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超大只的五条悟扑了过来。
他白绵绵的，看起来像轻飘飘甜丝丝的云朵棉花糖，落到怀里却十分敦实，带着属于少年人的蓬勃热度，满满当当地填满了怀抱。
这一刻，夏油杰有一种自己的心也被填满了的感觉。
反应过来之前，他已经笑了出来。
五条悟用脑袋撞了他一下，他又用脑袋撞了回去。
两个少年顿了一下，就像连上了脑电波一样，十分挡路地站在路中间，毫无意义地进行了一番对对碰，活像两只发癫的大型企鹅。
被无视的其他人：“……”
夏油杰用手肘捅他的腰，呼吸之间已经把挚友上下打量过一遍，发现了华点：
“悟，你这么快就换上高专制服了？蛮帅的嘛。”
虽然校服长得有点像黑色的塑料袋，但五条悟显然是穿塑料袋也好看的那部分人。更别说五条悟的高专制服很修身，显得某只一米九的大白猫肩宽腿长，是和穿潮流卫衣不一样的好看。
为了迎接夏油杰特意换上制服的五条悟眼睛一亮，摆了一个耍帅的姿势，周围都快冒油腻的气泡了：“很帅吗？”
夏油杰无语道：“……啊，马上就不帅了。”
说完这句话，黑发少年灵巧地躲开大白猫的突袭，还眼疾手快地推开了即将往这边撞的猫头。
白发少年的脸颊DuangDudang的，被挤压的时候就像是史莱姆一样，于是五条悟的声音也变成了被压扁的形状：“杰的制服也已经做好了，现在放在宿舍哦。”
“这么快。”夏油杰眼前一亮。
高专的校服是可以自定义的，他们校服的图纸，当然是策划入学的那段时间里，两个人一起画的。
夏油杰在画的时候，五条悟就一直猫猫祟祟地在那里围观，时不时还会莫名其妙地坏笑。果然最后选择了和他一样的上衣款式，只是裤子换成了直筒的。
非常完美的选择——既保留了彼此的个性，又能一眼看出来他和悟是一块儿的！
现在，这身制服已经被做出来了，夏油杰简直有些迫不及待想换上试试。
“！！悟，宿舍往哪边走？”-
于是，校门口的烂橘子们发现，只是一眼没看见，那两只企鹅就嘀嘀咕咕地抛下了他们，一边亲热地说着话，一边快乐地奔向了高专内部。
所有人：“……”
地上跑的，树上爬的，草里蹲的，水里游的……
大家都觉得自己挺多余。
“杰，你的行李都放在‘空间’里吗？待会让我进去，我要检查一下。”
“检查什么？”
五条悟对他做了个鬼脸：“检查杰来高专，有没有带什么奇怪的小鬼。”
“……太失礼了，悟。不能说菜菜子和美美子是奇怪的小鬼。”夏油杰无语道，“她们还那么小，我怎么可能带她们来高专？今天早上，枷场夫人已经把她们接回去了。”
五条悟欢呼一声：“这么说，她们终于滚蛋啦？”
夏油杰咬着重音：“啊，她们回家了。枷场家的事应该很快也会有结果，悟的努力没有白费，这真是太好了呢。”
“我（ore）这么努力，才不是为了让小鬼来霸占我的地盘。”五条悟哼哼唧唧道，突然长腿一迈，走到了夏油杰的前面，开始杂耍一样地倒退着走。
夏油杰有点紧张：“悟，小心看路。”
“没关系的啦，我看得见。”五条悟拉下墨镜，把脑袋伸到夏油杰面前，笑道，“重点是，杰，在她们走掉之前，你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
夏油杰：“……”
他像一只心虚的狐狸一样，视线飘移了一瞬，就连看到五条悟之后，摇得十分热烈的大尾巴都收了起来。
“什么‘对不起你的事’啊，这种说法太奇怪了吧……”
五条悟才不会这么轻易地被坏狐狸骗到：“所以是有还是没有？”
“……啊，我带她们去吃竹下路的可丽饼了，是这个事吗？”夏油杰承认道。
五条悟也不说话，就这么盯着他，呼吸声咕噜咕噜地响。
夏油杰被他盯得毛毛的，总感觉自己在面对什么大型猫科动物。
他自暴自弃道：“……她们都快离开了，最后的愿望都不能被满足的话，那未免也太惨了吧。不过，我给你也带了一份，这样可以吗？”
出于某种很灵的直觉——大概就是五条悟直觉他给双胞胎买了可丽饼吧，夏油杰也直觉这件事不会这么过去。
所以，在赶往高专，路过竹下路的时候，他很从心的下去买了一个可丽饼，也是两头哄得很心累了。
五条悟‘咔吧’一口，咬掉那支很漂亮的可丽饼，嘎吱嘎吱地嚼了起来，不说‘可以’，也不说‘不可以’。
夏油杰：“……”
夏油杰伸手，狠狠地掐了一把他鼓起来的腮帮子，阴恻恻道：“差不多得了，悟。”
五条悟见好就收，对他比了个‘三’。意思是，夏油杰还要请他吃三次可丽饼，这件事才算过去。
“成交。”夏油杰果断道。
他们就这么一个正着走，一个倒着走地往宿舍的方向走去，夏油杰又想起了一件事。
“但是，你的钱都还在我这里呢。我什么时候给你转过去？”
五条悟不假思索道：“这么大的转账搞起来很麻烦诶，杰帮我收着就好。”
“这么信任我？”夏油杰挑了挑眉，“那我用你的钱请你吃可丽饼也没关系吗？”
“啊，没关系，”五条悟笑嘻嘻地说，“我会连你的钱一起吃完的。”
“好大的口气，悟，你能吃光三亿吗？”
“我能。”五条悟大言不惭，“不过，杰吃得那么少，应该是吃不完的吧。”
夏油杰的胜负欲上来了：“胡说。能吃完的人是我才对。”
“是我。”
“是我。”
他们一边走，一边扭打了起来。
各方的探子：“…………”
这种弱智的对话，他们真的要汇报给上级吗？
然而，这两个人虽然一路都在拉拉扯扯，却都是身高腿长的家伙，不多时，就已经到了宿舍门口。
“到了，到了！！快松手，杰！！”
五条悟一手揪着夏油杰的刘海，一手攥住对方抓着自己短发的手臂，吱哇乱叫道。
一直跟在背后的五条长老一怔，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见五条悟兴致勃勃地把夏油杰推进了一间宿舍里。
“神子大人，这——”
“……”
夏油杰揉了揉自己被拉得发痛的头皮，一抬眼，就看见了一间已经铺好了床的宿舍。
这里面虽然没什么生活气息，但零零碎碎放着的很多小东西，却十分地‘五条悟’。
“……悟。”他犹豫道，“这是你的宿舍吧？”
大白猫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那模样似乎完全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夏油杰不得不问道：“悟，我的宿舍呢？我的制服呢？”
“说什么呢。杰的宿舍制服都在这里啊。”五条悟理所当然地道，“我和杰，不需要两间宿舍吧？之前不都是一起睡的吗？”
“……”
五条长老倒吸一口凉气。
以他的封建烂橘子脑袋，毫无疑问地在第一时间想歪了！
好震撼，好震撼！
刚才他就感觉到了某些不太对劲的东西，只是一直不敢确定而已。
虽然早就知道神子大人和这位咒灵操使的感情不一般，没想到是这个不一般法！
这一刻，他想起了之前被派去找五条悟的使者。
为了自己的升职加薪，使者把自己的那一次任务说得极尽危险，仿佛他差一点就因为扒夏油杰家的窗户，被神子大人干掉了一样！
当时的长老嗤之以鼻，现在的长老恍然大悟！
听周围的草丛里、土地里、树上……发出的此起彼伏的倒抽冷气声，就知道想到这方面的不止他一个-
宿舍里。
夏油杰试图出门。
他往左边走，五条悟就向左平移挡住。他往右边走，五条悟就往右平移挡住。
夏油杰绝望道：“悟，不要开玩笑。在……的时候，是因为房间不够，我们在学校怎么可能还住在一起？”
“为什么不可以？这里的空间也挺大的吧。不然就让他们把两间宿舍打通，然后我们一起住就可以了吧。”
五条悟觉得这个想法没什么毛病。
反正，他们两个就算睡不同的宿舍，也会互相串门熬夜，然后睡在一起的！
上辈子时，因为各方面经验都不足，所以五条悟见夏油杰理所当然地选择了分宿舍，还以为只有这个选项是可行的。
不睡在一起的每一天，他都在傻乎乎地等着夏油杰来叫他起床。每次等到了夏油杰的邮件，都会相当满足。
但其实，只要直接住在一起，就可以不用等了！
这一点，是直到这辈子和杰一起住了之后，五条悟才明白的。
一睁眼就能看见杰的感觉好到不行，只是入学高专而已，五条悟才不打算把这个福利让出去。
夏油杰试图和猫讲道理：“悟，高专不会同意我们把宿舍打通的！”
理由很简单。
他们只不过在这里住个五年而已，下一届的学生还要用宿舍啊！直接打通的话，未来的宿舍要怎么安排呢？
五条悟直接扭头看向门外的长老：“不行吗？”
“当然可以！”
长老掷地有声地应道：“只要神子大人想，这一栋宿舍楼都可以是二位的！我们现在就开始施工！”
夏油杰：“…………”
他终于注意到宿舍门外的长老似的，扭过了头，并且从对方的称呼里意识到了什么很关键的东西。
夏油杰疑惑道：“……你，是五条家的人？”
长老笑容满面：“是的，夏油大人。请问您对新建的宿舍有什么要求吗？”
夏油杰：“……”
他还真的是一副打算动手的样子。
不，等等……
在这种状况下，哪怕夏油杰的智商因为重逢而下降了不少，也有点反应了过来。
——面前的人，是五条家的人对吧？
既然是五条家的人，为什么会在高专？
悟为什么能那么肯定自己能够打通高专的宿舍？
如果说悟偶尔会胡闹的话，眼前的这个五条家的人，一看就是平时非常严肃的类型。
再怎么说，‘整栋宿舍都可以是他们的’……这种承诺，也未免太过分了吧。完全不像是在开玩笑的样子。
高专又不是五条家开的。根据之前悟的介绍，御三家和东京咒术高专，明明没什么关联才对。
夏油杰深吸一口气。
——现在，那种格局发生变化了吗？为什么？
之前悟执行的那些任务，究竟是做什么？
还有，外面那一堆人，是……
自从见到悟以来，很多被喜悦冲击得忽略掉的小小细节，都涌上了心头。
——“最近，咒术界出现了一个‘暴君’。”
——“那个暴君干掉了总监部，还在到处抓诅咒师。”
逃狱的诅咒师——平沼和尾田，曾经这样说过。
高专——总监部——暴君……
五条家、悟……
仿佛抓住了什么关键的线索，夏油杰的心跳快了一些。
“抱歉，我和悟有话要说，麻烦你们暂时避一下。”
夏油杰简短地说完，不顾外面的长老古怪的脸色，就直接‘砰’地关上了房门，把五条悟拉到了面前。
这下，房间里就只剩他们两个人了。
“悟，你……”
夏油杰犹豫了一下，不知道究竟该不该把刚刚浮现在自己脑海中的、十分疯狂的想法说出口。
……不可能吧。
“嗯？”
被他拉着，五条悟看起来一点都不紧张。
不仅不紧张，白发少年还轻笑着微微弯腰，凑了过来，亲昵地用鼻尖蹭了蹭夏油杰：
“——杰想说什么？”
这一瞬间，他的气质变了。
从刚才神经兮兮的猫咪，变成了一个很有压迫感的、游刃有余的大人，还反客为主地扣着腰，把夏油杰往自己这边拉。
“……”
夏油杰微妙地有一种落入陷阱的感觉。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五条悟恶劣道：“杰难道是想说，我是不是——”
夏油杰冷静地问：“……所以，悟。你不肯告诉我的、如果我知道了，就绝对会马上赶过来的那件大事……究竟是什么？”
他直接问了，并不觉得五条悟会瞒着他。
“这个嘛～”五条悟眨了眨眼睛，故意道，“——是非常厉害的事情哦，杰可要做好准备。”
夏油杰深呼吸：“啊，我已经做好准备了。快说吧。”
就算五条悟告诉他，自己就是那个干掉了总监部的‘暴君’……他也一定能控制好情绪的。
“我会详细地向杰说明的～”五条悟笑嘻嘻地把他调转了个方向，推进盥洗室里，“但是，是等到杰换好了制服再说哦。”
“……”
一套高专制服被塞到了夏油杰的手里，就和他的设计图纸一般无二。
“？”
大猫扒在门上，看起来悠游自在的样子：“没什么，我就是想看杰穿制服的样子了而已。换好衣服就能知道真相哦，要加油啊，杰。”
“……”夏油杰盯着他看了良久，嗤笑一声，手动把扒门的大猫丢走，‘砰’地关上了浴室的门。
不到一分钟，身穿和上一世一般无二的高专制服、把头发重新盘好的夏油杰走了出来。
五条悟就在门口等他，笑道：“很帅哦，杰——”
话还没说完，他就被夏油杰抓着领子拉了过去。
——黑发少年完全没等他揭晓真相，就咬牙切齿地道：
“……悟。你去干掉总监部，居然没有叫上我？？？”
第42章
仔细想想，到处都是破绽。
不，五条悟压根就没怎么装。
——“我去京都的原因，是我在撤销我们的通缉令时，用了稍微过激的手段，现在要去收拾残局呢～”
分开的那天，五条悟这样说。
他去京都的日子，和‘暴君’出现的时间，几乎是完全重合的……
夏油杰听见自己紧绷着的声音：“那个时候我就应该想到的……什么‘有点过激的手段’啊，你撤销我们通缉令的方式，就是干掉总监部，对吗？”
五条悟干脆利落地点了点头。
“他们通缉我们的原因，是因为我们私自放出了特级咒灵——黑仏吗？”夏油杰咬牙，“……可你是为了帮我收集咒灵，才会去找黑仏的。”
“——才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呢，杰。”眼看他又要开始钻牛角尖，五条悟不满地拉了拉他的刘海。
夏油杰：“…………”
他气恼地拍开了五条悟的手。
白发少年失笑，反而逼前了一步，把夏油杰堵在狭小的墙角处：
“至少我被通缉的原因，可不是解封特级咒灵呢～在解封黑仏之前，我就已经在通缉令上了哦。只是因为我离家出走了而已。”
“离家出走？”夏油杰疑惑道：“就因为这种事，就通缉你？”
“对，就因为这种事哦。”五条悟饶有兴趣地笑着，伸手戳他的肩膀，“嘛，我告诉过杰的吧？总监部一直都喜欢打压非己方派系的咒术师，手段超脏的～恰好，我一直跟他们合不来，杰又是非家系出身的咒术师，我们同时成为了特级，而且还是挚友……”
夏油杰眼神一凝：“……在你动手之前，他们准备做什么？”
“bingo～”五条悟打了个响指，笑嘻嘻道，“他们派出人手，打算去绑架杰的亲友哦。虽然马上就被我打回去了。但如果不解决掉他们的话，这种事会越来越多，防不胜防的～”
“那为什么不叫上我一起？？”
夏油杰终于问出了自己真正想问的问题。
——特级咒灵是他们一起去解封的，五条悟是他窝藏的，通缉令是他们一起上的——
结果，总监部要对付他们，却是五条悟一个人去处理？
这是什么道理？
在邮件里，悟天南海北地到处执行任务，一定是为了给总监部的覆灭善后，真实的情况，绝对比他发给夏油杰的那些邮件要忙得多。
可悟却把他撇在了一边。因为心知肚明知道了实情的夏油杰肯定坐不住，还一直没告诉他真相！
直到现在，他才得知了一切。
这种感觉真是糟透了。
五条悟并不回答，只是带着成年人一般的、浅淡的微笑，温和地看着他。
——不带上杰的原因，他早就说过了，杰自己也心知肚明的。
因为想要让杰拥有和家人说开的机会，不想让杰留下遗憾。
啊，干掉总监部这么大的事，杰不在场是很遗憾——但这份遗憾，在他见到杰的时候，就已经完全消散了。
那是带着纯粹的快乐和期待而来到高专的杰，一定是得到了重要之人的祝福，奔向了自己选择的未来。
而不是像上一世一样，虽然心情也是愉悦的，但在无人看到的时候，杰总是会露出稍显沉重的表情。
当杰在高专门口从天而降时——他脸上的笑容，就是五条悟努力到现在，想要看到的珍贵事物。
可夏油杰的想法，显然和他完全不同。
黑发少年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怒火：“悟，我知道你的好意，但我们不是挚友吗？挚友就是要同甘共苦，生死与共。把我留在原地，自己跑来解决棘手的问题——悟理解的挚友，就只有这种程度吗？”
“……”
五条悟一怔。
想到过去的几天里，五条悟可能经历的各种危险，夏油杰真是被气疯了。
他本来应该在悟身边的。
怒火烧干了少年人的矜持，他口不择言地把原本绝对说不出口的、肉麻的真心话说了出来：
“听好，悟。”夏油杰一字一句地说，“挚友的意思，也就是说，悟的一切在我这里是最高优先级。毕业考试不考也不会怎么样，父母我可以再找别的时机来说服他们——不管有多么重要的事，只要悟需要我，我都会第一时间赶到你身边。这样说能明白吗？”
……最高优先级……
五条悟彻底地愣住了。
夏油杰看着他的脸，强行压住了继续发火的冲动。
毕竟，悟是为了他才做这一切的。当时没有坚持一起去京都的人也是他自己。
对这样的悟发火，实在是很没有道理。
……然而，被抛下，被隐瞒的感觉仍然萦绕在心头，让夏油杰变成了一点就炸的火药桶。为了不炸到五条悟，他自己先后退了一步。
“好了。”夏油杰深吸一口气，移开视线，“悟，我想一个人待一会。”
他把五条悟推开，就要离开这间宿舍。
“……”
他能感觉到，五条悟的视线灼灼地黏在他身上……非常烫，烫得他快要变得同手同脚了。
去隔壁的宿舍待一会吧，夏油杰心不在焉地想。
不知道五条家的人还在不在门外。
糟糕，吵架吵得这么大声，一定被听见了吧……
可是，他无论如何都要表明态度。哪怕悟是好意，这种事他也不希望再来一次了。
都约好了要一起成为最强，现在的他虽然还是没能达到悟的水平，但也绝不希望被轻易地抛下。
然而，在他摸到门把手之前，一股大力传来。
五条悟抓住了他的手臂，夏油杰都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一阵天旋地转，他被直接抛到了床上。五条悟极具压迫感地压了上来。
这是干什么？？
夏油杰一惊，拧腰就要踹他，却被五条悟抓住了脚踝，拉到了肩上，另一只手摁住了他两只手腕。
这种姿势根本没什么挣扎的可能，五条悟往下一压，他就要在床上下个一字马。
“你做什么？？”夏油杰怒道。
五条悟探究似地看着他，整个人贴了上来。
他本来就够大只的了，此时身上还带着很不正常的热度，就像是被什么大型猫科动物摁住了一样。
“呃……”双腿被强行分开，整个人快被叠成二维的了，夏油杰用头锤他，“好难受，快松手。”
五条悟待在原地，任由他锤，声音有点奇怪：“……杰刚才说了什么？再说一遍。”
“我说……”快被压扁的夏油杰咬牙切齿，“让你松手！！”
“不对，”
五条悟又凑过来了一点，雪白的睫毛柔软地刷在他的脸上，痒痒的。而在浓密的睫毛下，是那双因为过于专注，而显得格外冰冷和无机质的眼睛。
“——杰刚才想要告诉我的事，能再说一遍吗？”
“告诉你的事情？”
“嗯，”五条悟说话的气流拍打在他的脸上，又酥又麻，提醒道，“——挚友的意思。”
夏油杰：“……”
居然是问这个。
他刚才有哪里说得不清楚吗？
闹到现在，夏油杰差不多也冷静下来了，自己刚才说的话，也化作了环绕立体声，不断在耳边回荡。
夏油杰：“…………”
夏油杰：“………………”
五条悟大猫似的，用脑袋拱了拱他，执拗地要求道：“再说一次啊，杰。”
夏油杰：“……”
说，说不出口！！
要不是被五条悟气疯了，夏油杰觉得自己这辈子都说不出这种话。
尽管这确实是他的真心话，但当着悟的面说也太……
然而大猫炯炯有神地盯着他，一副他不说，就要这样在床上待一辈子的样子。
他的腿在发麻了，身体好像被悟传染了，也在发烫……这样下去绝对不行。
“啊啊，”夏油杰自暴自弃道，“我说，悟的事情是我的最高优先级，这种瞒着我自己去逞英雄的事情，不要再有下一次了！”
“……”
五条悟的眼睛亮了起来。
他身上本来就够烫了，居然还能更烫，整个人就像一炉熊熊燃烧的火焰。
五条悟猛地把脸埋进他的肩窝里，呼吸声呼噜呼噜的，急促又热烈：“我也一样，杰的事情也是我的最高优先级……”
“……”夏油杰傻乎乎地躺在他身下，睁大了眼睛。
他听见了剧烈的心跳声。
“砰砰砰砰砰——”
最开始，他以为这是五条悟的心跳。
但很快，他在这跳动声中听到了一丝重叠，就像如影随形的鼓点，才意识到，自己的心跳竟然不知何时，已经自动调整到了和悟一样的速度。
急促的心跳让他头晕目眩，他感到有什么堵住了喉咙。
就好像胸膛里躁动的器官，迫不及待想要跳出来一样。
最后，他只听见自己的嘴唇无意识地发出声音：“……在说什么呢，这是当然的吧。”
没错，因为他们是挚友……互相为最高优先级这件事，是理所当然的吧。
五条悟又用那双亮得可怕的眼睛看着他了。
白发少年继续道：“——不管有什么重要的事，只要杰需要我，我就会第一时间赶到你身边。”
“……”
“杰既然这样要求我，就是自己也会做到的意思吧？”五条悟执拗道，“如果有需要我的事情就说出来，不许瞒着我。是这个意思吧？？”
“……”
夏油杰觉得自己快废掉了。
再这样被五条悟摁着，听这只大猫重复他说过的肉麻话，他一定会废掉的……因为羞耻过头而失去意识，变成什么都不知道，任人摆弄的玩偶、年糕或者别的什么。
他像条活鱼一样挣扎着，终于勉强推开了五条悟，喘息着坐了起来。刚刚盘好的丸子头，已经在纠缠里变得完全不能看了。
夏油杰毫不客气道：“为什么要这样问？现在没做到这件事的人，是悟才对吧？”
五条悟立刻道：“我保证我以后不会这样做。杰能保证吗？”
夏油杰不假思索：“啊，我当然能！”
说出这句话的瞬间，有一种被大猫咬住喉咙的感觉。
“那么，我们一言为定。”五条悟若有所指道，“违约的家伙，被怎么对待都不会有怨言吧？”
夏油杰：“…………”
……今天的悟，不，应该说，在他说出了‘挚友的意义’之后……悟就变得非常不对劲了。
趁某只大猫没有再次扑上来的意思，夏油杰匆匆忙忙地转移话题：“——哈。悟，说得好像很厉害的样子。但按照这个约定，现在要被惩罚的家伙，是你吧？”
五条悟：“…………”
无机质的专注从他的眼中缓缓褪去，五条悟重新变回了目光清澈的大白猫，威胁感大大降低了。
这仿佛是，刚才的危机度过的标志。
一旦五条悟恢复了正常，夏油杰刚刚还剩个火星子的怒气，就又有了死灰复燃的余地。
夏油杰没忍住，伸手在他的脸颊上狠狠捏了一把，阴恻恻道：“瞒着我干掉总监部，做好被惩罚的准备了吗？悟。”
五条悟：“……”
哇，杰，就像鬼一样。
他倒不至于不认，毕竟，虽然不是有意的……但他自己也发现，他好像做了和上辈子苦夏时的杰对他做的事情。
和某只很固执的狐狸不一样，他可是会悬崖勒马的。更何况，他本来就每时每刻都想和杰在一起，以后根本就没有违约的可能性。
这一次的事件，竟然阴差阳错地要到了杰的承诺，怎么看都是他赚了。
五条悟好奇道：“那么，杰要怎么惩罚我呢？”
揍一顿吗？
“……”夏油杰放完狠话，其实也有点头疼。
是啊，说是惩罚，他能把悟怎么样？
就这么一会功夫，五条悟已经凑了过来，黏嗒嗒地趴在了他的肩膀上，就像一只正在翻肚皮的、任摸任抱的好猫，让人不忍心碰他一根手指头。
……嘛，就算悟刚刚差点把他整个人拆了，他也对悟下不了手就对了。
但，就这么轻易放过去，他又有点不甘心。
夏油杰被黏得很热，无情推开猫头，翻身下了床。
他看着这个宿舍，突然想到了一个好主意。
夏油杰宣布道：“悟，作为你偷偷跑去干掉总监部的惩罚，你的双人宿舍没了！”
五条悟：？？？
五条悟：？？？？
他的模样，就像是刚刚被猫条怼脸、结果在吃到美味之前，猫条就被饲主收回去了的无辜小猫。就连柔软的白色短发都垂下去了，神似猫咪耷拉的耳朵。
夏油杰欣赏了一下他的表情，越想越觉得这是个好主意。
因为，虽然他也不是很想和悟分开，但不住双人宿舍，又不是说他和悟从此就不会一起住了！
如果真的很想在一起玩的话，摸到对方宿舍过夜就好了啊。
要是他们真的住双人宿舍，才是闹别扭的时候都没地方去呢。
见他一点回心转意的意思都没有，五条悟看起来更可怜了。
大白猫咕噜咕噜道：“杰，换一个惩罚。”
——主动权大交接！现在是夏油杰的回合。
“怎么了？”夏油杰报复一般地露出了从容的表情，故意提高了声音，“‘违约的家伙，被怎么对待都不会有怨言吧’——这可是悟自己说的话。难道要不认吗？”
“杰不在的话，我起不了床诶。”
“那我每天去叫你就好了吧？”夏油杰毫不犹豫道，“还有话要说吗？悟。”
五条悟：“……”
五条悟委屈巴巴：“杰不在我身边，我睡不着诶。”
“矛盾了，悟。”夏油杰得意洋洋道，“一个睡不着的家伙，怎么可能会起不来床呢？我看果然还是——”
就在他准备要结束大白猫的垂死挣扎时，外面突然传来了一个声音：
“五条大人，五条大人在这里吗？”
“紧急任务！！”-
“……”
宿舍里，五条悟和夏油杰对视一眼，同时看向门外。
第43章
送到面前的，是一只准一级咒灵的情报。
辅助监督也不知道忙了多久，眼底下全是青黑，急匆匆地解释道：
“它诞生的位置比较不巧，是人流量很大的游乐园。现在那里已经暂时管控住了，但还是马上祓除掉为好……”
既然事情紧急，夏油杰当然马上就和五条悟休战了。
他极为自然地伸手接过情报翻了翻，想到五条悟不久之前还在执行任务，应该非常需要休息，于是主动开口：“这个任务由我来执行，可以吗？”
“……”辅助监督是来找五条悟的，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一个陌生的黑发少年。
虽然早有猜测，但他还是谨慎地问：“不知道您是……”
“夏油杰。”夏油杰自我介绍道，旋即又想起了什么似的，有点赧然地说，“我还没来得及加入高专，也没有评级……但是，准一级咒灵，我应该还是对付得了的。”
言下少年意气不言而喻。
辅助监督：“……”
这就是，大名鼎鼎的夏油杰……
直觉就很强的样子。
而且，和‘六眼’好亲密啊……
他和夏油杰就聊了这么两句的功夫，最近在咒术界凶名赫赫的五条悟已经猫猫祟祟地凑过来了好几次，企图把自己耷拉在夏油杰的肩上，却被无情推开。
辅助监督：“……”
他确定，自己在五条悟的脸上看到了委屈巴巴的表情。
刚才光忙着说正事了，其实他很好奇。
这间宿舍的氛围看起来就很不对劲的样子，床铺纷乱、桌椅也被撞得位移了，好像有人在里面打过架。
而且外面的五条长老和一二三四五…个探子，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吃到瓜了的满足感。
可恶，两位咒术界的风云人物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他是来晚了一步吗？
辅助监督在脑中为了没吃到的瓜抓耳挠腮，面上却是一派社畜的平静无波。
落到夏油杰眼里，让他困惑道：“不行吗？”
“不不不不不……”辅助监督连忙摆手，“当然可以！”
开什么玩笑，就目前已知的情报而言，夏油杰至少有两只特级咒灵！完全是特级咒术师的标准。他去祓除准一级咒灵，那是用大炮轰蚊子，绝不会有什么问题。
至于咒术师的评级？
哈哈，总监部都寄了，情势乱得一塌糊涂的情况下，任务有人接都不错了，谁还在乎评级？
夏油杰松了口气，抬手推开五条悟再次挨过来的猫头：“好。那么悟，你在这里休息一下，我很快回来。”
“我和杰一起去啦。”五条悟整只人往他身上一靠，懒洋洋道。
这简直就是泰山压顶，夏油杰无奈地撑住了这只粘人过头的大白猫：“……你直到不久之前还在工作吧？真的不需要睡一会吗？”
“哈，我不是说过了吗？”五条悟毫不脸红地投下炸弹，“只有在杰的身边，我才睡得着觉啊～”
五条长老：“……”
探子：“……”
“啪。”
这是辅助监督手中的文件落地的声音。
夏油杰：“…………”
他倒抽一口凉气。
可能是刚刚发过火了，现在情绪有点不足，而且这更像是五条悟的整蛊，并不算特别羞耻。
夏油杰只是泄愤地用手狠狠地拧了一把五条悟的脸颊：“不要胡说八道，悟。”
“是真的哦。”
“是、是。那你在虹龙上睡吧。”夏油杰敷衍道。
他召唤出巨龙，竟然是雷厉风行，马上就要出发了。
五条悟率先爬上虹龙，戴好了他的墨镜，动作熟练得就好像猫爬上自己专属的猫窝一样。
不知道为什么，辅助监督总觉得，这位咒术界的新任暴君，好像下一刻就要开始对下面的他们招手，并狂喜着表示：“拜拜了大家，我要和杰私奔了～”
“……”
他摇摇头，把这种恐怖的既视感抛去。
“稍等一下，夏油大人！”
虹龙起飞之前，被无视了很久的五条长老伸出了手。
巨龙在空中一刹，弯成了拱形。
夏油杰疑惑：“有什么事吗？”
五条长老笑容可掬：“请问，双人宿舍的修缮……还需要进行吗？”
虽然他目前的任务就是当好神子大人的狗腿子，行事一般是按照神子大人的想法一言而决的，但就刚才听到的只言片语来说，五条长老明智地换了一种态度。
二位有个统一的意见，他才好动工啊。
夏油杰：“不要！”
五条悟：“要！”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五条长老的笑容略微凝固：“……是要还是不要呢？”
夏油杰：“……不要。”
五条悟：“要。”
众人：“……”
“……”夏油杰恼了，“悟！”
这只大白猫，刚才说什么‘违约的人，被怎么对待都不会有怨言吧’，说得信誓旦旦的。结果轮到自己，却要耍赖吗？
“……哦。”
在五条长老痛心疾首的目光里，五条悟改口道：“那不要吧。”
他看起来超级可怜，就像一滩化掉的白色史莱姆，一副受到了重大打击的样子。
夏油杰：“……”
有、有那么失望吗？
他就算不和悟一起住，也肯定是住在悟隔壁的啊。物理距离上来说，也就比睡在一起远了一点而已！
而且，这次的事情超级严重，他得用这个惩罚来表示自己的不满才行！绝不能轻易被悟迷惑。
夏油杰强迫自己移开了视线。
“夏油大人？”五条长老又一次问道。
身边，白发少年扁着嘴，怏怏不乐。
“……”夏油杰揉了揉眉心，被打败了。
他语焉不详道：“总而言之……先放着吧。”-
虹龙腾空而起。
春天的暖风吹动少年们相同款式的上衣，五条悟的声音在风中传出去很远。
“先放着是什么意思？”他问。
夏油杰其实当时说完就知道不好，现在还在后悔。
他嘴硬道：“就是先放着的意思。”
五条悟‘啧’了一声，探头挡住他的视线：“我问，是可以的意思，还是不可以的意思啦。”
夏油杰措不及防地望进了一片澄澈的天蓝色，愣了一下，才僵硬地转移话题道：“……你现在又精神了吗？不是说，要在虹龙上面睡？”
“……”五条悟盯着他看了一会，直到把夏油杰盯得全身冒汗，才大发慈悲地放过了他，还在夏油杰的身上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耷拉了下来。
“虹龙太窄了，我睡不舒服啦。”
“哈，”夏油杰的嘴角抽了抽，“所以，我是你的人肉床垫咯？”
虽然这么说，但他还是伸手抱住了五条悟，算作是给这只大白猫上一个空中安全带。
五条悟惬意地往他怀里蹭了蹭，闭上了眼睛，呼吸很快就变得宁静悠长了起来。
“……”夏油杰原本还想问问他，高专里那群鬼鬼祟祟的家伙是怎么回事的，见此情况，也只好把话咽了回去。
……算了，不重要。
悟都没动手，他也静观其变好了。
重要的是，悟看起来很累的样子。
虽然这小子从刚才开始一直很活泼，而且脸上连个黑眼圈都没有……但夏油杰就是能感觉到，悟不如以前‘明亮’了。恐怕，是神经一直紧绷着的缘故。
——“杰不在的话，我睡不着啦。”
——“只要刷新大脑，一两天不睡也没问题的。”
以前五条悟说过的话在脑海里浮现。
夏油杰：“……”
等等。如果这些是真的……难道五条悟在分开的几天里，就只有来找他的那个晚上睡了吗？
他奋力摇了摇头，把某些可怕的联想甩出了脑海。
悟虽然很黏人，但怎么都不至于离开了他，连觉也睡不上吧！
唯一能确认的是，悟这几天肯定没有休息好。
抱着让五条悟多睡会的想法，夏油杰一路都很安静。到了地方之后，还试图把五条悟放在虹龙上继续睡，自己跑去祓除咒灵。
奈何他一动，五条悟就睁开了眼睛，还坚决不肯留守，于是夏油杰只好和他一起进入了被警戒线围起来的任务现场。
……
祓除准一级的咒灵，对夏油杰来说就是一瞬间的事情。
两个少年像郊游一样在里面走了一圈，出来的时候，夏油杰手上已经多了一颗咒灵玉。
黑发少年把咒灵玉收好，刚想说难得来一趟，顺便去游乐园逛逛吧——转头就看见门口的小摊在卖超大炫彩棒棒糖。
是比脸还大的炫彩棒棒糖，总感觉周围散发着什么金色的光泽。
“……”
两个人的脚步同时一转，坚定地往那边走了过去。
“你好，”夏油杰笑眯眯道，“两个超大棒棒糖，一瓶果汁、一瓶乌龙茶。”
五条悟睡了一路，大抵是真的缺糖分了，喝了一口果汁，拿起棒棒糖就开啃。
“咔嚓。”
他咬掉糖块，吞至深渊巨口中，然后发出了“咯吱咯吱”这样让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
夏油杰感觉自己要是闭上眼睛，一定会以为身边闹了耗子。
嗯，某只耗子……大白猫，牙口实在是很不错。
夏油杰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一想到这里，就控制不住地想笑，肩膀都耸动了起来。
炫彩棒棒糖也在他手里晃动着，就像是模糊的彩虹。
啊，这种糖果，他以前也是吃过的。一般是慢慢舔着吃，如果一直舔某个地方，舌头就会变成很奇妙的颜色。
他一边看着五条悟，一边加紧嘬了几口棒棒糖绿色的某个地方。感觉差不多了，就戳了戳五条悟的肩膀，给对方展示自己绿色的舌头。
现在，抽风一样笑起来的人变成了五条悟。白发少年看着自己坑坑洼洼的棒棒糖，也学着他的样子去舔。
两分钟后，五条悟伸出了他紫色的舌头。
绿色舌头和紫色舌头的少年对视了一眼，脑电波成功对接。
夏油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掏出了手机，五条悟靠了过去。
他们俩就这样以游乐园为背景，拍了几张挤眉弄眼的吐舌照，到了后面，两个人的五官都要齐齐飞出脸盘了，完全就是在进行‘谁更搞怪’的大比拼。
“话说，”夏油杰把黑历史收好，看看照片，又看看头上尖叫成马赛克的过山车，心动地问：“悟，你想不想坐过山车？”
五条悟果断道：“走！”
他们俩同时把‘高专’的事扔到了九霄云外，谁也没想过现在还要回学校。
然而，他们你撞我、我撞你的，还没抵达排队的现场，五条悟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
口信——邮件——电话，三者传递来的信息，严重程度是逐渐递增的。要是对面直接打电话过来的话，基本上就是十万火急的事情了。
现在今非昔比的五条悟，显然是不能直接挂断电话的。
白发少年‘啧’了一声。
“二级咒灵。”他臭着脸复述情报，“也是诞生在很不凑巧的地方。”
“在哪里？”
“学校。”
二级的咒灵，已经是拥有杀伤力了。学校更是人员密集的场所。
既然是人命关天的事情，那就没办法了。
夏油杰只好告别这个一看就很好玩的过山车，重新登上了虹龙。
嘛，幸好这地方不远，他们之后可以找个时间再来。
这一次，五条悟看起来精神了一些，并没有在路上睡觉，而是咯吱咯吱地咬完了剩下的一半炫彩棒棒糖。
已经感到有点腻的夏油杰：“……”
他的棒棒糖，肉眼看着只是被舔了几口而已。
啊，对他来说，这个糖分实在是摄入过量了。虽然之前买了解腻的乌龙茶，但乌龙茶也顶不住比脸还大的糖块。
可要是直接扔掉，他又有点过不去自己那一关……
“杰吃不完吗？那给我吧。”五条悟看出了他的勉强，非常自然地从他手里把糖果接了过去。
夏油杰：“……”
他觉得这情况有点不太对，试图制止：“悟，这个我吃过的。如果你还饿的话，我这里有散装的糖果……”
话音还未落，五条悟已经‘咔嚓’一声咬掉了糖块，还分给了他一个莫名的眼神：“怎么了？”
夏油杰：“……没什么。”
他压下心里的古怪感。
嘛，好朋友之间，这样应该还挺正常的吧。
大猫埋头苦吃间，他们抵达了那所学校闹咒灵的地方——
“——女厕所？？”
两个很高大的少年站在封锁线外面，和一副白领打扮的女辅助监督面面相觑。
“没关系的，”辅助监督非常正直地比了个‘请进’的手势，强调道，“我们已经清场了！”
夏油杰：“………………”
里面确实是没人的样子，但……
他不太自在地咳了一声，放出了特级咒灵——画。
画游走进了里面，打开空间，一口把二级咒灵吞了，殴打至残血，然后慢悠悠地离开女厕所，把咒灵吐了出来。
一颗咒灵玉飞到了夏油杰的手里。
辅助监督：“……”
夏油杰：“……”
“呃……”黑发少年打了个磕绊，“那个，咒灵已经被祓除了……”
辅助监督在突然出现的，远超任务目标的咒力下，也是嘴角抽搐：“啊……确实是这样。辛、辛苦了。”
不愧是传说中‘暴君’的挚友夏油杰！果然也是个特级打底的咒术师啊啊啊！！
话说，这两位，真的有必要搭档行动吗？
……都不说他们单人的战力了，单是那位夏油君的式神，就比大部分咒术师都要厉害了吧！
最近忙到昏厥的辅助监督十分羡慕，但她并不敢指挥特级咒术师做些什么，只是手脚麻溜地把任务完成的信息报了上去。
五分钟后，系统审核通过，新的任务弹了出来。
辅助监督：“……”
要，要猝死了——-
离开学校的路上，五条悟一直在狐疑地盯着夏油杰：
“……杰，你耳朵红了。”
夏油杰炸毛：“吵死了，我没有！”
五条悟不依不饶：“杰，你耳朵为什么会红？”
现年十五岁任务经验十分不足的夏油君：“……”
尴尬啊，这就是很尴尬啊！！
“你才是，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啊？”
五条悟坦坦荡荡道：“不是已经清场了吗？”
“话是这样说，一时间也转不过弯来吧……”在他坦然的态度下，夏油杰也渐渐平静了下来，觉得自己是有点反应过激了。
要祓除咒灵、保护他人的话，别说是厕所，就算是粪坑，作为咒术师也要进去的吧！
不过，当然是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
他还是觉得，像刚才那样，放咒灵去清除咒灵就是个很方便的选择。
好像有什么灵感在脑海里一闪而过，但夏油杰并没有太过在意。
他翻了翻手机，对五条悟说：“嘛，来都来了，我记得，这一代好像有很多学生都推荐的甜品店，要去试试吗？”
五条悟的眼睛一亮，刚要点头，他手机又响了。
五条悟：“……”
夏油杰：“……”
第44章
装在包里的咒灵玉积累到了五个、太阳逐渐西斜，然后完全落下、街灯开启，气温逐渐下降、路上能遇到的行人越来越少。
打包的蛋糕因为一时来不及吃，再想起来的时候，精美的奶油花已经化掉了，幸好味道还没有发生改变，奶香浓郁、水果新鲜清甜，并没有辜负它在学生中很受欢迎的美名。
两个少年嘻嘻哈哈地分食完了甜食之后，又想吃点热乎乎的小吃。
这一次就学乖了，选择一边追踪咒灵一边吃。
夏油杰用竹签一个个把鱼丸串起来，平均分成了两串鱼丸葫芦，把其中一串递交到了五条悟的手里。
背景里，特级咒灵——黑仏勤勤恳恳地把这次的任务目标拖了过来。
夏油杰转过头，伸手调服咒灵的功夫，觉得自己的竹签动了一下，又动了一下——就像是钓鱼的时候，鱼上钩了的那种触感。
原来是某只大白猫一边拿着自己满满当当的鱼丸葫芦，一边探过头来偷吃他的鱼丸。
夏油杰：“……”
怎么回事啊？都是同一锅里煮出来的鱼丸，他手上的难道会香一点吗？
夏油杰把被猫啃过的那串鱼丸塞给五条悟，又把五条悟手上全新的鱼丸抢过来，完成了一次没什么意义的交换。
现在好了，五条悟又开始眼巴巴地盯着他手上的鱼丸了。
“……”
为了避免这一串鱼丸也惨遭猫手，夏油杰大口大口地把鱼丸暴风吸入了。还没等他对五条悟露出一个挑衅的表情，邪恶大白猫就对他一笑：
“杰，你的刘海沾到料汁了。”
夏油杰：“…………”
他捋了一下自己的刘海，又捋了一下，确定五条悟就是在胡说八道。
“……我要抢你的鱼丸了。”他威胁道。
“噗，哈哈哈哈哈——”五条悟快乐地把手伸过来，很具有分享美德地说，“杰，你吃啊。”
“突然这么大方，还真是让人不安……”
“干嘛啦，我又不是杰那么小气的家伙。”
夏油杰的额头上出现了一个小小的‘井’字，一边操纵虹龙起飞，一边语气正经地道：“不是小气不小气的问题……听好了，悟。吃别人的东西之前，要先问别人一声……”
他话音都还未落，五条悟就很自然地伸手，从他口袋里掏了颗糖，递到了夏油杰面前。
夏油杰很顺手地帮他剥了，塞进他的嘴里，刚打算继续说下去，又反应过来了什么，声音当场卡住。
五条悟嚼吧嚼吧着糖果，把头探过去，用他的猫脑袋挡住夏油杰的视线，贼兮兮地问：“杰，你刚才说什么？”
“……”黑发少年羞恼地扭过头，足足十分钟没有和他说一个字。
“哈哈哈哈哈——”
夜风把恣意的笑声吹出去很远-
第七颗咒灵玉到手的时候，已经没有小吃摊还开着了。
又饿又困的少年们只好找到一家24h开放的便利店，买了两桶泡面，借热水泡开。
氤氲的蒸汽在夜色里升起来。
这一次，夏油杰主动挑了一叉自己的拌面喂猫，五条悟啊呜一口吞掉，也投桃报李地投喂了他自己的泡面。
他们俩困倦地靠在一起，慢慢地吃着这一顿超级深夜的夜宵，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热乎乎的食物落到了肚子里，让整个身体温暖了起来。
分食完了最后的卤蛋之后，代表新任务出现的电话也打了过来，于是又准备出发-
夏油杰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可能是虹龙飞到半路时吧。
醒过来之后，他发现自己靠在五条悟的怀里，无下限很轻柔地张开，为他挡住清晨的风。
空中的日出十分漂亮，半边天空一点点亮了起来，云层如同水面一般，波光粼粼。照亮了近在眼前的城市，也照亮了他们这一次的任务地点。
夏油杰挣扎着起身，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整个人都是麻的。
“悟，”他说，“……我们到京都了。”
不可思议……
进入高专的第一天，他们一口气完成了八个任务。从天亮忙到天黑、又从天黑忙到天亮，顺便还横跨了东京和京都。
这种工作强度，难怪之前五条悟发给他的邮件里，背景总是天南海北了。
“还好吗？杰。”五条悟安抚似的，拍了拍他的脑袋，“很困的话，可以回空间睡一会。”
夏油杰打了个哈欠，坚持道：“没什么，熬一晚上我还是撑得住的。就是这个任务频率是怎么回事？咒术界缺人缺成这样吗？”-
“——因为总监部被灭的混乱，现在还没能控制住啊。”
京都咒术高专，咒术界的临时中枢里，夜蛾正道见到了两个少年。
他脸上老大两个黑眼圈，仿佛在cosplay熊猫，而且说一句话就要揉一揉眉心，也是一副快要猝死的样子。
见夏油杰询问，他打起了精神，仔细地说明了目前的情况。
距离那场事变才过去了四天，他们事先可完全没有准备，原有的秩序一朝崩塌，各方面都出现了很多问题。
就算夜蛾不眠不休地工作，现在基本恢复了组织能力的，也只有‘窗’、两所高专以及五条家的力量。
御三家的其他两家还在蛰伏观望着，总监部的那部分力量仍然处于完全失控的状态，要么被关进了大牢里，要么仍然遁逃在外，伺机重新夺回权利。
原本由总监部所掌握的，和普通人政府联络的渠道，也在频频发来质疑的声音。
据夜蛾所知，不少官员都和原总监部高层有着不可示人的秘密交易，他们不会希望看到五条悟的上位。何况五条悟用的手段还这么酷烈，更加深了对面的不安全感。
夜蛾正道和对面全力斡旋，现在也只能勉强保证大部分咒术师工资的发放。
至于高等级的咒术师实在是缺人，他也只好把大部分的高级任务交给五条悟。
幸好现在还没入夏，五条悟一个人就能顶住大部分的高级任务，这才让他们这个摇摇欲坠的临时中枢运行了下来。
夏油杰：“……”
竟然是这个情况。难怪昨天他去到高专之后，除了悟以外，就连一个老师和一个学生都没看见，看来大家是都在忙。
“嘛，本来，能够接下高级任务的咒术师一直都在缺人就对了。”
扎着高马尾的白发少女也来到了这里交接任务，笑眯眯地听了夜蛾正道的陈述之后，她补充道。
“你就是夏油吧？十五岁的特级咒术师，真是闻名已久了呢。”
夏油杰迟疑道：“你是……”
“一级咒术师，冥冥。嘛，姑且算是你们的前辈吧。”冥冥潇洒道，“五条开出三倍的价钱，让我接下超出预定工作量一倍的一级任务。既然你也来了，看来我之后能轻松一点了。”
夏油杰对前辈点点头，还在纠结她刚才的话：“但是，既然高级咒术师一直都在人手不足……以前的总监部是怎么维持住稳定的呢？”
真是天真的问题啊。
冥冥的眼睛弯了弯：“嘛，总会有办法的吧——要么，把这些任务集中交给一个高级咒术师。要么，二三级咒术师，偶尔也会接到和情报等级不相符的任务……”
夏油杰：“！！”
冥冥耸了耸肩。
这听起来很离谱，但确实是事实。与此同时，在这样的行事作风之下，咒术界确实顺利地运行了下来。
说白了，咒术界就是串大型的屎山代码。咒术师的人才匮乏，以及咒灵的逐年增强，让人很难找出什么绝佳的方案来管理它。
而在总监部的时代，这串代码居然跑了起来，看着还挺稳定——众所周知，代码能跑就别管，修bug反而很容易把它修崩溃，这就是咒术界千百年来没什么变化的原因。
果然，五条悟修了个一看就是bug的总监部，差点就全盘崩了……幸好，他用新的屎山代码填补了原来的，以一己之力撑起了大部分高级任务。
虽然一看就不是什么长久之计，但留着总监部也不见得是什么长久之计……这场事变究竟是否正确，深思下去反正也是没有定论的问题。
既然五条悟给委托金给得很大方，冥冥就很干脆利落地过来办事了。
飒爽的白发少女来了又走，夏油杰陷入了沉思。
“抱歉，悟，杰。”夜蛾苦笑道，“这种高强度的任务频率，可能还会持续很长一段时间。我们必须在入夏之前完成重建咒术界的工作，否则，那将会是一场灾难。”
他张了张嘴，原本还想问问这两个孩子，能不能分头行动——五条悟和夏油杰都拥有瞬秒咒灵的力量，也都是极具机动性的咒术师。他们分开的话，任务效率能再提升一倍。
但有关这一点，五条悟早就给他打好了预防针。
“我跟杰不会分开执行任务。不管发生什么，都不会分开。”
白发少年说这句话的笃定表情似乎还在眼前，夜蛾放弃了这个打算。
……往好处想，这两个孩子搭档的时候，也能兜住大半的高级任务。而且，人终究不是机器，难免有失手的时候，他们一起行动，还能给对方兜个底-
京都这边也有亟待处理的麻烦咒灵，在执行任务的间隙，两个少年找到了一家久负盛名的咖啡馆，坐下来一人点了一份定食，算作是繁忙工作中间的喘息。
夏油杰一口咬掉半个牛排三明治，皱着眉道：“这样下去不行。”
“也没有别的办法啦。”五条悟很清醒地道，“我有反转术式，所以没问题——杰今晚还是在京都高专那里休息一下吧。”
“说什么呢，”夏油杰一拍他的后背，“刚刚才说好了，我们要同甘共苦的吧。你干掉总监部的原因也有我一半，怎么可能把压力都堆在你身上。”
没错，就在想通悟做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之后，他就有和悟共同承担一切的觉悟了！
只要他们两个在一起，就算是重新创建一个咒术界，也并非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五条悟看起来很高兴，天蓝的眼睛闪着着明亮的光芒：
“……但是，杰不睡觉不行吧？”
“……”夏油杰揉了揉眉心，确实感觉到在极度的困倦下，自己的大脑正在变得麻木，这种状态去和咒灵战斗，大概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
但他仍然坚持道：“我们可以轮流在空间休息。洗漱的话，在沿途开个房就好了——空间里有我们用来替换的衣服。”
这是个好办法。五条悟想了想，也不是很愿意和杰分开，当即同意了。
不眠不休地工作了一天一夜，两个人身上都不太舒服。吃完早餐之后，他们就转战附近的酒店了。
五条悟擦着头发上的水珠，走到浴室外的时候，看见夏油杰正在桌上写着什么。
见他出来，夏油杰转过头：
“刚才你的手机响过了。任务地点不远，我们待会就出发。”
五条悟猫猫祟祟地探过头去：“杰，你在写什么？”
夏油杰坦然地把稿纸展示给他：“我们现在面临的困境。”
只见稿纸上零散地写着几个词语：
组织、人手、资金。
其中，‘人手’被打了个圈，说明这是目前最为紧迫的问题。
“听夜蛾老师的意思，他已经基本把能组织的力量都组织了起来，我们的情报和资金这种后勤工作问题不是很大。问题在人手不足。”
夏油杰摁了摁笔头，思忖片刻，问：“悟，御三家的其他两家，有足够的战力可以调用吗？”
“你说，加茂家和禅院家？”五条悟挑了挑眉，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他们中当然有不少咒术师，只是闭紧了乌龟壳，想等我们自己乱起来，再趁火打劫呢～”
“那首先就是他们。”夏油杰在纸上写下‘加茂’和‘禅院’，“加茂家和禅院家都在京都吧？正好我们也在这里，待会任务结束，就去他们家拜访一下吧？”
五条悟兴致勃勃地问：“用什么理由来拜访呢？”
夏油杰毫不犹豫道：“新咒术界的建立需要人手，麻烦他们提供协助的名义吧。”
“这样恐怕不够呢～”
“那，让他们如果不想出力，就看看总监部的下场？”
五条悟大笑了起来：“这就可以了。”
夏油杰拍板：“那就这样做。另外，悟，监狱里的那些诅咒师，有具体的名单吗？我想知道他们的术式、犯过的罪行，以及曾经的组织。”
“剔除杀人放火的变态，其他的提出来用……对吧？”五条悟懒洋洋道，“但，那些诅咒师最高也就是准一级的水平哦。”
“没关系。能分担一下高专其他人的压力也好。唔……还得想个办法防止他们逃跑……”
夏油杰头痛地想了想，还是写下了‘诅咒师再利用’这个方案，并且在旁边备注道‘备选’。
“另外，民间说不定也有像我一样的野生咒术师……不过，这就不是能够在短时间内收集到的了……”
五条悟的眼睛微亮。
他倒是知道未来的几个后辈，比如说七海啦，灰原啦，伊地知啦……可以提前拉过来当社畜。
但再一想，这些家伙来高专之前，是住在哪里呢？
不清楚。
五条悟：“……”
邪恶大猫的社畜收集计划遗憾地出师未捷身先死了。
他蔫吧了下去。
……嘛，就算把他们拉过来，也不能像他和杰一样，刚入学就承担重要任务的啦。
五条悟哼哼唧唧地靠在挚友身上，鼻子动了动。
夏油杰也是刚刚洗完澡，长发披散着，身上还带着淡淡的水汽，温暖的体温烘出来的，是和他身上一模一样的、酒店的沐浴露香味。
很好闻。五条悟吸得不亦乐乎。
手机闹钟响起，是他们的衣服烘干时间到了。夏油杰去到洗衣房，把他们洗干净的校服拿了出来，然后和五条悟一起去退了房。
五条悟看着夏油杰脸上淡淡的黑眼圈，提醒道：“杰，你要先睡一会哦。”
“……嗯。”夏油杰打了个哈欠，也快顶不住了，“你一个人没关系吗？”
“没关系啦。”五条悟的眼睛很精神地眨了眨。
“……那我先去空间里睡一会，待会换你的班。虹龙留给你做交通工具，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不要使用‘瞬移’，那一招消耗太大了。头疼的话就吃糖。”
夏油杰给他塞了一大把糖果。
“是、是，杰妈妈酱～”
夏油杰无奈一笑，在隐蔽的小巷里召唤出虹龙，拍了拍巨龙的脑袋，最后交代道：
“虹龙智力有限，听不懂太复杂的指令，自己也不是很认路……我给它下达了命令，待会你开着它的时候，需要告诉它上下左右，加速减速，它会听你的指令的。”
“没问题～”
五条悟对他比了个OK。
他又不是第一次自己驾驶虹龙，自然十分轻车熟路。
然而，叮嘱完了这些事情，夏油杰却并没有进入空间里休息，而是突然被启发了些什么一样，站在原地，陷入了沉思。
“杰？”大猫凑过去，戳了戳挚友。
“……稍等一下，悟。”夏油杰喃喃道：“我突然想到了一件事……虹龙只要有我的命令，是能听懂其他人简单的指示，并配合战斗的……‘黑仏’和‘画’拥有简单的智慧，能听懂的指示会更多……”
“虽然没有测试过，但我感觉，无论距离我有多远，咒灵都还会在我的操纵之中……”
夏油杰说着说着，眼睛逐渐亮了起来。
人手……人手……
他们现在最缺的就是人手。
夏油杰自己也能感觉到，无论是他还是悟，他们的战力都是溢出的。
但这又怎么样呢？
他们又不会分身，一次只能前往一个任务地点，祓除一只咒灵。
所以，就算把所有咒灵集中起来，也会被他们瞬间秒掉，他们还是忙到了昼夜不停的地步。
然而，就在刚才，夏油杰想到了一种全新的可能性。
他确实不会分身。
但咒灵操术，可以拥有更多的使用方法-
夜蛾正道奇道：“你说，你要做一个实验？”
“没错。有关解决我们困境的方法。”夏油杰把黑仏放了出来，对夜蛾正道说，“这个方法，需要一位辅助监督来配合一下。”
被叫过来的辅助监督名叫柴生武，面对浑身冒着黑气的黑仏，还有两位传说中的特级咒术师，整个人看上去都很拘谨。
“就是这个人。”夏油杰指了指他，对黑仏说，“接下来，你需要听从他的指示去祓除咒灵，直到我把你收回——只允许你攻击咒灵、保护人类，不许做其他的事，明白吗？”
“……”黑色的眼珠子在佛像上滴溜溜转了几圈，让佛像看起来多了几分诡谲。
然后，它整只咒灵缩小、再缩小……一直缩小到只剩下常人佩戴的佛玉那么大的时候，它跳上了辅助监督的肩头。
“……”
辅助监督——柴生武看起来快哭了，他僵着肩膀，一动不敢动，生怕这位大爷一个不开心，直接把他干掉。
“没事的。我调服的咒灵绝对没有反噬的可能性。”夏油杰安慰道，“最开始的任务，为了防止意外，悟会和你一起去。”
而为了确定咒灵操术的极限距离，夏油杰只能留在这里等待。
夏油杰看着五条悟，强压下心中的不舍：“……要暂时分头行动了啊，悟。”
“实验完成之后，我马上回来。”五条悟戴上墨镜，对他扬起一个笑脸，“不过，我觉得应该不会有问题。”
上辈子，某个邪恶教祖人在东京、向京都投放百鬼夜行的时候，也是一点问题没有。一直到他死去，那些咒灵才开始无差别地进行袭击。
用咒灵操术操纵咒灵、再用咒灵来祓除咒灵，理论上是完全可行的。
果然，几个小时之后，五条悟发来了一张‘完全胜利’的自拍。
夏油杰看着他的脸，情不自禁地露出了笑意。
但这还不够，黑发少年关掉手机，郑重地对前辈道：“接下来就拜托了，冥小姐。”
“OK。”冥冥慵懒地道。
她身边的咒灵，正是一级的裂口女。作为一级咒术师，如果对方突然失控，她能够马上地控制住对方。
这一次，她要前往的任务地点，是北海道。
……
接下来的几天里，五条悟和夏油杰留在了京都，做了几十次这样的实验，最终确定——
由咒灵操使调服的咒灵，无论等级高低，距离夏油杰这个本尊有多远——起码在日本境内，没有突然失控的可能性。
越是高级的咒灵，越是能够听懂除夏油杰以外、其他人的指令，使用起来也越是灵活。特级咒灵‘黑仏’和‘画’甚至具备了一点简单的交流能力。
夜蛾正道看着最终的结论，只觉得震撼难言。
……现在，夏油杰的手上，拥有两只特级咒灵、五只一级咒灵、七只准一级咒灵、以及二十五只二级咒灵，以及四百来只低级咒灵，这还不算他没调服的咒灵玉的数量！
等于说，特级咒术师夏油杰，其实可以分裂成数倍于己身的特级咒术师、一级咒术师来用！
而且，他接下来还能调服更多咒灵——是任何咒灵都能调服——只要他存在，麻烦的对手分分钟就会变成强大的助力。甚至对手越强，接下来的助力越强。
至于打不过？
五条悟在这里，有什么咒灵是他们打不过的？
有这样的方案在，这一次的危机，他们应该是能顺利度过了！
“耶！”
背景里，五条悟和夏油杰兴奋至极地一击掌，软体动物似的开始了扭动，还在室内跳起了草裙舞。
整个办公室，都充满了他们快活的声音。
“终于，有假期了！！！”
第45章
清晨的阳光透过半掩的窗帘，洒落进房间里。熟睡的少年不太安稳地皱了皱眉，他想翻身，却怎么也动不了。
好熟悉的感觉，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压在身上，还像八爪鱼一样死死捆住了他。
好重……但不知道为什么，居然有点安心。
夏油杰睁开了眼睛，低下头。
五条悟的小半张脸都陷进了他的胸口里，修长雪白的睫羽安安静静地垂落下来，呼吸悠长宁静，晨光在他的短发周围镀上了一层金边，毛茸茸的，显得手感很好。
夏油杰怔怔地看了一会，才慢慢清醒了过来。
……啊，他们正在京都咒术高专的宿舍里。
昨天，咒灵祓除咒灵计划通过了各种实验测试，正式投入了使用。
夏油杰把大部分的特级、一级、准一级咒灵放出去之后，他们两个人便终于拥有了正常的休息时间。
以后，只有一级以上的咒灵任务才会发布到他们手上，数量上就大大减少了。当然，如果他们愿意，也可以找几个准一级的咒灵来打着玩。
毕竟，任务过程中咒灵难免损耗，夏油杰也是有收集更多咒灵的需要的。
只有补充更多咒灵，这个用咒灵来祓除咒灵的计划才能够平稳地运行下去，帮助更多人。
嗯，也能够帮助他们度过眼下人手不足的难关，和悟一起，创造新的咒术界。
一想到那样的未来，夏油杰的心跳加快了一些，是前所未有的成就感。
真好啊。
遇到了悟、进入了咒术界之后，每一天，他都在向自己的理想前进着。
不知道是不是被心跳声震到了，熟睡的五条悟嘟哝了一声什么，埋在他的胸口蹭了蹭，理直气壮地抱着他翻了个身，继续发动巨猫压顶，把他压在身下。
夏油杰：“……”
他是什么大白猫的垫子吗？
话说，他们是什么时候又睡到一张床上的？
……不知道。
最近一直在实验，还要兼顾日常的咒灵祓除，他们两个人都累得够呛，经常是沾床就着。本来夜蛾给他们安排了两间宿舍的，但从第一晚五条悟抱着被子蹭过来开始，另一间宿舍就成了摆设。
这里都是单人床，睡他们两个很高大的少年空间很紧张，每天都要紧紧地贴在一起……他之前居然完全没觉得有哪里不对。
夏油杰头脑风暴了一瞬间，溺爱了。
嘛，这几天悟也辛苦了。
为了测试控制咒灵的最远极限，五条悟还特意带着夏油杰瞬移到了冲绳，让冥冥观察位于北海道的裂口女有没有失控的痕迹，两个人再一起瞬移回京都……
一套下来，确实是以最快速度确定了‘日本境内，咒灵没有脱离控制的可能性’，但五条悟也当场瘫倒，在夏油杰身边蔫吧着休息了一天。
“……”
夏油杰感受了一下放出去的咒灵们的状态，发现大家都在好好工作着，计划应该正在稳妥运行，没有什么需要立刻处理的事情。
现在还早，让悟再睡一会吧。
为了不吵醒挚友，黑发少年放弃了挣扎，在五条悟身下闭上了眼睛，睡了一个浅浅的回笼觉。
半个小时后，闹钟响了起来，夏油杰准时睁开了眼睛。
大猫的脸都皱到了一块儿，在他身上蛄蛹蛄蛹，缩进了被子里，企图用被子挡住恼人的闹铃声。
……打算以一己之力抗住高级任务的时候，倒是没见他这么犯懒。
夏油杰笑了，他拍拍大猫很敦实的后背：“起来了，悟。”
五条悟咕噜咕噜：“……五分钟。”
“没有五分钟，我们已经快迟到了。”夏油杰把手机的时间展示给他看，“九点要去夜蛾老师那里，你忘了吗？”
“……”
“起来了。”
五条悟打着哈欠，不情不愿地被推了起来，直到洗漱完，就连眼睛都没睁开，倒是准确地走到了正在梳头发的夏油杰背后，把脑袋耷拉在了他肩上，又开始犯困。
夏油杰已经很习惯承担一只巨猫的重量了，暂时没理他，而是抓紧时间很利落地盘好了丸子头，还打理了一下他心爱的刘海。
长发拂在脸上，痒痒的，还有夏油杰的气息。
五条悟在夏油杰的肩窝里蹭了蹭，发现了一个华点：
“杰，”他惊奇地说，“你这里的印子褪掉了诶！”
所谓的印子，当然是之前五条悟在他脖子上咬出来的那一些。最近忙得昏天黑地，所以没有再添新的印子。
夏油杰低下头，发现它们果然已经很淡了。
少年人的恢复力很是强大，过了这么些天，就连被咬得最深的地方，伤口也已经结痂完毕，即将修复完成。
“时间正好，”夏油杰高兴地说，“气温也在转暖了，这下我就不用每天穿着立领的衣服——悟！！”
夏油杰炸毛。
原来他还没说完，五条悟就跟个猫猫虫一样，拱开了家居服松松垮垮的领口，在他锁骨那里嘬了起来。
遭了猫的皮肤很快变红，看这个样子，再过几个小时，就会变成新的印子。
“悟，不要咬人——”夏油杰试图把这只白色的牛皮膏药撕下去。
“有什么关系，”五条悟口齿不清道，“这个地方，一般都能用衣服挡住吧？”
“快要夏天了！”
“夏装一般也能挡住啊，难道说，杰要穿露出锁骨的那种狂野的衣服？”
夏油杰：“……”
不，他倒没有特意要挑选那样的衣服……
但他同样不想大夏天的穿个衬衫，还要顾忌自己扣子解开了几个、会不会露出这些痕迹……太难为情了。
五条悟眨眨眼，提出：“那，再往下一点？绝对不会露出来的地方……”
“……”
绝对不会露出来的地方……
夏油杰和他的目光一齐往下，落到了锻炼非常良好的胸部：“……”
“这里吗？”五条悟跃跃欲试道。
夏油杰：“……”
夏油杰眼前一黑，终于忍无可忍，出手如电地一把拧住猫嘴，凑近过去，阴恻恻道：“……悟，如果你嘴巴真的那么痒的话，我给你买个磨牙棒怎么样？”
五条悟：“……”
夏油杰咬牙切齿地加重了力道：“磨牙棒也不行的话，拿个拉链把你的嘴拉起来怎么样？”
五条悟试图求饶：“……唔……唔……”
嘴巴！嘴巴要被拧下来了！！-
结果，他们还是踩着点到的。
隔着老远，夜蛾正道就看见一个‘从’推推搡搡地走了过来。
他们的‘暴君’五条悟活像一只白色的大螃蟹，就连走路都要用脸正对着夏油杰，迈着他的大长腿横行霸道，不断地想要黏过去——然后被无情推开。
再黏过去——再被无情推开。
继续黏过去……
大概是事不过三，夏油杰也无法拒绝五条悟三次。
这一次，伟大的寄居蟹终于严丝合缝地卡进了他心爱的壳里——在无比合适的身高差下，五条悟极其舒适地把手臂搭在了夏油杰的肩膀上，笑嘻嘻地说了几句什么。
黑发少年侧过脸，被他逗笑了，反身用手肘捅了捅他。
五条悟扭动身体撞了回去。
然后两个人就这么以一种白痴DK的架势，你撞我、我撞你地，在咒术界的大家面前亮了个相。
夜蛾正道：“……”
辅助监督：“……”
其他咒术师们：“……”
这、这就是那位传说中的‘暴君’吗？这就是传说中的那位咒灵操使吗？？
他们干掉总监部的王霸之气呢？他们调服特级咒灵的威严呢？怎么全部都不存在啊？
搞错了吧？他们不是在等着他们的领袖吗？这两个人——怎么看起来那么像学校里那些狗都嫌的DK？
夜蛾正道捂住了脸，觉得心脑血管正在突突地跳。
在五条悟和夏油杰到来之前，这里的人们都抱着重建咒术界的决心，气氛严肃又正经。
在这两个家伙到来之后……仿佛直接穿越到了沙雕片场，充满了完蛋的气息。
不得不说，夜蛾觉得自己的脸好像也快丢完了。
他们——接下来可是要正式进行挽救咒术界的尝试啊！！
“悟，杰！！正经一点！”
“……”
家入硝子侧过脸，笑出了一口烟。
“还有你，硝子！”夜蛾正道喷火道，“不许在这里吸烟。”
“……”
无辜被波及的家入硝子熄灭了手中的烟，看见罪魁祸首——刚刚走进来的沙雕DK之一，五条悟眼睛一亮，非常活泼地对他招了招手：
“哟，硝子！你也在啊！”
好像他们很熟一样。
这家伙还代替夜蛾正道，对有些困惑的夏油杰介绍道：“这家伙就是硝子，术式是反转术式。是我们的同期哦～”
“……”
家入硝子非常淡定地举起了一只手，对黑发少年挥了挥。
夏油杰一见她就心生熟悉的感觉，友好地对她笑了笑。
除了夜蛾正道之外，还是第一次看悟这么熟稔地介绍他人，就仿佛，是很多年的同学和师长一样。
两个少年很自然地凑了过去，和硝子站做了一堆。
夏油杰好奇道：“硝子——这样叫你可以吗？你和悟，是以前就认识吗？”
硝子：“……”
虽然在问能不能这么叫，但这不是已经叫上了吗？
一个两个都挺自来熟的嘛。
不过，非常奇异地，家入硝子并不讨厌这种感觉。
她毫不犹豫地拆了五条悟的台：“嘛，只见过两面吧。上上次见面，你们调服了黑仏，让夜蛾老师善后了一整天。上上次，五条一炮把总监部轰了，当时我也在里面，真是谢谢他手下留情呢。”
夏油杰：“…………”
夏油杰尴尬一笑，手肘狠狠地捅了五条悟一下。
白发少年被捅得一仰，又很自然地凑过去，嘀嘀咕咕了起来：“杰，我是看清楚才轰的。”
“悟，看清楚了也不能那样，太失礼了。”
家入硝子：“……”
那么，你们当着我的面嘀嘀咕咕，就不失礼了吗？人渣们。
五条悟还在继续：“难道我应该在轰炸总监部之前，先把她拎出来吗？”
夏油杰赞同道：“啊，毕竟当时情况紧急，这样可能会好一点。”
于是五条悟扭过头：“抱歉啊，硝子，下次我先把你拎出来。”
家入硝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