。

……啊,他刚才,完全是在对悟撒娇嘛。而悟竟然好好地回应了他,完全不觉得同龄的挚友连分别三天都受不了这件事,有哪里奇怪的样子。

……但果然,还是太黏人了。

其他朋友也会这样吗?还是说,因为他们是挚友,所以格外不同呢?

夏油杰胡思乱想着,任由五条悟解开了他的衣领,在他的脖颈上咬了一口。

这种时候,五条悟就算再把他咬出血,夏油杰也不会皱一下眉头的。

等到五条悟抬起头的时候,他还鬼使神差地凑了过去,在大白猫的脸颊上亲了一下。

“!”

连续被奖励了两次的五条悟精神了,他用猫咪看猫粮的眼神盯着夏油杰看了一会,又凑过来挨了一下亲,才恋恋不舍地从窗户翻了出去,离开了。

夜风吹拂过窗帘,似乎也吹走了五条悟留在他身上的最后一丝体温。

夏油杰沉默了。

这个房间里有五条悟的时候,仿佛被占得满满当当的,有一只很大的白色猫咪就像什么液体一样,随时会溢出来的感觉。

——但五条悟不在的时候,这里却非常地空。

空到让夏油杰辗转反侧,怎么都睡不好。

他干脆掏出了手机,点开了邮件。

仿佛心有灵犀一样,此时手机恰好震了一下,是五条悟的邮件。

“杰,月亮好圆,看起来像个饼。

——by悟”

附图是月明星稀的天空,以及一只对着手机自拍的五条悟,在月光下,那头白发显得毛绒绒的。

夏油杰忍不住笑了,回复道:“饿了的话,我在你口袋里塞了糖。”

才点击保存图片。

过了十秒钟,那边没有回复。

夏油杰像什么痴汉似的,拿着那张图片翻来覆去的看,只看得出来五条悟提着使者在天上飞着。他们下面的建筑很模糊了,看不出来地点。

黑发少年心不在焉地想:

幸好刚才离开的时候,给悟加了件外套。

他翻了个身,又开始思考自己接下来该如何以最快速度解决掉这边的一切问题。

幸好对他来说,毕业考试是不会有问题的,那么剩下的,就是……

“……”

夏油杰把被子蒙到了脸上。

——可恶,天怎么还没亮?

不知道外面夜风这么凉,悟会不会冷……-

使者不知道夏油杰心里在想些什么。但他如果知道的话,一定会吐槽,需要担心冷到的另有其人。

高速的移动下,他的脸被风吹得变形,整个人都在发僵。

“神子大人,”使者在狂风中勉强睁开眼睛,发现方向好像不太对劲,只好提高了声音,“我们不回京都吗?”

“嗯?”五条悟歪了歪脑袋,“既然我现在在东京,当然是先解决东京的问题啊~”

在京都和东京之间来回瞬移,还挺费劲的诶。

传过来的情报里,最先开始动作的诅咒师组织——‘Q’,这个时代算是小有名气,前世星浆体事件跳得也很欢。

嘛,算是老熟人了呢~

而且他们的基地就在东京,很适合开刀。

蓝色的光芒在手心汇聚,五条悟破门而入,以最嚣张的姿态,把所有诅咒师都吸引了过来,团团包围了他们。

“快点一起上吧,”他笑着说,“我赶时间呢。”

今夜,是一个不眠夜。

完全体的‘六眼’,再一次向咒术界证明了自己的恐怖。

第二天,夜蛾正道揉着酸胀的眉眼,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

“报告夜蛾大人,”‘窗’的人咽了口口水,难掩震撼地说,“昨天晚上,五条大人突袭了总监部残党和掀起混乱的诅咒师的基地,把他们全部镇压了!现在那些人都在大牢里!夜蛾大人,我们要怎么处理他们?”

夜蛾正道:???

第37章

——“呀,精神还不错嘛,夜蛾。”

屋子里,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的白发少年拉下墨镜,对夜蛾一扬手,正是忙了一晚上的五条悟。

虽然说是忙了一晚上,但大部分人都不是他的一合之敌。五条悟在重复的,只是瞬移——K.O.——瞬移——把犯人丢进大牢的过程而已,仿佛那个流水线杀鸡。

夜蛾正道去看了一眼,监狱里有好几个诅咒师都是老熟人。那些曾经让高专头痛不已的家伙,全部都精神萎靡地缩在墙角,甚至没对夜蛾放垃圾话。

“怪物……”他们低声咒骂道。

“那种家伙,也算是人类吗?”

一副世界观受到了重大打击的样子。

成名绝技也好、得意的术式也罢、又或者是能力特殊的咒具……他们使劲浑身解数,甚至没能碰到五条悟一下。

“就是这样吧。”一个诅咒师心灰意冷地说,“可恶,现实的世界也是血统论的天下啊。我们这些术式弱小的家伙,一辈子也打不赢‘六眼’的!”

夜蛾:“……”

这是,信念都崩塌了啊。

旁人的一切情绪似乎都没有对五条悟造成任何影响,白发少年把玩着墨镜,蓝色的瞳孔折射着清晨的光芒,无波也无澜。

夜蛾正道呼了一口气,在他对面坐下。

昨天的一切都很匆忙,现在,他们是时候该好好谈一下了。

说实话,眼前的五条悟,也让他感到有些陌生和畏惧。

以一己之力干掉总监部、镇压反叛的力量……哪怕夜蛾曾经非常看好五条悟,他也没想过,对方能在十五岁的年纪做到这样的事情。

可是,“……为什么要这么着急呢?悟。”夜蛾问,“我记得你以前对这种事没什么兴趣的吧?”

仅仅半个月以前,五条家的神子一点都不关心这个世界的未来会变成什么样。

“发生了什么?悟。”夜蛾郑重地问,“如果有需要我做的事,就说出来吧。”

五条悟看着他,满脸深沉。

夜蛾正道被这份严肃所感染,正襟危坐了起来,等待那个答案。

五条悟很正经地道:“夜蛾——原来你是从年轻到老,长得都一样的类型吗?”

夜蛾正道:“……”

五条悟兴致勃勃地盯着他看了一会。

不行了,刚才他就在想这件事。

未来的他从狱门疆出来之前,夜蛾早就死掉了,所以他不知道对方十二年后长什么样——但十一年后的样子,倒是和现在完全没有区别呢~

把十年的光阴浓缩到一瞬间,这份相同就格外显眼。

五条悟好奇道:“再往前十年呢?你不会也长这样吧?”

夜蛾正道:“……”

他深吸一口气,按住自己蠢蠢欲动的拳头。

回来了,熟悉的感觉回来了。

虽然实力变得很陌生,但五条悟,果然还是那个想要教导他,就得做好折寿十年准备的混世魔王。

——这世界上就是有一种人,长得不显老也不显小的啊!

没错,十年前的夜蛾正道就已经经常被人误认为大叔了,一直到现在,他的年龄才追上他的长相……

从他的表情中得到了答案,五条悟发出了人渣的笑声。

夜蛾正道:“……认真点,悟。”

“我很认真哦,”五条悟一摊手,“需要你做的事,就是稳定住咒术界的局势啦~”

“……为什么要灭掉总监部?”

五条悟语气轻快:“为了撤掉我和杰的通缉令,顺便创造一个更美好的咒术界……之类的吧。”

夜蛾正道:“……”

这听起来,撤掉通缉令才是主要的原因。

啊,这样的话,总监部的死因,多少是有点搞笑了。

但夜蛾正道的困惑还没有解决:“凭借五条家的势力,那份通缉令的效果有限吧?如果要创造新的咒术界,为什么要这么着急地行动?应该可以等到更合适的时间的吧。”

“夜蛾,”五条悟听懂了他的意思,似笑非笑地道,“——更合适的时间呢,是不存在的。”

他当然知道夜蛾正道在想什么。

——蛰伏一段时间,找到更多志同道合的伙伴,做足准备之后,再干掉总监部,眼下他们就不会这么手忙脚乱了。

前世的五条悟选择了这条道路,很难说没有夜蛾正道的影响在里面。

但,现在的五条悟清醒地知道,所谓‘更合适的时间’是不存在的。未来只会往更糟糕的方向走去。

咒术师的尽头,是同伴的尸山血海。

优秀的伙伴源源不断地被培养出来,又源源不断地死去。

等到五条悟从狱门疆出来之后,他转身一看——发现仅就伙伴的数量而言,他要是在十年前就干掉总监部,身边的助力还能更多一点。

比如说——夜蛾自己,不就死在了总监部的屠刀下吗?

夜蛾死后,从狱门疆出来的他,还真没有一个能托付大后方的人选,只能选择相信学生们了呢。

隔着数十年的光阴,夜蛾正道果然没能听懂他的意思,但这也不重要。

五条悟宣布道:“嘛,虽然我也是走一步看一步,但现在就是最合适的时机。不过我的时间可不多呢,接下来,要在三天内把局势稳定住,然后去高专和杰汇合。”

夜蛾正道:“……”

“没什么,很简单的做法。”五条悟笑道,“谁有意见的话,就请他们去监狱里喝茶吧。以前总监部就是这样做的吧?我们没有一言不合就死刑,真是非常宽和了呢。”

夜蛾正道头痛地揉了揉眉心。

好消息是,把五条悟叫回来这步棋是走对了。这小子确实没打算干掉总监部之后就走人,还是有好好想过要怎么善后的。虽然他善后的方法比较粗暴,但也出乎预料地有效。

坏消息是……看这个工作量,夜蛾正道怀疑自己的头发要掉完。

除了总揽各种事务之外,五条悟还交给了他几个匪夷所思的委托。

也就是,找人。

一个头上有缝合线的人(情报:是个讨厌的家伙)、一个名叫虎杖悠仁的小鬼(情报:大概是住在宫城吧,粉色的头发,有个爷爷)、以及一个名叫乙骨忧太的小鬼(情报:黑发,有个女朋友,是菅原家的后人)。

这除了虎杖悠仁的情报稍微有用之外,其他两个是什么鬼?

而且,五岁的小鬼有女朋友这种事,五条悟是怎么知道的?

“这我哪知道。”五条悟耸了耸肩,笑嘻嘻道,“加油哦,夜蛾。找不到他们的话,会有至少一只特级咒灵诞生呢~”

夜蛾正道:“……”

特级咒灵?

还是至少一只?

他眼前一黑。

“啊对了,我之前都没想起来,”五条悟灵机一动,“之后找个时间,去禅院家把另一对双胞胎带出来,扔进高专里吧~”

禅院家的双胞胎——当然是真希和真依。

在重男轻女的封建家族,她们好像活得挺辛苦的来着。

这件事要是放在上辈子,那还真有点麻烦,禅院家可不会轻易放人。

但现在不一样了。

用最近在咒术界隐约传开的那个称呼来说——‘暴君’五条悟,他可以直接抢人。

所以说,他果然应该早点干掉总监部的。

话说,说到禅院家……要提前找一下伏黑姐弟吗?

不过现在伏黑甚尔还活着,那两个家伙的生活应该没问题吧。

那就先放着。毕竟,夜蛾看起来快要狂暴了。

之后如果要杀伏黑甚尔,再找一下那两个孩子吧。

五条悟左思右想,发现有麻烦的学生应该都被照顾到了,不由得满意地点了点头,认为自己思虑十分周全,真不愧是GreatTeacher五条悟。

说起来,未来的学生们,现在都还是幼崽呢。

大白猫邪恶地盘算着:

有那么多咒术师幼崽——等那对双胞胎再去纠缠杰的时候,他就可以把幼崽放出去,让他们自己去玩了吧。

“五条大人,夜蛾大人!”这时候,一个‘窗’敲了敲门,急促地走了进来,“紧急事件。”

屋里的两个人一齐扭过头。

“哇,”五条悟奇道,“挺有胆量嘛——昨天刚被扫荡过一遍,又有人敢冒头了吗?”

‘窗’的人敬畏地低下了头:“……这一次不是人类。五条大人,是一只能力比较特别的一级咒灵。现在我们的秩序还没有重新建立,一时之间找不到合适的咒术师去执行任务……”

“坐标呢?”五条悟问。

‘窗’:“……”

此情此景,让他想起了昨天晚上。

在那局势即将一溃千里的时候,五条悟也是不断地管他问坐标。知道了坐标之后,一小时之内,敌人就会被打得落花流水,精神崩塌地被带回监狱关押。

这一小时里,五条悟只花了五分钟来对付敌人。其他都是路上花费的时间。

五条悟会‘瞬移’到距离任务地点最方便的交通工具旁边,然后乘车前往那里。

没有人觉得他是在节约自己的脑力,大家都认为,这是一种猫捉老鼠一般的游刃有余。

仅仅一晚,敢于冒头的人就都被打了回去。

现在,只有总监部的残党在计划着反攻了,但他们不会成功的。

‘窗’的人把情报递给五条悟,心想。

他们不会成功的。

只要看过五条悟动手的画面就会明白,没有人能够打败‘暴君’。

“……”

五条悟扫了一眼地址,消失在了原地-

“悟!”

夏油杰翻身坐了起来。

闹钟还没响,清晨的微风从没关紧的窗户里吹了进来,带着熹微的日光,冲散了刚才的惊怒。

夏油杰喘了几口气。

……他竟然梦见有人把悟关进了一个小小的盒子里。真是神经有些过敏了。

以悟的实力,有谁能关住他呢?再说,真有那种情况,悟会给他发邮件的。

夏油杰打开手机,又一次确认了一次邮件箱。

里面的十多条新邮件,全都是悟发来的,已经都是已读的状态了。

他昨天晚上睡不沉,又刻意调高了邮件的提示音,导致悟发一条邮件,他就条件反射一般拿起手机来看,然后回复。

基本都是一些自拍之类的,再加上几句抱怨,好像在出什么任务的样子。

直到后来,大概是看出来秒回的夏油杰也在陪着他熬夜,五条悟才停止了邮件轰炸的行为。

夏油杰把那些邮件又看了一遍,才沉默地放下手机,有点出神地想:

……说起来,昨晚好像是他们自从认识以来,第一次在晚上分开。

“……”

才一个晚上吗?

好折磨人。

不知道悟到京都了没有,昨晚的事顺利吗。

他想给五条悟发一封邮件,又担心对方现在其实在补觉,被邮件的声音打扰到。于是只好起了身,迅速地洗漱换衣服。

今天,他这边也有事要做。只有处理好这里的问题,才能尽快去高专和悟汇合!

夏油杰背上书包,来到餐桌旁。桌上已经摆着吐司和牛奶了,父母都在。

“今天是毕业考试,对吗?”夏油父亲抖了抖报纸,对他说,“加油,要细心一点。”

虽然这么说,但他一点都不担心夏油杰的学业问题,语气是十分轻松自在的。

夏油杰笑着应了一声,沉默地吃完了早餐。

离开之前,他说:“爸爸,妈妈……考试之后,我有事情要告诉你们。”

门被关上。

夏油父母对视了一眼。

母亲犹豫道:“话说,小杰最近是不是有点怪怪的?”

——虽然夏油杰掩饰得比较好,而且还有‘空间’这样的神技,但同处一个屋檐下,他们多少还是有一些感觉。

“是啊,前几天特别高兴的样子,刚才又好像很失落。是发生什么了吗?”

“……不清楚呢。”

夏油杰是特别让人放心的孩子,弊端就是,父母对他的事也不是特别了解。但总感觉,最近有什么事发生了。

……而且,刚才夏油杰说,有事要告诉他们的样子,触动了一段非常久远的回忆。

和很多年以前……小时候的夏油杰告诉他们,‘世界上存在鬼’的时候,是同样的语气。

不同的是,现在的夏油杰语气更郑重——是下定了决心的模样。

“……”

夏油母亲擦了擦手,被这一句话弄得有些心神不宁。

她不确定自己的丈夫有没有相同的既视感,只是透过窗户,心事重重地往外看去。

——其他孩子如果说,世界上有鬼,那可能是为了引起关注的谎言。

但小杰……他的身上,或许真的有一些超出常理的东西。

啊,他们亲眼看到过的。那些能力,夏油杰展示给他们看过。

但和世界观崩塌比起来,他们还是选择相信了后来夏油杰漏洞百出的那一句‘世界上没有鬼’。

出于愧疚、恐惧或者别的什么,他们两个大人一直死死地把这件事摁在心底,假装不存在……但心底的某一处还是心照不宣的。

如果夏油杰真的是要跟他们说这个的话,那也有另一只靴子终于落地的感觉。

可是,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

是有什么不得不说的理由吗?

是……他们的附近出现了鬼吗?

因为看不见,所以小杰想要告诉他们,让他们规避风险?

夏油母亲:“……”

这个想法一旦升起,往日里安全的家突然变得阴恻恻的,就好像有什么看不见的视线,落在了她的身上。

她看着楼下夏油杰的背影,做了一个深呼吸,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再睁开眼时,她看见楼下的夏油杰走到了一个小巷子里。

那是一个比较隐蔽的小巷,但从楼上,却刚好能看见他的动作。

夏油杰四顾无人,伸出手,从一片空白中,拉出了两个小女孩!

小女孩一个黑发,一个黄发,穿着不同色的连衣裙,身形非常相近——相似出了诡谲的效果。

夏油母亲:“!!!”

她好不容易做好的心理建设崩塌了,差点很没形象地跳起来。

鬼!有鬼!!

……但,为什么她能看到鬼?——

作者有话说:抱歉晚了一点,明天解决掉一切,让小情侣见面~)话说,有的人写了三十几章,五夏还没入学高专(哦不)[化了]

第38章

“爸爸、妈妈。其实,我是一个咒术师……咒术师就是能看见咒灵和祓除咒灵的人……咒灵就是……”

‘空间’里,作为观众的菜菜子和美美子舔着冰激凌,像两只小动物一样,好奇地盯着抑扬顿挫地排练着的黑发少年。

虽然不是很懂,但当夏油杰停下来的时候,她们还是用小手啪啪地鼓起了掌,为夏油杰加油鼓劲。

夏油杰:“……啊,谢谢你们,菜菜子,美美子。”

他无奈地摸了摸两个孩子的脑袋,在脑子里删改了几句台词。

双胞胎趁机蹭了蹭他,乖巧地提问道:“夏油大人,您的排练结束了吗?”

夏油杰歉意地道:“可能还要再试几次。抱歉,很无聊吗?”

他是因为担心自己到时候发挥不好,才拉了两个小女孩给他做听众。但在这里安安静静地坐这么久,对小女孩来说,果然还是太压抑了吧。

“不会哦!”菜菜子生怕被误会,大声道,“我们很喜欢和夏油大人在一起!”

从第一次见面开始,她们就对夏油杰有爆表的好感度。

可惜,之前她们一直都没有什么时间能和夏油杰单独相处。

因为那个巨大的、白色的家伙总是黏在夏油大人身边,还总是对她们哈气,夏油大人也非常偏心他。

双胞胎酸溜溜地嘀咕了一阵,就接受了这件事。

嘛,夏油大人更喜欢其他人,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夏油大人怎么会有错呢?

那个白色的大家伙超级幼稚的,她们是成熟的小孩子,不会和不成熟的人生气。

而且,夏油大人对她们也超级好,对她们提出的空间改造计划照单全收,创造了很多好玩的场地,她们在这里玩得很开心。

就在前天,她们收到了妈妈的消息,说是过两天就会来接她们。

双胞胎既高兴又失落,本来以为借住的日子就这么过去了,没想到恰好就在那一天,白色的大家伙消失了!

夏油大人说,那家伙有重要的事去做。

于是,当天早上上学的时候,他把菜菜子和美美子带了出来,不仅给她们分了小蛋糕,还带着一蹦一跳的她们逛了一路。放学之后也是这样!第二天也是这样!

夏油杰这样做,是因为担心小孩子闷在空间里时间长了不好,对双胞胎来说,就是自从五条悟离开之后,夏油大人就有时间陪她们玩了。

夏油大人是个很有趣的人,逛街买小蛋糕很有趣,演讲也很有趣,她们很乐意听。

就是,在离开之前,她们还有一件想做的事。

“夏油大人,”美美子拉了拉他的袖子,可怜兮兮地说,“明天,妈妈来接我们之前,您可以给我们买一次竹下路的可丽饼吗?”

“……”夏油杰甚至愣了一下,才想起那只邪恶银渐层在双胞胎面前做过的惨无人道的炫耀。

超大只的五条悟,在两个小女孩面前咔嚓咔嚓地吃掉了超漂亮的可丽饼,差点把她们弄哭。

想到白色大猫当时神采飞扬的样子,夏油杰忍不住笑了出来。

他温和地回复道:

“当然可以。”

啊,既然是被悟整蛊的,那么他作为悟的挚友,弥补一下双胞胎的精神创伤也是理所当然的事。

他低下头,看到了菜菜子和美美子大受打击的表情。

夏油杰:?

双胞胎:“……”

好气,好气!

夏油大人喜欢那个五条悟,已经喜欢到了只要提起他就会笑出来的程度了!

这笑容非常好看,不是带着她们玩的时候那种温和可靠的笑容,而是忍俊不禁的,打心眼底散发着快乐的笑容,简直像珍珠一样发着光。

菜菜子不情不愿地问:“夏油大人,五条大人,什么时候会回来啊?”

没想到会听到这样的问题,夏油杰一怔:“……你们想他了吗?”

“……”双胞胎的嘴撅得更高了。

她们才不想五条悟呢。

可是,夏油大人看起来很想他。

“……”

今天,是和五条悟分开的第三天。

“明天,”夏油杰告诉她们,“枷场夫人来接你们之后,我就会去找他。”

“……”

这么看来,他们很快就能重逢了。

那个时候,夏油大人就能一直露出这么好看的微笑了吧。

双胞胎酸哒哒地安心了。

夏油杰在她们面前又排练了两遍明天要说服父母的话,就到了小孩子的睡觉时间。

很靠谱的黑发少年转而拿出了故事书,为两个小女孩讲了睡前故事,把她们哄睡着之后,才离开了‘空间’,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

家里静悄悄的,父母好像早就睡着了。

这两天做足了一切准备工作的夏油杰,盘了一下自己明天要做的事。

首先,是把菜菜子和美美子平安无事地交到妈妈手里、然后要去车站接东京咒术高专的老校长、最后,好好地和父母说清一切,解决掉所有后顾之忧,去高专找悟。

想到这里,夏油杰有点不安。

童年时,和父母的那次失败的摊牌到底还是影响到了他。

夏油杰以为自己释然了,觉得只要悄悄守护他们就好……如果没有悟的存在的话,他一定会选择先离家出走吧。

那样的话,虽然最后他们也会和好,但恐怕就会错失掉真正把心里话说出来的时机。

夏油杰在床上辗转难眠。

……啊,悟为他争取来的机会,他绝对不会浪费掉。

为此,今晚需要良好的睡眠。

快睡着吧。

快睡着吧。

一直折腾到大半夜,夏油杰才有了一点睡意。他赶忙停止了一切思考,任由自己沉入了昏昏沉沉的状态中。

半梦半醒间,他感觉到了微凉的夜风。

夏油杰睡得发懵的脑袋迟钝地想:

今晚……没关好窗户吗?

他明明记得是关了的……

黑发少年在睡梦中蹙了蹙眉,胡乱伸手抓了抓。他觉得脸上有点烫,又有点麻。

——是被带着温度的视线注视着的感觉。

就好像,房间里有另一个人一样。

很快,一个梦一样的声音响了起来。

——“睡得很好嘛,杰。”

然后,一个很大只的、带着夜风冷意的人掀开了被子,很熟练地钻了进来。

因为是过于熟悉的声音和气息,夏油杰并没有被弄醒,而是熟练地往床里面挪了一下,给对方让了个位。

呼吸声呼噜呼噜的大猫把他盘了过去,埋在他的脖颈处蹭了蹭,很快,脖颈处传来了些微刺痛感。

这个感觉,也非常熟悉。

夏油杰在半梦半醒间无奈了:“悟,不要咬人……”

五条悟被这声‘悟’取悦到了,轻笑着说:“可是,我没有咬到不能用衣服盖住的地方哦~杰。”

他们已经达成了共识的吧?只要是衣服下面的地方,他就可以咬。

夏油杰大抵是真的睡懵了,猛一想,觉得是这个道理。

反正都用衣服盖住了,有没有咬痕的,其他人也不知道。

既然悟喜欢的话,那就让他咬吧。

于是夏油杰往他那边靠了靠,主动露出了自己的脖子。

……有点痒。

耳边响起了进食一样的,细微的水声,还有五条悟嘀嘀咕咕的抱怨。

“好忙,好烦。果然跟烂橘子根本没法交流呢~~”

夏油杰像哄小孩一样,在大猫背后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声音带着温柔的困倦:“有多忙呢?”

“忙到梦回上辈子的程度哦。”

“上辈子……”夏油杰在梦中呓语着,没有理解这个词语。

“是哦。”五条悟抱着他滚了一圈,连续两天没睡觉的、过度兴奋的大脑,在属于‘夏油杰’的气息里缓缓平静了下来。

在这昏天黑地的两天里——跃跃欲试想要叛逆的总监部残党、捣乱的诅咒师组织、以及,因为秩序崩坏一时无法处理的咒灵们。

一切都被交到了五条悟手里。

在这种工作强度下,吃饭和睡觉的时间都被极致地压缩了,简直混得和上辈子的‘最强’没什么两样。

幸好,在忙到麻木之前,五条悟想起来了,自己不再是以前的那个没有挚友的鳏寡成年人,而是回到了幸福的十五岁呢~

处理好最后一件事之后,他马上进行了瞬移,趁着稀少的休息时间跑来吸狐狸。

深夜的夏油杰虽然一直没能完全清醒过来,但非常好吸,一副无论怎么做都可以的样子。

这么乖巧的杰十分稀罕,五条悟又解锁了一个全新的挚友碎片,心满意足地过完了嘴瘾,搂着夏油杰睡着了。

三个小时之后,他准时睁开那双神采奕奕的蓝眼睛,伸了一个很长条的懒腰。

好,电量充满。他又可以投入到最后的工作中了。

要想明天成功和杰汇合,今天的工作量可是不小呢。

天还没亮,窗外黑漆漆的一片。

五条悟以顽强的毅力坐起了身。

这一刻,他背影伟岸,就像一个可靠的成年人,几乎能看出十年后的模样!

房间里十分寂静,只有夏油杰绵长的呼吸声。

两秒后,伟岸的五条悟‘啪叽’一声倒了回去,变成了一滩白色的不明生物,蠕动着把夏油杰盘了回来。

大白猫心安理得地想:

没事的,邮件信息还没99+,他再睡会咒术界也不会毁灭。

不到一秒,五条悟就陷入了狐狸味的睡梦中。

他就再睡半小时。

半小时后,伟大的五条悟准时起身了!世界等着他去拯救。

这一次,手机邮件已经积累到了99+,看起来就很烦。

五条悟面无表情,刚准备点开一个邮件看看咸淡,骤然失去抱枕的夏油杰不太安稳翻了个身,在身边摸了摸,摸到了五条悟的腿。

似乎终于确定他还在,黑发少年又陷入了沉睡中。

五条悟:“……”

他就像闻到了猫条味的猫一样低下了头。

连犹豫都没有,他把手机一扔,又睡了回去。

没关系,虽然邮件已经99+,但夜蛾他们还没给他打电话,就说明事情还没到十万火急的程度。

就这样,又是一个小时过去了。

天边隐约泛起了鱼肚白,五条悟的手机也终于响了。

五条悟打着哈欠接通了电话。

——按照时间线来说,这实在不能算是个‘难得’的懒觉。

毕竟,重生之后,几乎每天都在和杰一起睡懒觉。

然而,在回顾了几天‘最强’的牛马作息之后,竟然能睡到这个点,一睁眼还能看见夏油杰,这一切近乎给人一种不真实的幸福感。

因为得到了良好的休息,神智清明的五条悟感觉自己能干掉好几个特级咒灵。

——而电话对面,夜蛾的声音已经快要孕育出特级咒灵了。

这一次,是不能再拖了。

“好啦。”五条悟懒洋洋地撸了一把夏油杰的头发,“……我现在过去。”-

不久之后,天光大亮。

夏油杰摸了摸余温已散的身侧,睁开了眼睛,还有点发懵。

他睡得很好。

不如说,自从悟离开之后,这是他睡得最好的一个晚上。

“……”

想到这里,夏油杰一怔。

……等等,悟?

昨晚的记忆零碎又不真实,夏油杰一时觉得,悟好像是回来过,还陪他睡了一会;一时又觉得,那好像是自己做的一场梦。

正坐在床上发呆时,他看见了窗户旁边的一只咒灵。

夏油杰:“……”

咒灵很强,大概是一级的水平,然而样子实在是很凄惨,被打到距离消散只差一步,还被乱七八糟地贴了几张封印用的符纸和一张便签。

便签上是五条悟张牙舞爪的字迹:“伴手礼。”

“……”夏油杰小心翼翼地把那张便贴揭下来,仔细看了几遍,才一伸手,调服了那只咒灵。

夏油杰看着手中的咒灵玉,半晌,他抿了抿唇。

……所以,悟真的回来过。

悟说,他最近很忙、很累……

啊,还一边说一边咬人。就好像这是什么解压方式一样。

夏油杰:“……”

黑发少年对着镜子,看到了那些新鲜的咬痕。

虽然看着挺凄惨的,但五条悟就像他说的一样,都有好好地咬在能用衣服挡住的地方。

“……”

夏油杰套上领口比较高的衣服,心里升起了一点奇怪的感觉:

以前他看这些咬痕,只是觉得无奈和好笑,但现在,他却隐隐有些理解了悟喜欢被咬的癖好。

这些痕迹,是悟留下来的。

也是悟回到过这里,待在他身边的证据。

啊,不得不承认的是,看到这些痕迹的时候,他感到了一丝安心。

咬痕和那只咒灵的存在,证明悟现在仍然好好的,能够自由行动,只是很忙很累,需要他尽快结束这边的事,去和悟配合,去帮助悟。

“滴。”

手机震了一下,夏油杰点开邮件,是枷场夫人发来的。

律师先生已经载着枷场夫人往这边赶来,再过不久,菜菜子和美美子就能回家了。

另一边,东京咒术高专的校长先生正准备出发。

一切正如计划般进行着。

夏油杰深吸一口气,和父母说了一声,就出了门。

枷场夫人和律师先生抵达还需要一些时间,在那之前,他要兑现承诺,带菜菜子和美美子去买竹下路的可丽饼才行。

然而,走得很匆忙的黑发少年并没有意识到,门被关上之后,父母就像有什么默契一样,同时放下了早餐,悄悄走到了窗户旁边。

“你看,”夏油母亲指着楼下的菜菜子和美美子,急切地问,“小杰身边的两个小女孩,你能看见她们吗?”

夏油父亲:“……”

好奇妙,他能看见。

而且,他还能看见那两个小女孩是凭空出现的,在小杰‘召唤’她们前,附近绝对没有这两个人!

“难道说,我们也变成了能够见到鬼的体质?小杰以前说的都是真的?”

夏油父母对视一眼,一副世界观破碎的模样。

直到夏油杰的背影快要消失的时候,他们终于做出了决定。

两个成年人一齐跟公司请了假,出门,悄悄跟在了三个孩子的身后。

第39章

一个黑色塑料袋被风吹过,扑到了脚边,夏油母亲被吓了一跳,差点摔倒。

刚才那一瞬间,她还以为那个黑影是鬼……

这种事最近经常出现,自从在夏油杰身边看见那两个小女孩之后,夏油母亲已经神经过敏了两天了。

街道两旁的树影、突然蹿出来的小动物、甚至头顶上飘过的一朵乌云,都会让人疑神疑鬼一阵。

——“鬼是存在的!街上就有很多。你们看,这是我在邻居家爷爷的脖子上抓下来的……”

很久以前,那个孩子就像握着什么球形的物体一样,把什么东西举了起来,试图给他们展示。

“会不会是你搞错了?”夏油父亲道,“那两个女孩子,无论怎么看都是活人吧?”

“是活人的话,她们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呢?”

“……”

两个人一齐看向了女孩子们的脚边。

可惜今天是个阴天,并没有阳光投下阴影,为他们带来解开疑惑的影子。

夏油母亲深吸一口气:“无论如何,今天一定要把事情搞清楚……我这些天,一直都睡不好觉……”

如果小杰真的是能看见鬼的体质,那么作为父母的他们,突然觉醒了看见鬼的能力,似乎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但,所谓的鬼,并不是什么温和无害的东西。这一点,他们是最清楚的。

夏油杰还在上小学的时候,就经常因为各种怪事被叫家长。

要么是桌椅突然坏掉,要么是莫名其妙的旷课,要么是身上出现了伤口,让老师怀疑他去打架了。

可以说,让父母放心的优等生夏油杰,有一段时间,差点连学业都继续不下去了。

——“是因为有鬼。那个鬼堵在我上学的路上,所以我只能绕路了。”

可他绕行的那条路上也有鬼。

所以夏油杰忍无可忍,和其中一只鬼打了起来。

这就是他弄得浑身脏兮兮的,腿上还有伤的原因。

当时的父母还年轻,正是工作最忙的时候,上班都心力交瘁了,把这些话当作了孩子吸引注意力的谎话,对着老师连连抱歉,回去就勒令孩子以后不许说这种谎话。

但如今回想起来,每一句话竟然都还清晰地映在脑中。

一个孩子,就连上下学的路上都在面对着生命危险,他过的是什么日子呢?

现在,面临这些事的变成了他们。

“事情应该没你想的那么糟糕,”夏油父亲安慰道,“你看,我们现在都没遇到其他的鬼,说明这种东西数量还是比较少的。”

夏油母亲摇了摇头:“不是的。小杰说过,他在清理附近的鬼,帮助他人……”

对自己的孩子,她还是比较了解的。夏油杰在这种事情上,一定是非常认真的。

所以,他们附近的鬼比较少的原因,也有可能是都被夏油杰清理掉了。

夏油母亲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情。

安心吗?愧疚吗?

无论如何,他们都只能面对曾经努力去视而不见的一切,然后找到机会,和夏油杰好好聊一聊。

然而,前方的夏油杰带着两个小女孩绕了个弯,两人连忙跟了上去。

他们看到了空无一人的死胡同,绕到这里的孩子们,不知何时已经失去了踪影-

“芜湖!!”

“好高!好漂亮!!”

菜菜子和美美子像两颗小糖豆一样,在虹龙背上跳来跳去。

她们倒是完全不恐高,夏油杰也由得她们去,反正,他在这里看着,绝不会出什么事。

高空的风吹动少年的长发,这个场景,以前陪伴在他身边的人是……

夏油杰下意识地碰了碰自己的脖子。

“夏油大人!”耳边传来了小女孩惊喜的叫声,“城市!”

底下,繁华的城市出现在了面前,在这样的高空,原本巨大的建筑物近乎变成了微缩的手办,是一种非常奇异的体验。

……啊,他们快到了。

不考虑被其他人发现的情况,走空中路线,实在是非常快捷。所以夏油杰才有把握在枷场夫人来到之前,带菜菜子和美美子去买可丽饼。

当万花筒一样漂亮的可丽饼被拿在手里的时候,双胞胎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好吃吗?”

“好吃!”菜菜子大声回答。

比小蛋糕还要好吃,绝对是她们吃过最好吃的甜品了。

夏油杰笑了笑,又给两个小孩子买了爽口的饮品,才一起乘坐虹龙往回赶。

他并不是特别喜欢甜食,所以没给自己买。而且,现在就算让他吃东西,他也吃不下去。

黑发少年看着脸颊红扑扑的、兴奋的孩子们,继续在心里打着接下来的腹稿:

“……咒灵就是从人们的负面情绪中诞生的东西。咒术师是能够操纵负面情绪,祓除咒灵的人。我未来想成为咒术师,这是一个有意义的、能够保护他人的职业。在暗处,也有很多我的同类,还有专门培养咒术师的东京咒术高专……我想要进入高专学习,成为一个能够保护他人的咒术师。”

夏油杰的拳头紧了紧。

没错,他想要成为一个能够保护他人的咒术师。

……这样说,能够获得父母的理解吗?

虽然正在赶来的高专校长会为他证明一切,但父母还是有可能不会认可。毕竟,他早就已经得到了非常好的高中的入学资格……

如果他顺着原本的轨迹走下去,一定也能够进入一个好的大学,成为大家眼中优秀的孩子吧。

那样的生活很好。但不适合他。

他缓缓地呼出一口气,第无数次打开手机。

意外的是,邮件里静静地躺着一个消息,是东京咒术高专的老校长发来的。

因为夜蛾老师没空,所以五条悟建议夏油杰请老校长来为他作证,夏油杰虽然觉得有点不靠谱,但也没有别的办法。

可老校长很快就答应了这个提议,顺利得不可思议。现在,他已经在路上了。

突然发邮件过来,是出了什么意外吗?

夏油杰点开那封邮件,里面却不是有关今天为他作证的事情,而是一个任务。

——有诅咒师越狱。

‘窗’的汇报显示,对方正在往夏油杰的家乡那边逃窜。

老校长在邮件里向他诚恳地致歉,说是高专实在是没有能调动的人手,希望夏油杰能够接下这个任务,把他们抓回来。

夏油杰:“……”

他看着任务的情报,无语了。

“什么啊,是你们啊……”-

“我们自由了!”

在看到熟悉的景色之后,平沼和尾田兴奋地击了个掌。

他们正是当初对‘六眼’的赏金心动,结果被五条悟和夏油杰教做人了的诅咒师。

因为这件事,被他们驴了的雇主——舟崎美沙还找到了他们,将他们狠狠地教训了一番。在大老板的铁血手腕下,他们不得不退回赏金,老老实实地跑去高专自首了,被关押了起来。

真要说起来,他们在诅咒师里面其实算是温良的那一批,只是喜欢骗钱,没伤过人命。

结果最近,高专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诅咒师一批一批地抓,最先落网的都是那些凶名赫赫的家伙。

监狱的位置马上就不够用了,他们这两个没什么攻击性的诅咒师就被移到了防守相对松懈的地方。

平沼的心思活泛了起来。

他觉得现在高专忙成这样,必然没工夫理会他这种小角色。便伙同兄弟尾田一起,悄咪咪挖了个地道,成功逃出了监狱。

逃出来之后,两个人一合计,觉得夏油杰的家乡那边虽然是他们落网的地方,但也是高专不怎么去的地方,遂决定跑回来这里躲躲风头。

“只要注意躲开那两个小鬼就行。我们不会那么倒霉的!”

找好了躲藏的地点,他们还要解决生计的问题。现在他们可是身无分文,再加上逃亡途中,也不好像是以前那么高调地装神弄鬼……

平沼决定假扮占卜师来赚钱。都是靠口才和演技的工作,他相信自己能胜任。

现在,他看上了两个猎物。

其中一个,是刚下车的,容貌有点憔悴的夫人。还有一对,是在附近转悠许久,似乎在寻找着什么的夫妇。

平沼整理了一下衣服,准备上了-

事情就是这么巧。

枷场夫人在和夏油杰约定好的地方下了车,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她看了一眼时间,对律师先生说:“抱歉,结果我们提早了一个小时到……”

她实在是太思念自己的孩子,出发的时间太早了。

律师先生表示理解。

哪怕知道夏油杰他们肯定还没来,枷场夫人也忍不住用焦急的目光,四下张望着。

早晨,这里人不多。只有一对到处转悠的夫妻,和两个打扮得很奇异的壮汉。

枷场夫人的视线忍不住落在了那对夫妻身上。她觉得,他们好像有点眼熟……

然而,还没等他想起来这份既视感来源何处,其中一个壮汉就理了理衣服,走了过来。

对方实在是太壮实,不仅手上有花臂,打扮也非常奇异,很像是小混混的样子。

枷场夫人一时有些害怕,律师先生也拉开门,随时准备制止对方对自己的雇主不利。

夏油夫妇也投来了警惕的目光。

平沼一看就知道他们误会了,连连摆手道:“几位,稍等一下。其实,我是一个占卜师。看女士您好像有心事的样子,所以过来问问您是否需要我的帮助。”

枷场夫人刚要礼貌地拒绝他,就见平沼耍了个小把戏,让自己手上的塔罗牌飘了起来,一张张散开。

这仿佛魔术般的手法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正是平沼拿手的装神弄鬼的手段。

律师用手在塔罗牌的周围划拉了几下,只觉得穿过了什么冰冰凉凉的气团,却并没有找到类似于丝线的东西,不由得更加惊奇了。

平沼装模作样地惊奇道:“竟然主动出现了,这是塔罗牌也看出来,女士你有需要占卜的事情啊!请问您想不想来一次占卜呢?无论想问什么事都可以哦。”

“……”

毕竟自己的女儿就是咒术师,枷场夫人并没有轻易地被唬住,而是想起了自己和丈夫离开小山村时的情况。

那个时候,夏油君也是让看不见的式神驮着他们,把他们运下了山,送进医院里。

在外人的视角看来,他们应该也是凭空起飞了吧?这和现在的情况多么相似啊。

眼前的人,应该是一个咒术师!而且是和夏油君同类的那种咒术师,让式神把塔罗牌拿起来,造成一种漂浮的假象而已。

夏油父母虽然也见过类似的情况,却是很多年前了。

此时见平沼好像有真本事,不由得问道:“真的,占卜什么都可以吗?”

“童叟无欺,想问什么都可以。”平沼装模作样地点了点头,“当然,这种窥见天机的事情,需要你们给予一定的报酬,结果才会准确。既然几位与我有缘,就打个五折,一次五千日元怎么样?”

如果真是大师的话,这个价格倒也不算贵。

平沼是因为担心被高专和夏油杰他们盯上,才刻意降价到这个地步的。果然,夏油父母马上心动了。

他们想问的事情很多。

首先,他们明明是全程跟着夏油杰的,但他却突然消失了。那孩子究竟去了哪里?是真的拥有特别的能力吗?会不会在做什么危险的事?

其次,他们两个好像也拥有了看到鬼的能力。这个能力,可以消除吗?如果不能的话,接下来他们的工作和生活会不会受到影响?到底要怎么做才好?

千言万语哽在喉间,不知道该怎么说出来。

——这些问题如果真问出口的话,别说是面前的大师了,就连身边那位温温柔柔的女士,都会对他们投来诧异的目光吧。

……当年,明明说了实话,却没有人相信他的夏油杰,究竟是什么心情呢?

平沼看出了这两个人的动摇,刚要加一把劲,就听见被他留下放风的尾田叫了起来:“老大,老大!!”

“干嘛!”

平沼又气又急,生怕尾田这一叫,给他的客户叫清醒了。

冤大头不好找啊!

搞定了这一单,他们就能找个角落猫起来,等过了这段风头之后再重出江湖了。

尾田没说出话来,只是不断地往天上指。

平沼抬起头。

他看见了一只很眼熟的巨龙,巨龙上,是一个很眼熟的黑发少年。

心理阴影!心理阴影!!

平沼嘎地没声音了,他也不要塔罗牌了,马上掉头就跑!

好不容易找到诅咒师的夏油杰揉了揉眉心,吐槽道:

“用式神算塔罗?才刚刚从监狱跑出来,竟然又在重操旧业啊……”

不过,恰好跑到他和枷场女士约定的地方,也算是省时省力了吧。

……啊,这辆车……枷场夫人已经到了。

竟然到得这么早。

他身边的菜菜子和美美子已经欢快地叫了起来:“妈妈!!”

“早上好,枷场夫人,”夏油杰灵巧地从虹龙上面跳了下来,对枷场夫人笑道,“我把菜菜子和美美子带过来了,临时执行个任务,请你们稍等一下。”

他手一挥,鬼手就随着他的指令蹿了过去,毫不客气地捆住了两个咒术师和那个负责装神弄鬼的式神。

现在的他,已经比半个月之前强了数倍。

不到十秒,战斗就结束了。虹龙正好温顺地降落了下来,菜菜子和美美子跳下龙背,一蹦一跳地扑进了妈妈的怀里。

分别数日,母女之间积累了无数的思念,很快就叽叽喳喳地聊开了。

枷场夫人的身体看起来没问题了,只是有点疲惫。

……这真是,太好了。

果然,帮助了他人之后,就会有这样无与伦比的满足感。

得告诉悟才行。

他们的努力,没有白费。

夏油杰微笑着和可靠的律师先生对视了一眼,点了点头,转向了身后:“对了,这两位是——”

然后,他就措不及防地和自己的父母进行了一个面对面。

夏油杰:“………………”

夏油父母:“………………”

他们看看菜菜子美美子,又看看自家的孩子。

活、活的啊。

刚才成熟可靠得如同成年人一样的黑发少年,眼睛微微睁大了,脸上表情一片空白。

——他在天上,倒是看见了这里除了那两个诅咒师之外,还有四个人。

但因为第一时间认出了那辆车,知道枷场夫人肯定在这里——再加上这四个人站在一起,夏油杰便理所当然地认为,他们是一起的。

他知道律师先生会陪同枷场夫人过来,说不定还有其他人也一起过来了呢?

无论如何,这两个人都不可能是他的父母。

这个点,他们应该在上班才对。

但,不可能发生的事,就这么发生了。

夏油杰当着他们的面,从天上跳了下来。菜菜子和美美子也是从天上慢慢飘下来的。

父母,肯定已经看见了刚才的一切。

怎么办?现在该说什么?

夏油杰打了无数次的腹稿,从最开始,就被毁灭性地摧毁了!

同样的问题,也存在于夏油父母的心中。

三人面面相觑地对视了好久,枷场夫人才从和女儿重逢的激动中缓过了神来,发现周围安静得很不对劲。

她擦了擦眼泪,左右环顾了几圈:“……夏油君?他们是……”

夏油杰麻木道:“……我的爸爸妈妈。”

“原、原来如此。”枷场夫人看看夏油杰,又看看对面的两个大人,在这个气氛中领悟到了什么。

她打破了僵局,上前一步,握住了夏油母亲的手:“两位,初次见面。请务必接受我最诚挚的谢意,夏油君救了我们全家人的性命,还帮我照顾了菜菜子和美美子,我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才好!”

“……”夏油母亲终于有事情干了一样,马上回握住了她的手,看表情是已经在胡言乱语了,“是、是这样吗?原来你们是小杰的朋友啊。这里也不是说话的地方,要去我们家里坐坐吗?”

第40章

高专老校长姗姗来迟的时候,夏油杰正坐在天台思考人生,一副被风吹雨打过的样子。

老校长:“……”

这是,发生了什么?

“您来了,”黑发少年对他惨淡地一笑,“问题已经解决了,诅咒师也抓到了……我父母想见见您。”

老校长:“……”

这个说服父母的行动,不是准备等他过来再开始的吗?

他这把年纪了,也打了很久的腹稿呢——那位五条君笑嘻嘻地告诉过他,如果夏油杰这边出问题的话,他就罢工。

因为这句话,他昨晚都没敢合眼。合眼就是夜蛾正道特级怨气的脸。

真是虐待老人家。

总而言之,他走进了夏油杰的家,除了这孩子的父母以外,还意外地在那里看到了一个眉目有点憔悴的女人,和两个年幼的小咒术师-

老校长如约替夏油杰作证了高专的存在,并且向家长们科普了很多咒术界的知识。

夏油杰原本的想法是对的,由一位成年人——特别是高专的教师来为他作证,老校长无论是年纪、身上的气质、还是展现出来的特殊能力,无疑都是非常可信的,省去了很多来回交流的功夫。

就连枷场夫人也一副‘学到了’的表情,不断地在点着头。

在说服家长的事情上,老校长显然经验丰富:“……总之,几位可以把咒术师当作是一个职业,根据自己的想法进行抉择就好。”

夏油杰补充道:“高专的学生在还没毕业之前就会有工资,我之前也接了一个委托——”

他试图把那张存着巨款的卡拿出来,证明自己未来是能够养活自己的。

夏油母亲却摁着他的手,把卡推了回去,对老校长问道:“老师,大部分情况我们都知道了……只有最后一个问题。做咒术师,会很危险吗?”

夏油杰一怔:“……”

老校长苦笑的声音传来:“咒术师,是与危险共生的职业……我不能对各位撒谎,但历年都有很多学生死在任务里,甚至没能活到毕业。”

家长们的脸色‘唰’地白了下来。

只有夏油杰坚定地说:“只要咒灵存在,危险就永远不会消失。不管我是在高专,还是在其他普通的学校都是一样的。加入高专,我至少能够学习保护自己、帮助他人的各种能力。”

老校长:“……”

这个嘛……

如果是其他学生,他确实会把这一点作为进入高专的优势来介绍。

因为‘能看见’,咒术师被咒灵攻击的概率是比较大的,很多咒力比较弱小的咒术师,确实是加入高专存活率会高一点。

但夏油杰这种情况,高专别说保护他,应该是仰仗他的力量才对吧。

“而且,”夏油杰继续道,“我和……我的挚友约好了,要在高专见面。我不能失约。”

……刚才,在天台思考人生的时候,他审问过两个诅咒师。那两个人实力并不强大,他想知道他们是怎么逃出监狱的。

结果,他们说,是咒术界最近的混乱给了他们机会。

作为最早入狱的诅咒师,平沼和尾田的消息并不灵通,只是狱友那里听说最近出现了一位‘暴君’统治了咒术界,还到处在抓诅咒师,监狱位置都快不够了。

夏油杰:“……”

仅从这点信息里,也能听出来,咒术界……悟一定遇到了很大的麻烦。

他必须尽快赶到悟身边,帮助悟才行。

夏油杰目光坚定。

“……”

一想到他的挚友是谁,老校长的表情也古怪了一瞬。

令人意外的是,夏油母亲想了想,居然也想明白了:“你的挚友,是那位悟君吗?”

夏油杰惊讶道:“没错。但妈妈,你为什么会知道……”

悟出现在父母面前的时候,只有那个周末的两天而已吧?那时候,‘咒术’在他们家里还是个需要讳莫如深的话题。

他应该没有什么地方暴露过悟是咒术师的事实啊,只是说过,悟住在京都,他们是修学旅行认识的……

“偶尔也相信一下我们作为父母的直觉吧,”夏油母亲难掩忧伤地叹了口气,笑了,“你的修学旅行都过了这么久了,明明是那么好的朋友,却从来没在我们面前提过呢。”

夏油杰看向父亲,发现他也是一副不怎么吃惊的样子。

“……”

说得也是。

一个国中生的各种异状,怎么可能瞒得过同在一个屋檐下的父母呢?

只是,在互相掩饰太平的这些年里,他们已经习惯了去忽视而已。

这好像,是这么多年以来,他们第一次坦诚地进行谈话。

其他人静悄悄地离开了,给他们留下了谈话的空间。

“……没错,”夏油杰抿了抿唇,承认道,“……悟来我们家那一天,我和他也是刚认识。”

夏油父母:“……”

第一次见面,就能让夏油杰把人带回家里了吗?

看来真的是很投缘啊。

夏油杰轻声道:“……悟是我遇到的第一个同类,是我的挚友。是他告诉我,我是一个咒术师。他帮了我很多……现在,他在高专等我……我无论如何,都想和他一起成为咒术师。”

“……”

夏油父母沉默了。

现在的他们当然已经知道,自己并没有觉醒能看见咒灵的体质。但在那短短的两天里,误会自己成为咒术师的感受还记忆犹新。

恐慌。

不安。

孤独。

迷茫。

只有想到夏油杰说过,他会清除附近的咒灵时,他们才感受到了一丝安心。

可即便如此,在那个伪装成‘占卜师’的诅咒师面前,他们甚至不敢说出自己的困扰,生怕被当作是精神病人或者怪物。

仿佛全世界在一瞬间抛弃了他们,只有他们是异类。

这就是夏油杰和菜菜子美美子那样的小咒术师,一直以来所经历的。

夏油杰是幸运的,并没有像那两个孩子一样,被当作怪物来排斥。但同时他也是不幸的,菜菜子和美美子的父母早就知道她们的特殊能力,并且坚定地选择了接纳了她们,但夏油父母……却选择了逃避。

现在,夏油杰想要去到属于他的世界,去祓除更多咒灵,为更多人带去那份安心……他们似乎也没什么制止的资格。

“你长大了。”最后,夏油母亲眼眶微红地说,“咒术师是一个能够保护他人的工作,我和你父亲为你骄傲。”

……这就是同意的意思了。

夏油杰惊喜了一瞬间,但很快被铺天盖地的酸涩所淹没。

啊,他当然能看出来父母的担忧和不舍。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些什么。

“……对不起,那个时候没有相信你。”母亲抹了抹眼角,对他露出一个微笑,“……你告诉我们,咒灵是在负面情绪中诞生的……以前我们发火的时候,一定吓到你了吧?”

她探过身,抱了一下夏油杰。

黑发少年温顺地低下头,他已经比母亲要高很多很多了。

这个拥抱非常轻、非常含蓄。过往的一切委屈,似乎都在这个拥抱里消散了。

夏油杰释然道:“……没有吓到我。我没有亲眼见过咒灵诞生的场面……或许需要更浓的负面情绪才行吧。”

“……”

“不要害怕。”夏油杰垂下眼睫,“在普通的负面情绪中诞生的,弱小的咒灵,是不会有太大危害的;以后每天高高兴兴的,咒灵就会远离你们了。如果遇到强大的咒灵……还有我呢。”

“是个让人安心的大人了啊,小杰。”母亲摸了摸他的头,“我们会高高兴兴的,你以后有空也要多回家。带上悟君一起来吧。”

夏油杰:“……”

酸涩的气氛一时打住。

他从这句话里,听出来了很奇妙的意思。

夏油杰试探道:“妈妈,难道说——”

“最近,悟君都住在我们家吧?”

母亲抛下了一颗重磅的炸弹。

她看着夏油杰目瞪口呆的表情,终于露出了真心实意的笑容:“你们两个小鬼,也就在家里装一下,跑去购物都不知道避着人的,我们也没那么笨啊,小杰。”

“……”

父母,好可怕。

夏油杰心悦诚服。

最后,他看着两张熟悉的面孔,轻轻闭了闭眼,压去眼底的酸涩,一句一句答应道:

“啊,我会多回家的……也会带着悟一起回来的。”-

离开家门时,高专的老校长因为临时有事,已经压着那两个诅咒师提前离开了,枷场夫人带着菜菜子和美美子留在外面等他。

他们家的案子正在有条不紊的进行,胜诉的概率很大。

枷场夫人告诉夏油杰,在这之后,他们会带菜菜子和美美子搬出那个小村庄,努力赚钱,还清夏油杰和五条悟借他们的钱。

“其实,如果没有这件事,本来我们也打算带着菜菜子和美美子离开村庄的。没想到他们会突然动手……”枷场夫人对他鞠了一躬,被夏油杰忙不迭地扶起来,“真的,非常感谢您和五条君的帮助。”

“夏油大人。”

菜菜子和美美子一人拉着他的一边袖子,眼巴巴地看着他。

“夏油大人,我们之后能去找你玩吗?”

“可以哦,只要提前给我打个电话就好。”

“夏油大人,我们长大之后,也要加入高专!”

“那就是十几年后了。菜菜子和美美子要努力长大哦。”

他们也离开了。

夏油杰和父母告别,乘上了虹龙。飞到很远的地方时,他回过头,向家的地方招了招手。

窗户旁,那两个模糊不清的小人动了动,似乎也在对他招手。

夏油杰笑了。

这和他原本预计的,兵荒马乱的离家出走完全不同。他将要走向一个全新的未来,心里却并不恐慌,反而充满了踏实的温暖。

想到为他带来一切契机的人,夏油杰心跳加快了些许。

他现在,就要去高专了。

……悟。

悟现在怎么样了?

咒术界最近的变动,影响到他了吗?所以才会天南海北地到处执行任务,给他发各种不同地点的自拍。

昨天那么晚跑过来,是突然想他了,还是忙到了那个点才睡?

所谓的‘暴君’到底是谁?是高专那边的人,还是悟的家族的人?

——至于五条悟是暴君这种事,不到一秒就被夏油杰剔除出了思考的范围内。

悟不是喜欢权力和利益的人。

虽然看上去像一只很名贵的布偶猫,但五条悟其实还挺好养的。喜欢的食物就是甜食,那也是因为术式很烧脑。而且,不管是名贵的甜点,还是廉价的色素刨冰,这只猫来者不拒。

从舟崎美沙那里拿到的巨款,也是一直放在夏油杰这里,问都不问一句。哪怕那里面还有他的钱。

离开的时候,夏油杰要把卡塞给他,五条悟都没有要。

“京都那边不缺钱啦,杰更需要这张卡吧。”

然后就这么走了。带的东西只有手机和身上的衣服。

这样的悟,怎么可能跑去争权夺利,去做什么‘暴君’呢?

管理咒术界的那些琐事,他想一想就该讨厌死了吧。

所以,夏油杰觉得,应该是咒术界那边出现了什么变动,影响到了五条悟,迫使他必须和夏油杰分开,跑到京都去收拾残局。

……不知道新任的‘暴君’是个什么风格,悟的家族那边又是什么情况……

一定很麻烦吧。

夏油杰的脑海中浮现出了一只正在惨兮兮打工的大白猫。

“……”

啊,他一定要马上赶到悟的身边才行。

高空的风吹拂过少年的脸,勉强冷了冷过热的脑子。

如果悟在忙的话,待会也可能不在高专……

夏油杰一边赶路,一边给五条悟发了一封邮件。对面秒回,还发了一个大白猫的表情包。

这是,在的意思吗?

那么,他们马上要见面了。

夏油杰攥着手机,看见前方隐约出现的、连片的建筑,虹龙都快加速到出现破空声了。

近了,更近了……

为了不引起警报,穿过结界的那个瞬间,夏油杰从虹龙一跃而下——-

“神子大人。”五条长老苦着脸,站在高专的门口,“神子大人,‘窗’那边又发过来了两只一级咒灵、三只二级咒灵的委托,我们家的人已经全部派出去了,您看……”

五条悟‘啪啪’发完邮件,‘咔’地合上了手机,笑道:“全部派出去了?你不是还在这里吗?”

长老:“……”

啊?他?

他吗?

他已经很久没上一线了啊!

五条长老忍气吞声:“神子大人,诸事繁杂,夜蛾大人毕竟难以兼顾,您身边还是要留一些人处理事务比较好啊。”

五条悟无所谓道:“不去的话,那你的咒具就给别人用吧。你身后的那家伙,拿上咒具的话,是能干掉一级咒灵的。”

“……”

长老忍气吞声地把自己收藏多年的咒具交了出去,还要再劝什么,就见五条悟眼睛一亮,回过了头。

“杰!!”

这两天,让整个咒术界为之颤栗的暴君,突然变成了一个兴奋至极的少年,对着某处疯狂招手。

“悟!!”

不远处,传来了回应他的声音。

五条长老:“……”

仿佛迎面吃了一击‘无量空处’,他呆愣在了当场。

这、这是他们的神子大人吗?他不会出现幻觉了吧?

五条悟才不理他,三步并两步地往夏油杰的方向急速过去,像一颗白色的猫猫炮弹一样,快乐地撞进了黑发少年的怀里,就连墨镜都歪了。

“杰!!”

高专门口,属于春天的樱花洒落了下来,为这份重逢点缀上了再美好不过的景色。

一切都安静了。

——嗯。

包括草丛里总监部的探子、树上诅咒师的探子、土里禅院家的探子、水里加茂家的探子……

校门口五条家的人、透过监视器视奸这里的羂索……

一切都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