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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真的……

后面的话他并没有说出口,只是拿起那盒润喉糖,放进黎闫口袋里。

“好好休息。”

……

回去的路上,黎闫只恨不得跑。

事实上,他也真的跑了。

只不过——

“嘶。”黎闫捂着自己的屁股,一下子没忍住蹲了下来。

那是维西今天打他的第一下,剧情太多,他有些没进入到状态,就被维西教训了下。

其实维西打得也不重,和他之前教导的那些人比起来,力道都有点像是过家家。

不过俨然他小看了黎闫细皮嫩肉的程度。

黎闫扯着裤子,努力不让那一块的粗糙布料挨上自己的肌肤,“是不是红了。”

他对着弹幕说。

不过他并没有纠结于这个问题很久,因为他太累太困了,现在脑子里唯一的一个想法就是赶快回到房间睡觉。

只是当他站起来的时候,却疑惑地回头朝着后面看了一下。

——怎么了宝宝

“好像有人在看我……”

弹幕也跟着他紧张了好一会,直到确定什么都没有,只是黎闫的错觉,才又继续跟他打哈哈。

——坦白了,其实素窝

——一直躲在后面,看老婆撅小皮鼓

——还会悄悄对着那里吹气气,伸舌头

黎闫这下是真的要上手关掉弹幕了。

深知他好哄底性的弹幕立马刷起了“对不起老婆错错,亲亲”,看着满屏的积分打赏和对不起的飘屏,黎闫还矜持了好一会,不过很快又开口小声地和弹幕讲话。

飞速地洗完澡钻进被窝,直至他闭上眼睛的前一秒,弹幕都还在说让他涂药再睡的话。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就是想看我皮鼓。”

黎闫一张脸趴在枕头上,对着弹幕偏过头去。

“我才不要。”

——什么意思!我就说什么意思,大家伙是那种人吗!

——就是就是,老婆就算是穿戴整齐站我面前我也会对他动手动脚,抱歉,伤害老婆的事情,我做得到

——我也做得到

——我也是

——一个个的真是信了你们的邪

是真的好困,无视弹幕的挽留,黎闫关掉直播。

但是在整个房间都安静下来以后,黑暗中,黎闫悄悄睁开眼,也不知在被窝里扭个什么。

只几分钟过后,一条小小的,又轻又薄的睡裤被踢出被窝。

好疼,他要光着睡。

但是被窝里好热,是不是需要用冰敷一敷……

不过这里没有冰,没有。

意识越发的涣散,到最后黎闫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睫毛轻轻扇动,最终他抱着被子,沉沉地睡了过去。

时间过去不知道多久,久到整个剧院都变得安静。

夜晚的风吹进,走廊墙壁上挂着的煤油灯芯随风晃动,忽明忽暗的环境里,一道细长的黑色身影蜷缩成一点,安静地贴在墙角。

风中似乎传来人浅浅的呼吸声音,黑色的眼睛眨了眨,而后没有一点声响的,细长的身体缓缓滑进房间里。

靠在床边,它一动不动地看着床上的人。

看了半天,似是确定人不会醒来,它才以更快的速度爬上床,从床尾的位置,直奔自己的目的地。

它晚上就看见了,那里。

红的。

纤长的蛇身盘折在一起,贴着某处比其他地方温度更高,也更软的地方,最后低头,轻轻地埋了进去。

睡了个好觉。

*

或许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的原因,黎闫在睡之前,脑子里残留的最后意识是关于冰块,所以在他睡着之后,梦见的也是冰块。

甚至因为执念太重,冰块从始至终都一直贴着他那里。

一开始的黎闫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也不反抗,可是伴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微红的地方温度降了下去,他已经不需要它了,但冰块始终还压着,

好沉。

睡梦中的人忍不住皱眉,纤白的手指朝下探去,想要把冰块拿开。

但是在他伸出手过后,不仅没成功拿开,反而还被缠上,冷冰冰的触感一个劲地往黎闫手心里面钻。

甩都甩不掉,好不容易挣开,黎闫也不敢再去碰了,委委屈屈地让它压着。

这样的情况一直维持到天亮。

这个梦做的太真实,真实到黎闫醒来后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往下摸。

——怎么了宝宝,一大早就摸下面素……

黎闫没心情去反驳弹幕的话,因为他发现,他的下面真的冰凉!

是不是真的……

没敢细想,黎闫飞快地穿上衣服裤子就跑下床。

他胆子小,每天去走剧情就已经很累了,要是晚上回来房间里还有什么东西,他真的会神经衰弱的。

努力吃完早饭,黎闫又往维西那里赶。

听见咚咚咚敲门声的时候,维西开门,眼里闪过几分意外。

他原以为经过了昨天,黎闫今天会来得很晚,因为他看起很怕他的样子,结果没想到反而还提前。

“进。”

维西看样子也刚起床不久,桌上还摆放一份摊开的报纸。

“我是不是来得有点早了。”

黎闫后知后觉。

“看样子你准备得很充分。”

是昨天晚上分离前,维西说的今天要考核的事情。

黎闫脸色一变,很显然,他忘了。

“嗯?”

维西微微侧头,黎闫看见,在他问自己话的时候,手指刚刚好搭在指导鞭上。

维西的手指生得修长,指腹带着薄茧但线条流畅,淡青色的青筋在手背上凸起,起伏中利落又带着张力。

还不止这样,昨天维西捏他下巴的时候黎闫有悄悄看到,男人是断掌。

传说断掌打人力道很大,打人特别疼什么的。

不知道面前人在想什么,维西看着他呼吸都快要停了的样子,轻笑一声,手擦过教鞭拿起旁边的报纸。

“一个小时够不够。”

“什、么、、”

黎闫有些没反应过来。

维西很耐心地再重复了一遍,“给你一个小时,一个小时之后,我再来考核。”

“够。”

黎闫忙不迭地点头。

看着人点头的声音,维西又重新坐回了书桌前。

好了,让他想一想,落难的公主最后会是怎么样的结局。

毕竟被追兵追上之后,应该会很惨吧。

第167章 话剧魅影

距离塞勒斯年度汇演的日子越来越近,关于它的热度也是愈发高涨。

街头到处都是彩色的宣发海报,随处可见的讨论声,一时间,整个伦敦城话题的中心好像都变成了“塞勒斯”三个字。

以及,毫无一点消息透出的神秘新人压轴演出。

连脸都没有露,黑色的海报轮廓上,只看得出那人俏皮的动作,以及大大印着的两个字。

甜心。

“是不是像电影里的那种俏皮小妞,”有人吹了个口哨,“不错,很合我的口味。”

“开什么玩笑。”同伴打断他,“塞勒斯才不搞那些低级趣味。”

“谁知道,说不定想换个新风格,毕竟它本来就是——”

二人对视一眼,而后哄然一笑。

……

与此同时,外界口中风格异然的主角正独自一人站在寒风里,围着围巾,看着远处走神的样子。

“怎么不去食堂,有事?”男人声音轻飘飘地露在他身上,黎闫抬眼,一片遮住脸的黑色,是维西。

垂下眼,睫毛很轻地颤了下,而后才小小地“嗯”了一声,算是对男人刚才那个问题的回应。

“什么事?”大名鼎鼎的剧目家双手插兜,看起来像是很热心地想要为他即将登场的主角解决事情。

事实上,就算维西不这么做,黎闫也打算要去找维西。

“你真的打算让我上台吗?”并不算是质问的语气,“或者说,我真的能上台吗?”

距离演出只有最后五天不到的时间,但是他连一次完整的舞台都没有排练过,除了维西,他甚至不知道和自己对手的演员都是谁。

像是小孩子过家家,而且还只有他一个人没有剧本。

“当然。”维西伸出手,“你怎么会这么想。”

“那为什么我连对手的演员都不知道,而且结局都不知道。”

“太过于死板的舞台会显得很无趣,偶尔也需要一些惊喜。”维西看他,只是当他对视上那双黑色眼睛,顿了顿,维西又说,“不过这也说不定。”

“下午记得去排练厅。”

“什么?”黎闫一时没反应过来。

“找人和你搭档,演出。”

“像你期待的那样。”

*

排练室并不大,甚至不知道是不是为了保密,四周都拉着厚厚的红色绒布帘幕。

人并不多,但几乎所有的主演都来了,各个都画着精致的妆,环着手臂。

黎闫有些不太适应这样的,他们都站在他的对面,像是刻意分出的两个阵营。

身后突然出现的手掌轻搭上他,黎闫嘴唇动了动,“维西……”

“嘘。”

维西对他做了个安静的手势,“看看你的搭档们。”

“搭档、们?”

黎闫已经不知道是惊愕于居然是话剧院的顶梁柱来给他做配,还是人数竟然是所有的事情。

他下意识想退缩。

不敢抬头,怕真的在对面人的脸上看见他脑补出的那般刻薄表情。

这太荒谬了。

哪怕是黎闫早就在副本介绍里看见了既定的剧情走向背景,也还是忍不住震惊。

“想先演哪一场?”

搭在黎闫肩头的手缓缓举起,顺着手指的方向,黎闫看见了一张张漂亮精致的脸,“或者说,你想要想和谁搭戏。”

“伦纳德、弗劳尔、杜达,还是……罗西?”

这些无论是哪一个在外界都能掀起巨大影响,受到无数追捧的塞勒斯红人明星,在此刻维西的话里,就好像是无足轻重的角色一样。

并且每一个人都还十分配合地笑眯眯地对着黎闫招手。

除了……

没有除了。

每一个人都这样,黎闫好像都恍惚了。

“都不喜欢吗?”维西收回手,“那就换……”

“没有的。”在维西即将说出更加震惊话语的前一刻,黎闫接过话头,飞速又小声地开口:“前辈们我都很喜欢,也都合适,哪一位前辈都可以。”

盯着黎闫三秒,见人实在是不像说谎的样子,维西扬了扬眉,半晌才说:“行。”

塞勒斯未来之星的第一次搭档对象,最后落在了伦纳德头上。

毕竟在维西的话里,这么多人,黎闫好像就和他最亲近。

“格雷没来吗?”

人群的后面,黎闫站在伦纳德旁边,挡住自己的脸问他。

“你想他?”

穿着盔甲的高大男人微微侧头,手里还拿着台本,像是在记台词。

“嗯。”黎闫没否认,尽管他也有点怕伦纳德,但应该没关系,毕竟在过往的相处中,他和格雷也看起来关系不错的样子。

“他的资格不够,而且,你们也应该少一点接触。”

“嗯?”黎闫不太懂他的意思。

“意思就是,太熟的人不好下手,这个舞台又不少有手重的剧情,虽然大多都是演出效果,但是总有些例外,我可不认为他看着你这双美丽的眼睛会忍心做那些事情。”

“……”

无论过了多久,黎闫再听见这些情话时,还是会觉得又土又尴尬。

他有些窘迫地想转移话题,但实在又没什么好说,视线扫过男人手上台本,在看见上面深浅不一的笔记时一愣,“你早就有这个了吗?”

“什么?”顺着黎闫的视线伦纳德低头,“你说这个?”

他把台本举了起来,“维西很早就发给我们了,大概半月前。”

半月前,黎闫回想了一下,是他都还没有看见剧本的时间。

伦纳德怎么会有。

“大家都有。”像是看穿了黎闫的不解,伦纳德开口解释道:“所有要和你对戏的演员。”

说着他笑了一声,“不然怎么上台和你搭档剧情。”

他语气轻松,和黎闫说话就好像是在说今天天气很好一般。

不知道为什么,黎闫只觉得后背有些不舒服。

又来了,这种所有人都把他蒙在鼓里的感觉,所有人都在逗着他,像是在逗一个玩意。

“不高兴?”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伦纳德止住话头,“抱歉,如果你是觉得时间不太够的话——”

“没有。”敛起情绪,黎闫摇了摇头,“只是和前辈们一起表演,我有一点压力。”

“原来是这样,不要有压力,大家都很好相处的。”

“嗯。”攥了攥衣角,黎闫说道,“那前辈我们开始吧。”

“准备好了?”

扫过底下注视着他的一群人,以及最中心的维西,黎闫移开视线,“好了。”

……

表演并没有想象中的顺利,或许是和他们不熟的原因,大多数的问题都出在了黎闫身上。

“抱歉。”

再又一次逃跑的节奏不对后,黎闫抬起手,和对面的伦纳德示意暂停。

“怎么了,”伦纳德走过来,接过旁边人递过来的水和纸巾,“很紧张吗,喝口水缓一缓。”

“谢谢。”

黎闫是真的渴了,接过伦纳德递过来的水就咕咚咕咚灌下去大半杯。

深秋严寒的天气,黎闫后背却出了一背的汗。

他也不想的,但话剧这个东西,完整的演一出真的需要格外大的精力,尤其他的这个角色,大多时候一直都是在跑着的。

如果只是这些都还没什么,毕竟他有系统,从中兑换出一些恢复药剂什么的也不是问题。

主要是这个剧情,塞勒斯的风格是怪异荒诞,这一点在之前黎闫亲自坐在观众席里时就深有体会,更别说当他在上台的时候,就更加身临其境。

尤其伦纳德的表演还那么逼真。

导致好几次黎闫回头,对视上男人夸张的妆容和表情时,心脏没由来的一紧,一时间忘记自己还在演舞台剧,就真的只想逃开。

“其实这样已经很好了,毕竟你从来没有过上舞台的经验,我第一次上台的时候,表现可比你差多了。”

哪怕是这样,伦纳德都不忘安慰黎闫。

“是吗?”

“是。”

忽然插入的男声,让二人齐齐转头看去。

看见他来,伦纳德下意识把黎闫拉到身后,张口似乎是想要说些什么。

但是当他感受到维西落在他手上的目光时,反应过来马上松开。

黎闫又露了出来。

“先生。”有点局促不安的声音。

维西应了一声,虽然自从黎闫接受过维西的特训之后,他好像就没有那么怕维西,但是当维西站在他面前,视线落在他身上的时候,黎闫还是会怕他。

以及,那根细细长长的鞭子。

不过维西看起来并不是来批评他或是吓他的样子,只是继续刚才的话,“和他当初比起来,你确实厉害不少。”

“今天的训练就先到这里,要去吃饭吗。”

虽然是询问的语气,但完全没给黎闫拒绝的空间,还没有反应过来,黎闫就跟着大部队一起,进入到一个单独的餐厅。

一如他当初被亨利捉住时带到的那个房间,铺着红色桌布的长长橡木桌,银制的烛台上烛光摇晃,装饰作用的珍珠垂到地上,桌上早已准备好了食物。

被伦纳德压着上桌时,黎闫看着一桌的男女,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S好像不在这。

是了,除了S之外,那张照片上的所有人都在这里。

还有那个神秘团长,团长也不在。

这是为什么。

明明都是主演,但他们和S之间,却好像藏着什么秘密一样。

“嘶——”

他没由得地发出一声。

“怎么了?”距离他最近的伦纳德扭头。

“没什么。”

在伦纳德疑惑的目光中,黎闫微微伸手掀起红色的桌布,“就是刚才好像有人扯了一下我的脚。”

他下意识地往后躲,结果不小心撞到椅子上了。

有点痛。

“是吗?我看下。”

闻言男人俯身,桌布高高地掀起。

“诶。”

下面忽然传来了男人的声音。

第168章 话剧魅影

这边发生的不小响动引得在场其他人都侧目看了过来,漂亮的黑发小鬼攥着面前红色的餐布,而本该在他身边的男人却弯下了身,再配上黎闫的表情,让人不禁浮想联翩。

尤其那桌布底下还一颤一颤。

“喂……伦纳德,你是在干什么,我们还在这……”

耳边似有同伴打趣的声音响起。

“什么干什么。”

伦纳德从桌底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无奈又好笑的回道:“只是检查一下桌椅。”

“哦~”

周围人都是一副心照不宣的暧昧表情。

“你们真是……”

直至他端起酒杯喝了几口酒,话题才终于从他身上移去。

“要不要尝一点。”氛围火热的餐桌上,伦纳德微微朝着黎闫靠近,声音刻意压低,“度数很低,大家都用它来解馋。”

这个时代还没有话筒和传声器之类的发明,话剧效果主要靠演员的自然发声,塞勒斯对演员们要求严格,别说烟酒,就连稍微味道重一点的食物都被列为违禁品。

黎闫疯狂摇头,他现在的心思完全不在什么酒精度数上,他急切地抓着伦纳德的手开口,“你刚才看见什么了?”

闻言伦纳德也没瞒他,掌心摊开。

“叶、子……?”

“嗯。”伦纳德点了下头,而后将叶子拿了起来,“我都看过了,除了这个叶子,什么都没有。”

“看样子像是紫藤的叶子,我记得紫藤在休息室那一带长了很多,你每天都要从那边经过,许是哪个时候不小心沾上的。”

是吗……

黎闫轻蹙眉。

“差不多,你闻。”深绿色的叶片递到黎闫鼻子底下,“还有泥土的味道。”

一顿饭吃得黎闫食不知味,筷子都没动几下,如果不是他平时就是这种挑食吃饭很少的形象,还真让人怀疑他是不是怎么样了。

“你吃这么一点真的够吗?”

快离桌的时候,终于有人忍不住开口。

黎闫抬头,是正坐在他对面的,一个看上去二十出头的绑着长辫子的金发俊美少年。

黎闫记得他,面试的时候,他曾翻身跳到黎闫面前,盯着他的眼睛问他竟然不知道塞勒斯话剧团吗。

这些人好像总喜欢质问他。

睫毛颤了下,还没等到他开口,只见对面的人又说,“像猫一样,你是在体重管理吗?”

低调了好几十分钟的餐桌,因为金发少年的一句话,众人的目光又看了过来。

似乎还落在了他面前的盘子上。

一旁伦纳德喝剩的高脚杯中倒映出自己咬唇的样子,黎闫手指蜷紧,衣角都被他攥出褶皱,“没有……”

“什么?”

声音小得让人几乎听不见。

金发少年忍不住微微往前倾了倾身体。

“没有身材管理……”

在话剧演员当中,这其实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话题,哪怕是形象完美的罗西,也会在演出前一周,控制自己的饮食,所有人都是这样,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个问题落到黎闫身上,就显得那么,奇怪。

所有人的目光好像都在看他。

看他的腰,他的小腿。

细拎拎的一点,好像风一吹就跑了。

单手就可以抱起来他,甚至他的脚还沾不到地。

“好了。”最后还是伦纳德出声,打破了这份怪异氛围,“时间也不早了,都回去休息吧。”

“甜心,我送你回去。”

……

众人纷纷散去,包括刚才出声呛过黎闫的那名金发少年,只是他走得很慢,很明显地落下其他人半截,脑袋朝前,余光却频频往后瞟,身子绷着没回头,明显是在等身后的人跟上来。

黎闫直觉他是在等自己,但他并不想和少年有接触。

扭头看向地面,就在黎闫想要不要蹲下身假装系一系鞋带的时候,一道人影忽然从他头顶垂下。

“维…西?”

“嗯,走吧。”

“做什么?”黎闫还未开口,旁边的伦纳德就先一步出声。

“汇演的服装到了,上台之前,主角总需要去试一试服装。”

“服装?”闻言伦纳德皱眉,“之前没有试过服装吗?怎么到现在才——”

“手工定制的自然要慢些,你了解Henry的脾性的,他做事一向追求完美。”

“可是——”

“嘘。”维西带着纯白手套的手指打断了他,“再晚下去,怕是真的就来不及了。”

手掌搭上黎闫的肩,语气平和得像在说家常,指尖带着不容推拒的力量,轻轻一带,就把人给拉了过来,“所以先告辞了,伦纳德阁下。”

黑色衣角在视线里扬起,黎闫甚至没来得及回头看伦纳德一眼,就被维西带离开。

只是他没想到,维西口中试服装的地方,会是他的房间。

以及——

“怎么了?”维西看着他,似乎没看出黎闫的抗拒,“不喜欢?”

已经称不上是喜不喜欢的问题,而是那个服装,饶是黎闫审美和这个时代再不同,再割裂,也认得出此时在他面前挂着的不是当下新奇的男性审美,而是一件切切实实的女士公主裙。

裙摆很大,层层晶亮的蓝色纱布堆叠,缀着无数闪耀的细小钻石,尤其在头顶灯光的照耀下,细碎的光粒闪烁在纱纹其中,就连垂下来的影子都裹着粼粼的光。

确实很闪,很漂亮。

但——

黎闫后退一步,抿着唇,“我不要。”

尽管已经不是第一次穿女装了,但他还是不想要。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黎闫看着维西,一双眼睛睁大。

这难道不是摆在明面上的事情吗,他一个男生,怎么可以……

“怎么不可以,嗯?”

冰凉的怀抱从背后包裹上他,下巴似碰到他的耳垂,“一开始不久和你说了吗,塞勒斯的明日之星,是公主,一个叫甜心的公主。”

可是这也不能……

“一位角色的成功塑造从不在于ta的性别,无论是男性还是女性,都有自己的独特的魅力,当你上台的时候,观众记住的只会是那个鲜活的‘公主’,而不是她的扮演者,别被传统的固有印象困住,甜心。”

就在黎闫即将被维西带着走的时候,视线忽然瞟到一道阴阳怪气地说维西的弹幕。

——咦~我相信你也不是那种有公主就该是女性的刻板印象的人吧~

黎闫一下子反应过来,不、不然呢。

公主不是女生,那是什么。

王子吗?

“啧。”看见黎闫清醒,维西轻笑一声,“没上当啊。”

果然……

“你骗我。”

“这可谈不上骗。”维西起身,同时当着黎闫的面,开始解他的大衣外套。

从那天过后就一直这样了,单独的,关上门只有他们两个的时候,维西会脱下外套和帽子,用真实的样子和黎闫相处。

或许也只是方便某些时候,情到浓时的接吻。

但无所谓,抽查,复习,维西总有很多黎闫拒绝不了的借口。

“一点游说客的小手段而已。”

“而且,你不已经识破了吗?”

黎闫不理他。

维西忽然歪头,“你对他们也这样吗?”

黎闫不解地抬头看他,“嗯?”

“你以前的那些接吻对象。”维西弯下身,看黎闫的眼睛,“一不高兴了就不理人,也不说话,这叫什么,冷暴力?”

黎闫没想到维西这个相当于活在清朝的男人竟然还知道冷暴力,他是真的有点惊讶了。

“你对他们也这样吗?”他好像真的很想知道。

看起来很软很乖,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但实际上脾气却很大。

随随便便一句话就可以把他惹得不高兴,并且还十分明显,只要闷头不说话,那十有八九就是在生气了。

但与此同时对应的格外好哄,很多时候甚至维西都还没察觉到,他的气性就已经过了,也不知道到底是在气别人还是在气自己。

维西现在都还记得,他们第一次接吻的时候,接吻完,黎闫坐在床上,就算隔那么近,他也扭头不看他。

起初他还以为是人接受不了导致的不高兴,后面才慢慢反应过来,原因可能是他……没有抱他。

不仅没有抱他,还咬得很凶,把他的舌头给吮红了之类。

总之,不高兴了。

维西就没有见过这么娇气又这么爱生气的人,这让他忍不住好奇,以前的那些人都是怎么对他的,他们之间,又是怎么相处的。

也这么爱发脾气吗。

维西不明白,他并不擅长这个。

甚至他也怀疑过,根本没有那些人,都是黎闫讲出来骗他的话,毕竟他的嘴巴,可不像是和很多男人接吻过的样子。

生疏又青涩。

但同时好像又会是这样。

这么娇气一个人,做什么都是要人哄着的,他根本不需要有什么吻技,自然而然地就会有大把的人凑到他面前,想方设法地讨他欢心。

他只需要站在那。

维西低头,看见人因为紧张而颤动的睫毛。

很长,自带的卷和翘,双眼皮也很双。

“可以接吻吗?”毫无预兆的,男人说了这么一句话。

“我想知道我和他们有什么不同。”他说。

第169章 话剧魅影

男人高大的身影,将黎闫紧紧堵在柔软床铺上。

他们之间的距离很近,近到黎闫甚至能够闻到男人薄唇开合间,透出来的薄荷味道。

“嗯?”他又上前了些,等着黎闫的答案。

身下的丝绸被单很滑,滑到床上的少年根本坐不住,纤白的手指细细地摁在深红的被套上,弄出几道不明显的褶皱。

“不可以。”

黎闫偏过头,避开和维西对视的目光。

他抿着唇,声音不大,但却足够清晰,“我不想。”

没想到会听见这样的回答,维西眉间轻微地动了动,屋内暖气烘得人发燥,他看着黎闫,黑色发丝垂在额前,暖意顺着脖颈往上爬,使那张过分昳丽的脸上蒙上一层薄红。

漂亮到有点超出。

心脏好像都漏了一下。

维西继续低头,想要吻他。

说不要也没关系,被拒绝也没关系,手指捏上黎闫小巧又柔软的下巴,只需要微微一抬——

他对视上那双平静又不说话的眼睛。

维西动作一顿。

饱满的嘴巴就在他面前,因为下巴被钳制的原因,微微张开一条缝,湿湿地朝外呵着热气。

很香。

作为亲历者,维西是知道那张嘴里面有多软和多湿,舌尖滑过口腔,又有多令人上瘾。

而现在只要他想。

只要他想……

“所以差距在这里是吗?”

维西忽然笑出一声,“你以前的那些亲吻对象,会尊重你的拒绝?”

黎闫依旧不说话。

像是真的有脾气对着维西发了。

“原来这样……”维西又古怪地笑了一声,呼吸越来越近,修长的手指顺着他的下颌缓缓往上,黎闫睫毛颤了颤,就在他以为就这样的时候,维西的手指却擦过他的脸颊。

“那现在愿意试服装了吗?”

黎闫抬起眼,只见维西挑起眉,对他说。

“我想你应该不会连续拒绝我两次。”

*

怎么就这样了……

暖意十足的房间里,黎闫站在床边,手指勾着衣摆一点点往上掀,他脑子在想着事情,眼睛也不知道看哪,直至空荡的腰间被吹来的暖风激得一颤,才猛然回神来看向自己。

浑身上下已经脱得光溜溜,再脱下去就只有下面那条保守的小短裤。

直播间更是嗨得像银趴,就差从屏幕里钻出来对他吹口哨。

黎闫耳朵一红,而后飞快地抱起那条公主裙,整个人泥鳅一样地钻进去。

都怪维西。

这么大的一个房间,却连换衣服的地方都没有,所以显得保险又隐蔽一点的地方,就只有面前的这一张床。

所以,黎闫被迫的,没有办法的,躲在床帐后面换衣服。

尽管维西已经说过可以把四周的帘帐都放下来,但是黎闫拒绝了这么做。

谁知道维西会不会在外面偷看,然后在他换好的一瞬间又转过身去。

还是把人放到自己眼皮子底下更安心。

黎闫一边盯着对面书桌前男人转过身去的背影乱糟糟地想,一边伸手去拉裙子后面的拉链。

只是——

黎闫用力地伸长了手。

“怎么了?”

“有点、拉不到。”

好像卡住了。

维西微微侧头,手中精致的白瓷杯被他轻搁到桌面上,“所以需要帮忙吗?”

黎闫小声,“要的。”

并不意外没有坐在床上而是藏在床帐后的身影,维西在黎闫后面蹲下,手指拉起束腰两边细细的蓝色丝带。

“嗯——”黎闫喉间发出一句闷吭,膝盖险些软了下去,他忍不住回头,“好紧。”

雪白的一张脸上眉头微微蹙起,似埋怨一样的话对着维西。

脸白,脖颈间暴露出的那些肌肤更白,随着他的呼吸,胸前弧度微微的鼓起,布料很薄,像是能透出、

下方的男人神色一暗。

“稍等。”他说。

那条被精心制作的手工裙还是不合身,维西的目测出了些偏差,少年的身形比他想象的还要瘦,某些地方,却又更加丰满。

还需要再修改一下子。

在人走后,维西看着那条才被人脱下的长裙。

缀着钻石的薄纱在光下反射出耀眼的光,和他的主人一样。

手指抚上,似乎还残存着余温。

“好好休息。”

这是在黎闫从维西房间离开时,维西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这不禁让黎闫想起他曾经某个假期打工的经历,当时他的组长也是最喜欢的对他们说这句话。

好好休息,完了明天有更艰巨的在等着你。

想到这里,黎闫叹了口气。

还有五天。

五天的时间他真的能全部学完吗。

算了,管他的。

反正到时候要是真的出了什么万一,维西肯定比他更尴尬。

这样想着,黎闫把脱下来的衣服放进换衣篓里,换上睡衣,窝进被窝里。

好冷。

黎闫裹了裹被子,屁股下面却硌到一个硬硬的。

嗯?

黎闫一下子睁开眼,身体绷直,与此同时手缓缓的,几乎微不可察地往下探去。

指尖在触及到那个坚硬东西的一瞬间,猛然往上一抓。

“是——诶?”

方形的金属牌暴露在空气里,棱角处的抛光面泛着古铜色的光,黎闫很轻地眨了下眼,“这个。”

随后他又扭头朝着四边都看了一眼,边看边小声呢喃,“可是我记得不是把它放在枕头下面的吗,怎么到这里来了。”

“是我半夜太不老实了吗?”

所以才会出现在这里。

“算了。”思考了半天也没思考出结果,少年握着金属牌又倒了回去,闭上眼的前一秒还在闷声呢喃,“脚好冷……”

像是真的累了,少年很快进入梦乡。

倒映在墙上的烛光微微摇曳,时间过去不知道多久,久到烛光好似都快要熄灭,终于,它动了。

小小的一个头缓慢地从床尾探出,盯着床上蜷起的那道身影一动不动。

脚,吗?

回忆起刚才听到的那句话,它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同时绿豆大小的黑色眼睛再次抬起来看了一眼床上的人,确保他真的熟睡之后,才扭动着身体,和昨天一样,一点点地朝着被子里钻去。

它的动作很慢,不会引起任何一点的注意。

然后它看见了那双小小的,因为寒冷而蜷缩起的脚。

需要、暖一暖。

鲜红的蛇信吐出,它一点点地往上爬,就在它即将靠近,身体即将缠上去的前一秒。

“哗啦”一声,灰蒙蒙的被子一下子掀开,飞扬的被角擦过它的眼睛,最后稳稳地落在了靠在床头,紧紧攥着衣袖的那个人身上。

一大一小两双黑色的眼睛对视。

片刻后,黑蛇歪了歪头。

没睡吗?

“……”

何止是没睡,黎闫吓都要被吓晕了。

他其实有想过那个一个缠着他的东西是什么,什么幽灵、藤蔓,甚至鬼怪,结果没想到是……尤利。

长长的一条盘在那,身上带着明艳的黑红花纹。

直勾勾地看着他,尾巴微微甩动。

“别过来!”

看清尤利似乎有动一动的趋势,黎闫顿时拔高音量。

声音里还带着抖,他捏紧被角,“别过来……”

黑蛇一顿,看着黎闫,半晌又缩了回去。

房间内很安静,一人一蛇就这么对视着,黎闫僵硬着身体,一动不敢动,生怕下一秒毒蛇就暴露本性扑了过来。

“我——”

嘴巴张了张,黎闫刚想说去找S,但福至心灵一般,想起前些天男人对他说的那些话。

——不过我确实有一件事想问你,那天在食堂中午到底发生了什么,回去之后尤利不吃也不喝,还一直躲在角落里,真让人苦恼。

——你要去看看她吗?你去的话,她应该会很开心

——尤利很喜欢你

喜欢他……吗?

许久,紧贴着床头的人才终于干涩地开口,“之前的,也是你吗?”

像是不理解他的意思,黑蛇吐了吐信子。

“走廊,澡堂,还有昨天晚上……”

“嘶嘶——”

看着蛇点头的动作,黎闫手指一紧,还真的——

“所以你……跟着我多久了?”

“每天半夜,你都这样、”

黎闫有点说不下去了,尽管面前的蛇表现得并没有恶意,但是黎闫一想到每天晚上都有毒蛇从他的床脚钻进他的被窝缠着他,黎闫就有些接受不了。

尤其还。

黎闫飞快地看了一眼面前的毒蛇,艳丽的花纹印入他的视线。

身体不由得又僵硬了几分。

“嘶嘶——”

说什么啊……

“我听不懂蛇语、”

这下真要把S请来了。

黎闫裹着一张小脸,昏昏暗暗的烛光下,显得愈发可怜。

才洗过澡,身上浓浓的香味充斥在空气当中。

就在尤利眨眼,缓慢地思考用什么方式才能靠近他的时候,少年细颤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那我摸一下、”

“你,不要咬我……”

……

当冰凉的三角蛇头顺势贴在他手腕的时候,有那么一瞬间,黎闫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停跳了。

脑海中不断浮现着各种不好的事情。

但什么都没有。

蛇头安静地趴在他手上,一双黑色眼睛就这么看着他。

隔得很近,黎闫甚至能够感受到密麻鳞片下传来的冰冷温度。

“你……”

黑蛇抬起头来看他。

黎闫嘴唇颤了颤,“这么凉,怎么给我暖脚啊……”

直到最后,尤利也没成功给黎闫暖上脚。

摸一下就已是极限,留着这条蛇在自己房间过夜更是完全不可能的事情。

“不行,我要睡了,你回去。”

衣着单薄地站在房间门口,黎闫抵着门,态度坚决。

同样黑蛇也伸出尾巴,留在房间内。

黎闫不敢关门,怕把黑蛇尾巴夹到,可要是他用脚的话,黑蛇又会很快地缠上来。

更甩不掉。

但他不想再继续跟尤利僵持下去了,他的房间在拐角,挨着走廊风口的位置,晚上的剧院本来就冷,再遇上风吹——

说曹操曹操到,就在黎闫脑子里转过这个念头的那一秒,一阵阴冷的风瞬间席卷他的全身,呼呼地朝着屋内吹过。

“阿嚏。”

黎闫捂着嘴巴,身体抖了一下。

“好了,我真的不给你说了,明天,我明天一定来找你。”

是真的耗得太久也太冷了,此刻的黎闫已经顾不得怕不怕了,他弯下腰,手指捏起尤利的尾巴,托着它整个蛇身,一下子朝外推去。

他速度快,动作的时候更是不敢看尤利眼睛,所以自然而然也没看见在那阵风之后,尤利一下子竖起身体,朝着昏暗的屋内张嘴哈气的表情。

为了避免趁他睡着之后尤利再偷偷爬进去的事情,黎闫还特地从系统里兑换了道具,彻底杜绝了这个可能。

做完这一切的黎闫终于躺上床,经过这一闹,床头烛台上的蜡烛也燃烧得所剩无几。

新的蜡烛在柜子下的抽屉里,黎闫不是很怕黑,也没有什么有光才睡得着的毛病。

他干脆直接吹灭了蜡烛,缩回到床上。

这下是真准备睡了,他和弹幕说了晚安,又照例查看了一下任务进度,闭上眼睛。

他很快就睡着了,只是这个觉,睡得并不太安稳。

宝宝。

宝宝。

迷迷糊糊的,黎闫听到有人在喊他。

什么……

意识朦胧的少年睁开眼。

冰凉的触感贴在他的脚腕,时不时地拽动一下。

声音从下面传来。

宝宝。

谁在叫他。

黎闫尚未清醒地抬头朝着床尾的方向看去,还拽他的脚。

拽,他的,脚。

……

一瞬间,像是意识到了什么,黎闫一下子清醒。

只见黑暗里,一道人影正趴在他的床尾,伸出手,抓着他的脚腕。

一双眼睛直勾勾地望着他,在他看过来的时候,缓慢地勾起嘴角,说。

“你醒了,宝宝。”

第170章 话剧魅影

“我不喜欢太容易到手的,我喜欢刺激的。”

“在我不知情的时候潜入我的房间,躲在我的床底、衣柜里。”

“我要势均力敌的爱情。”

记忆里男生的话浮现在耳边,抬头傲娇的样子和当时半夜进他房间,在他睡着之后骑在他身上,用手扇他脸的时候一模一样。

所以他记住了这句话。

学着黎闫的样子,在男生睡着之后,才出来看他。

睡着的人很乖,乖到好似无论做对他做什么事情都不会醒来。

只会无助地张开嘴,被人源源不断地舔吮着口水。

怪不得黎闫喜欢这样,谢妄的心脏砰砰跳,勾着男生的舌尖,他也好喜欢。

在黎闫惊惧的眼神中,谢妄一点点爬上床,和黎闫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最后来到人面前,亲昵地蹭着他,说:“好久不见,宝宝。”

男人虽然身体冰凉,但呼出的气息却是热的,高挺的鼻尖顺着黎闫的脸一路下滑,嗅着黎闫身上的味道。

“好想你。”声音从胸前传来,黎闫甚至能够感受到男人的五官压在了他身上,像是闻够了,男人终于抬起头,一双眼睛直勾勾的,“你想不想我。”

……

在今天之前,黎闫从未想过还能再见到谢妄,并且还是以这种方式。

他对于谢妄的印象,还停留在校园副本结束之后,他因为害怕而把所有积分都转到男人账户那里,完全没想到俩人还会有再见面的一样。

身体僵硬着,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嗯?”

揽在他腰间的结实手臂甚至还没有用力,黎闫只晃过一眼,看到上面隆起的肌肉块以及凸起青筋就被吓得闭上眼,声音哆哆嗦嗦,“想……”

“是吗?”他望着黎闫,黑色的眼睛其实在夜里有点吓人,“可是你的心跳好快。”

紧接着他又说,“是因为见到我太激动了吗?”

“是、、”

除了附和,黎闫现在好像什么话都不会说了。

“原来是这样。”俯在他怀里的男人点点头,就在黎闫以为危机解除,打算好好跟谢妄聊一聊他怎么出现在这样,以及接下来又该怎么通关的时候,忽然他听见谢妄说。

“我还以为阿闫是害怕见到我,骗完人的第二天就消失不见。”

“宝宝,我找你找得好辛苦。”?

黎闫下意识地想反驳,什么骗人,什么消失不见,他们明明人财两——

意识到什么,黎闫猛然低头,“谢妄、!”

“嗯?”男人依旧那副样子看他。

黎闫眼睛顿时睁圆,面前的这个谢妄不是他想的那个谢妄,而是那个,被他半夜爬床,偷窥,跟踪,又被发现了的谢妄!

那个1号说可能只是重名的NPC。

“你——”

黎闫想问他是怎么到这个副本里来的,难道也和周铮一样,可当他看见男人的眼神,他的眼神,黎闫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男人好像在生气。

轻松的语气并不是因为重逢,而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他来找他算账了。

“……”

一瞬间,被尤利盯上的那种感觉从他后背扩散,充斥至全身。

黎闫哆嗦地打了一个冷颤。

“我……”

见他嗫嚅了半天也没说出一句话,男人眼中情绪更深,他捏着黎闫的下巴,身体一点点地往下压,黎闫仰着头,撑在两侧的手似乎快坚持不住。

“怎么不说话,阿闫白天不是说了很多吗?和那个黄毛,那个老男人,还是单不想和我说。”

“可是宝宝,不是你自己说的吗,喜欢这样的爱情。”

“难道他们也和我一样,半夜的时候帮你换衣服,看你睡觉。”

“甚至弄湿的床单都是我换的。”

黎闫早就晕了,什么湿掉的床单,谢妄在说什么。

可又在那么一瞬间,他又像是全部想起来了似的。

哆嗦着嘴唇,“是、那天……”

“是啊。”谢妄毫不遮掩地承认下黎闫的话,同时凑到黎闫的脸边,一字一句地说,“那天晚上的宝宝看起来好紧张。”

“一直在抖,一直在哭。”

“可明明那只是——”

他低头看着黎闫仓皇无措的表情,轻声说,“舌头。”

黎闫的脸从他刚开始说话的时候就变得很白,巴掌大的一张脸蛋上,紧凑得全是五官。

很漂亮。

卷翘的睫毛颤抖着,紧绷着身体,不敢呼吸的样子。

像那天晚上一样的漂亮。

“还没有什么想和我说的吗?宝宝。”

昏暗的环境下,男人高大的身影如同鬼魅一样罩在他身上,垂着眼,黑色的眼睛看着他。

因为常年健身的手臂看上去比他小腿还粗,带着明晃晃的压迫感。

黎闫整个人完全软在床上,冷风灌进被子里,吹得他手脚冰凉。

“我……”

谢妄还在等着他的回答。

要说些什么?

应该要说,或者是编一些假话。

他很擅长,反正这么多个世界,他已经不知道被多少个人这样逼问过。

但是没有。

黎闫伸出手,在身上男人错愕的神情中,环上他的脖颈,脸埋进颈窝,沉闷地说。

“你怎么现在才找到我。”

明明是他自己说的,会一直保护他。

但是现在却晚来了好久,并且在找到他之后,还不出来,反而是躲起来,在他睡着之后吓他。

看着他担惊,看着他害怕。

不讲信用。

……

早在黎闫环上去的瞬间,谢妄呼吸就已经明显停滞住了,连带着肩背也不自觉地紧绷。

手掌下意识扣住怀中人腰身,感受着单薄布料下传来的温度,以及,那一句。

“你骗我,又吓我。”

短短几分钟时间,二人的身份好像在此刻逆转。

明明是那人先消失,而后像灵异事件一样只存在于他的记忆中,是他走了很多地方,才终于找到他,却反而被人问,怎么骗他,怎么这么久。

毫无逻辑的一段话,因为从谢妄的角度出发,它甚至和之前的所以事情都连接不上。

但是偏偏他听懂了。

“没有骗你。”刻意维持的声线,并没有听上去那么不慌乱,“今天是第一天,第一天化形,第一天就来找你。”

“骗我。”那人依旧埋着头,“你刚才还说,你有舌头。”

“只是个影子,并没有实体,也说不了话。”

什么意思。

黎闫这下子是真的要问什么意思了,他虚虚地抬起眼,飞快地在人身上扫了一下,“你、你是鬼——”

“嗯。”

察觉到在他应声之后身下人僵硬抽手的动作,谢妄伸手捉住人的手腕,贴在自己的脸上,“别怕我,宝宝。”

其实在猜中之后,黎闫反而没那么怕了,或许是在之前那个副本谢妄留给他男鬼的印象就太过于深刻,以至于现在真正变鬼之后,黎闫一点都不意外,甚至还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只是……

“你是怎么知道的?”

副本介绍并没说这是个灵异本,可能也就是个bugNPC之类的。

“大概是我的脖子能拉得很长。”

男人的半张脸都已经埋在了黎闫手心里,高挺的鼻尖蹭在他的掌心,眼睛看着他,声音有点闷,“需要我给你演示一下吗?”

谢妄看起来想要舔他,黎闫把自己的手抽回,“不要。”

“宝宝。”

由着自己把自己的手抽回,谢妄并没有阻止,只是在看着人的头又偏过去之后,俯下身,几乎是额头贴额头的喊他。

“宝宝刚才是不是在和我撒娇。”

“没有。”黎闫移开眼,“我在生气,因为你吓我。”

“嗯?”谢妄歪了歪头,似乎有点不解。

“为什么,因为我趴在你床底?”

“可是宝宝不就喜欢这种类型吗。”

甚至他做的这些,全部都是按照黎闫要求的。

那就只剩下一个。

舌头,长。

抖成那样,结果都才是一半。

“可是宝宝,”谢妄又贴近他,“我……更长。”

“你看见过的,不是吗?”

黎闫刚想反驳他哪里见过,什么时候见过,可当他对视上谢妄的眼睛,整个人猛然一噎。

他……确实看见过。

在第一个副本,他潜进他房间的时候。

当时的谢妄正在洗澡,浴室门又是透明磨砂,男人刚好转过来。

粉的。

和变态确实不知道该怎么说话,黎闫羞红了脸,干脆背过身去不理他,“你别惹我。”

“不惹你,只是宝宝,你好像忘了一件事情。”

“什么……?”

谢妄从背后覆上去,手臂换过他腰,将二人的身体紧紧地贴在一起,“我的事情解释清楚了,可是宝宝突然抛下我消失的事情还没说。”

男人抵着他,“不给我一个原因吗?”

“或者说,我找阿闫找的这么辛苦,难道不值得一点奖励吗。”

灼热的唇挨着黎闫的耳垂,一开一合,在他耳边说着。

黎闫睫毛颤了颤,他解释不了消失的事情,只能问他,“你要什么奖励……”

谢妄薄唇轻启。

什么、、

黎闫一瞬间眼睛睁大,“不、不行!”

“可以的,乖乖,”他牵起黎闫的手,一点点往下,“可以的。”

“我不会弄进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