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久没这么无语过了。
原来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
家入硝子笑了，用全新的目光打量了一下五条悟。
——关系很不一般啊，两个人渣。
上一次见面，五条悟就像只无拘无束的大型猫科动物一样，随便一个眼神就能让人遍体生寒。现在的话，他就变成了一只翻肚皮，喵喵叫的……大型猫科动物。
啊，大概是夏油杰在或者不在的区别吧。
——家入硝子来到这里，当然也是为了所谓的‘咒灵祓除咒灵’计划。
前些日子比较混乱，伤员一波一波地往这边送，作为医疗室的固定NPC，家入硝子已经很久没有出去放过风了，做手术做到整个人都是麻的。
直到面前的两个家伙想到了新的办法，伤员的数量才突然断崖式下降。家入硝子便决定也来这里领一只宝可梦，再接一个离高专比较近的任务，权作散心。
“原来如此。”夏油杰听完前因后果，对家入硝子肃然起敬。
这是——一个超靠谱的女同学啊！
家入硝子淡淡道：“我会和歌姬前辈一起去附近执行二级任务，嘛，一旦这边有情况，我会尽快赶回来的。”
说这句话的时候，在场的咒术师和辅助监督们，各自都领到了宝可梦……咒灵。
目前暂时确定的任务流程是这样的——
二级以上的咒灵，还是只能由二级及以上的咒术师进行祓除。辅助监督们负责三级及以下的咒灵的清除。
咒灵们作为助力，会去对付降一级的敌人。
例如：二级和准一级咒术师们带着一级和准一级咒灵，去祓除二级和准一级咒灵；三级咒术师们和辅助监督会带着二级咒灵，去祓除三级及以下的咒灵……
按照咒术师们以前的任务习惯，双人组队行动，每人一只咒灵。
这样，一支小队里就会有两个咒术师加两只咒灵，共同对任务目标形成围殴之势。
至于一级以上的任务，则会集中汇总到五条悟、夏油杰、冥冥等高级咒术师的手里。
由于夏油杰给自己留下了特级咒灵‘画’还有交通工具虹龙，并且把黑仏分了出去，所以还会有一支机动小队带着特级咒灵黑仏，游走在二级和一级任务之间，以免突然出现高级咒灵忙不过来。
不过，一级咒灵这种东西，一天都不见得能出现一只……这种情况应该非常少，只是作为保险而已。
于是，在分配妥当之后，现场骤然出现了六支能祓除二级咒灵的小队、以及十二支能祓除三级咒灵的小队。
他们会带着咒灵去到自己负责守备的地方，然后进行轮班——一旦咒灵有损耗过度的情况，就发邮件给夏油杰，夏油杰会用咒力修补这些咒灵。
如果咒灵在战斗中被祓除了——就要麻烦他们回来领取新的宝可梦了。
介于硝子肩上责任很重，为了方便超靠谱的同期出行，除了一级咒灵裂口女之外，夏油杰额外还把魔鬼鱼给了她。
粉色的鱼飘在硝子身边，载着她在整个会场转了一圈。
夏油杰笑眯眯道：“它虽然没什么战斗力，但是作为交通工具很好用。”
家入硝子拍拍魔鬼鱼的脑袋，潇洒地笑道：“啊，帮大忙了，谢了，夏油。”
会场很嘈杂，大家都在适应指挥咒灵的感觉。
……之前都只是在小规模地实验而已，现在是真的要落实那个天方夜谭的想法了，夏油杰不由得有些紧张。
他问五条悟：“悟，这样，我们可以控制住全国的局势吗？”
十八个小组——就这么点人，里面还有辅助监督，他们真的能稳住局势吗？
“当然没问题，”五条悟笑道，“不如说——还有余裕呢。”
先不说咒术师总共就这么点人，现在组成的队伍，可不是什么临危受命的不可靠队伍啊。
以正常眼光来看——二级小队，其实是可以和一级咒灵碰一碰的队伍；三级小队，也是可以和二级咒灵碰一碰的队伍。
再加上夏油杰给咒灵的指令是，无论如何，优先保护咒术师——等同于说，这些队伍的死伤一定会非常小。
二级咒灵，一天能冒出来几只？
就算是在咒灵大爆发的未来，最酷热的夏天里，最多也不会超过十数只，否则日本人早就灭绝了。
十来只，都不够在座的各位一人一只分了，多出来的人还能加入群殴。
‘六眼’扫过这个会场，冷静地评估着。
一个时代里，咒术师的力量和咒灵的力量，总是大致相等的。
但，咒术师在咒灵的面前却总是死伤惨重，这是因为，咒术师之间的力量差距并不平衡。
一个特级咒术师，就能抵过无数低等级的咒术师。而咒灵操术，却可以将力量平均分下去，构筑起一片对付咒灵的围墙。
……上一世，他们没有想到这样的办法。
在真正的十五岁，夏油杰手上的咒灵远远没有那么多。
这不是因为他们遇到的高级咒灵数量少，而是因为——祓除咒灵和捕捉咒灵的难度，完全不在一个级别，而越强大的咒灵，就越难捉。
十五岁的五条悟和夏油杰，可没有强大到游刃有余的地步。
在全心全意的战斗里，一旦为了捕捉咒灵而留有余地，就很容易受伤。
所以，只有在天时地利人和的情况下，夏油杰才能收集到高级的咒灵。这也就导致，在他们和伏黑甚尔战斗的时候，咒灵操使手上的一级咒灵就那么两三只。
等到他们可以随意调服高级咒灵的时候……杰的心思，也不在这样治标不治本的方法上面了吧。
当然，也有总监部的原因在里面。
总监部本来就忌惮五条悟和夏油杰，再让夏油杰散布咒灵，帮助其他咒术师……那咒术界岂不是就要姓夏油了吗？
……可惜现在总监部已经被干掉了，现在的暴君姓五条名悟，等于咒术界差不多也姓夏油了，这个天方夜谭的想法才能无障碍推行-
由于两位特级咒术师并没有进行什么提振士气的演讲的意思，不多时，接到了任务的咒术师和辅助监督们陆陆续续地出发了。
他们对这个计划的效果还半信半疑，需要实际执行个任务看看效果。
幸好，分配下来的任务都在他们的能力范围之内，要是分下来的宝可梦……咒灵完全不顶用，那也就是正常执行任务而已。
留守的夜蛾正道转向一旁嘀嘀咕咕的大功臣兼麻烦人物们，叹了口气：
“悟，杰，今天没有一级咒灵的情报，倒是有一只准一级。你们如果想去执行这个任务的话，我就帮你们调整一下，以免到时候手忙脚乱。”
五条悟戳戳挚友：“杰，要去吗？”
夏油杰想到这只大白猫累瘫的样子，果断道：“不去了。我们忙了这么久，也该劳逸结合才对。”
“夜蛾老师，”他问夜蛾，“我的手机会随时开启——除此之外，现在我们是不是可以暂时休假？”
夜蛾：“……啊，可以。”
确实，这两个孩子已经日夜忙碌了将近一周，是该好好休息一下。
不过，虽然名义上，他是这两个孩子的老师——但，实际掌握整个咒术界权力的，应该是这两个孩子才对。
暴君向代理人请假，这感觉真是有点奇怪……
——不过，是五条悟和夏油杰的话，应该根本就没什么‘自己掌握了权力’的意识，纯粹就是在做自己认为正确的事情而已。
……都是好孩子啊。
夜蛾正道被感动到了。
能够击破一切的‘六眼’，以及一人成军的‘咒灵操术’……
正因为他们同时出现了，改变咒术界的契机，才会在这个时代发生吧。
这一刻，他短暂地忘记了五条悟和夏油杰的种种丰功伟绩，陷入了莫名的感慨中。
感慨完，他继续投入了永远也做不完的工作中……-
“悟。”夏油杰严肃地拿出手机，对五条悟道，“我发现，这家超有名游乐园离我们很近。”
五条悟看着地图，深沉道：“——而且，他们有超好玩的过山车。”
挚友的目光交接在了一起，然后对上了脑电波。
五条悟和夏油杰猛地一击掌：“走！”
虹龙载着两个少年，腾空而起。
欢乐的声音从天空中洒下来，就像是今天的阳光一样-
“什么？”某个古老的寺庙里，阴暗的羂索有点怀疑人生了。
“……你说，他们控制住了局面？”
第46章
“芜湖！！”
游乐园里，轰隆隆的过山车载着少年们直冲而下，五条悟尽兴地大叫着，完全没有表情管理，整个人在照片里变成了一团雪白的马赛克。
寿司店。夏油杰把一块寿司塞进嘴里，两边腮帮子鼓得活像一只仓鼠。五条悟正吸面条似的吸着三文鱼刺身，光看表情，就知道他们吃的东西有多美味。
桌子上的碟子已经堆得如同小山一样高，背景里，其他顾客已经在鼓掌了。
穿行在樱花林间的火车里，黑色和白色的脑袋挤在一块，对着外面的景色，毫无技术含量地咔嚓咔嚓一顿狂拍，然后变成了自拍。第一张尚且算是正经的照片，然后表情就越来越起飞。
晃眼的阳光、灿烂的樱花、春日和少年的气息扑面而来，前一段时间苦兮兮熬夜打工的命苦社畜已经消失不见——
现在的他们，会让看照片的人觉得自己很命苦。
譬如，羂索就被他们的快乐闪到了。
手下的照片停留在最傻的那张上面，羂索揉了揉眉心，指着照片上脸盘子乱飞的DK们，问探子道：
“你是说，他们两个控制住了咒术界的局势？”
这不对吧？
按照设想，莽撞地干掉总监部，五条悟应该自食苦果才对。
是，他很强。但他再强也只有一个人，兜不住是迟早的事。一旦咒术师在混乱的组织下出现大规模伤亡，大家怎么可能没有怨气？
到时候，都不用羂索出手，混乱的局势就够这个不食人间烟火的‘神子’喝一壶。
在羂索看来，干掉总监部的这一手，看起来一劳永逸，但其实是一步臭棋。
她在最初的后怕之后，差点都要笑出来，以为自己要躺赢了。
没想到临到头，咒灵操使出现了。
“……”
探子想起自己听到的弱智对话，其实也觉得离谱，但事实就摆在面前。
他和同伴还去探听过那些新组成的‘宝可梦小队’，面对咒灵简直是屠杀。
用一级和准一级咒灵去打二级咒灵，再用二级咒灵去打三级咒灵……加上一旁的咒术师，这不是屠杀是什么？
总监部在的时候，他们可从来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仗。
咒灵操术，这个术式太可怕了。有咒灵的辅助，就连辅助监督都能当做战力来用！-
家入硝子和庵歌姬到了任务地点，还没来得及动手，裂口女就已经气势汹汹地冲了进去，一剪刀戳死了二级咒灵，接着去戳任务地点的蝇头。
“我……我美吗？”裂口女阴沉地问。
蝇头：“*％#％@阿巴阿巴……”
“啪叽”一声，它被剪刀戳死了，爆了一地的浆。
家入硝子：“……”
好大的火气。
跟社畜都没什么区别了。
庵歌姬站在她身边，和她是同款的目瞪口呆。
裂口女清理完了近在咫尺的咒灵，提着剪刀，又索到了远处的敌——
“等一下！”庵歌姬猛然惊醒，“我们的任务结束了，快回来！！”-
辅助监督的场合。
柴生武在同事的搀扶下，惊魂稍定地坐了起来。在他身边，是一只破破烂烂的二级咒灵。
……作为辅助监督，他们接到的是三级的任务。
然而咒术界从不缺乏意外，在战斗的过程中，三级咒灵突然超进化，变成了二级咒灵。
这可完全不是一个概念。
类比来说，三级咒灵是用手枪就能击退的级别；而二级咒灵，就是只能用散弹枪击退的级别了。
柔弱的辅助监督差点被当场干掉，幸好危急时刻，其中一只二级宝可梦……咒灵保护了他，另一只二级咒灵和任务目标战成了一团。
由于咒灵数量的压制，最后获得胜利的，还是他们这边。
甚至都没等到援兵的到来，任务目标就被砍成了沫子。
“但是，我的咒灵损坏了啊……”在这种玄幻的场面下，柴生武的脑子有点转不动了，“话说，咒灵损坏了要怎么办来着……”
啊，对了。
要给夏油杰发邮件，麻烦对方用咒力修补一下。
柴生武发了一封邮件，又担心夏油杰不记得发给他的咒灵是哪一只，绞尽脑汁地想要描述一下。
结果下一刻，他面前的咒灵就变成了全新的样子。
夏油杰：“咒灵已经修复完成，你们有受伤吗？”
“……”
咒灵操使，超好说话的诶！
柴生武受宠若惊地回复道：“我们没事。非常抱歉，您的咒灵为我挡下了那一击，受到了损伤……”
夏油杰的回复很快：“没关系。咒灵有派上用场就好，以自身安全为优先，不用太顾惜它们。之后如果出现这种意外，也请随时联络我。”
“……”
柴生武抱着手机，愣了一会。
同事戳了戳那只保护了他的咒灵，带着有点不可思议的语气道：
“呐，柴生。刚才你没有下指示，但它仍然扑过来了吧？”
柴生武下意识地点点头。
生死一刻，他根本都没反应过来。
同事猜测道：“既然不是你，那就是夏油大人的指令了。你说，他给咒灵的指示里，除了祓除咒灵之外，是不是还有‘无论发生什么情况，优先保护人类’？”
两个在总监部手下，被当作工具用惯了的辅助监督对视一眼，一时都被感动到了。
——虽然咒灵满大街都是，但二级咒灵还是挺值钱的，更别说是能够听从指挥的二级咒灵。
起码，肯定比他们两个没什么用的辅助监督值钱多了。
然而，夏油杰却优先选择了保护他们……
“……”
良久，同事伸手拍了拍柴生武的肩膀，深沉道：“我觉得他们能行。”
他们这些辅助监督，是在总监部寄了之后被夜蛾组织起来的。
……说来惭愧，作为没什么梦想的成年人，总监部被干掉之后，他们第一时间都没来得及高兴，就陷入了巨大的惶恐之中，甚至对五条悟有些埋怨。
原因很简单。
最坏的秩序，也好过没有秩序。
五条悟要是干掉总监部之后拍拍屁股就走了，难以想象他们将面对怎么样的烂摊子，又要怎么度过即将到来的夏天。
肯定会变成尸横遍野的惨状。
出生就立于整个咒术界顶点的‘六眼’，大概不会理解他们这种小人物的绝望吧。
想明白这一点的时候，柴生武都快要放弃了。
就这样吧，反正辅助监督再弱小，也是咒术师。
咒术师总是死得很快的。
——然而五条悟竟然没走。
不仅没走，他还在彻夜不停地接任务，以一己之力兜住了总监部寄掉之后，最初的那片混乱。
正是因为他这样做了，像他们这样的辅助监督才看见了一丝希望。纷纷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响应了夜蛾正道的重组，好歹把咒术师们的情报工作搭建了起来。
而现在，夏油杰的出现，提供了一条可能走得通的路。
‘用咒灵来祓除咒灵’，如果真的能成功，未来的咒术界，将会变成什么样呢？
尽管明白希望是害人的毒药，柴生武也忍不住心生了期待。
“走吧，去下一个任务地点。”他拉住同事的手，站了起来，“夏油大人和五条大人，他们两个少年都还在努力，我们也不能落下啊！”
同事看着他，有点好笑：“热血上头了吗，你这家伙——我们今天的工作，已经结束了啊。”
柴生武：“……”
他看着还亮着的天色，更感动了-
同样的事情，也在其他地方发生着-
“大人，您要想想办法啊！”
探子焦急道。
这个情况跟羂索的预测完全不同！再这样下去，五条悟和夏油杰都快站稳脚跟了！
那他们这些总监部的残党要怎么才能站在大义的角度上，训斥五条悟的叛逆行为，然后在众人的簇拥下夺回权柄呢？
——五条悟的‘茈’只是干掉了总监部的核心，还是有很多烂橘子逃了出来，目前正在蛰伏。那些养尊处优的大人物自然过不上以前的生活，耐心已经快要消磨殆尽了！
羂索：“……”
她的上司也是被五条悟干掉的一员，而且死得相当及时，自然就没有人知道她润掉的行为。
打着为旧主报仇的名号，羂索从容地混进了这个没落总监部的小团体里。
现在她意识到，这大概是个老年智障团伙，有点想退团。只是考虑到这些人还有利用价值，才暂时忍住了。
“着急什么？”羂索摆出了之前忽悠高层的架势，淡定一笑，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他们这个‘咒灵对咒灵’的方法，都还没经历夏天的考验呢，我们就要自乱阵脚了吗？”
众所周知，咒灵爆发期在夏天。
能够安稳度过夏天的方案，才是能真正在咒术界站稳脚跟的方案！
这个说法十分地一针见血，可惜探子虽然没什么本事，人却不傻，当即狐疑道：
“……大人，恕我冒昧。但那个夏油杰的术式是咒灵操术，夏天咒灵多的时候，他的式神岂不是也会变多吗？要是让他继续发育下去，他们的根基岂不是更深厚了？”
羂索：“……”
奶奶的。
这点聪明劲用来对付敌人多好？全招呼在她身上有什么用？
她反问道：“难道我们在夏天，就什么都不做吗？我们在‘窗’和普通人的政府，都有埋下相应的后手吧？这些武器不动则已，一动，就要给他们造成巨大的麻烦才行。”
“……”探子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况且，”羂索意味深长道，“——咒灵操术虽然强大，但咒灵操使本人要是死了，就没戏唱了呢。”
探子的眼睛一亮：“您是说——”
“——一个式神使，把自己的式神全部放了出去，这就是他最孱弱的时候。更别说，这些咒灵都担着其他咒术师的命，我看即便到生死攸关的时候，他也不会召回它们。”
羂索微笑着道：“万不得已的时候，我们就实行斩首行动吧。咒灵操使一死，咒术界自然就乱起来了。”
真是好计策。
又阴毒、又有效，很是他们的风格。
眼前的人，真不愧是高层们曾经最仰赖的幕僚。
探子疑虑尽去，不由恭维道：“我等属下鼠目寸光，怎及大人深谋远虑。”-
在他们阴暗地商讨事情的时候，豪华的五星级酒店，超级大床上面，夏油杰正在查看邮件。
“今天没有人伤亡啊。”他高兴地说，“而且入夜之前，任务也都完成了，效率很高。”
不过受到损伤的咒灵倒是不少，基本都是为了保护咒术师而损伤的，看来对于普通的咒术师来说，出任务比他之前想的还要危险。
难怪，在和他父母面谈的时候，高专的老校长会直言“有很多孩子都没能活到毕业”。
这句话，真是十分沉重。
要是他的术式能够改变这个现状，那就好了。
还得再积累更多咒灵才行。
正这么想的时候，身边的床垫一塌，是洗好澡的五条悟蹭了过来。
白发少年身上还戴着温暖的水汽，一靠过来，就自动自觉地在他怀里找到了一个舒服的位置，非常自然地伸头盯着他的手机屏幕了。
夏油杰：“……”
啊，即便换了这么大的床，他们也还是挤在一块啊……
——他们现在之所以在酒店，是因为夏油杰发现，京都咒术高专宿舍的单人床长度不够，把大猫捋直了的话，比那床还长一点。
因为五条悟一直和他睡成一团，所以他之前都没有察觉到。去问了一下才知道，一米九的身高实在超标，五条悟东京咒术高专那边的床是特别定制的。
他们又不缺钱，夏油杰当即决定，在京都的时候，他们不如暂时住在酒店。
两个少年一顿研究，选择了这家饭很好吃的酒店，订了一个超级大床房，足够让某只大白猫把腿伸直，再欢实地滚个够。
不过眼下看来，明天一睁开眼睛，他们大概还是会睡成一团吧。
夏油杰会心一笑，继续阅读邮件上的反馈：
“完成任务之后，如果不叫停，我的式神会自动索敌附近的其他咒灵？……很勤劳嘛，就像是无偿加班的社畜一样。”
五条悟懒洋洋地指出：“没办法，它们智力有限，”
夏油杰给式神下了三个指示：保护咒术师，听咒术师的话，祓除咒灵——在临时主人没有命令的情况下，它们当然会遵循第三个指令，开始同类相残。
……哇，要是漏瑚啊，花御啊……这些会说话的咒灵在的话，大概是它们眼中的恐怖片吧。
邪恶大猫十分心动。
夏油杰若有所思：“那么，如果给我的式神排班，让它们在咒灵频繁出现的地点值守……比如说学校啊，医院啊——是不是就能解放咒术师的人力呢？”
他越想越觉得合理。
咒灵不需要休息，不需要工资，受伤了只需要用咒力修复，死了也不心疼——正是完美的社畜模板。
要知道，最弱小的蝇头也是会影响人的身体健康的！
以前不专门去祓除它们，只是咒术师们忙不过来而已。
但是，一只值守的咒灵却可以24小时工作，把附近的咒灵清理得干干净净。要是不幸撞上了打不过的对手，还能用生命向咒灵操使报信。
这样，他就可以在咒灵和咒术师之间建立起一道防线，最大限度地避免自己人的伤亡，又保护了普通人……
夏油杰也心动了。
然而，这个宏伟的目标现在是不可能实现的。
他手上的咒灵，供给咒术师们使用就已经捉襟见肘了。
事情又绕了回来——他需要更多咒灵。
夏油杰叹了口气，拍拍五条悟的脑瓜子，让大猫让开一下，然后起了身。
“杰，”五条悟尾随着他，走到了盥洗室门口，睁着那双大大的蓝眼睛问，“你要调服咒灵吗？”
夏油杰：“……啊，没错。”
他刚才就在做心理准备。
这个时间点挺好的：已经是晚上了，三餐都已经结束，不至于影响胃口。又因为是晚上，吃完之后马上睡觉，醒来就能恢复精神。
夏油杰手上，有前几天当社畜的时候积攒下来的咒灵玉。
其中有一只准一级咒灵、三只二级咒灵、以及十来只三级及以下的咒灵。
夏油杰估摸着自己的承受能力，决定先把那只准一级咒灵吃掉，然后看情况再吃一只二级。
现在，咒灵在他眼中变为了确实的战力，要是能直接调服完两只，足够他们再武装一只小队了。
他正要关上盥洗室的门，五条悟却上前一步，直接挤了进来。
夏油杰无奈：“……悟。”
“我看过杰调服咒灵玉的样子，”五条悟坚持道，“让我待在杰的身边。”
夏油杰困惑道：“这个没什么特别的吧，只是吞下去而已，悟去看一会漫画就好，我很快就会回来的……”
“——杰难受的时候，我想要在杰身边。”
夏油杰：“…………”
“不行吗？”五条悟用鼻尖蹭了蹭他，和他的呼吸交缠在一起，目光很专注，“——我每一次难受的时候，也想要杰陪在我的身边。”
“……”
他说的应该是每一次瞬移之后，眩晕的那段时间里。
说实话，夏油杰也帮不上什么忙，只能提供肩膀给他靠，一边焦急，一边给他剥糖果、喂饮料。
但悟却说……他每一次难受的时候，都想要夏油杰陪在身边。
“……”
十五岁的夏油杰哪见过这个场面，立刻就被直球打晕了。
“砰、砰砰砰——”
他晕乎乎地看着五条悟的脸，只觉得他们的心跳好像又变成了同一个频率，跳得很快，他的胸膛都被砸得有点发疼。
“好、好吧。那麻烦悟陪我一下……”
他胡言乱语着，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
五条悟愉快道：“这完全——不是麻烦哦。”
夏油杰又是被会心一击，两颗咒灵玉‘咕咚’‘咕咚’就吞下去了，都没尝到什么味道。
……好吧，咒灵玉还是很噎，噎得他生理性泪水都出来了。那股擦拭过呕吐物的恶心味道也盘踞在他的味蕾中。但夏油杰就是感觉，悟在他身边的话，他没那么难受了。
这样，是不是太黏人了？
夏油杰靠在大白猫的肩膀上缓了一会，不由得第无数遍思考起了这个问题。
……不过一想到五条悟难受的时候比他还黏人，夏油杰就好多了。
啊，他只是借悟的肩膀靠一下而已。但某只大白猫，却会直接变成液体，试图把自己整只塞过来呢。
夏油杰想到这里，笑了出来。生理性的泪水也顺着脸颊蜿蜒而下。他感到眼角有点温热，是五条悟一脸天然地舔了舔他。
看见他的笑容，白色大猫直接愣在了当场。
“……”已经做得很熟练了，夏油杰揪住他的嘴，像拉橡皮鸭一样拉长，再松开，意思意思表示了阻止。
嘛，悟，果然其实是一只猫科动物吧。
猫想做的事，没人能真正制止吧。
惯例猫塑完毕，夏油杰彻底从那股反胃的状态中缓了过来。
这个情况还真是很稀奇，莫非是悟的陪伴给了他力量？还是说，他已经逐渐习惯了咒灵玉的味道了？
夏油杰想了想，准备再拿一个咒灵玉过来试一试，挑战一下自己的极限。
但，他的手被摁住了。
“不行。”五条悟极为清晰地说，“——杰一天能吃的咒灵玉，只有两个而已哦。”
夏油杰解释道：“悟，我今天状态不错……”
“那也不行呢。”五条悟懒洋洋地说。
明明刚才还是一副大型猫科动物的样子，现在的他又很像一个成年人了。
“强大的术式必然伴随着代价，就像我的‘无下限’会烧脑，杰的咒灵玉很难吃，所以在找到解决办法之前，使用要适度啊。”
他用老师上课一样，循循善诱的语气说：“杰还记得，自己给我的‘瞬移’定下了什么标准吗？”
夏油杰条件反射道：“一天不能使用超过两次……长距离的话，就是一次。”
——这段记忆他很清晰，是前几天他们一起测试‘咒灵操术’的极限时，五条悟带着他瞬移到了冲绳，又从冲绳瞬移回了京都，之后就倒下了。
嘛，虽然五条悟自己演的成分比较多啦——但因为不想再看到他这个样子，夏油杰和他做了一个约定。
“就是这样。”五条悟打了个响指，“我也想向杰提出同样的要求呢。调服咒灵玉，一天不能超过两颗。可以吗？”
夏油杰一怔。想起了之前，他告诉悟，挚友就是要同甘共苦，生死与共的时候……五条悟反向他要求的那些事。
就好像在诉说着，他们之间相同的，那份想要保护彼此的心意。
夏油杰的脸慢慢热了起来，就像不知道如何是好一样，匆匆移开了目光。
“……好。”他说，“我答应你，悟。但是，你答应的事情也要做到才行。”
“当然。”
五条悟眼睛亮晶晶地伸出手，和他拉钩。
就像小孩子一样。
接下来，房间里安静了片刻。
五条悟存在感强烈地盘坐在床上，看着夏油杰很忙地收拾好了咒灵玉，又收拾他们的衣服，又收拾……
就在他没什么东西好收拾，差点要和酒店的清洁人员抢饭碗的时候，五条悟终于开口了：
“来打游戏吧，杰。”
夏油杰如蒙大赦，像一只耷耳朵的狐狸一样，忙不迭地蹿到了他身边，打开了游戏机——尽管，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的耳朵为什么耷拉下来。
心脏的砰砰还没有停止，手机械地和挚友进行着配合，打过了一个很难的游戏关卡，又打过了一个……
打通了三个关卡，他才终于从刚才那种奇妙的状态中缓了过来。
陪他缓了许久的五条悟低笑道：“杰，困了吗？那我们……”
“不，悟……”
夏油杰表情困惑地揉了揉自己的肚子，又感受了一遍。
但，吃过了咒灵玉之后，他本该麻掉的胃确实在发出饥饿的信号。而且越来越饿、越来越饿——就好像彻底恢复正常了一样！
夏油杰：“……”
不管是因为什么，现在他都需要一点能量来补充。
夏油杰郑重道：“悟，你想吃宵夜吗？”
五条悟的眼神一凝，大猫捕猎似地扑了过来：“吃什么？”
“炸鸡？汉堡？薯条？关东煮？”夏油杰报着菜名，给自己说饿了，“一样来一点怎么样？”
“那就全部都来一点。”
“这个点，外面的店应该还开着。我记得附近就有一家M记……现在出发吧。”——
作者有话说：没有苦夏的猫猫和狐狸，就应该吃得油光水滑圆嘟嘟……[彩虹屁]
大家国庆快乐[狗头叼玫瑰]
第47章
“终于，到我们了吗……”
禅院直毘人伸手拦住身边的族人，任由‘苍’直击过来，在演武场上落下一个大坑。
就仿佛是某个人别开生面的‘问候’。
他看向飘在空中的两个少年人，作为家主，当仁不让地站在最前面：
“五条悟，夏油杰——咒术界的暴君们，你们来到禅院家，是为了什么事？”
“问我来做什么的，”五条悟桀骜地笑道，“当然，是来叫你们去干活的咯。”
禅院家的人大怒：“五条悟，你之前对总监部下手，直到现在，咒术界还处于动荡之中；前几天又突袭加茂家，强行带走加茂家子弟——你们这样胆大妄为，不怕遭到反噬吗？”
“……”
五条悟和夏油杰今天来到这里，当然是为了之前商讨过的对策——把御三家的咒术师拉出来干活。
但今时不同往日。
距离咒灵大军计划正式开始实施，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一切正常运转着，他们已经没那么缺人手了，自然也不需要使用原定的强制手段。
夏油杰笑眯眯地挡在了五条悟的前面：
“你们的情报有错误，我们是来征召有意愿加入高专的咒术师的，可不是来抓人的呢。加茂家的人是自愿跟我们离开的，但那边的主家似乎对此非常不满，所以才起了冲突而已。”
咒术界的御三家内部腐朽，有严格的等级制度。嫡系的子弟和术式强大的子弟占据了大部分资源，其他人活得都很艰难。
御三家的人又不是不外出执行任务，难免就会和高专的人撞上，不少人都对外面的世界产生了向往之情。
夏油杰本来都快把御三家的事忘在脑后了，偶然听到这件事之后，才记起了当初自己制定过的计划。
——然后，他就在加茂家结结实实感受了一把御三家的封建。
仿佛把自家子弟视作私人财产一样，就连对方的选择也要强硬地干预。
五条悟精准地总结道：“免费劳动力可不能放走了呢。”
夏油杰活活被气笑了。
既然他们强硬了，夏油杰也不会客气。
如果没有人想来也就罢了，但本身想来的人，他可是不会让任何人截胡的。
这一点，在禅院家也是一样。
出乎预料的是，禅院直毘人并没有像加茂家主那样恼羞成怒，而是道：
“自愿走的人，我不会拦。但我要求，禅院家的子弟必须得到和其他咒术师同等的待遇，这个，你们可以保证吗？”
“……”
所谓同等的待遇，自然是指协助执行任务的那些咒灵了。
夏油杰一怔，点了点头：“当然。”
他这一个月也收集了不少咒灵，足够再装备很多小队……退一步来说，就算他的咒灵数量没那么多，也能够让御三家的术士们加入轮班，从而使得咒术师们的休息时间变长。
“我没有问题了，”禅院直毘人大手一挥，“你们去征召吧。”
五条悟笑嘻嘻道：“除了立刻能派上用场的咒术师之外，还有两个小鬼，我要去问问她们想不想离开呢～”-
禅院真希在院子的角落里，回忆着之前老师的动作，独自练习起了体术。
禅院真依从远处走了过来，欲言又止。
真希是被赶走的。
身为无咒力的废物，她竟敢偷学本家少爷禅院直哉的课程，自然受到了狠狠的责罚。
现在，她的脸上还残留着被打出来的淤青。
真希对此好像没什么所谓，只是自顾自地进行着练习。她还很年幼，但仅凭那几眼偷窥就能学得有模有样，就能看出她卓越的体术天赋。
真依却觉得，真希在做无用功。
她们是不详的双生子，她的术式弱小，真希干脆就没有咒力……在歧视女性的禅院家，她们怎么做都不可能出头的。
不过，真希大概不会接受这样的事情吧。
真依羡慕又不安地在一旁围观了一会，突然，身后出现了一个高大的背影。
真依的脸色霎时一白，不由得叫道：“真希——”
但来者，并非是视她们为路边石子的禅院家人。
五条悟弯下腰，戏谑地看着拦在真依面前的真希：
“啊，找到了。”
在两个小女孩警惕的目光里，隔了一世，超级负责任的人渣老师笑道：
——“没错，就是来找你们的哦——你们两个，想离开这里吗？”
——“理由？……嘛，因为你上辈子好像很遗憾的样子，老师就帮你一把吧。感动吗？”-
离开禅院家的路上，大白猫看起来很愉快，从后面把脑袋搭上夏油杰的肩膀，哼哼唧唧地让人夸他。
夏油杰莞尔一笑，撸了一把猫头：“在封建家族过得很艰难的双胞胎吗……幸好她们的母亲最后也下定了决心，带她们离开了。那种环境，对孩子来说太窒息了。”
禅院真希和禅院真依，让他想起了菜菜子和美美子。
“不过，你是怎么知道她们的事情的？是以前听过吗？”
五条悟得意道：“因为，我是GreatTeacher五条嘛～”
上一世，他被封印进狱门疆之后发生了很多事，禅院家家主之位的争斗把真希和真依卷了进去。最后，真依死亡，真希变成了二代的天宇暴君，灭掉了整个禅院家，但也无济于事了。
嘛，既然回到了这个时候，他就尝试一下能不能走出新的道路吧。
最起码，现在咒术界的一切已经大不相同了呢，说明一切都是可以改变的。
“……”
GreatTeacher五条？
夏油杰困惑地思考了一下这个词语的意思。
很矛盾地，他并不觉得悟在开玩笑，但也确实不知道，悟什么时候还是个老师了。
不过，刚刚帮助了他人的、得意洋洋的五条悟实在是过分可爱，夏油杰忍了忍，没忍住，在他的脸颊上亲了一下：
“做得好，悟。”
在封建程度有过之而不及的五条家长大，悟却丝毫没有沾染那些封建的习性，反而敏锐地注意到了一切的不合理……
实在是，太好了。
蓝色的眼睛‘蹭’地亮了起来。
在大白猫得寸进尺之前，夏油杰莫名赧然地咳嗽了一声，往他嘴里塞了颗糖，转移了话题：
“话说，悟，刚才拖得太久，我们得想想晚餐吃什么了。”
五条悟嗅嗅这只看起来就很好吃的狐狸，心不在焉道：“汉堡？炸鸡？”
夏油杰无奈道：“……这个我们连续吃了三天，有点腻了。”
“披萨？”五条悟说着，自己否定了，“不，这个也吃了很多次。那寿司？刺身？烤肉？”
两个少年对视一眼，夏油杰叹了口气：“京都有名的店铺，都被我们吃完了啊。”
五条悟深有同感地点了点头。
这一个月，他们一边四处收集咒灵，一边到处乱窜。在小山村时，夏油杰答应过补给他的踏青旅行，足足补了三次，可以说玩得十分够本。
很多东西他都吃腻了，但也有没腻的。
大白猫磨了磨牙，有点想吃人。
奈何最近被咬得多了，他一翘尾巴，夏油杰就知道他想搞什么幺蛾子。
黑发少年一抬手，无情地把猫推远，思忖道：“那，这一次就去尝一尝外国菜吧……”-
携着春风的少年们在外面浪够了，才回到了京都咒术高专。
香喷喷的菠萝炒饭被放到面前，夜蛾正道从小山一样的公文里垂死病中惊坐起，才发现自己还没吃晚饭：
“……啊，谢了，悟，杰。”
说起来，他也是在为这两个家伙收拾烂摊子中。
五条家暂且不论，接纳加茂家和禅院家的咒术师，还是需要很多准备工作的。但能把御三家的人力吸收过来，夜蛾正道是赞同的。
更多的人力就代表着，之后他们的行事可以更有余裕了。
“刚才，乐言寺校长来过一趟，说是京都咒术高专的教学工作快要重新展开了，御三家出身的咒术师们，大多也选择了加入那边。”夜蛾正道对两个少年道，“悟，杰，我打算过几天就把新的中枢搬回东京，重新开展东京咒术高专的工作。”
之前一直在京都活动，是因为他们需要接手总监部的各种关系。但一旦度过了那段动荡的时间，京都这边，总监部的残余势力还是太顽固了，很多工作都不好开展。夜蛾正道思来想去，最后还是决定回到他的大本营。
“我们要回去了吗？”夏油杰眼前一亮。
说实话，他在东京咒术高专的时间并不长——连一天都不到，但总是对那里感觉非常亲切。
相反，即使在京都咒术高专待了许久，他也对这里一点归属感也没有。一旦发现这里的床铺不尽如人意，马上就带着悟跑去住酒店了。
夜蛾正道点了点头，告诉夏油杰：“之前因为事情紧急，高专的工作完全停摆了。但必要的教学还是需要进行的，特别是你，杰。”
夏油杰现在已经是特级咒术师，但自从入学开始，就一直在不停地工作，甚至都没来得及系统学习咒术的知识和体术，这对他的未来发展是不利的。
五条悟把手高高举起：“杰的体术，就交给我吧～”
在夏油家的时候，五条悟就教过夏油杰体术。只是当时场地所限，没能更进一步罢了。
夜蛾正道：“……”
自从那次‘失踪’之后，五条悟的体术就莫名其妙突破到了全新的境界，即使是夜蛾也有所不及，当然可以教夏油杰。
但各种基础理论教育——他就不敢指望五条悟了。
高专那边，老校长即将退休，要把校长的位置让给其他人，夜蛾正道不太情愿。但要成为校长的话……
代理着各种事情的夜蛾正道盘算起了自己的空闲时间，只觉得秃头的日子恐怕不会遥远。
五条悟兴奋道：“杰，以后你的体术课，由我来当你的老师哦～”
夏油杰：“…………”
GreatTeacher五条，是指这个吗？
宇宙狐狸头.jpg——
作者有话说：宝宝们要回东京啦～
忙了一天头晕晕的[化了]
明天继续
第48章
五条悟和夏油杰来京都的时候一路起飞，完全没有使用正常的交通工具——但回东京时，却是好好地坐新干线回去的，同行的还有夜蛾正道以及家入硝子。
没意外的话，这一届的东京咒术高专一年级就是他们四个人了——还是上辈子的配置。
家入硝子落座的时候，特地离某个白色的生物远了一点。
该白色的猫科动物实在是过于春风得意，以至于他一身本来就很明亮的蓝白配色，一时之间亮得宛如电灯泡一样，刺得她眼睛疼。
五条悟嘴里还在哼着奇怪的旋律：“双人宿舍～秋叶原～富士山～东京塔～啦啦啦啦～～”
家入硝子面无表情，问扶额无语的另一个同期：“夏油，你都答应了些什么？是不是让这家伙太得意了？”
夏油杰：“……”
其实也没什么。
只是同意了悟对双人宿舍的要求，顺便答应和悟一起游遍东京而已。
五条悟继续喵喵叫：“涩谷～新宿～游乐园～～～～”
夏油杰：“……”
虽然调子已经跑了十万八千里，但他还是从中微妙地听出了某个动漫主题曲的旋律。
这只猫，在唱歌啊。
……完全是已经在得意忘形了吧。
黑发少年叹了口气，郑重道：“……我现在正在反省中。”
“干嘛啊，”五条悟不满地探过头，“我也不只有玩而已嘛——回东京之后，我也会好好教导杰的体术的。”
夜蛾正道&家入硝子：“……”
啊，这确实算是正事没错。
但，不是让你更得意忘形了吗？
夏油杰微笑着捏住猫嘴，进行一个强行闭麦：“安静一会吧，悟。这件事，最近几天我已经听你说过几百次了。”
自从确定好行程之后，五条悟时不时就要探过头来，眼睛亮晶晶地道：
——“杰，我要正式教你体术了哦～让我教你体术吧～～”
真是的，就好像教导他是一件很享受的事情一样。
现在，嘴巴被他捏成橡皮鸭的五条悟也并没有挣扎，而是微微扬起了他的脑瓜子，活像只被撸舒服了的猫咪一样眯起了眼睛。
他的嘴巴没有再唱歌了，但他的笑容在唱歌，浑身上下都在咕嘟咕嘟地冒着幸福的气泡。
夏油杰被这份快乐所感染，不知何时也笑了出来，手上力气一松。
五条悟用脑袋撞了他一下，夏油杰揉了揉自己的额头，更用力地撞回去。
并没有什么别的目的，纯粹就是换个方式和对方贴近一点而已。
——家入硝子在包里翻了翻，拿出了墨镜。
夜蛾正道：“……”
啊，这两个人，关系好过头了吧。
已经到了让他这个中年人都不是很自在的地步了……
不过，他并没有想歪，反而还有点欣慰。
——这两个孩子在上高专之前就已经是挚友，又并肩走过这么多风雨，各方面都是互补的。
没有五条悟无坚不摧的强大，他们不可能如此轻易地干掉总监部；没有夏油杰一人成军的能力，他们稳不住咒术界的局势。
现在的咒术界，对五条悟和夏油杰的组合有了全新的名字；
最强的组合。
难以想象，要怎么样才能赢过这两个人。
咒术界的暴君们，就像严丝合缝地拼在一起的半身一样。
他们还有很长的未来，能够陪伴在彼此身边。
而现在，他们即将要前往崭新的未来。
列车停下的时候，四个人都产生了浓浓的、近似于‘回家’的感觉。
啊，回来了。
回到东京咒术高专了。
很巧合地，错过了开学日的学生们，却正好赶上了最后一波绚烂的樱花。
粉色的花瓣在风中飘扬下来，夜蛾正道看着三个已经无需互相介绍的学生，深吸一口气：
“欢迎入学。”
“今天以后，你们就是东京咒术高专的一年级学生了。”-
简单的入学仪式之后，五条悟拉着夏油杰，像一只灵活的雪豹一样，扑进了他期待已久的双人寝室。
五条家的人效率很高。
五条悟甫一拿到夏油杰的首肯，双人寝室的改建工作马上就开始进行了。他们回到的时候，里面的装修已经全部完成。
一打开门，入眼就是一张能与豪华酒店媲美的、巨大的双人床，目测足够两个体型超规格的少年在上面滚个痛快。
两张书桌亲亲热热地挨在一起，旁边，是巨大的书柜和手办柜——手办柜里整整齐齐地码着五条悟这些年的收藏。
休息区铺着软毯，还有一看就很舒服的、软乎乎的懒人沙发，沙发的对面，是巨大的游戏显示屏。
最离谱的是——这个寝室居然还有厨房！
里面锅碗瓢盆、冰箱烤箱……一应而足，仿佛他要是心血来潮，甚至可以在宿舍做顿饭！
夏油杰：“……”
这个，已经是公寓的套间了吧？
真的只打通了两个寝室而已吗？
宇宙狐狸头.jpg
此情此景，他唯有感叹：
……五条家，好能干。
五条悟欢畅地稀溜进了这个很符合心意的猫窝里，化作一团白色的液体，在各个地方流动了起来。
他先是掀开了锅盖嗅了嗅，然后猛地往床上一扑，让极具弹性的床垫把他整一只弹飞。
最后，他跳到书桌旁，把将‘体术课’标红加粗的课表贴在了墙上，心满意足地欣赏起了自己的杰作。
夏油杰正打开冰箱查看存货，肩上就是一重。
一只大白猫黏了上来，嘀嘀咕咕道：“我觉得，体术课还能再加几节。”
他的气息喷在耳后，痒痒的。夏油杰没忍住，戳了戳他的脸颊：
“一周三节，是正常的范围内。而且，夜蛾老师说了，现在我最需要的，是各种基础的知识。”
五条悟不服气道：“那些东西，我也可以教杰。”
夏油杰：“……”
他想起最开始的时候，悟那番‘从入门到领域’的教学，嘴角怎么都压不住，勾成了诡异的弧度。
五条悟大得吓人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敏锐地问：“……杰，你在笑吗？”
夏油杰咳嗽一声：“没有。是你靠得太近了，有点痒。”
“你在笑吧，杰！”
被嘲笑的大白猫张牙舞爪地把饲主叼走，摁到了床上，准备用某只坏狐狸来磨牙。
黑发少年笑得浑身无力，只能够扭来扭去地躲避猫口：“没有。都说没有了！！……等等，好痒，不要一直舔——”
大抵人的适应能力总是很强大的。
最开始，五条悟试着舔舔他的时候，夏油杰被吓得整个人都掉色了，后来，五条悟发展到咬他之后，青少年焦虑得上学时都要趁课间躲进厕所，用手机搜索‘猫咬人怎么办’。
然而，在京都足足待了一个多月、期间一直和五条悟睡在一张床上——
夏油杰的适应能力也是彻底锻炼出来了。
只要不在显眼的地方留印子，现在的他，甚至能够一边面不改色地挨咬，一边和五条悟聊天：
“悟，五条家的人竟然连厨房都给我们做出来了，放在那里总感觉有点浪费……”
五条悟在进食的间隙，有点含糊地问：“杰会做饭吗？”
夏油杰坦诚道：“家政课上姑且是学过吧，但不是很熟练。”
“我会哦。”五条悟说。
夏油杰凭着惯性道：“嗯，没关系。以后不忙的时候，我们可以一起学一下……呃，等等……”
他反应了过来，稍微支起了身体，惊讶地看向某只怎么看怎么骄傲的大白猫：
“……悟，你会做饭？”
五条悟得意地哼哼了两声，很臭屁地道：“我的厨艺，是完美的。”
夏油杰：“……”
真的假的。
他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
单从外表来看，五条悟是‘布偶系’的，就像一个需要饲主喂水喂饭的娇气猫。
就算夏油杰觉得五条家以前在苛待悟，苛待的显然也是感情啊、工作强度的方面，并不认为五条家连饭都不给悟准备好。
那么，是什么启发了五条悟学习做饭呢？
“自己一个人生活的话，多少都是要会一点的嘛。”五条悟亲昵地鼻尖蹭了蹭他，“对了，我挺擅长做凉面的哦，杰喜欢吃那个吧。待会要试一试吗？”
夏油杰：“……”
他心里升起了一丝有关“五条悟单独生活过”的古怪，很快也被淹没在了好奇中。
悟做的凉面啊——
就像是两个美好的东西凑一块了。
实在是让人非常想尝一下。
夏油杰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五条悟笑了。
——这个笑容，就像是每一次夏油杰大口吃饭的时候，五条悟看着他笑的感觉一样。
喜爱和喜悦快要溢出来了，让人有点赧然。
夏油杰一怔，脸热了起来。
“好，”五条悟兴致勃勃地撑起身体，挽起袖子，露出了少年人流畅优美的手臂肌肉，就像一只正在成长的大雪豹，“时间也差不多了。我刚才看见这里有材料了，那现在就开始做吧。”
“嗯……哦……”
夏油杰被他弄得晕头晕脑的，含糊地应了两声。
五条悟说干就干，转眼已经打开了冰箱，围上了围裙，开始烧水。
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地冒了点气泡，氤氲的蒸汽升腾上来。
五条悟做起家务来竟然并不违和，相反，这种时候的他，有一种极为吸引人的成熟感。
夏油杰被吸引了过去，在五条悟身边转了几圈，罕见地不知道自己要做些什么。
五条悟的大手在他腰上拍了一下，把另一条围裙递给他：“杰就帮我把胡萝卜和黄瓜切成丝吧。”
这件事对他来说很简单，夏油杰照做了。
刀切开果蔬，发出清脆的、有规律的声音，清新的香气散发开来。
五条悟把面条加进了热水里，在水开的咕嘟咕嘟声里，哼着歌，搅拌着。
夏油杰切着切着，觉得这个场景有点眼熟。
……很像是电视剧里的小夫妻在厨房做饭的样子。
他还没来得及为这个不合时宜的联想感到不知所措，等待面条煮软的间隙，五条悟猫猫祟祟地伸手，拨掉了他的发圈。
长发披散下来。
五条悟盯着他看了一会，又极快速地给他编了个低马尾，惊奇地说：
“杰这样，好像那些贤惠的太太诶！”
一副发现了新大陆的样子。
夏油杰：“……”
啊，他们，竟然想到一块去了吗？
这情况确实有点奇怪，但，考虑到另一个人是悟，好像又很正常。
夏油杰的嘴角抽了抽，反驳道：“哈，明明是主动提出要给我做饭的悟更贤惠吧？”
五条悟想了想，觉得也是。
他喜滋滋地认领了自己的角色，用甜腻腻的声音道：“阿娜达～”
某只大白猫比他还高一点，刻意睁大眼睛的时候，很萌，感觉也很奇妙。
夏油杰没克制住，喷笑出了声：“噗，哈哈哈哈，那我该叫你什么呢？悟。”
超级大猫扭动着撞了他一下：“叫达令啦。”
“……”
夏油杰笑得差点拿不动刀。
五条悟锲而不舍：“叫啊，杰。我都给你做凉面了诶，超贤惠的。”
“等一下，你让我做一下心理准备……”
“阿娜达～～～”
他们在这打闹的时候，宿舍外却传来了一阵阵脚步声。
“找到了！”是小女孩惊喜的尖叫，“那个姐姐说，最大的那间宿舍……就是夏油大人的宿舍！”
这个声音，是……
夏油杰一愣。
五条悟的脸上骤然变色，活像一只见到老鼠闯进自己猫窝的大猫一样，整只猫都进入了应激状态。
他上前几步，准备把门锁起来，然而，就在他碰到门把手之前，外面的小女孩已经因为跑得太快，刹车不及，直接撞开了本就只是掩着的门。
“夏油大人！！”菜菜子连滚带爬地站起身，快乐地叫了起来，“我和美美子，被邀请到高专来辅导，可以找你玩啦！！”
她期待地仰起头，看见了一只白色的五条悟。
菜菜子：“……”
五条悟：“……”
这是，什么东西？？？×2
第49章
“解释一下，夜蛾。”
五条悟从走廊口让开，让夜蛾正道看清楚里面的情况。
期待已久的双人寝室外面人声鼎沸，菜菜子、美美子、枷场夫妇；真希、真依、禅院夫人；虎杖悠仁、虎杖倭助（悠仁的爷爷）；乙骨忧太、乙骨夫妇……
俨然就是一个即将开业的幼儿园。
夏油杰给每个小朋友都发了一点水果和零食，菜菜子和美美子兴奋地绕在他的腿边蹦蹦跳跳，黑发少年拍拍她们的脑袋，微笑着和枷场夫妇说了些什么——就像一个幸福的大家庭。
至于五条悟期待的，和杰两个人亲亲蜜蜜地吃凉面的场景，当然也在这喧闹中化为乌有了。
在白发少年的死亡凝视下，夜蛾正道一拍脑袋，懊恼道：
“事情太多，我竟然把这件事忘了。”
原来，夏油杰去到京都之后，聊天时偶然和夜蛾正道说起过枷场家的事。很负责任的新任校长心念一动，一个很久以前就有过的想法浮上心间。
高专一直很缺人手。但在高专之外，也有很多年幼的小咒术师因为没有得到正确的引导，夭折在了长成之前。
如果能够找到他们，给予一些帮助的话，或许是一件皆大欢喜的好事。
当年的总监部没有同意这个异想天开的提议，现在他们寄了。
夜蛾正道收拾完各种烂摊子之后，发现自己已经走到了能为这些小咒术师做些什么的位置。
恰好，五条悟让他寻找的虎杖悠仁、乙骨忧太，以及被五条悟和夏油杰亲自带回来的禅院姐妹，都是年幼的小咒术师，再加上菜菜子和美美子，俨然已经是能在咒术高专开两个年级的人数。
于是，夜蛾正道对孩子们的家长发出了邀请，决定开办所谓的“咒术辅导班”。
五条悟并不满意这个解释：“但是，这种辅导班，一般都是假期的时候进行的吧？这些家伙现在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小鬼就给我老老实实地上学啊！”
五条悟不爽地看着夜蛾正道，夜蛾正道一言难尽地看着五条悟。
许久，大白猫终于想了起来：
虎杖悠仁和乙骨忧太都是他特意强调过的，一定要找到的人，当时好像还可以恐吓了一下夜蛾来着……
——“找不到的话，会有至少一只特级咒灵诞生呢！”
有这句话在前，夜蛾正道当然是一回到东京咒术高专，马上就把人找了过来。
五条悟：“…………”
五条悟：“………………”
好一个回旋镖。
为了让夜蛾正道更好地找人，他连祈本里香的名字都报了出来呢。
一个黑头发的小鬼拉了拉他的袖子，不安地问：“那个……里香看不见咒灵，也没有家长能带她来这里。请问，你们为什么要找她呢？”
五条悟无言以对，简单粗暴道：“没什么事，你提醒她在马路上小心点就好。”
上一世的祈本里香死于车祸，年幼的乙骨忧太无法接受她的离开，在不自知的情况下诅咒了对方。
由于自身具有强大的咒力，他阴差阳错地造就了特级过怨咒灵——诅咒女王。这也是五条悟说，如果找不到乙骨忧太，就会有特级咒灵出现的原因。
虽然五条悟会帮学生一把，但车祸这种事，本来就非常偶然，多说也没用。
不过既然乙骨忧太的人生轨迹发生了变化，那么和他非常亲密的祈本里香，大概率也能逃脱原本的命运。
乙骨忧太又不能预知未来，理所当然地并没有听懂。
这、这是什么意思？
马路安全教育吗？
还没等他鼓起勇气再问一次，五条悟就化作一道白色的风，刮过走廊，把夏油杰卷走了。
宿舍楼里，响起了女孩们的尖叫：
“太狡猾了，把夏油大人放下！！！”
乙骨忧太：“……”
好、好热闹。
这些人，真的有特别的能力啊……
乙骨忧太把五条悟说的话记在了心里，决定回去就提醒一下里香-
夏油杰的眼前天旋地转，一直到身后的喧闹声已经遥远到消失不见，他才被放了下来。
黑发少年眨了眨眼，发现他们来到了天台。
微风拂面，四下都很安静，是一个当成秘密基地的好地方。
悟，和他一样刚刚回到东京咒术高专，却好像对这里很熟悉的样子啊。
大白猫把脑袋埋进了他的怀里蛄蛹蛄蛹，闷闷不乐道：“宿舍要被小鬼霸占了……”
那些人，一看就是过来参观宿舍的。
想到以后要和菜菜子和美美子住隔壁，他就浑身刺挠。
“说什么呢，”夏油杰无奈地拍了拍他，“菜菜子和美美子是女孩子，就算住宿舍，肯定也是住在硝子那边啊。”
五条悟不爽道：“那也是隔壁啊，她们肯定会跑过来的。”
总共就这么几个学生，还都是特立独行的咒术师，高专在这方面管得还挺松的。
“是这样吗？”夏油杰惊讶道。
五条悟的眼睛不高兴得变成了半月形，就像一只磨着爪子，准备一爪一个偷腥猫的大雪豹。
夏油杰被逗笑了：“好了，不会的。悟，她们还这么小，枷场先生和枷场夫人不会放心让她们住宿的。”
五条悟哼哼唧唧：“……但是，我们的晚餐——”
他话还没说完，夏油杰像变魔术一样，从空间里掏出了凉面，摆在了自己和五条悟的面前。
“在这里吃也不错，对吧？”他笑道。
大猫盯着他看了一会，理直气壮地张开嘴。
夏油杰用筷子卷了几圈沾满了鲜美汤汁的面条，喂进了他的嘴里。
很好哄的五条悟重新高兴了起来，接过了夏油杰递给他的筷子。
“你刚才听到了吗？悟。”夏油杰兴致勃勃告诉他，“虎杖君和乙骨君的家长都是普通人，他们之所以这么快就接受了咒术高专的存在，竟然是因祸得福。”
总监部覆灭之后，咒术界有过一段混乱。虽然五条悟大致上兜住了事态，但因为善后得不太及时，普通人们那里多少还是感觉到了些许。
这些不同寻常的事，让咒术高专的邀请看起来可靠了很多。所以，夜蛾正道才能这么轻易地聚集起了一批‘幼儿园新生’。
五条悟盯着他的笑容看个不停。
夏油杰是发自内心地为这个巧合感到高兴，他自己就是普通人家庭出身的咒术师，也经历过和父母相互不理解的时期。
而现在，成为咒术师、和家人心意相通的他，已经能够帮助到当年那个孤立无援的自己了。
……这真是太好了。
夏油杰猛吸一口凉面，眼睛亮了起来。
咸鲜的酱汁裹在劲道爽滑的面条上，清爽美味，让人胃口大开。
“这个，很好吃啊。跟外面饭馆里的，不，是比外面饭馆里卖的还好吃。”
谈笑间又嗦了一口面，夏油杰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口齿不清道：“悟，你做饭好厉害。”
一切不愉快都被抛到脑后，大白猫原地飞上天了。
拜托，杰在夸他做饭好吃诶！
眼前的夏油杰，没有变成苦夏里瘦巴巴的耷毛狐狸，而是被养得油光水滑，抱起来压起来都软乎乎的，吃饭的时候就会超级开心。
一大碗凉面就这么被他呼噜呼噜地吃完了，夏油杰还不无遗憾地说：“……要是再多做一些就好了。”
啊，他是正在发育期的，超高大的少年人，平时饭量也是超规格的。这盆凉面看起来多，也就够他七分饱而已。
“都怪那两个小鬼突然闯进来啦，没来得及煮更多面。”五条悟暗戳戳地给菜美上了个眼药，“杰没吃饱的话，晚上再做一点当作夜宵吗？”
夏油杰欣然同意：“好啊。悟也教一下我怎么做吧，这个好像不难。以后我们就可以在宿舍里自己做饭吃了。”
五条悟感动道：“阿娜达～～～～”
又用肩膀戳了戳他：“快叫达令啊。”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不行，悟，我叫不出口。一想到这个发音就想笑……”
“嗯……这种话很渣的哦，杰。”
“什么啊，我才没有……”
他们勾肩搭背地站起来，你捅我我捅你地坐上了虹龙。
——现在时间还早，夜宵单吃凉面也有点单调，不如顺便去外面再买一点其他的食物。
这一去就是一个晚上。
夜蛾正道：“……”
夜蛾正道揉了揉眉心：“抱歉，虎杖先生，麻烦您再等一会——我现在联络那两个家伙。”-
当少年们手提香喷喷的炸鸡、冰凉甜蜜的可乐飞回来的时候，落地就看见了夜蛾正道黑如锅底的脸。
夏油杰一怔。
都这个点了，怎么还有家长和学生留在这里……
五条悟一眼认出了他身边粉发的小鬼头，随意地打招呼道：
“啊，悠仁啊，还有悠仁的爷爷。”
一个爆栗落到了他的头上。
夜蛾正道没好气道：“认真点，悟——不是要找头上带着缝合线的人吗？这位先生手里有线索。”
蓝色的眼睛蓦地一凝。
“……”
当初，五条悟让夜蛾正道寻找几个人里，虎杖悠仁和禅院双子最先被发现。借助‘窗’的帮助，就连最难找，只有一个名字的乙骨忧太都被找到了。
唯独剩下最后一个语焉不详的家伙：
额头上有缝合线的人。
上辈子占据了杰的**的家伙-
遥远的城市里，羂索在制定阴谋的时候，看见了一个让她脑子很痒的情报。
“悠仁去到了东京咒术高专？”
真让人意外，虎杖一家传到这一代，已经连咒术界的存在都不知道了。她所做的一切虽然不是毫无破绽，却也一般流传不到咒术界中人的耳朵里。
但是，咒术界的暴君，五条悟，却指名道姓地寻找到了那孩子。
羂索放下文件，思考再思考，怎么都想不到，五条悟是怎么能注意到虎杖悠仁的。
还有，‘窗’最近在搜寻一个‘额头上有缝合线的人’……
总监部的残党已经在提醒羂索，让她最近老实待着别出门了。
“真是诡异啊……”
羂索说着，嘴角竟然露出了一丝微笑。
“——就像是，开了天眼一样。”
没错，虎杖悠仁在如此年幼的时候就和咒术界扯上了关系，这件事确实让她措手不及，‘窗’的搜寻也极大程度上限制了她的行动……
然而，五条悟显然不是一个擅长谋划的人，行动之间破绽很多。
一切情报总有来处。
五条悟尽可以占无数先手，但这些仿佛预知未来的先手，也会暴露他情报的来源。
对于羂索这样的有心人，这就已经足够了。
“——神秘的咒术界啊……真是发生什么都不稀奇呢。”
羂索喃喃道：“真有趣。那就来试一试吧。”
第50章
凌晨一点，他感觉身边的五条悟还没睡着。
夏油杰翻了个身，用手捂住那双在黑暗里发光的蓝眼睛。
浓密的睫毛在他掌心扑棱着，某只大猫显然相当精神。
夏油杰低声道：“悟，先休息。有什么事明天再想——我们约定好的吧？”
因为知道他不在身边的时候，悟的休息时间相当可怜，所以他才会轻易地同意双人寝室的要求的。
反转术式或许能够刷新人的大脑，但无法放松人的精神。作为一个人类，悟需要充分的休息。
“……”身边的大猫呼噜呼噜地蹭了过来，干脆用手托着他的腰，把他整个人拉进了怀里，像是抱大玩偶一样抱着。
“……悟？”
毛绒绒的脑袋埋进了他的肩窝里，这种气息交织的距离，近乎有一点‘耳鬓厮磨’的感觉。
夏油杰拍拍挚友的后背，“……你还在想香织女士的事吗？”
不久之前，夜蛾正道的办公室里，他们听到了一个相当匪夷所思的故事。
虎杖倭助声称，自己的儿媳妇虎杖香织，是一个死而复生的怪物。
她在某一天去世、下葬，却在不久之后又回来了。
她的面容一如往昔，额头却带着上崭新的、诡异的缝合线。
虎杖倭助存在某种直觉，警告儿子虎杖仁远离对方……然而虎杖仁因为心爱之人的去世受到了重大打击，一见到死而复生的香织，便什么都无法思考了。
他们如同正常的夫妻一样生活在一起，有了虎杖悠仁。
再之后，这对夫妻双双离世，年幼的虎杖悠仁便跟随着他长大。
这就是虎杖倭助知道的，有关额头上带着缝合线之人的情报。
要说证据，现在已经全部都没有了。然而他还清楚地记得这一切。
“说实话，如果不是那位老人家一点开玩笑的意思都没有，我会以为这是个志怪故事。”夏油杰蹙着眉道，“死而复生，这种事……”
“很恶心。”五条悟低沉的声音响了起来，“——很恶心。”
他的心情因为某些事而剧烈波动的时候，整个胸腔都在微微震动着，就像大型猛兽发出的，极具压迫感的威胁。
夏油杰感觉到扣着自己的手臂在不断收紧，五条悟掐着他的腰的手掌温度极高，轻易地透过了薄薄的睡衣，烫得他有点想发抖。
一刻都等不了了，就像是捕猎的大雪豹一样，五条悟用高挺的鼻梁拱开他的衣领，犬齿叼起了一块皮肉，反复吮吸着。
“……”
颈侧传来阵阵危险的酥麻感，夏油杰顿了顿，伸手呼噜了一下这只大猫。
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悟现在有点委屈。
“是传说中的借尸还魂吗？”夏油杰安抚情绪一般地，缓声分析道，“按照虎杖先生的说法，死去的香织女士和回来的香织女士，已经不是同一个人了。”
五条悟冷声道：“那是个，怪物啊。”
和杰完全不能比的怪物。
“……悟，你是不是知道什么？”顺毛撸大猫的动作一停，夏油杰问。
夜蛾老师说，悟让他去寻找头上带着缝合线的人。
可虎杖一家与咒术界一直没什么关联——虎杖悠仁也看不见咒灵。
那孩子的身体素质是好到了让人诧异的地步，但并不是咒术师。
所以，悟是怎么知道这一家的往事的呢？
“……”
仿佛被问到了最不想提及的事情，五条悟抱着他滚了几圈，哼哼唧唧。
“悟？”夏油杰狐疑道。
“……”
翻滚的动作停了下来，五条悟终于吸饱了狐狸，确认了夏油杰的存在，整只猫都软塌塌地瘫了下去，压在了夏油杰身上。
“我知道的也不多啦……”
上辈子，那只脑花真正开始作乱，是在他被封印了之后。五条悟出来之后，马上就要面对乱成了一团的局势，并且为和宿傩的决战做准备。
所以，他这里的情报是不全的。
只知道那只脑花会占据杰的身体、用狱门疆封印他，然后放出宿傩。
细想下去，其中有问题的地方很多。
譬如，脑花是怎么知道他埋葬杰的地方的？
如果是早有准备的话，那么，当年导向绝望未来的一系列事件，其中有没有它的影子？
再比如，虎杖悠仁竟然是脑花亲自生下的孩子，他能够成为宿傩的受**，那只脑花，究竟在虎杖悠仁的身上做了些什么？
都是一些目前无法追究的问题。
所以，五条悟就专注于自己最在意的地方了。
“只是知道有人会对杰不利而已。”五条悟伸手捏了捏夏油杰的后颈，让身下人直视着自己的眼睛，“杰，特级咒灵‘画’，你一直带在身边吧？”
“……”
夏油杰不明所以地点了点头。
没错，他把大部分高级咒灵都发了出去，交给咒术师们使用了，唯独留下了虹龙作为交通工具、画作为随身的底牌。
拥有‘空间’的画在应对各种情况的时候都非常灵活，而且里面还有他和悟的秘密房间，是非常适合作为自留的咒灵。
五条悟说：“之后也一直带着它。无论发生什么事，绝对不能把它交给别人哦。”
“……”察觉到他语气里的郑重，夏油杰一怔。
“杰。”五条悟亲昵地把额头贴上了他的额头，“‘用咒灵对付咒灵’是至今为止唯一一个，不用让咒术师走向死亡的道路。这条道路，只有在你在的时候才能够实行。这件事，你是知道的吧？”
“……啊。”夏油杰不太自在地移开视线，“我会的。你说的想要对我不利的人，就是额头上带着缝合线的家伙吗？我之后也会注意。但你不用担心，悟。我好歹也是个特级咒术师呢。”
五条悟笑了：“没错。杰会追上我，和我一起成为‘最强’。”
他们安静地依偎了一会。
“决定了。”良久，五条悟说，“果然，还是得增加体术课才行——不会挤压杰学习基本知识的时间，而是由五条老师对你进行课外补习哦～～明天开始，我会全力对杰进行体术的教学。没问题吧？”
夏油杰：“……”
这只猫，马上就开始自称老师了啊。
带着莫名的兴奋感，夏油杰也笑了。
他揪着五条悟的领子，把某只大白猫拉下来，挑衅道：“当然没问题。倒是你，可要小心马上被学生超过哦，五条老师。”
五条悟的眼睛亮了起来，完全没有被挑衅到，而是期待地说：“再叫一次？”
夏油杰的气势落在了空处：“……”
再叫一次？
叫什么？
五条老师吗？
夏油杰的嘴角抽了抽。
此情此景……让他想起来自己第一次咬五条悟时，这家伙说的“再来一次”。
啊，猫科动物的爱好真是让人出乎预料……
夏油杰不得不强调道：“悟，我在挑衅你。”
倒是给点反应啊。
这个年纪的男生，胜负欲不应该还挺强的吗？
就连夏油杰偶尔都会对五条悟升起胜负欲。
按照道理来说，悟也是一个非常任性的人。夏油杰总觉得，他们两个同样很傲气的人初见的时候，应该会打一场，认可了彼此的实力之后，才能够进一步成为挚友。
但自从认识开始，五条悟就像一只浑身上下都被捋顺了的大白猫，不管做什么都是要和他‘一起’的。比如一起成为最强之类的。
夏油杰根本顶不住这个，一步到位就和他成为了挚友——不过随着他对悟的认识逐渐加深，偶尔也会有种跳了步骤的违和感。
这一次，五条悟也喵喵叫道：“不用挑衅啦——未来的杰的体术，会超过我哦。”
夏油杰：“………………”
他又一次受到了会心一击。
虽然体术一直是他的爱好，他也相信自己能够做好……
但，这是来自悟的认可，说他以后的体术能够超过悟……完全是不一样的范畴！
刚才还桀骜不驯的黑发少年慢慢地松开了手，神似一只耳朵尾巴都收回去了的大狐狸，慌慌张张地转移话题道：“好、好了。悟，已经两点了，我们快睡吧。”
五条悟眨了眨眼睛，觉得很有趣似的，开始逆着狐狸毛摸：“哇，杰，你的耳朵——”
大狐狸炸毛了。
他一翻身，猛地把五条悟掀了下去。又扯过被子把五条悟打包好：
“闭嘴，悟，睡觉！！”-
“加油啊，杰，再来一次。”
家入硝子乘坐魔鬼鱼飘回高专时，看到训练场上一副伤风败俗的场景。
夏油杰的腿锁着五条悟的喉咙，五条悟的手也掐着夏油杰的咽喉。从外面看过去，两个人四条腿纠缠成了毛线团，让人怀疑他们会不会当场打结。
“啊，”硝子闭上了眼睛，复又睁开，“他们在做什么？”
庵歌姬：“据说是在体术训练……”
家入硝子毫不客气道：“这种事，他们找个床进行不好吗？”
来往训练场的所有人，都一副很需要墨镜的样子。
家入硝子刚刚执行完任务回来的。
说是执行任务，其实也就是去围观宝可梦们殴打咒灵，自己顺便放个风而已。
夏油杰的‘宝可梦计划’实施之后，校医室就骤然清闲了下来，她这个校医室顶点NPC，也终于不用被囿于小小的天地，能够经常出去放风了。
夏油杰借她的魔鬼鱼大大增强了她的机动性，考虑到作为‘反转术式’，家入硝子非常显眼，经过众人的一致同意，最后咒灵操使借出来的唯一一只特级——‘黑仏’，成为了硝子的固定宝可梦。
这一下，她去哪里都非常方便了。
不过，为了防备突发事件，硝子一般只会在高专附近进行活动。
她生性冷静，本来也并不是非常喜欢旅行的类型，但‘能离开高专而不想离开’和‘根本不能离开高专’的区别还是很大的，这一世的硝子比上一世要活泼了许多。
“再用力一点，”她对两个现眼的同期叫道，“这样是掐不死人的！”
庵歌姬爆笑如雷。
夏油杰艰难道：“好过分啊，硝子。”
作为直接面对五条悟的人，他的压力非常大。
果然，之前的悟在教导他的时候，并没有用出全力，只是追求迅速提高他的反应力而已。
考虑到那个随时随地压过来的形式……或许某只猫还有玩的因素在里面。
现在，才是真正招招致命的实战。
夏油杰一边感到热血沸腾，一边大脑飞速转动。
五条悟的动作又快又诡异，一般人弄不清楚他究竟想做什么，但夏油杰偶尔能猜到一点。
而且，在战斗的过程中，他感到自己身体的某部分记忆在缓缓苏醒，时不时还能如同条件反射一样，做出先于大脑的应对。
又是一次条件反射地躲开五条悟的进攻，夏油杰的眼前竟然恍惚了一下。
好像有两个相似而不同的身影，在他面前重叠了起来。
夏油杰一瞬间竟然有些不确定。
……是错觉吗？还是梦？
这明明是他第一次来到东京咒术高专的训练场。
但他却觉得，他好像在这个地方和五条悟打过。
和他对招的五条悟，体术技巧远没有他所熟识的那只猫精湛。最起码以他的眼力，还能看出对面之人的破绽。
一闪而逝的幻境里，他抓住了这个破绽，把五条悟扑倒在了地上，锁住了对方的脖子。
“服了吗？”他听见自己待着笑意的声音。
身下的大白猫吱哇乱叫着耍赖：“这次不算！再来一次！”
“我们已经再来了三次了，目前是战绩1：2。再来一局就要没完没了了吧……”
“……”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