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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牢房的罪犯们三三两两地出来,在走廊外站成一排。

今天清点人数的小警员像是新来的,是张生面孔。

黎闫看着他一间间地数过,然后路过黎闫牢房的时候,停住了脚步。

他看了黎闫一眼,黎闫知道他在看什么,他张开口想要解释,到那时想了想,又闭上了嘴巴。

监狱里最忌讳话多。

果然,只见那小警员什么也没说,只是看了一眼他的牢房号,同时低头在本子上记了什么,然后收起本子离开。

伴随着清点人数完毕,众人有半小时的洗漱和早间用餐时间。

黎闫牢房里没人,故而他洗得也就快一些。

只是洗漱完之后,他并没有像其余罪犯一样地全都涌去食堂,而是在离开牢房之后,转身走向车间的方向。

他昨天和楚霄约好了的,在这里见面。

此时的车间并没有人,在他经过一个拐角的时候,忽然伸出来一双手,而后把他给扯了进去。

“嗯——”

黎闫眼睛一下子睁大,然后在看见熟悉的人脸色的时候,又恢复回来。

“楚霄。”他挣脱开男人的手,“你又吓我。”

男人松开手,“哪里叫又,我什么时候吓过你。”

黎闫抬眼看了年轻的Alpha一眼,“刚才。”

“……”

自知理亏,楚霄摸了摸鼻子,咳了一声,“我这不是怕你没看见我,走过了。”

——得了啊哥,那视线都快要把地给看穿了,还生怕没看见呢

——点了,想摸我老婆小脸蛋,捂老婆嘴嘴就直说哈,别装

“哎呀你没吃饭吧,先吃点东西。”

说着,楚霄从怀里掏出几条营养药剂,“你想要什么口味的。”

看着递到面前的营养剂,黎闫再抬头看了看楚霄,“你这个,哪里来的。”

“就随便找人换的,我工分挺多的。”

找人?这里能找什么人,唯一能找的人就只有阿拉夫。

但是在阿拉夫那里换东西的话黎闫知道,是远高于市场价的。

更别说是像这种一般没人需要的营养药剂,特别去换的话,还要更贵一些。

黎闫抿了抿唇,然后小声地说,“你把你的钱都拿去换了?”

“哪有,我钱多的是。”像是懒得等黎闫选了,男人一把把所有营养药剂都塞进他口袋里,“快吃,吃完了我们还要商量计划。”

黎闫从其中挑了根蜜桃口味的出来,他又看了眼楚霄,“你不吃吗?”

“我不吃甜的。”

黎闫想挑一根不那么甜的,但是统一的,全是甜口味。

真当黎闫撕开包装之后,刚才催促着他说快吃,他们还有重要计划的人却安静了下来,然后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黎闫看。

片刻之后,男人状似不经意地问他,“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味道啊?”

是人家的心意,黎闫不好意思说重话,而且他本来也喜欢这些东西,所以他实话实说,“好吃的。”

“嗯。”见他这样子说,男人站起身子,清了一下嗓子,“随便买的。”

“听说外面女生都喜欢。”

“看样子你也喜欢。”

“……”

再内涵一个他像女生试试呢,看他不硬起拳头给他两下。

作者有话要说:

还有

第107章 监狱公主(三更)

但是黎闫还是忍了。

因为有那么一句话是怎么说的,吃人嘴软拿人手短。

他现在还吃着人家的东西,是不好意思和人家去吵的。

而且他是一个很文明的人,也是不会吵架的。

但是黎闫又不愿意委屈自己,所以他的反击方式是,闷着头,不和楚霄说话,也不看他。

不过这一招对楚霄并没有什么用,大男子主义极强的直男Alpha会在面前人故意背过去不看他的时候,轻松转身,然后径直和黎闫对上眼。

黎闫气得快消气也快,几乎是一根营养药剂吃完,他就自己消化好了。

只是显然另外一个人还有话说,“你不吃了?就吃这么一点?”

看黎闫点头,他还不信,“怎么吃这么少,跟猫似的,猫吃猫条一顿都还不止一根。”

黎闫:“……”

这两样东西一样吗!

有时候黎闫真的不理解楚霄的脑回路,但是可能他们直A都是这样的。

“不吃了。”黎闫飞快地说,“我不饿,我们不是还要商量计划吗,等一下要来人了。”

楚霄本来想说差你这点了,但是就在他想要开口的时候,走廊尽头还真的出现几个罪犯身影。

想说的话又咽了下去,他拉着黎闫朝着角落走去,同时嘴里开始说着他们的计划。

听完,黎闫明显有瞬间的愣怔,“真的要这样子做吗?”

“只有这样,如果我们两个都进去的话,你觉得以你的身板,在禁闭室能坚持上几天?”

“你以为他们在和你开玩笑?”

“可是……”黎闫张了张口,“那这样子的话,你……”

他组织了一下词语,“你如果进去的话,会被关几天,会不会很久?”

“三天,最多不过五天,放心,我会掌握好那个度的。”

“没事的。”

……

中午,监狱里统一的午休时间。

最近两天的温度明显降下来了,但还是架不住食堂里人挤人的闷热。

人多的地方总是很吵,这所监狱虽然严苛异常,但是这一点还是好的,在休息时间,它允许罪犯们言论和音量自由。

不少人憋了一天,就等着这会子的功夫说话发泄。

但同时这也意味着,发生事故摩擦的概率,也大大增高。

“砰”的一声,是有人餐盘重重摔在地上的声音。

尤其还在食堂中央,顿时无数道视线齐刷刷地都看了过去。

然后在看清楚事件中心的主角后,不少人都饶有兴致地挑起了眉。

无他,实在是这两张脸都太高调了。

一个是他们都认识的,从进入监狱第一天起就因为那张漂亮脸蛋而被所有人讨论的0317。

而另一个则是为0317出过头,明显想要和0317发展出什么的实力强悍的年轻Alpha。

如今这两个人对上,显然有一场好戏看了。

餐盘在楚霄脚边砸开,汤汤水水地溅了一地,而在他的对面,黎闫冷着脸看他。

拿着碗的手指指尖因为太过用力而显得有些发白,俨然一副气到极限的样子。

“你再碰我一下试试?”

“碰你,呵。”身材高大的Alpha不屑地嗤笑了一声,他上前一步,从一地狼藉中跨越出来,而后一步步地逼近黎闫,“我碰你怎么了,你又能怎样。”

二人有很明显的身高差,再加上旁边还有其他人在排队,他们能够移动的空间其实也很小。

黎闫忍不住后退,终于,他的腰身抵上一块坚硬,是餐桌桌角。

他没有退路了。

“跑啊,你怎么不跑了。”

男人极强的气势压下,他伸手抬起黎闫的下巴,“不就摸了你一下,至于这么大的反应,还把餐盘砸我身上。”

“怎么,这么清高,摸一下都摸不得。”

黎闫手指收紧,但同时木筷从他指间滑落,咕噜咕噜地滚出好远。

“你别逼我动手。”

“动手?”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男人一下子笑出声来,“哎哟我听见了什么,你要对我动手,行啊,那你动啊,我倒是想看你会不会对我动手。”

“劝你老实一点,听我的算了,我只是摸你几下,又没有对你……要懂得什么叫作见好就收啊。”

说着,男人就又要伸手,在他的手即将触碰到黎闫身上的那一刻,“砰”的一声,黎闫手里的碗十分用力地朝着男人脑袋上砸去。

男人明显愣了一瞬,而后反应过来之后他伸手去摸自己的头,在感受到手中的温热后,男人怒极反笑,“好你他妈的,竟然敢真的动手,老子看你是活腻歪的。”

他伸出手想要去抓黎闫,但是或许是黎闫刚才那一下是真的砸得狠了,导致男人的身形都有些踉跄。

趁着这个间隙,黎闫直接用力推了一把男人,然后猛然跑开。

人群中这下有些其他的声音了。

原本众人只是以为两个人是争吵,结果却没想到真的动起手来了。

他们倒不是在意0317或是那个Alpha会被打死,只是监狱里的规定,如果出现严重动手事件,凡是没有阻止者,一并连坐处罚。

黎闫听见了有人叫警卫的声音。

他抬起头和楚霄对视了一眼,顿时男人的动作更加过分了。

桌子被他撞得移了位,而黎闫则是朝着门口的地方跑去。

警卫比他们想象当中来得还要快。

“住手!”

在警卫开口呵斥的时候,楚霄手里的木筷就已经扔出去了,对着黎闫的方向。

这也是二人提前说好的,为了增加可信度,在黎闫的身上,也必须出现一些伤。

楚霄将力度控制得很好,筷子落在黎闫的手臂上,会导致他红开一片,看上去很是吓人,但实际上养上两天就会好,也不会瘀青。

他们计划得很好,也补充了很多万一结果,但是任他们千想万想,但还是出了意外。

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一个人,硬生生地和黎闫撞上。

瞳仁在瞬间紧缩,眼瞧着黎闫就要以一种狼狈的姿势摔倒在地方,而就在下一刻,在他的面前,忽然出现了一双大掌。

男人手臂精准地环住黎闫的腰身,而后将人稳稳地接在怀里。

周围都安静了一瞬。

“监、监狱长。”

听着耳边的声音,黎闫猛然抬头,在和那双黑色眼眸对视上的那一刻,他看见江周淡淡地“嗯”了一声。

紧接着他就被江周给放开了。

追上来的警卫很快摁住楚霄,他看着江周上前了两步,“什么情况?”

很快有知道事情始末的人说话,“他想要对0317动手动脚,0317不愿意,然后两个人就动起手来了。”

“是这样吗?”江周看向楚霄。

直到这个时候了,男人还是硬气的。

“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是他先勾引我的,他平白无故地对我笑,吃饭又和我坐在一起,这一切都是他先开始,并且也是他自愿的。”

“这样吗。”江周淡淡开口,“那我了解了。”

“是个脑子不正常的,把他拖下去。”

“是……?”

“根据监狱律令,凡是以暴力、胁迫或者其他方法强制猥亵和欺辱他人的,禁闭室三天。”

“不过看他的样子,三天似乎不够,需要再多加三天。”

“你说,对吗?”

不知道话头怎么突然落到了自己身上,黎闫僵硬着,整个人像是被看穿,“对、对。”

而后江周的视线淡淡地扫了压着楚霄的人一眼,“还不去做。”

那人才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一样,“是、是的,监狱长。”

直至楚霄被带下去,整个大厅中都再没有其他声音。

“中午的休息时间很宝贵,你们确定还要继续看我而不是吃饭吗?”

经他这么一说,众人又接连低下头,开始吃自己的饭。

黎闫就这么僵在原地,他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或者又要去哪,面前江周的气势实在是太强了,他也不敢动。

直到半晌,江周主动回头,走到他面前。

明明是一张再熟悉不过的脸,但是黎闫每每看见他的时候,都会忍不住发怵。

男人很冷,冷得好像可以冻死身边的所有人。

他具体是怎么样的行事作风黎闫不清楚,男人就这么出现过几次,但是每次从他身边人对他的态度反应来看,男人肯定不是什么很好相与的人。

“身上有受伤吗?”

冷不丁的,男人开口。

黎闫不敢和江周对视,他垂下眼,“没、没有。”

“他刚才的力道并不算重,落在人身上,可能一时半会无法察觉。”

后知后觉的,黎闫这才意识到,刚才楚霄扔过来的筷子是江周帮自己挡下的。

但是他不明白,江周给自己讲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不过黎闫也没有任何一点要想知道的意思,他依旧声音小小,“我知道了,谢谢监狱长。”

“你知道什么?”

对啊,他知道什么。

没有办法,黎闫只能硬着头皮,把刚才江周说过的话,一字一句地重复着,“他的力道不重,要是被打到了,可能无法察觉。”

“所以?”

“所以……”黎闫睫毛乱颤,他是真的回答不下去了。

“所以你应该检查一下。”男人抬手轻推了推警帽,肩上的银饰在太阳底下反射出难以忽视的白光,“需要帮忙吗?”

……

不知道江周为什么会说出这种话,一时间,黎闫警铃大作。

“不、不用了,谢谢。”

手心出了汗,回答江周话语的声音都有些抖。

他在想,要是江周生气,或者是不同意,他要怎么办。

但是没有。

男人只是视线落在他身上几秒,然后对他说,“下午的上工时间,你可以晚去二十分钟。”

说完,带着一群人,巡视离开。

在看见江周走远的背影之后,黎闫手一软,险些要撑不住自己的身子。

黎闫自然是不想再吃饭了,不过本来他也想要吃这里的饭。

他没有什么其他的去处,只是在操场上走着,他又遇到了江慕风。

“小闫。”

温文医师叫住他,手里还提着一个医药箱。

“你让我一顿好找。”

黎闫停住脚,“江医生?有什么事情吗……”

“监狱长让我来帮你看看,检查检查有没有伤,听监狱长的语气,是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黎闫抿了一下唇,“并没有什么事情,而且我也没有什么伤。”

“是不想要检查吗?可以,但是监狱长的吩咐,我也不太好不照办,就简单地检查一下,小闫也让我交个差?”

男人都这样子说了,黎闫没有什么再拒绝的理由,这是人家的工作,他总不能让人家的工作完不成。

点了点头,江慕风的脸上露出一抹笑,“没关系,我会很快的。”

虽然男人说的是随便检查,但是也不至于随便到在大庭广众没有个遮掩的地方检查,并且周围也没有什么隐秘一点的建筑,最终黎闫还是跟着江慕风一起回到了医务室。

他坐在不久前他在坐过的床上,江慕风把医药箱在他身边摊开。

然后站起身来,又去给黎闫倒了一杯热水。

“不用紧张,你在我这里可以多待一会,吃饭了吗?”

见黎闫摇头,江慕风又转身,“不吃饭可不行。”

说着,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只葡萄糖,然后倒进一次性纸杯里,“这样会好一点,不然下午要是因为低血糖晕倒了,那就又要来我这里一趟了。”

他将温水递给黎闫。

黎闫知道江慕风是在和自己说笑,但是此刻的黎闫并没有什么想说话的意思,他扯了扯嘴角,没什么事做,也就顺着男人的动作,喝了一口带着甜味的温水。

“怎么样?有没有舒服一点?”

黎闫“嗯”了一声。

“看样子刚才发生了很严重的事情,如果可以的话,可以和我说说吗?”

黎闫不想说,或者说,黎闫不知道该怎么说。

刚才江周的出现是他和楚霄都未曾设想过的,在原设想里,楚霄会因为故意生事而被关禁闭,但那也只是普通的禁闭。

可是由江周,这个监狱里最顶层的人物亲口发出的命令就不一样了,如果有人因为想要讨江周的欢心,而刻意在禁闭室里针对楚霄的话,那么一切都不好收场了。

这些话黎闫自然是不可能对江慕风说的了。

他垂眼掩去眸中思绪,无意识地再喝了一口纸杯里的水,“就是有一个人,在我排队的时候,手脚有一点不安分……”

点到为止,更多的他不愿意再说了。

但是就这么一点,也基本上足够男人还原出事情真相。

“那真是糟糕。”

江慕风俯下身,一点点地向上卷起黎闫的裤脚,“又让他碰到你吗?”

黎闫摇了摇头,“没有,他想要摸我的时候,被我提前察觉到然后躲开了。”

“那看来小闫很聪明,也很敏锐。”

“不过确实,人在外面,也需要这一份敏锐,不要乱接陌生人的东西,也不要乱听陌生人的话。”

小时候家长总爱说的话,但是黎闫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只是还未等他细想,就见男人伸出手拍了拍他,示意他伸出另一条腿。

思绪骤然被打断,他看着男人手中有条不紊的动作。

匀称的白皙腿肉暴露在空气中,黎闫白,又是那种很容易留印子的体质,稍微重一点的力道都能够在他身上留下痕迹。所以想要检查看黎闫身上有没有伤,只需要看一眼就行了。

白,除了白还是白。

所以男人只是简单地看了一眼,就把黎闫的裤腿给放下了。

然后他又开始检查黎闫的上半身,手指搭在黎闫腰间,那个手法,像是黎闫还没有进入到这个游戏时,在医院里进行的内科检查一样。

“确实没有伤。”

说着,男人收回手,“这样我也能够回去述职了。”

“要留下吗?就在这里睡一会,毕竟你现在回去的话,应该也只能够回到车间。”

“只是这个床确实不是很舒服就是了,有一点硬。”

黎闫没有拒绝,其实他刚才都准备起身了,但是听了男人的话,又坐了回去。

因为江慕风讲的是事实,他确实没有其他去处了。

“很想给你点东西吃,但是我这里实在是没有除了药物以外的东西,我再给你冲两支葡萄糖吧。”

黎闫刚想开口说不要,但是却被男人用一根手指给堵了回去,“要的,要听医生的话。”

或许是想到黎闫刚才才喝过水,男人只给他兑了一点温水。

喝下葡萄糖,躺在床上,紧绷的神经终于有那么片刻的松懈,而已松懈下来,眼皮就开始打架。

“睡一会吧。”

男人轻柔且具有迷惑性的声音传入耳中,“就一会,我会叫你起床。”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5k

好了,今天一共发了一万一,是给大家前些天没有更新的补偿。因为虽然说是请假,但是有说过隔日更,但是三次实在是太忙忙忙了,今天才终于得空。

得空就给老婆们补上啦!谢谢大家的支持和包容,再次感谢(鞠躬)

第108章 监狱公主

黎闫这一觉睡得并不好。

闷、热。

无边的混沌席卷上他全身,一动不能动,后背全是汗,他难耐地蹙起眉,像是被压得呼吸不上来,窒息感越来越强烈,他张着唇,喉咙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他开始发抖,纤白的一张脸上也被迫染上些许艳色,鼻腔内的空气越发稀薄,床上的人忍不住地,开始大口大口呼吸。

胸脯剧烈起伏着,就在窒息感即将把他淹没的前一秒,黎闫终于睁开眼,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

正午刺眼的阳光从窗外照进,不偏不倚地刚好落在他这张床上。

衣服几乎和湿透没有区别,额头上全是密麻的汗。

“醒了?正好我刚要喊你呢。”

意识恍惚的间隙,男人的声音从耳边传来。

黎闫抬头,刚好站在门边的男人对视上视线。

“刚才停电了,”江慕风走近,伸手想要去摸黎闫的额头,“温度应该有点高。”

黎闫下意识地侧头。

男人的手就这么顿在半空中。

“抱歉。”男人收回手,重新插回兜,“我只是看你好像睡得不太好。”

黎闫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他张了张嘴想要解释,但是话到了嘴边,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明明江慕风是个很好的人,也对他帮助了很多,但是黎闫就是,不想说话。

他似乎还说了些什么,黎闫没听,视线垂下,说了一句,“我要迟到了。”

那个噩梦的威力实在是大,大到黎闫一整个下午加晚上都没怎么说话,一直沉默。也没人怀疑,都只以为他是中午食堂事件后产生的后遗症。

中途埃文依旧跟屁虫一样地黏了过来,只是被黎闫敷衍地打发掉了。

一天终于结束。

回到牢房,黎闫躺在床上。

明明才洗过澡,但是他还是热。

整个人都好像在冒着热气,被子被他翻来覆去地踢开,牢房里是没有风扇空调等一系列降温工具的,忍不住,黎闫从床上坐起来。

他走到铁门边,时间还早,周围的人几乎都没睡。

手臂从栏杆中间穿过,黎闫这才意识到,外面是有些冷的。

脑海中浮现前些天江慕风说过的话,未来几天要降温,记得预防。

预防……

黎闫的视线转向桌上那一盒绿色包装,也不知怎么想的,他冲了一包。

喝完药,黎闫打了个哈欠。

他重新躺回床上,感受着眼皮逐渐变得沉重起来。

板蓝根也有让人犯困的作用吗?

他想。

……

深夜,万籁俱寂。

外面早已经没了人迹,寒风吹过空荡监狱,让人不寒而栗。

牢房里安静得有些过分,月光透过铁栏杆窗,洒在地上。

“轮到这一批了?”

伴随着“哗啦”一声,钥匙串互相碰撞的轻响,黑暗中一个男人压低了声音。

“是。”他的同伙回他,同时从怀中掏出一个笔记本,“如果按照摄入量,那第一个应该是……”

黑色水笔在本子上勾勾画画,最后在一个数字上停下,“207,早上才查过的,整个牢房里,就只有他一个人。”

……

监狱的广播应该有了些年头,毕竟只有最老式的那种广播,才会在播报声音的时候,同时响起电流刺耳的滋滋声。

黎闫醒来的时候,简直刺耳到了极点。

头昏脑胀的还不算,手脚都是软的,甚至撑起身子坐起来的时候,险些又摔了回去。

后颈酸胀得厉害,在手指触摸上那片微微凸起肌肤的时候,黎闫猛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他的发情期,好像要来了。

但是在系统商城里,却没有他所需要的抑制剂。

黎闫第一反应就是去找阿拉夫,但是就在他即将到达目的地的时候,却被一道声音给喊住。

“0317。”黎闫回头,是车间监管那张刻薄的脸。

他下意识地绷直身。

“你这是去哪?”

“去图书馆,借书。”

黎闫垂下眼,轻声回答道。但是在人看不见的地方,他的手指紧攥着衣角。

闻言监管不屑地嗤了一声,“你一个罪犯借什么书,有时间看吗。”

紧接着,他话锋一转,“这里有个事情找你。”

“什、什么?”

没理他,监管只是看着他,“抬起头来。”

因为发.情期的原因,黎闫一张孱白的脸上被迫染上一层粉意,视线迷离,眼眶里蒙上厚厚水雾,长睫像是展翅蝴蝶般颤动,监管眼里闪过一抹惊艳。

他知道0317长得好,但是他不知道,这人竟然长得有这么好。

有些后悔给人送过去了,早知道他先……

有那么一瞬间的懊悔和不甘,但是很快,这份情绪又被他给压了下去,清了清嗓子,监管看着黎闫,“指挥楼七层,左拐那一排办公室,其中有个黄色的密封文件,你去拿来给我。”

“怎么,不愿意。”

“没有。”黎闫抿了一下唇,“只是我想先去借一下书。”

“借什么借,”监管变得不耐烦起来,“我让你现在就去。”

黎闫手指攥了一下衣角,“那具体是哪一间……”

“自己没长眼睛,不会一间间去看吗?”

“……我知道了。”

看着人离开的背影,监管还是忍不住暗骂出声,“妈的,可惜了这种好货。”

但在他身上通讯器响起的时候,接通的瞬间,他又是另外一副神色。

“是的是的,都安排好了,您就放心吧。”

……

指挥楼楼如其名,是整个监狱办公指挥中心。

在车间上工的时候,黎闫曾经远远地看过一眼,庄重、威严,是管理层才能够进入的地方。

但是却没想到里面会是这样。

空无一人的寂静,导致尽管是在白天,也不由得让人感受到一阵沉闷。

空气里似乎充斥着一股很异样的味道,是薄荷,并且黎闫的直觉告诉他,是信息素。

脖颈后面的腺体像是受到什么感应,在瞬间变得更加滚烫。

黎闫猛然咬了下口腔软肉,而后手指摸上脖子上的项圈。

这本是监狱里为了控制罪犯而要求他们戴上的项圈,如今却成了黎闫的伪装工具。

他将项圈扣得更紧,确保一丝一毫的信息素都不会泄露出,然后黎闫抬起脚,快步走入电梯当中。

电梯内的空气要比外面清新很多,黎闫闭着眼,半倚靠在背后电梯壁上。

他尽量平稳着呼吸,但还是忍不住,将衣袖撩起。

纤白的手臂暴露在空气当中,就在黎闫想要卷起另外一只袖子的时候,却看见了白色肌肤上的一抹淤青。

黎闫的动作一顿,而后他把手举到面前。

一个几乎微不可察的红色针眼出现在视线当中。

黎闫瞳仁一缩,顿时一股寒意从他的后脚蔓延至脑梢。

他可以确定以及肯定,在昨天之前,他的手臂上一定没有这个东西。

甚至淤青的部位上方还覆盖着一层浅浅的淡黄色,黎闫闻了闻,是碘伏的味道。

不止碘伏,还有那天他在那个敞开试管里闻到的味道。

很淡,淡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就在黎闫还想要再继续闻看的时候,“叮”的一声,电梯门开了。

他没有什么聪明脑子,此刻就算是把手臂看穿他也不知道这个针眼到底是怎么出现的,监管刻薄的话还萦绕在耳边。

在二十分钟内,他需要把那份黄色文件给带回。

耽误不得,黎闫只得把这件事情放到一边,他重新又拉下衣袖,遮住那处瘀青的位置。

指挥楼大得有些不像话了,黎闫跟着指示向左拐去,左边是一条走廊,只是黎闫越走越觉得不对劲。

好黑。

黑到黎闫甚至听到了自己的心跳。

是白天吗,黎闫抿了下唇。

终于,他在第一间房间门口站定。

深呼吸了一口,黎闫打开门。

“咔嗒”一声,刺眼的灯光顿时将整个室内都照亮。

只是黎闫环顾了一圈,并没有那个所谓的黄色文件。

重新关上灯退出,黎闫又进入第二个房间。

就这么一间间地查看,直到他在最后一间房间的门口站定。

好似曾相识的场景。

黎闫叹了口气,心想自己怎么这么倒霉,每一次都在最后才找到,怕是由一开始乱选选中的概率都要比这个大些。

只是倒霉归倒霉,任务还是要继续做的,只是在他手拧开门把手的瞬间,顿时大股浓郁到极致的信息素朝着他身上扑来。

有人!

意识到这一点的黎闫下意识转身就想要跑,但是他的脚却好像在突然间不听自己使唤,僵在原地丝毫动弹不得。

黎闫轻而易举地被人拖了进去。

整个人完全压在墙面,有人从背后环住他,手腕被人钳制住,少年被迫低头,露出白皙后颈。

黑色项圈显得刻意又扎眼。

黎闫似乎听见了一声更加粗重的喘息,再然后,他就感觉到项圈被人给咬上,而项圈之下那被紧紧覆盖住的细嫩皮肉,被人薄唇贴上。

“你怎么在这?”

灼热的呼吸似乎要将黎闫给烫化,男人并没有要等黎闫回答的意思,他闻着黎闫身上的味道,声音沙哑,“好香。”

“我不是告诉过你吗,味道,收起来。”

“这么招摇,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是Omega吗?”

第109章 监狱公主

空气里高浓度的信息素压得黎闫喘不过气来,将他整个人裹挟。

在男人话落之后,少年漂亮的瞳仁有一瞬间的紧缩,穿着罪犯服的单薄身躯顿时僵住。

大脑一片空白,完全黑暗的环境里,只有他短暂停顿而后疯狂跳动的心跳声。

咚咚、咚咚。

顾不得发白的脸色,黎闫强撑着否认,“你在说什么,我不是。”

但他知道此刻他的话并没有多大的说服力。

因为他听见了自己颤抖的嗓音。

果不其然,黎闫听见身后人说,“是吗?”

腺体完全暴露在男人眼下,Alpha作为最顶级的存在,身体的各项机能自然是异于普通人的存在,其中自然也包括了,视力。

微微凸起的部位,泛着一层淡色的艳丽,和他的主人一样,美丽,脆弱。

然后他低头,朝着那个脆弱位置张开唇。

轻微的刺痛感从后颈传来,黎闫低头发出一句闷吭。

“可是你的身上,全是那两个Alpha信息素的味道。”

“都快被腌入味了。”

男人带着薄茧的指腹摩挲上黎闫腰身,隔着粗糙的布料轻点了两下,而后毫无预兆地,一把将人给带过来。

在紧密贴合的瞬间,黎闫感受到了男人胸膛上冰冷坚硬的勋章。

“是不是很有意思,看着那两个Alpha无头苍蝇一样地围着你,想标记你。”

“但是因为你是beta,又只能看着,像吃不到肉的狗,流了满地的口水。”

“他每天都会上你的床吗?嗯?你让他做了什么?”

他的手一点点地往上,最后覆上黎闫的脸。

极具有侵占性的薄荷味道强势地钻进黎闫鼻腔,连呼吸都是沉重的。黎闫大半张脸都被他捂在掌心里,手指摁在脸颊。

黎闫仰起头,眼尾都透着红。

“你不说我也知道。”

“他申请禁闭那天,带了一件衣服。”

“不过一天,那件衣服就烂了。”

黎闫睫毛一颤,他是想起来周铮很早就说过的,要他那套换掉的衣服。

“知道Alpha的易感期是怎么样的吗?”

男人拉起黎闫的手,“蛮横,恐怖,不知收敛地横冲直撞。”

“外界都是这样子形容的。他们会变得极其敏感,对信息素的感知异常敏锐,并且这份敏锐,在面临的Omega时,还会放大数倍不止。”

“他们会撞开Omega的生殖腔,在那里面成结,留满自己的东西。”

“很多。”

黎闫咬着唇,听着身后男人讲着他其实并不想听的关于这个世界的生理知识。

再也忍不住,黎闫猛然挣扎开,“我不要听你说这些。”

一声闷响,似乎有什么东西掉在地上的声音。

男人后退两步,也就是在这时,借着不知是从哪里透进来的光亮,黎闫终于看清楚了伸手男人的脸。

一张极为熟悉的,甚至因为共同经历过两个游戏而让黎闫感受到亲切的脸。

江周。

这所监狱的,监狱长。

男人仍旧是那一身标准的黑色制服,肩膀上的银饰链条在黑暗中反射出点点亮光,只是与往日里不同,男人常戴的那顶帽子被取下,额前两缕细碎发丝垂下,使得那张因过分高冷而显得不近人情的脸上多了几分别样的味道。

他并没有计较黎闫将他推开的事情,而后缓缓抬起手,当着黎闫的面脱着脱下手套。“为什么不想听,我觉得你应该需要。”

黎闫看着他,后背完全抵在墙壁上,“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白色手套轻飘飘地落在地上,男人一点点地朝着黎闫靠近,最终附着在他的耳边,“我现在也是易感期啊。”

……

闷,热。

房间里的温度早在不知觉间上升到一个可怕的温度,像是冬日里洗完澡后的封闭浴室,在推开门的瞬间,无数潮湿的高热水汽顿时迎面扑来。

两股明显不同的信息素缠绕交叠,一股信息素紧紧地裹挟着另一股,霸道,强势,和他的主人一样,让人完全没有后撤的空间。

耳边响起来点点水渍声音。

纤细手指紧紧地摁在桌角边缘,甚至因为太大力,手指指尖而泛起一片白色。

贝齿在鲜红唇瓣上咬出明显印记,整个人控制不住地颤抖。

终是坚持不住,唇角泄出点点细碎呜咽。

而在这一切的一切,最后终结于一个响亮的巴掌声。

黎闫胸脯剧烈起伏,“滚开!”

是真的很生气,身体都被气到发抖,这一巴掌他用了十成十的力道,甚至手都变得充血发麻。

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一张漂亮的脸蛋上满是愠怒,他剧烈地喘着,潮湿的水雾气迅速充斥满他整个眼眶,睫毛急剧地颤着,死咬着下唇。

江周竟然,竟然——

此时的黎闫坐在办公桌上,两条光洁长腿垂下,细看,那匀称的白皙腿肉上还覆盖着一层淡色的粉意。

他攥着衣角,而高大的男人在他身下跪着,鲜红的掌印在那张俊帅的脸上显得十分明显。

二人对视,而就在那对视的瞬间,男人微微向前。

他还敢!

黎闫气怒交加,毫不犹豫地再甩了男人一巴掌过去。

声音比先前那一下还要清脆。

男人的脸都被打得歪到了一边。

“你给我滚开!”

被打得有点麻,半晌,男人才抬头,重新看向黎闫。

“生什么气,不是你先主动的吗?”

确实是黎闫先主动的。

其实按理来说,因为他有1号说过的那个关于什么的体质,他的发.情期,是不会受到任何一个Alpha信息素的影响而被迫发.情或提前的。

但是世上并没有什么绝对。

或许是他体质本来不好,又或许是他短时间内接触到的三个Alpha信息素都是那么的强,更或许是他就是这么倒霉。

总之,黎闫发.情期提前了。

整个人就好像烧起来了一样,意识完全模糊不清,双腿无力地瘫软到地上。

由着面前的江周将他抱了个满怀。

他扒着人,在哭。

说过的了,Alpha的身体机能要比一般人都要敏感,更别说是易感期的Alpha,鼻子更是灵得跟狗一样。

对于信息素的敏感度哪怕是只有那么一丁点,也能够瞬间捕捉到。

哪怕是在尿里都可以。

更别说,那还是比尿更*的东西。

所以江周几乎是瞬间察觉。

他亲着人,然后在把人给抱到办公桌上来之后才对着他又说了一句。

“这么多。”

“手上都是了。”

再然后他摁在黎闫,亲得更凶。

江周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

不止有一个人对他的评价是心狠手辣,不近人情。

但是这也并不影响想巴上他的人,很多。

江周也见过很多朝着他投怀送抱的人,但是那些人大多都是在工作之外,毕竟他工作中所接触到的人,不是罪犯就是狱警,不符合,也不敢。

除了,那个。

第一眼看见他就表现出异样的人,表情太夸张了,让人想要忽视都难。

尽管没有开口,但是江周已经脑补出了他会说的话语,无非是——你怎么在这?

你怎么在这。

但是江周确定,他确实不认识他。

不认识,但急切,那就只剩下一个原因,他想要引起自己的注意。

事实上,也确实引起了。

他回去就找人查了这位0317的资料,老生常谈的那一套,普通的少年因为得罪了惹不起的存在,被人胡乱安了一个由头,送了进来。

本名黎闫,一个普通的Beta。

Beta吗?

可是他怎么觉得,是一个Omega。

还是一个似乎在这里玩什么探索游戏的,Omega。

手段了得,就算是披着Beta的外衣,也能够将那两个蠢狗一样的Alpha逗得团团转。

周铮,曾经热门的执政官人员,高傲、狂妄,不屑一顾。

而在和他认识不到半个月的时间,就变成现在这副模样,甚至就连一个最普通不过的易感期,都还要没出息地把人衣服给带上。

像个傻逼一样。

他去过二人所在的牢房,男人霸道的信息素充斥满房间的每一个角落,像是在宣示主权。

尽管这里的人大多数都是Beta,并闻不到他的信息素,偶尔剩余的那么几个Alpha,也因为带了阻隔项圈的原因,并闻不到。

但是他还是这样子做了。

幼稚且无聊。

不过比起牢房里的信息素,更多的,是他留在黎闫身上的信息素,江周都不知道该说这两人纯还是蠢,就他们在人身上留下的那层信息素,洗个澡就能够被冲掉。

然后在第二天看见人的时候,又因为他身上什么都没有,背地里咬牙,并且再暗戳戳给人弄上去。

实际上黎闫本人对此毫无感觉,甚至是毫不知情。

有点招笑。

思绪回笼,江周一点点从地上站起身,同时也暴露出了刚才因为视角差异而被遮掩住的下半张脸,以及,那一层的晶莹水渍。

不是他的,是来自于另外一个人的,东西。

“而且,”他垂眸看向黎闫,反问道,“不舒服吗?”

黎闫就这么坐在他面前,江周微微俯下身,身形将黎闫完全笼罩,视线掠过地上那么一滩的水渍,他淡淡开口,“黎闫,我舔得你不舒服吗?”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下是真的不能亲老婆上面小嘴了……

第110章 监狱公主

“哗——”

冷风灌入,灯光下,男人那张五官分明的脸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黎闫错了,他不止下巴上是水,其他地方,也有。

男人高挺的鼻尖上反射出一片光,还有些红,像是蹭过哪里蹭出来的。

灼热滚烫的画面又重新浮现在眼前,那些坚硬的、暧昧的、让人焦灼不堪最后被迫接受的回忆和触感,让黎闫顿时紧咬住唇。

“还是说,你不喜欢。”

他伸出手,捏上黎闫下颚,将人脸抬起。

手指在柔软颊肉上不轻不重地摁出两处凹陷,“可是你绞得我很紧。”

“也流了很多。”

“你抓着我的头发,然后喊我的名字。”

黎闫再也听不下去,他紧并着腿,脚背绷直,就在他想要尖声打断江周话的时候。

男人却说了另外一句话,“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指尖撩起黎闫额前湿濡的额发,露出过分漂亮纤白的一张脸,隔得这样近,他清楚地看见人眼里变幻神色。

“黎闫。”再次开口,已然换了一种味道,“我们在哪里见过?”

面前人身下还坐着他的外套,明明都是黑色的布料,但是在某些地方,却更加深。

男人一只手撑在桌面前,修长手指慢条斯理地在桌面上轻敲。

江周很白,手背上青筋也很多,或许因为刚才发过力的原因,此时他手上的青筋凸起,袖口卷至肘部,露出结实且富有力量感的肌肉。

但同时,他又是劲瘦的类型,筋脉虬盘错乱。男人缓缓地移动着手,最终扣在黎闫胖软丰腴的腿肉上。

粉白的大腿上还带着一片晶莹,黎闫并得很紧,但是并不妨碍江周想要继续的动作。又或者说,黎闫那点力道对于江周来说简直微不足道。

黎闫本来就腿软。

江周手指沾上点东西。

“甜的。”

说这话的时候,江周张开唇,当着黎闫的面将唇瓣上的东西给抿了进去。

黎闫实在是没有听过这种程度的这样子的话,就连周铮,做得最过分的周铮也只隔着一层布料,在外面,从来没有进去过。

“滚开!”

黎闫猛然伸手推了一把江周,他攥着衣角瞪着他,“你再——”

他想要离开,但是却被男人轻而易举地环着腰身,硬带了回去。

二人的姿势骤然翻转,黎闫被江周圈在怀里,完全坐在他的身上。黎闫还想要挣扎,但是在感受被江周抵上之后,身体顿时变得僵硬起来。

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有多蠢,他想起早在刚才男人已经讲过的,他也处于易感期。

黎闫不动了。

见他这副样子,江周覆在他的耳边,“好乖。”

同时,他的手朝着办公桌下探去,抽屉被拉开,江周取出了个什么东西。

塑料包装被撕开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黎闫控制不住地脸又一白。

他知道的,在那样的时候,要戴一些东西。

然后,再进去。

他不要,黎闫咬着唇,卷翘的睫毛不住地颤抖。

他会被弄得死掉的,会有很多,他想起来之前周铮说过的,20cm,到那里。

还会进入到生殖腔,会成结。

黎闫不知道什么是成结,但是光凭想象也知道,那不会是什么好词。

他不要——

手臂处传来一阵微小的刺痛,黎闫整个人一哆,随后像是被人注射进去了什么东西。

冰冰凉,并且与此同时,他身上的温度也慢慢降了下来。

“打个抑制剂怕成这样?你之前没有打过吗?”

抑制剂……

黎闫睁开眼,只见散落在地上的白色塑料包装上,俨然写着Omega抑制剂几个大字。

“可能会有出血,自己摁一下,不要太大力。”

黎闫抿唇,半晌才伸手接过男人手里的棉签。

和给黎闫注射时不同,在面对自己时,江周就没什么细致了。

撕开包装,取出,注射,全过程一气呵成,半分停顿也没有,在黎闫还在摁血的时候,他甚至已经将地上的包装给捡起来,然后扔到了垃圾桶里。

紧接着他起身,看人一副要离开的样子,黎闫骤然回神,“你去哪?”

“漱口。”站在门边,江周回头看向黎闫,语气平淡,“我要亲你。”。

他像是真的很急切地回来和黎闫接吻,一来一回,甚至还没有到一分钟的时间。

黎闫下巴被他捏住,意识都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强烈的薄荷味道给堵住。

漂亮的少年喉中溢出一声呜咽,纤长浓密的睫毛上被泪水沾湿,粘黏成一绺一绺的模样,因为哭过,眼尾染上一圈绯红。

他接吻时都是闭着眼的,尽管抖成这个样子,也依然是闭着眼睛。

与他不同,另外一个人,则是睁着眼,将人的所有神色完全收入眼底。

好香。

怎么能这么香。

想着,江周高挺的鼻尖更加压下,抵入他的脸蛋当中,再去嗅他身上的味道。

鼻尖抵上的柔软触感不知使他联想到了什么,只见男人眸光一暗,下一秒,男人舌头顿时进得更里面。

他让黎闫含着他,然后给人渡过去更多的津液。

长时间维持着同一个姿势使得津液在黎闫口腔中堆积成小小的一汪,太多了,黎闫有些吞咽不及,江周也不理他,直到人又呜咽着去扯他的头发,他的衣服,男人这才会停下动作,让他慢慢地咽下去。

他正面抱着人,让黎闫坐在他身上,准确来说,坐在他腰上。

打了抑制剂,黎闫很多方面的情况都已经控制住了,不烧了,也不烫了。

只是江周身上的白色衬衫,还是被打湿了不少。

“我不要、不要了……”

终于,黎闫扭过头,一张脸还被江周给托在手里,唇瓣微张,小口小口地呵着热气。

他的唇肉饱满鼓胀,甚至能够透过晶莹的唇肉看见里面淡粉色的牙龈。

“嗯。”

江周单手把人给抱了起来,然后他走到窗边,将所有的窗户都推开。

又弯腰把黎闫地上的衣服给捡起来。

黎闫下半身都还没有穿衣服,他看着江周,抿唇,“我……”

“等下我让人给你送。”

“不是这个。”黎闫低下头,只说,“我要回去了,我还有事情要做。”

“你确定要这样出去吗?”

江周看着他,“这样,带着一身易感期Alpha的味道,明晃晃地出去。”

“可是我……”

“还是你觉得那两个人能够护住你。”

“什么……”

黎闫不懂为什么又和周铮和楚霄扯上关系,他下意识地询问,但是江周却没有回答他,而是反问了他一个问题,“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的监管。”黎闫垂下眼,“他说在这里有一个很重要的文件,要我二十分钟之内拿回去给他。”

在他说完之后,江周一直没有说话,好半晌之后,黎闫才终于听见他开口。

“但是从今天早上开始,这里就已经不允许被进入了。”

“因为我处于易感期,这里的办公室,就是我的隔离区。已经维持了很久的规定,监狱里没有人不知道。”

包括他的监管。

在这句话后,黎闫猛然抬头,和江周对视上视线。

那为什么要让他来,他——

就在他胡思乱想之际,江周出声打断了他,“易感期的Alpha不止会对Omega产生欲望,对Beta也同样可以。甚至因为无法标记的原因,会对Beta做得更狠。已经不止有一个例子,Beta遇上易感期的Alpha后,腺体硬生生被损毁,严重的,甚至丧失行动能力。”

并且易感期Alpha的领地意识极强,如果今天换个人像这样子一间间地敲门,尽管已经打过了抑制剂,但是江周并不保证还会是这种结局。

黎闫。

他垂眸看着明显僵硬表情的人,漂亮,孱弱。

这样一个Beta,如果被送到一个易感期Alpha的身边,会怎么样?

会害怕,会跑。

而反抗,恰恰是激怒Alpha情绪最好的工具。

一旦这个易感期的Alpha丧失了理智,那黎闫会是什么样的下场。

几乎不用想江周就知道。

会被弄坏。

也会让另一个人发疯。

……

周铮这个人,高调、张扬。

尽管他并没有刻意去了解,但是关于周铮迷上一个普通Beta的事情,都还是传入了他的耳朵里。

甚至还为了这个Beta,自请去了隔离。

但是如果隔离期结束,他出来,但是发现他无论是护着也好,当个玩意逗弄也罢的人出事了,他会怎么办。

江周眼里神色暗了暗,还真是好手段。

“黎闫。”

江周开口叫他的名字,“你要不要选我。”

“什么……”

江周低头看着黎闫的眼,“不要他们,跟我。”

“无所谓你进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你想要去哪里,又或者你想要知道什么,都可以。他们没有用,在这里,我才是能够帮助你的那个人。”

“跟着他们只能东躲西藏,你觉得周铮很厉害吗?可是在你们进入竹林禁区的那天,不也还是只能离开吗?”

黎闫瞳仁一缩。

“只有我才是那个正确的选择,你什么都不用做,我就会把你想要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