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话剧魅影
借着身体不舒服的由头,黎闫顺势向维西请了半天的假期。
倒也不是真的难受到受不了了,只是他觉得,自己真的应该好好想想怎么通关的问题了。
而他的智商在1号的帮助下都显得勉强,更不用说现在还只有他一个人了。
咬着笔头,黎闫半趴在桌子上。
已知话剧团成立于十年前,而真正爆火则是从五年前开始的。
五年前。抿着唇珠,黎闫再读了一遍剧情简介。
“无人知晓他们的来历,只知道是在一场异常逼真的演出过后……”
读到这里,黎闫顿了顿,而后他拿起笔,在异常逼真那几个字处重重地划了条横线。
异常逼真?什么意思。
黎闫不太爱看电视剧,同样的也不追星,所以他也不清楚,关于演技一类的东西,可以用逼真来形容吗?
是不是有点,太奇怪了。
还有昨天晚上那张相片,如果只是普通合照的话,伦纳德为什么会那么大的反应。
黎闫记得在他刚进话剧团的时候格雷跟他说过,现在话剧团里的一线主演全部都是初代成员,黎闫也曾看见过他们相处,很融洽、关系很好的样子。
可伦纳德当时的反应却不是这么说的。
黎闫觉得自己应该找个时间去拿到那张相片,他直觉那张相片就是过关的关键。
以及,所谓的“逼真”表演。
只是他没有想到机会来得这么快。
……
“你说你想要这周末的演出门票?”
杂物间内,格雷一边翻找着自己想要的道具,一边回答着黎闫。
“嗯嗯!”
“你要那个东西做什么,你在后台不也照样能看。”格雷把沉甸甸的木箱搬起来,“甚至还看得更清楚。”
“不一样的。”黎闫小尾巴一样地跟在格雷屁股后面。
“有什么不一样?”格雷抽空看了他一眼,“还是说你想要偷懒?”
话剧团演出时,所有不出演的演员都是需要为上台演员服务的,包括但不限于灯光调试、观众引导以及候场替补等等。
“……”
“才没有。”黎闫伸手抓住格雷的衣袖,“我明明很勤劳。”
听他这话,格雷忍不住勾起嘴角,却还故意说他,“哪有夸自己很勤劳的,一看就很不勤劳。”
“就有就有。”
而后他换了一副表情,超刻意地看了格雷一眼,“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一位英俊阳光帅气的大表演家愿意给我一张票的话,我一定会成为他的超级忠实粉丝,在舞台下面疯狂支持他的。”
这下格雷是真的忍不住笑出声,“好了,我帮你要一张。”
“不过也不一定要得到,因为马上就到年度演出了,最近的场次可能会很紧张。”
“嗯嗯!”
票格雷最终还是帮黎闫要到了。
“没有在很前排,前排的票早就在一个星期以前卖光了,不过这个位置也还不错,看全场是没问题的。”
格雷将手中的门票递给黎闫。
“两张?”
“嗯哼。”格雷微扬起下巴,“拜托,你可是我的粉丝,当然要看我精彩表演的周末两场。”
说着,他低下头,像捏小鸭子一样地捏起黎闫的脸,“还记得答应我什么吗?”
“嗯嗯。”黎闫点头,“记得的,我会在下面一直给你加油的。”
“话剧表演要喊什么加油。”话虽然是这样子说,但格雷嘴角压都压不住。
“到时候别被吓到就是了。”
“嗯?”
黎闫有些没懂格雷的意思,但是格雷也没跟他细说,只丢下一句,“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
两天的时间转瞬即逝,很快就来到演出这天。
为了更加身临其境,黎闫还特地和其他观众一样,从剧院门口进入。
周围极其喧嚣,空气中到处弥漫着浓烈的雪茄和香水味。
顺着人群,黎闫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真不愧是当下最受欢迎的话剧团,方方面面做得这么讲究。
人有点多,他的位置又是靠近过道的入口处。来来往往的人从他面前穿过,黎闫抿着唇,小心地朝着位置里面挪了挪膝盖,给其他人腾出过路的空间。
他今天穿了一套蓝宝石一样颜色的制服。
是格雷给他的,说是既然要看演出,也该有一身合适的行头。
黎闫穿的时候就觉得这样子的制服很熟悉,等戴着衬衫前的蝴蝶结领结更甚。而后他反应过来,这套制服和他在过校园副本时里面的贵族校服很像,同样的小少爷风格。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从换衣间出来的时候,所有人都在看他。
就连维西,视线也落在他身上。
“怎、怎么了吗?”
黎闫身形一僵,下意识地就想回到换衣间里去。
却被格雷一把拦住,紧紧地抱起来,凑到黎闫跟前说他像外面的贵族,还说贵族都没有他白。
黎闫被他弄得面红耳赤,但偏偏又推不动他。
现在想起来黎闫都觉得耳朵发烫,手指搭上一旁的丝绒扶手,伴随着他靠上椅背的面积越多,指尖也不经意地碰到叠放在扶手下的节目单。
说是节目单,但其实更像是海报。
风格也是不同于其他剧院宣传的诡谲,极其昏暗的色调,让黎闫想看清上面究竟画了什么都不行。
黎闫忍不住把那张薄薄的纸张举过头顶,可就在他打算细细辨认的时候,忽然,灯光瞬间暗了下来。
人群中响起一众低呼。
紧接着,一束冷光忽然亮起,精准地射向舞台中央。
黎闫看见了身着正装的伦纳德出现在光圈里,他脸上带着得体的笑意,待欢呼声过去之后,才抬手压了压空气,用沉稳的声音说道:“晚上好,各位先生们小姐们,欢迎今晚光临塞勒斯!”
两三秒的安静过后,场内爆发出一阵更热烈的欢呼声。
“演出即将开始,塞勒斯祝您观演愉快,有一个难忘的夜晚。”
黎闫现在听见祝您愉快这几个字就眼皮一跳,每次传送进副本里的时候游戏都会这么说,但实际上一次都没愉快过。
已经PTSD了。
在黎闫一通止不住的胡思乱想里,节目缓缓开场。
……
直至今天之前,黎闫从未完整地看过一场话剧,对话剧的唯一印象也是在高中课堂上,班主任给他们播放的某二字著名话剧片段。
具体的他已经记不清了,只记得其中杂乱的人物关系,已经演员们顿挫分明的台词。
话剧应该都是这样的。
黎闫想。
所以他完全没想到,塞勒斯的话剧,竟然会是这种风格。
过分的昏暗灯光,萦绕在耳旁的断续声响,以及,荒谬怪诞的色调。
像是置身于怪诞现场,被一只无形的手揪着心脏。
直至中场休息的时候黎闫才反应过来,他的后背不知何时出了一背的汗。
黎闫回过神,深吐出一口气后,才伸手去拿座椅下的水。
他有点不适应这个。
或许是他胆子小之类的,黎闫脸色有点白。台上的演员身体被扭曲到一个不可思议的形状,配合着他脸上被精心刻画过后的妆容,形容一种可怕的恐怖谷效应。
但偏偏剧情实在是引人入胜,就好似诱人上瘾的罂粟花,让人想要逃离但却在逃离过程当中再次被吸引视线。
黎闫想要出去走一会,但还没等他站起身来,表演又开始了。
漆黑的环境以及周围热烈的喝彩让黎闫不知道该怎么离开,抿着唇,黎闫缓缓靠回到椅背上。
演出才过半,尽管不想,但是黎闫还是不得不把后面的内容继续看下去。
卷起的睫毛轻颤了颤,他好像很紧张,但又或许是在害怕。
忽然,身旁垂下了道黑影。
清冽的味道在随着黑色风衣扬起的衣角钻进鼻腔,黎闫下意识抬起头,但只看见了男人被衣领遮住,完全看不清轮廓的脸。
维西……?
黎闫明显一愣,而在他愣神的间隙,男人已经在他身边坐了下来。
他没说话,在这种周围人都沉浸式看表演的环境下,黎闫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他只能继续看表演,但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在维西坐下来之后,黎闫顿时感觉没有那么害怕了,身体也无意识地朝着那边靠了靠。
直至表演结束,黎闫还沉浸于剧目里无法自拔。
等他终于缓过来,想要和旁边的维西说话时,才发现男人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
黎闫转着头找人,只不过他还未看到人影,就先一步被台上跳下来的格雷拦住。
“我的表现怎么样,是不是很精彩!”
面前的人此刻还画着艳丽的舞台妆,黎闫看着他,下意识点了一下头。
“啧,看样子是被我迷晕了。”
少年十分大言不惭,完全没有一点厚脸皮的自觉。
黎闫被他抱起来转得头晕,知道站稳之后,才发现少年后面还站在一个人。
深棕色的双排扣长礼服,衣领依旧是被拉到最上面,或许因为是今天要演出的缘故,他在胸前佩戴了一枚蓝宝石的胸针。
这也是……
维西?
饶是黎闫再脸盲也分得出,这两个“维西”不是一个人。
那如果他面前的这个是维西,那刚才的那个人,又是谁?
毫无预兆地出现,又悄无声息地离开,一句话也不说,就好像——
是单纯为了陪他看一场表演。
第152章 话剧魅影
“约翰,约翰?”
“你在看什么。”
看着明显游神的黎闫,格雷有些不满开口,“我就在你面前。”
“没什么。”黎闫收回视线,将话题转移到别处,“对了,其他前辈们呢,我还想去向他们道贺。”
“这个啊,前辈们复盘去了。”
“复盘?”
“是啊,你知道的,前辈们都很努力的,哪怕是这么成功了都不肯懈怠。”
黎闫微蹙了下眉,似乎感觉有哪里不对劲,但又说不出来,所以最后也只是问,“那你呢,你怎么没去。”
“总要留有人收拾现场嘛。”
格雷不甚在意地打着哈哈,其实是他的咖位不够,还不被允许参与他们内部的商讨大会,但是这个原因格雷自然是不会在黎闫面前说出来的。
他眼看着买面前的人张了张口,明显是打算继续追问的迹象,格雷一把揽住黎闫的肩膀,毫不客气地把人往门外带,“好了,不要好奇了好吧,要是还想要知道更多的事情,就好好训练,早日成为一线演员。”
“等等——”
“嘘。”
特别强势的,格雷拐着人直奔剧院外面的宵夜铺的。
因为周末剧院有表演的原因,连带着剧院周围也支起不少铺子。
其中有家格外出名,据说很受女士小姐们的欢迎。
格雷偶有几次路过看见过,几乎是人挤人。
他打算带黎闫去试试,这个挑食且吃得很少的小鬼多半都喜欢。
只是还未等格雷踮着脚,钻进那密密麻麻的人群,身后就先一步地传来一道呼喊声,“格雷,明天的公演道具不见了,你能来帮忙找一下吗?”
真是……
“我要吃饭!你自己找。”
“不行啊,这个很重要,而且需要提前一晚上把它打开,不然明天就不能正常演出了。”
“凸(艹皿艹 )!”
格雷几近抓狂。
发完癫,顶着一头乱糟糟金色头发的少年重新看向黎闫,对他说,“伸手。”
几枚硬币叮当当地落入黎闫手心,“他们今天多半不会放我回来了,你拿着,想买什么东西就去买。”
说着,他又很凶巴巴地凑到黎闫面前,“不许剩,也不许偷偷存起来,全部吃掉,知不知道?”
黎闫不太清楚格雷给他的这些货币的购买力,但是看见其中的金色,也知道肯定不是一笔小数目。
他肯定吃不完的。
黎闫刚想要开口说话,但是少年的眼睛几乎快抵上他的额头,没办法,黎闫只得乖乖点头。
“这才对嘛。”
得到自己想要答案的少年满意点头,离开之余还不忘再伸手捏了一把黎闫的脸,“走了。”
脸蛋被掐出一点红,直至格雷的身影完全消失在视线里,黎闫才苦瓜一样地捂住脸,好疼。
他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脖子,在感受到一片空之后才反应过来,他的披风被他落在座位上,忘了拿走。
希望没有被收拾掉。
黎闫可没有忘记他身上的这套衣服是借来的,虽然不知道价格,但光是看布料就能够看出价值不菲,要是真的一不小心弄丢了个什么,他可赔不起。
并且像他这种没经验没存款的小工,想还完款肯定还要半夜三更起来给人洗衣服。
黎闫光是想想就觉得可怕。
也就是1号不在,不然又要吐槽他戏好多。
但是没有办法,他就是很爱脑补的。
摸着黑,黎闫脑袋里乱七八糟的什么都想着。
“嘶——”
膝盖不知道撞到哪里,黎闫咧着嘴叫着,他半弯着腰,伸手捂着被撞得疼的膝盖,姿势就好像单脚跳的僵尸。
不过值得高兴的是,他的披风外套没被收走,还躺在原处,只是有一半绞到了座位底下而已。
这个黎闫开始感谢欧洲人的大骨架了,位置过道刚好让他钻进去。
但是这个衣服真的有必要绞得这么紧吗,黎闫一边用力扯着那蓝色衣角,一边咬着牙吐槽。
就在黎闫想着要不要喊人来帮忙的时候,忽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还伴随着那人极不稳定的喘气声。
“我没有来晚吧。”
黎闫的动作一下子停住了。
来看表演的吗。
不过好可惜,表演才结束。
要是早来二十分钟说不定还能看到一点。
黎闫抬起头,就在他打算好心地出声提醒那位绅士的时候,另一道温和的声音响起。
“没有,您来得刚好。”
黎闫刚想要说出的话顿时卡在喉咙里。
“那就好。”重重地喘了两口气,半晌那个男人才笑道,“为了今天的演出,我可是特地把和纳尔森伯爵的生意都推了啊,最近压力还真是大呢……”
“那看来您真的需要好好释放一下呢,塞勒斯不会辜负您的期望的,请跟我来。”
“哈哈哈,我当然相信你们,我已经迫不及待了,对了,今天表演的节目是什么。”
“《八音盒》。”
“真是听起来就有趣哈哈。”
八音盒。
黎闫手指无意识地收紧,他今天观看的剧目,就叫做八音盒。
但表演不是已经结束了吗?为什么那个人会说来得时间刚好。
是打算再表演一次吗,那格雷又为什么要瞒着他。
一时间,黎闫脑子里思绪万千。
他想得入神,完全没注意到绞在座椅缝隙里的披风正在一点点松动。
毫无预兆的,一声巨大的“咚”声,贯穿整个大厅。
同时也即将离开的两人,齐齐停下步伐。
穿着黑色燕尾服的侍者回头,看着那微微摇晃的座椅,微笑道,“不好意思,可能需要您自己先——塞勒斯为您送上最诚挚的歉意。”
男人了然,“好。”
“实在是抱歉。”
直至男人从大厅当中消失不见,那名侍者才缓缓抬头,转身,一步步朝着后方走去。
……
为了使得观众有更好的体验,剧院每一排的阶梯过道上,都铺着红色的毛毯。
毛毯很厚,人踩上去应该是没有声音的。
但或许是此刻安静到极致的环境下,黎闫听见了离他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来不及思考,捏着道具,黎闫快速坐了起来。
他没经历过这么狗血的,比无脑电影还狗血。
两张符纸攥在手心,其实黎闫并没有那么害怕,但是这种环境……
他不平稳地吸了两口气,心脏越跳越快,后面更是激烈得像是要从胸膛里蹦出来。
终于,他感受到那道脚步声在他面前停下。
被擦得漆黑的皮鞋映入视线,僵着后背,黎闫缓缓抬头。
尽管做好了心里准备,但是在看见那张几乎是快要凑到他脸上来的面容的时候,黎闫瞳仁还是忍不住猛然一缩。
完全漆黑的背景下,侍者的脸上挂着几近完美的笑意,优雅的发丝垂下,在他弯起的眼睛里,由于视觉的错位,黑色眼仁好似占据整个眼眶。
“您怎么一个人在这,是遇到什么问题了吗?这位、”侍者语气微微顿了顿,“漂亮的小先生。”
“我的衣服绞住了。”
“什么?”
“我的衣服。”黎闫朝着里面侧了侧头,“夹在你们椅子里,出不来。”
顺着黎闫的视线,侍者也看见了被死死绞在座椅缝隙的披风外套。
“抱歉,我来帮您。”
“您刚才是在弄衣服吗?”
“是的。”
“怪不得。”侍者轻轻点头,“请原谅我的冒昧,不过——”
他朝着黎闫伸手,慢慢将人给拉起来,“这样子是取不出来的,应该这样。”
戴着白色手套的手朝着座椅靠背处微微用力,“向后使力。”
“这样就好了,小先生。”
黑发侍者蹲下身,在将那件蓝色披风彻底抖开之后,才半跪在黎闫面前,给他系着披风领子。
动作认真精细,好像真的把黎闫当成了哪个贵族家的小少爷。
“他去看了什么表演。”
“嗯?”
侍者抬头,却看见刚才还配合让他系披风的人此刻后退了一步,拧着眉,一脸不高兴地问他。
修长手指悬停在半空中,侍者收回手,“失礼了。”
“回答我的问题。”
面前的小少爷应该是被家里骄纵惯了,所以不知道在他们这里,想要看表演的话,他们才是上位的那一方。
不过没关系,在小少爷没有看见的地方,侍者敛下视线,看着那双穿着小皮鞋,但却纤细脆弱得好像从未走过路的双腿。
分明的膝盖骨下面套着黑色腿袜扣,制服短裤明明已经是最小尺码了,但依旧有些空。
“当然是您已经看过的表演。”
“刚才的表演早已经结束了,连演员都已经卸妆散场,怎么,你以为我好糊弄是吗?”
“绝无此意,不过那位先生看的,确实是您已经看过的表演。”
小少爷显然懒得和他说,“行啊,那他看的什么,我也要去看。”
说着他抬脚,“带我进去。”
他走了好几步,身后人却没动。
“你什么意思?”
“您不能进入的意思。”
“呵,我知道,要钱是吧,你说,要多少钱,我出双倍,不,三倍,我要进去。”
“小先生,为什么我说话您不听呢?”
叹了口气,黑发侍从抬起头,径直握上黎闫的手。
手腕被人捏得发疼,咬着唇,黎闫要收回手,但却挣脱不住。
“你……放开!”
“小先生。”侍者开口打断黎闫,他看着黎闫,整个人也离黎闫越来越近。
灼热的呼吸好似喷到黎闫脸上,这种过于亲密的不适感使得黎闫忍不住蹙起眉,想要伸手推开他。
但动作却被人轻而易举地抵消掉。
“您长得好眼熟。”
忽然,侍者开口。
“我们是不是在剧院里见过。”
第153章 话剧魅影
周遭的黑暗蔓延上半跪侍者垂下的燕尾服衣角,仿佛将他整个人都与这个影厅融为一体。
塞勒斯的要求很高,哪怕是门口招待的侍从,模样也是一等一的英俊。
此时,英俊的侍从身体微微前倾,炽热的呼吸从黎闫小巧的鼻头缓慢下滑至那红润唇瓣。
鼻尖耸动,像是在嗅着其中香味。
“嗯?”
显然,他还在等着黎闫回答。
“够了!”
黎闫猛然后退一步,用力伸手把人推开,“你在做什么,谁许你靠我这么近。”
小少爷的力道不算很大,至少对于在剧院混迹多年的侍者来说并不大。
但他还是被推开了。
视线落在那张白得昳丽的脸蛋上,看着黎闫,半晌,侍者忽然笑了一下,“实在是抱歉,少爷。”
“我只是想为您解答谜题,仅此而已。”
“看样子您应该没有问题了,那我送您出去。”说着,侍从边从地上站起身边向着黎闫伸出手。
黎闫却不想要他扶,“你走就是了。”
侍者脸上的微笑神情不变,“好的,少爷。”
黎闫所在位置距离出口并不远,走得快些十几秒就到了。
黎闫抬眼,看着前面穿着黑色燕尾服的修长身姿,忽然,脚步停下。
为了消音,剧院在各个过道间都铺了厚厚的长毯,按理来说应该应该是没有声音的,但或许是此刻的大厅太安静的缘故,就只有黎闫和侍从两个人,一点声响都被无限放大。
像是察觉到了身后的异样,黑发侍者微微偏头,可还未等他看清楚身后究竟是个什么情况,一股重重力道劈向他后颈。
黑色的发丝飞扬,骤然缩紧的瞳仁当中,倒映出一张冷静漂亮的脸。
我怎么可能放你走。
看着倒在地上的高大身影,黎闫是这样想的。
从头到脚都写着我有问题,对黎闫的想法更是明晃晃地写在了脸上。
或许他所说的出去的目的地并不是剧院门口,而是周围那条不知名的巷子里。
所以我怎么可能放过你。
抿着唇,黎闫将道具收起,而后他环视一周,视线最终落在墙角的一个大箱子上。
副本介绍里没说有命案,黎闫不敢也不至于闹出人命,只是……
黎闫弯下身,十分用力地拖着男人往墙角走去。
会让他吃一些苦头而已……
好沉,怎么这么沉,是石头做的吗!
……
“钱呢,有没有都吃掉,有没有乖?”
第二天一大清早,格雷就跑到黎闫面前,捏着人的脸蛋问人。
他来得实在是太早了,黎闫甚至都还没有起来。
那么小小的一个,缩在粗棉的被子里,越发显得他的脸蛋雪白。
“什么……”
卷翘的睫毛颤了颤,他显然还是想睡的,勉强睁开的眼睛里,明显蒙着一层厚重的水雾。
粉润唇瓣微微分开缝隙,而那绵软香气就刚好顺着那点缝隙,扑到格雷手上。
黎闫完全没听清楚格雷到底说了些什么,尚未清醒的脸蛋下意识地往手掌方向埋了埋。
过分配合地让人捂住自己的脸。
“好困,让我再睡一会。”
他说话的时候,柔软的嘴巴正好贴在格雷的手掌心,开合间,似乎还沁出一点湿润。
格雷僵了一瞬,不过很快他反应过来。
“撒娇是没有用的。”
一边说,格雷一边伸手去扯黎闫身上的被子,“我的心就跟石头一样冰冷,石头哦。”
他翻身压在黎闫身上,“我说过我要检查的吧,快说,都买什么东西吃掉了。”
“面、面包。”
被人闹着,黎闫脑袋没醒,嘴巴倒醒了。
“骗谁,剧院外面根本就没有卖面包!”
“你又骗我!”
他哪里又了。哪怕是还没醒,黎闫也要为自己争辩一下,“我没有……”
“那我看一下。”
黎闫迷离的眼睛中透露着不解,“什么……”
“让我看一下。”
……
黎闫也不知道事情是怎么发展到这一步的。
他躺在床上,身上的被子早已经不见踪影,单薄的里衣被高高掀起,露出白软肚皮。
下半身只穿了一条牛奶白的短裤,胖软的双腿紧紧并在一起,话剧演员修长的手指覆上人细细腰身,小腹条件反射一般地弹起,几乎是完全控制不住地在颤抖。
男生检查得很认真,闭着眼,黎闫能够感受到格雷鼻息间呼出的气息喷到身上。
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栗了下。
男生浅绿色的眼睛睁得更大了。
好软,好薄。
真的让人忍不住好奇,这真的是成年人的身体吗?
小孩子都没这么软。
检查的人似乎顿了下,而在他反应过来之后,则是用一整个手掌覆上。
——好、好白
——这就是传说中可以看得出形状的小肚皮么
——看得我好那个啊,有联系到一些很不好的事情什么的
——老婆,衣服,高高!
弹幕飘得乱七八糟,不过黎闫一个都没看见。
格雷的手已经摸到了他胃的位置,呼吸带动胸膛起伏,男生垂下眼,手掌更是往下压了下。
黎闫本来就还没有吃饭,空荡的胃此时再这么被人一压,种种感觉交错之下,黎闫忍不住抬腿,踢向面前的人。
但是他的腿有一点脱力。
巧合又不是那么巧合的,踢在格雷身上。
“起来。”
……
黎闫发了脾气。
一时间,身份好像调转。
明明不久前还是他在审问这个小鬼,结果不过多时,被审问的,好似变成了他。
格雷第一次有了如坐针毡的感觉。
年轻的话剧演员,完全不懂自己此刻的心理是什么意思。
他又没有做错什么,所以他到底在心虚什么。
心虚那个漂亮小鬼吗?
这样想着,格雷几乎是控制不住地视线往黎闫那边瞟。
不大的房间里,全是这个人身上甜腻的味道。
很香,很香。
香得人脑袋发晕,意识颠倒。
格雷很清楚,这个味道不是什么房间自带的,而是在黎闫住进来之后才有的。
当初是他亲自带着人进到这里,放了行李,如今又同时坐到一张床上。
床。
格雷不禁又想起,他刚才把人被子掀起来的时候,那股香味似乎更浓,一股脑地全部都跑出来。
或许不是香水,格雷想。
现在的工艺造不出这么高级的味道。
或许他有自己的神秘做法,是来自东方的神秘魔法。
但现在应该思考的不是魔法不魔法的问题,而是他应该再怎么跟黎闫搭话。
或者说,要怎么样黎闫才会又理他。
事实上,他现在根本看都不敢往黎闫那边看一下。
就在格雷胡思乱想,衣裤被他自己攥到稀烂的时候,一个小小软软的身体,轻轻地覆上他。
“你昨天晚上,跑哪里去了?”
格雷几乎是下意识地回答,“和亚当他们一起准备今天的公演道具,还收拾了一下会场。”
“你弄到很晚吗?”
“有,有一点吧,差不多花了两个半小时,我十一点的时候才回到房间。”
“那伦纳德前辈们呢,你昨天不是说他们要复盘,也这么晚吗?”
“没有。”格雷回答得飞快,并且完全是黎闫问什么他就回答什么状态,“前辈他们每次复盘时间差不多是一个小时,休息时间应该比我早。”
黎闫精准地捕捉到了一个词,“每次?他们经常复盘吗?”
“嗯,前辈既努力又认真,几乎每一场表演结束之后都会复盘,哪怕是已经演出很多次的舞台。”
这是黎闫第二次从格雷嘴里听见话剧团努力又认真的字眼了,既然是这么努力这么认真的话剧团,那又真的需要这么多的时间去复盘吗?
他们真的在复盘吗?
还是说,他们借着复盘的名义,做着其他的事情。
黎闫又想起昨天晚上他听到的对话。
——我没有来晚吧?
——您来得刚好
“格雷,你们一个晚上,一个剧目表演几次啊?”
“一次啊,毕竟两个小时呢。”
“只有一次吗,那会不会因为一些其他情况,比如客人来晚了什么的,然后再表演第二场。”
“怎么会,我们很有原则的。”
“前辈们也是吗?”
“当然!”
看着格雷毫不犹豫点头的模样,黎闫垂下眼,纤长的睫毛眨了下,半晌,他又靠近格雷,看着他的眼睛问道,“对了,那你知道前辈们都是在哪里复盘吗?”
“好像是在会场后面的休息室吧,我有几次看见罗西姐他们往那里去来着,不过我也不确定。”
格雷说着说着,好似从黎闫的问题当中品出些许的不对味来,“你问这些做什么?”
“没什么。”
黎闫岔开话题,“那前辈,今天晚上前辈要表演什么呢,我好期待。”
漂亮的小男生脸上扬起一抹羞涩的笑。
“我今天晚上也会为前辈加油的哦。”
第154章 话剧魅影
熟悉的剧目再次开场。
舞台上的光照射在各排观众的脸上,刚刚结束一个小高潮,此刻正是人群最兴奋的时候。
在周遭的喧嚣声中,角落里一道身影缓缓站起身,起身时椅垫发出轻微声响,身旁人抬头看了他一眼,而后便收下了腿,给他腾出能容一人通过的空间。
“不好意思,借过。”
一路走来,这句话不知说了多少遍。
但并不是每一个人都有像最开始那位绅士一样的好脾气,更别说他离开还影响到了后排人士的视线。
在一片不耐烦地啧声中,那道身影压了压帽檐,加快了脚步朝着门口走去。
很快,人影消失,没人在意这个小插曲,不久之后,观众席上又爆发出一阵呼唤声。
“先生,表演还没有结束,您是……”
“我肚子不舒服,需要找一个地方解决。”
“原来是这样,在这边,需要我带您去吗。”
“不用。”
“那好的,请您小心。”
顺着侍者指引的方向,直到人彻底消失在自己视线当中之后,带着黑帽的人这才轻吐出一口气。
帽子从头上拿下,再抬头,露出一张漂亮昳丽的脸。
还有一个小时。
黎闫看了一眼手里的怀表,这场表演结束的时间是八点二十,最晚八点三十,格雷会来找自己,所以他需要在八点三十分之前回来。
够了。
黎闫收起怀表,不过当务之急还有另外一件事。
身上的这套衣服,需要先换下来。
最底层新人约翰的房间关上再打开,再出来时,低调的小少爷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毫不出众的小工。
公演的日子,所有人都在剧院后台忙碌,偶尔穿插几道急促的脚步声,但都是一闪而过。
他现在还真的谢谢格雷当时给了他两张票了,不然他也找不到这个机会。
站在空荡荡的走廊,黎闫抬头,目光落在对面的某扇门上。
隔得太远,门牌号有些看不清。
但黎闫不需要看清门牌号,因为那间房间他去过的,甚至还留下了深刻印象。
那是,伦纳德的房间。
……
时间回到今天早上,在黎闫说出那句话之后,格雷就好像被哄得找不着北一样,脸上带着一抹笑,同手同脚地走出黎闫的房间。
这个样子倒是有几分可信了。
抿了抿唇,黎闫收回视线。
黎闫并不全信格雷说的话,准确来说,是他不敢相信。
经历过伦纳德那天晚上的变脸之后,黎闫对这个话剧团的每一个人都充满了警惕心理,哪怕刚才跟他说话的,是目前为止,和他关系最好,看起来也是对他最真心的格雷。
但是在游戏里和NPC讨论真心本来就很不可信,更何况还是这种以通关为目的的恐怖游戏。
尽管现在看起来并不会。
现在摆在黎闫面前的有两种可能性。
一种是格雷在骗他,他知道伦纳德他们在做些什么,也知道那个结束之后才开始的怪异表演。
他们完全是一伙的,甚至在格雷出了这个门之后,黎闫刚才套他话的事情就会被所有人知晓。
还有一种就是,格雷说的是实情。
他确实不知道话剧团的其他主演们瞒着他在干什么,还极其单纯地相信那套复盘的说辞。
话剧团的那些主演们有秘密,有一个相当重要,甚至连格雷这种高资历的演员都不知道的秘密。
黎闫垂在身侧的手指微跳,在越来越快的心跳中,他想,那格雷和伦纳德他们的差距在哪里呢。
年龄,资历,还是……
他脑袋里毫无预兆地蹦出很久之前伦纳德跟他说过的一句话。
塞勒斯现在的一线演员们,全是初代成员。
初代成员,相片。
自那天从伦纳德房间里离开之后,黎闫一直在找机会去伦纳德房间。
但是剧院实在是人多眼杂,他白天要训练,而在晚上他结束训练之后,伦纳德差不多也回到房间里。
偶尔有那么一点空闲的时间,周围又全是人。
而现在正是最好的时机。
伦纳德作为主演要上台,其他人也是繁忙一片,一时间,好像就只剩下了黎闫这一个闲人。
甚至他动作快一点,还能在谢幕之前赶回去,没有人会发现他的异样,也没有人知道他在这个时间里究竟做了什么。
哪怕是被人问起,黎闫也可以说是自己肚子痛,找厕所的路上迷路了而已。
或者是被剧院门口的小吃绊住了脚,被旁边的玩具摊吸引了注意,总之,他有很多的借口。
尽管心里已经预设了千万遍,但是当他真站在伦纳德房门口时,内心还是抑制不住的紧张。
但紧张归紧张,黎闫已经不怕了。
在这个游戏里,凌晨三点去才死过人房间的任务他都做过,他的胆子已经被训练得很大了。
摁下门把手,而后黎闫飞快地从敞开的缝隙里钻进门内。
灯光亮起,看着熟悉的房间布局,黎闫凭借着记忆绕过床,来到那扇闭合的柜门前。
他全程都走得很小心,一点东西没有乱碰,生怕伦纳德晚上回来时,通过床单上多了一丝褶皱什么的推断出他的房间有人进来的。
黎闫也不想这样子脑补的,但是依这个游戏的恶趣味,这样的NPC设定也不是没有可能。
一边这样想着,黎闫一边轻悄悄地打开柜门,那个皮箱就这么安静地躺在最上层,上面堆积的灰尘早已经不见,看样子那天黎闫走之后,被人仔细地清理了一番。
这样也好,不然黎闫还要担心上面会不会留下自己的什么指纹。
只是、、好高。
黎闫踮起脚,手指极其吃力地抓上皮箱的把手。
胡乱摸索了好一阵,在终于把皮箱勾紧之后,黎闫猛然一拉。
“嗯——”
不大的方形皮箱重重地落在他怀里,而他的屁股则正正好的做到地上。
喉间发出一句闷吭,黎闫已经不知道是先庆幸皮箱没有被摔坏,还是先心疼自己的屁股了。
七分裤很配合地往上缩了缩,黎闫微微挺起身,飞快地揉了一下之后,又若无其事地把注意力放到箱子上。
——笑得想死……
——可恶,明明是很危机很严重的时刻,我的心却全部扑在老婆的屁股上,老公好没出息
——好熏疼、、好想帮老婆揉,寒心,真正的心寒不是大吵大闹
不知道弹幕将他的小动作给看了个彻底,黎闫很认真地钻研着面前的皮箱。
十多年前的老款式,锁扣之类的早已经生锈,黎闫不确定这个锁扣还有没有用,但他想起上回伦纳德开箱子时,皮箱毫无预兆地就被弹开。
为了避免上次的那种情况再次发生,黎闫在皮箱即将要弹开时眼疾手快地把皮箱给摁住,看着完好无损摊开来的箱子,黎闫吐出一口气,紧接着就在那个箱子里翻找起来。
倒也不是说东西多,只是箱子里的东西就真的像伦纳德所说,是他十几岁时收集的各式的零碎小物件。
什么风铃啦,糖果啦,陶瓷乌龟摆件啦,又多又小又杂。
在这种情况下,黎闫刚才的那一摔竟然还没有把这些东西给摔碎,也算是一个奇迹。
相片不过他并没有忘记自己此行的目的,黎闫从最底下翻出相片,借着旁边微弱的烛台光,黎闫这才真正看清楚照片上的内容。
十数个高矮各异的孩童紧挨在一起,有男有女,仔细看,大多都是黎闫现在见过的熟面孔。
不过再怎么熟悉,哪怕是借着脑海里如今一线主演们的脸挨个匹配,黎闫最多也只辨认出一半。
长开的外貌,崭新的妆造,异然的风格,种种因素堆集之下,黎闫还能够认出一半都已经算他天赋异禀了,更何况他本来就对西方的面孔不敏感。
这个是伦纳德,这个是罗西,这个是亚当,这个是佩蒂,这个……
忽然,黎闫的手顿住。
维西?
只见在相片中,清一色的金发碧眼里,后排一个黑眸黑发的年轻男人格外引人注意。
年代久远,相片上并看不清男人的脸,只依稀从他脸的轮廓,打扮气质辨别出男人应该长得很不错。
和周围热情洋溢的氛围不同,男人脸上的表情冷冷的,薄唇轻抿,一股子莫挨老子的感觉。
黎闫莫名觉得熟悉。
一时间,他的脑海里闪过很多人的样子。
他认识太多装逼犯了。
黎闫忍不住凑近相片,妄想通过这种方式看清更多的细节。
可是老相片就是老相片,哪怕黎闫眼睛都快抵到上面了,可还是看不出来。
抿了抿嘴巴,黎闫想,没想到原来维西以前是这个样子,那为什么现在要把自己给裹起来。
他理所应当地把这个人认为维西,因为在黎闫的印象里,整个话剧团除了他,就只有维西是黑眸黑发。
但就在黎闫这么先入为主的时候,视线却扫到了最边上的那道人影。
风衣、高帽。
维西。
一时间,黎闫愣住了。
他视线再二人身上来回审视,终于不得不承认,好像后面的这个才是真正的维西。
怎么那么多维西。
黎闫想起前一天也是,他也把其他人给误认为了维西。
如果不是黎闫在这里生活了有一定的时间,他还以为穿立领黑风衣,戴黑帽是什么普遍穿着,所以才会有这么多人这样穿。
但是,如果这个不是维西的话,那是谁。
塞勒斯还有黑头发的人吗?
话剧团里所有的一线演员他都见过,虽然不能说有多熟,但是起码黎闫确定,他们都不可能是相片上的这个人。
再怎么说他也是和这些人一起吃过饭的,除去团长,他都——
思绪戛然而止,黎闫漂亮的眼睛一下子睁大。
团长。
如果这个人是塞勒斯的团长的话,那么好像一切都说得通了。
为什么是黑发但黎闫却未曾见过,为什么站在最中心的位置,为什么和其他人迥异的风格。
但尽管这样,黎闫还是觉得有哪里不对。
风靡伦敦且最受欢迎的英国话剧团,团长竟然是一个东方人吗?但转念一想,黎闫又觉得是自己想太多,因为毕竟这里是游戏世界,一切为了剧情服务。
怀着疑问,黎闫飞快地看完了剩下人的脸,刚开始看不出来,但仔细核对之后,黎闫还是能够将主演们的脸对应进去的。
毕竟相片上的人也不多,也就那么多个而已,连蒙带猜的倒也不是什么问题。
唯一陌生点的就是那个“团长”了,而黎闫直觉,他之前捡到的那张未来最受欢迎的金属牌,应该也是这个“团长”的。
看来他要想办法接近这个团长才行。
可是这个团长很不好接近,黎闫来这里这么久,唯一听过关于这个团长的信息也就是在入话剧团第一天时,格雷带着他熟悉剧院环境时说的那一句,非团长允许,不允许进入七楼,否则你一定会后悔的。
不过说起来,他好像从未见过七楼的灯亮起来。哪怕是在晚间所有人都回房休息的时候,七楼的灯也从未亮起过。
七楼真的有住人吗?
黎闫一边想,一边又把相片放回原来的位置。
连带着皮箱一起,放到柜子的最高层。
他看了一眼时间,才过去半小时。
剩下半小时的时间,他换好衣服再回到观众席完全绰绰有余。
并且黎闫还盘算着,如果可以的话,他还想去那个上了锁的屋子一趟。
已经走到这一步了,既然要找,就要找个彻底。
但是黎闫也不确定,因为他不知道那边有什么,如果超出回去时间的话,一定会惹人怀疑。
边想着,黎闫边伸手带上伦纳德房间的门。
所以到底去不去?
就在黎闫皱眉纠结之际,忽然,前方一道熟悉的男音先一步闯入他的耳朵里。
“真是的,怎么偏偏在这个时候坏。”
“前辈我说你真的太好脾气了,出了这个大一个查漏,道具组明天就应该全部训话才是。”
“好了,现在就算生气也没有用,当务之急是先解决。”
“话是这么说啦,可他还在——算了,我们先抬过去吧。”
这个对话,这个声音,黎闫瞳仁猛然一缩,是伦纳德和格雷。
他就知道他只要做任务就不会有什么好事情发生!
并且听着二人的声音,只差一个拐角就要过来了。
这破倒霉游戏!
黎闫飞快地朝着四周看了一眼,想观察一下有什么地方可以让他离开。
按理来说应该是有另一条下去的楼梯的。
但偏偏伦纳德这个人洁癖又不喜欢与人亲近,挑房间时特地挑了一个拐角。
所以现在黎闫的后面除了墙还是墙,完完全全地被堵进了一个死胡同里。
旁边是还有其他房间,如果1号在的话,黎闫肯定会毫不犹豫地让1号帮自己开隔壁房间的门。
但现在问题是1号不在,黎闫不敢赌那个房间门没锁的可能性,如果没锁还好,但是万一锁了,那他就会刚好和上来的格雷和伦纳德撞个正着。
再加上他这偷偷换掉的衣服,直接没有狡辩的余地,今天就告别这个噩梦游戏。
不管了,与其就这么被发现,不如冒着危险赌一把。
俗话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他想起伦纳德的床底下,刚好够他钻进去。
可就在黎闫即将摁下那个门把手的时候,忽然不知道从哪来的一股力道,混着淡淡药香,十分精准地捂住他的口鼻。
棕色的围巾在空气扬起一道弧度,在黎闫还没有反应过来之际,一道低沉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嘘,别叫。”
……
“门怎么开着,好像有人——S?”
格雷明显卡顿了下,“你怎么在这。”
走廊尽头,个人风格极其鲜明的男人半依在门口,听着格雷的询问,眉头向上挑了挑。
而在他的头顶,明晃晃地挂着独属于他的房间门牌号。
一句话没说,但好像又什么都说了。
“不是,”此时的格雷也反应过来自己话里有歧义,“我的意思是,现在不是表演的时间吗,你怎么回来了。”
“今天没我的戏,而且,”男人朝着身后侧了侧身,“尤利饿了。”
定了定神,格雷这才发现,男人从始至终都不是一个人,那条黑红的毒蛇一直在门边的阴影处静静地看着他们。
哪怕已经和S相处很久了,但格雷还是会被男人以及他那冷不丁蹿出来的蛇给吓到。
“心脏病要犯了。”
边说格雷边环抱住自己的手臂,“你的蛇什么时候咬我一口我都不知道。”
男人侧头,“尤利才不随便咬人,我们也很挑的,是吧。”
“嘶嘶。”
黑红毒蛇细长的舌尖吐出,像是在点头。
“是的,尤利说。”
“受不了。”格雷抖了抖身子,“不和你说了,我们还要回去,是吧,前辈。”
“前辈?”
格雷回头,见伦纳德一直看着S,从他们到说话开始。
半晌,格雷才听见伦纳德回答,“是啊。”
紧接着他便收回视线,打开门,和格雷一同进去。
只是在和男人擦肩而过时,说了句,“你有闻到吗,好香。”
“是吗?”S面上表情不变,只是轻笑着说,“尤利喜欢香的。”
“呵。”
伦纳德意味不明地嗤笑了声。
毕竟还有表演,格雷和伦纳德并没有在这里待很久,在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后,二人就准备抬着离开。
是一个装道具的箱子,S看着明显就很沉甸甸的道具箱,十分贴心地开口,“需要帮忙吗?”
“是你还是蛇。”
“哈哈哈,当然是尤利了,怎么可能是我。”
“那还是算了,”格雷咬着牙回答,“绅士从来不需要淑女的帮助,更何况还是这么与众不同的淑女。”
“哈哈,真有意思,那我们恭敬就不如从命了。”
“……”
本来你也没想帮吧。
搬着箱子的二人很快消失在视线当中。
直至楼下的大门重新被关上,S才揉了揉脖子,慢慢将视线转移至门内。
只见在黑暗里,也就是他刚刚站着遮掩住的地方,一个白着脸,瞳仁微微放大的新人靠在那。
因为刚刚他拉扯的动作,那人的围巾有些乱,露出一小块雪白的,透着淡淡粉意的肌肤。
美丽又荏弱,好似不用用力,只是被轻轻缠绕就能够印出明显的痕迹。
少年看起来有点怕他,睫毛还在抖。
“怕什么,明明才救过你,在你的心里,我应该是你的恩人才对。”
少年没说话,只是脸看起来更白了几分。
“就这么怕?”
男人尾音微微上扬,他看着黎闫的脖子,垂下眼,一点点缩近二人之间的距离。
脆弱,柔软。
就在他即将靠近到黎闫脸上的那一刻,忽然,“哈”的一声,男人脸上沾染到几滴液体。
、、?
在黎闫一脸错愕的表情中,男人淡定擦去脸上的蛇口水,并且从善如流地抓住对他哈气的毒蛇,拍了拍她的头。
黎闫吓都吓傻了,这是——
“刚才我说让她去帮忙搬东西,她对我生气。”
不久前三人的对话,门口的黎闫自然是听得清清楚楚,包括让蛇去搬东西的那句。
只是听到归听到,亲眼看见又是另外的、、
“一句玩笑话,我不会真的让你去搬的,尤利。”
“嘶嘶——”
“好了,不要生气,淑女生气就不好看了。”
“虽然我还没有见过一言不合就喷口水的淑女。”
“嘶——”
毫不意外的,男人又再次被喷了一脸的口水。
看着眼前的这一幕,黎闫已经分不清是该害怕还是什么了。
他看着那条黑红毒蛇,在向男人哈完气之后,整个身体竖起,不愿意再缠在男人身上的样子。
竖起的毒蛇,很凶。
黎闫该是很害怕,但是当她转过来看向黎闫,三角的脑袋往下压了压。
黎闫又不确定了。
恍惚的神情中,毒蛇再次被男人抓回。
紧接着,男人弯身,手指轻抬起黎闫下巴。
“好了,放松时间结束,现在有精神,聊一聊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的事情了吗?”
作者有话要说:
长长,老婆们国庆快乐!
在车上,晚点再捉虫,啾咪~
(ps:锁章是上章,不是这章)
第155章 话剧魅影
黎闫不知道面前这个带着不明笑意的奇怪蛇男,到底看见了多少。
但在人冰冷气息覆上来的那一瞬间,他几乎可以想象到,比当前气息更阴冷的黑红毒蛇缓缓缠绕上他,对他张开獠牙的场景。
而事实确实也像黎闫想得那样,在离开男人之后,黑红毒蛇一点点朝着黎闫靠近。
冰凉的蛇头碰到黎闫脸颊,在人身体僵硬,被吓得完全不敢动的苍白脸色下,慢慢缠绕上他的脖颈。
它并没有着急收紧,而是顺着黎闫肩部的轮廓,一点一点取代黎闫围巾的位置。
黎闫并不知道这条蛇有多长,又有多重,只知道它在围了自己两圈过后,垂下的细长蛇尾刚好抵在他的胸前。
上半身几近失去知觉,细密的鳞片带着潮湿的凉意贴上娇嫩颈间,每一片边缘都在缓慢的蠕动中轻轻蹭刮着肌肤。
所有感官在此刻被无限放大,在毒蛇抬起头,吻部即将靠上黎闫侧脸的那一刻,黎闫终于忍不住,又颤又惧的叫出声。
整个人像是再也坚持不住一样脱力,膝盖不受控制地一软。
还是旁边人眼疾手快地伸手,精准扣住黎闫颤抖的腰身,才使得人没有倒在地上。
低沉的声音传入耳中,“怕成这样?”
“尤利只是想和你交朋友。”
现在的黎闫完全没心思听S说的什么交不交朋友的话,他现在的姿势很滑稽,靠在男人怀里,弓着身,过分用力地咳嗽着。
视线完全被水雾气给笼罩,但偏偏在他的肩头,还挂着一条要掉不掉的长蛇。
尤其是在看见他这个样子之后,尤利很慢地把自己往上提了提,同时尾尖上扬,模仿人类之间安慰的那样,轻轻拍上黎闫的背。
好不容易平息的呼吸,在黎闫回头看一眼时,又被吓得够呛。
——好了,这一集尊的狠狠怜爱我宝了
——老婆还是太坚强了,换我早已经晕死在那了
——猛猛共情,到底是谁看见那么大一条蛇不怕啊
或许是被吓得太狠,黎闫咳得完全止不住,头脑发昏,嘴巴被迫张开,口水顺着嘴角完全不受控制地往下淌。
透明的液体在手指间牵扯拉丝,抬头往上看了一眼,眼尾都发红。
男人顿了一下,脸上露出了些不同的表情,半晌,他才开口,“好了,尤利,下来。”
黎闫能够很明显地感觉到,在男人的这句话之后,肩上的重量一点点褪去。
终于能够喘出口气,但是视线依旧模糊。
“弄湿了。”
颤抖手指被人牵起,细白的指尖上还挂着一层透明液体,后背落入一个宽厚怀抱当中,“我帮你擦干净。”
白色方巾轻轻覆上黎闫手指,他极为细致地擦拭,从指尖开始,食指、中指……一根又一根。
本该是极其暧昧的氛围,但当主角变成了黎闫和身后那人,则全然变了一股味道。
房间内很安静,黎闫被男人圈住,被迫和男人还有那条刚才把他吓成这样的毒蛇贴得很近。
他还没有完全回过神来,连带着小腿肚子都还在抖。
他实在是吓得够呛,黎闫怕蛇不是装的,甚至因为之前的某些经历,他对蛇可以说的是下意识地抵触。
能把毒蛇都训得这么乖,S看来是有一些手段的。
但想到S,黎闫忽然记起,伦纳德箱子里的那张相片上,好像没有S的身影。
为什么……他不也是主演吗?
往日里种种被他忽视的细节浮上眼前,黎闫后知后觉,昨天和今天,S好像都没有上台。
不仅如此,包括之前在彩排室的时候,黎闫好像也很少看见S的身影。
男人好似是一个特殊的存在。
当然,从他养着那么一条蛇,还带着蛇招摇过世就可以看出来。
但黎闫想说的不是这个,想起刚才男人和伦纳德的谈话,黎闫抿了抿唇,他们之间的关系,好像并没有那么好。
“在想什么?”
毫无征兆地,S忽然开口。
黎闫被他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开口回答,但在话即将说出口瞬间,猛然回过神,硬生生地把话给咽了回去。
“没、没什么。”
“是吗?”男人鼻间发出一道意味不明的气音,不知道是信了还是没信,但总之没继续追问下去。
他还在继续给黎闫擦着手指。
但其实已经擦得很干净了,甚至被擦得有点红。
感觉到痛意,黎闫眉心一蹙,下意识就想要抽回。
但他却没能挣脱。
男人修长的手指转了个弯,再次轻而易举地覆上黎闫的手指。
“弄疼你了吗?”
不等黎闫回答,他又说,“那我很抱歉。”
只是他虽然说的是抱歉的话,但做出来的,俨然不是道歉的事。
手下微微用了些力,腰身一软,黎闫再次靠了回去。
这次是靠在了男人肩上。
黎闫这才发现,看上去清瘦的S,实际上也是肩宽腿长,身上肌肉硬得硌人。
只是平时他穿得太宽松随便,又带着一条蛇,让人稍不注意就忽视了这点。
黎闫看他都需要仰头。
“你……”
他的话还未说完就被男人给打断。
“但并不是每一个人都有我这样的好脾气。”
什么……?
“维西是,伦纳德也是。”
“今天的事情我可以当没看见,我能帮你一次,并不能帮你无数次。”
黎闫直觉男人话里有话,但他不聪明,也实在是听不出来。
“什么意思……”
似乎没想到会有人的脑袋迟钝到这种地步,男人顿了一瞬,而后脸上扬起一个大大的笑意。
“意思就是,”他伸手捏上黎闫脆弱却柔软的脸,看着人被迫扬起的雪白脖颈以及颤抖不堪的睫毛,“你被盯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