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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少爷吊着嘴角,只说了一句,那不知道是谁占谁便宜。

当时的现场先是安静了一瞬,而后是犹如潮水倒灌的欢呼尖叫,谢大少确实有这个资格。

直到他看见黎闫。

其实在这之前,黎闫已经对他说过很多次这样的话。

不理你了,不让你亲了,不和你讲话了。

但从来没有哪次像这次一样,前面是屏幕黑白画面的光,朦朦胧胧地落在身边人的头发上,大半张脸躲在他的手臂后面,抿着嘴巴,娇娇气气的模样。

鼻尖还萦绕他嘴巴里吐出来的香气味道,热热的,让人头皮发麻。

心脏咚咚跳动,男人喉结重重地滚了下。

他说不清现在的自己是什么感觉,只是觉得心跳快得有点不正常。

咚咚咚,像是要从喉咙中蹦出来一样。

好香。

高挺的鼻尖深陷进肉里,黎闫都还没反应过来,就突然地被谢妄抱起来,紧紧地贴在他脸上蹭他。

他有点想生气,因为男人今天已经亲他很多次了,而且每一次都往他脸上弄了好多的口水,他不想再洗了。

黎闫瘪起嘴,伸手去推他,只是还没等他的手碰到男人的脸,就听见他说。

“宝宝,我们出去就结婚好不好?”

——……

——……

——……

——!big胆!!!!!

——你有身份证吗你就说结婚,结结结,我结你个头

——?他什么时候躲着镜头喝马尿的?

——真的是厚颜无耻卑鄙下流阴险狡诈人面兽心不知羞耻死皮赖脸丧尽天良禽兽不如臭不要脸!!!

结、结婚。

黎闫不知道谢妄为什么会突然说到这个,他嘴唇嗫嚅着,“好像,不、不可以……”

他还没有满二十二周岁,年龄不够结不了婚的……

“原来是这样。”男人低头又亲了怀中人下巴一下,“没关系,我们可以去国外,宝宝,我们在全球都领一次证好不好?”

“有多少国家我们就领多少个结婚证,我们天天都度蜜月。”

说到这里,不知想到什么,谢妄忽然笑了一下,然后又覆在黎闫耳边说,“宝宝,你们玩家是不是可以通过做任务兑换道具,什么道具都可以。”

“宝宝给我印一个好不好,印在我下面。”

“要是我以后做出任何对不起宝宝的事情,就让我下面烂掉,好不好?”

作者有话要说:

谢妄:你知道吗?我老婆很乖很可爱,尤其是当他靠在我肩膀上的时候,睫毛长长的,脸蛋又香又软,像公主一样。

你要是知道的话你就死定了。

第176章 话剧魅影

“……”

黎闫视线几乎是控制不住地往下。

面前黑白放映机投射的光,刚好落在男人宽松卫裤的裆.部。

雪白屏幕一闪一闪,过于昏暗环境,黎闫甚至分不清最中间那一块的,究竟是阴影还是什么。

反应过来之后,只会乱颤着睫毛。

“宝宝。”谢妄又喊他。

大脑混沌的时候是不会思考的,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手已经被谢妄带到了那个地方。

很yin。

很烫。

像是在一瞬间靠近了喷涌的岩浆,炽热的高温从底部升起,吹到黎闫脸上。

绯色迅速蔓延脖子耳梢,黎闫好像不知道要怎么说话了,张着嘴却发不出来声音,源源不断的滚烫温度传递到掌心,甚至一个动作间,擦过他的指缝。

那一瞬间,黎闫就像是搁浅到岸上的鱼,因为缺氧身体猛然向上弹跳。

“嗯——”

回应他的是男人一句沉闷的闷吭。

他并没有逃脱,男人抓着他的手,紧紧摁下。

不大的空间里,空气燃烧成热浪,面前的少年微睁着眼睛,一张漂亮的脸蛋上满是无措和仓惶,他何时不知道转了个身,此时的二人面对面坐着,男人的鼻尖几乎抵到他脸上。

黎闫不知道他给谢妄弄痛没有,因为此刻谢妄脸上的表情对于黎闫来讲,已经超出了认知范围。

他手一动不敢动,后背僵直,视线被迫看着谢妄,好像有汗水从他的眉眼滑落,顺着喉结,滚落进领口里。

忽然,他看着黎闫笑了一下,紧接着更加靠近黎闫,浓厚的男人气息将他整个人都紧紧包裹,然后黎闫听见他说。

“手好小啊,宝宝。”

尾调被他刻意拉长,沙哑的声线里,还藏着几分不可言说的味道。

黎闫被他弄得耳朵止不住地发颤,可还没等他适应过来,就又听见他说。

“好爽。”

“好想.你,宝宝。”

黎闫的大脑好像已经被烧干,完全丧失了任何思考能力,他只记得谢妄亲昵地蹭着他,问,“好不好?”

“不要问我……”

“嗯?”谢妄没有听清他的回答。

“我不知道……”

黎闫身体颤抖着,不要问他这种问题,他不知道。

他完全被男人拢在怀里了,手指攥着男人衣襟,宽松的灰色外套笼着他。

和黎闫相处这么久,他怎么会不知道少年在这个时候说不清楚、不知道,就是好的意思,这个想法太过于自然,自然到谢妄自己都没有发觉其中不对的地方。

久。

他勾起嘴角,“那就等这里结束,结束之后,我来找你,宝宝。”

与此同时,他的手掌也正好落在黎闫前身,柔软的小腹上。

……

黎闫还记得今天的任务是看那几盘录像。

经过这么一番,他已经不害怕了,甚至迫切希望有些什么东西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在他的示意下,谢妄伸手,按下放映按钮。

滋滋的电流声音入耳,伴随着不停闪烁的雪花屏幕,好一会儿,录像带里画面才映入眼中。

没有声音?

黎闫看着屏幕里那人不断变动着的口型,确定自己确实没有听见任何声音。

“这个年代的录像带都是这样的,因为技术不成熟,并不具有录音的功能。”

谢妄朝着屏幕右上方点了点,“而且因为保存不当,一些画面甚至出现了漏缺的现象。”

其实黎闫还没有这么快就准备好重新和谢妄讲话,只是谢妄都已经主动开口了,他也不能真的不理他。

不过他的声音小小,“那我这样就看不懂了。”

“没事,我也看不懂。”

“……”

黎闫还是没忍住,抬头瞪了谢妄一眼。

嘴巴好讨厌啊。

本来以为要看默剧就已经是极限了,结果五分钟过后,黎闫觉得自己还是年轻了。

“这个……”他的手指着屏幕,“完全看不出来是谁啊……”

过分低的画质加时不时闪烁的黑白屏幕加被放到很小的话剧人物,黎闫真的是眼睛看酸了都没看出里面是塞勒斯的人。

十年变化这么大吗?黎闫不知道,黎闫只知道就算撑着眼睛,他也要继续看下去。

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没有声音且是在屏幕外面的原因,黎闫觉得这场表演一点也不吓人,属于是哪怕谢妄现在不在他旁边,他也能一个人看完。

看到一半,黎闫按下暂停键,回头看谢妄,“你觉得怎么样?”

“一般。”男人支着下巴,懒散地说道,“属于好看和难看之间。”

“好难看。”

“……”

“如果是以这种水平坚持了五年的话,那他们不是第五年才成功,而是一直成功着,毕竟要是换成一般人,第二年就已经垮了。”

虽然知道谢妄不是在说自己,但和成员们配合了这么多天黎闫也莫名有了种集体感,“哪有你说得那么差。”

他抿了抿嘴巴说,“其实也还行吧……”

中规中矩,就是想象中普通话剧的样子,虽然剧情老套,但是演员们身上洋溢出来的热情却很好的弥补了这一点,哪怕舞台和服装连如今的十分之一都比不上,但脸上的笑完全是发自内心的。

不过这样一个话剧团,风格怎么会突然变成后面那样。

倒也不是说后面这种不好,只是……

黎闫皱眉,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他摁下播放键继续看。

一场话剧平均在80—120分钟之间,还不能快进,也没有倍数,黎闫自然是不可能全部都看完的,他本来就困,明天还有一整天的表演训练,同时眼前的影片又没有声音,看着看着,他的视线就控制不住模糊起来。

脑袋都已经彻底窝进谢妄怀里了,嘴巴还在说,“要是有重要的地方记得叫我起来……”

他以为自己会这么睡到第二天早上,因为他实在是太困了。

可是当他睁眼的时候,周围还是黑的,昏暗的环境里,屏幕里的光照在谢妄脸上,映出男人分明的轮廓五官。

男人以为是太亮了吵醒了他,伸出手刚想要用衣服去遮黎闫的脸,就被他伸手阻止。

“我睡了多久了。”

“半小时多一点,四十分钟。”

“这么短。”黎闫撑在身体从谢妄怀里坐起来。

“嗯,还可以接着再睡一会。”

“不要了,”黎闫裹着衣服,“我心里一直想着,睡也睡不着。”

他看向屏幕,“第一部还没有结束吗?”

“快了,”谢妄说道,“差不多十分钟。”

黎闫点头,“那这一个看完,我们就直接看342那个吧,就是让他们火起来的那一部。”

对此谢妄自然是没有任何异议的,甚至在影片末尾,还没结束的时候,就已经把最后一部拿来过了。

此时的屏幕上正在放众人的谢幕。

“直接换吗?”

黎闫看了眼屏幕,一个谢幕好像并没有什么值得看的地方,他张了张嘴,刚想回谢妄说直接换吧的时候,屏幕忽然暗了下去,紧接着响起一道沙沙声。

黎闫下意识地抓住谢妄衣袖,根据过往看恐怖电影的经历,这个时候应该要出现些什么了。

确实出现了,只是并不像黎闫想得那样,屏幕再亮起时,画面是对着镜头笑的少年。

没有声音,黎闫不知道他在说些什么,只是从他的唇形以及表情来看,像是在自我介绍。

看了好半天,黎闫才认出,“伦纳德……?”

他不太确定,录像带画面并不高清,而且屏幕中的人此刻脸上还明显还带着厚重的妆,更加模糊了那几分熟悉感。

“你能看出来吗?”他看向谢妄。

“宝贝你真当我全能了。”

好吧,黎闫刚想要收回视线,就又听他说,“当然,可以。”

黎闫真的觉得谢妄好欠揍啊,尤其是他此刻眉骨高高挑起,一副无所不能的样子。

但他又打不过,而且现在还要求人家呢,于是黎闫撇了撇嘴,“那你说吧。”

男人笑了一下,而后他的声音响起。

“……我们是来自伦敦东边的一个话剧团,看一下,这是我们的成员……我的名字是伦纳德,今天是我们的第一次演出,未来我们还会登上更大更亮的舞台,让全伦敦的人都看见我们表演……”

镜头从成员们的脸上一个一个地晃过,基本上每一个都是兴奋又热血的表情,对着镜头,眼睛亮亮的,讲着自己的愿望,对未来的憧憬。

直到黎闫听见——

“这段留言是来未来英国最伟大的话剧演员,永久流传于世的舞台之王……我将会永远、永远热爱舞台和表演!”

他一下子坐直,手指飞快地按下暂停键。

“你听见了吗?”

“什么?”谢妄看他。

“他的名字!”

谢妄停顿了下,“没有。”

“是有什么吗?”

黎闫飞快告诉谢妄他捡到的金属牌以及关于那栋建筑传说的事情,“其实我一直在怀疑。”

“嗯?”

“其实这个人就是团长,而五年前那场让他们一炮而红的演出,也是因为他的关系,我看过他们最初的合照,话剧团里只有两个东方人。”

“一个是维西,另一个就是团长。”

“而那种会发出哭声的植物,据话剧团的其他成员们所说,也是东方传来的,所以那个传言,我猜测是他们二人之一设计的,为的就是不让人靠近那栋建筑,自然也不会发现里面的秘密。”

“而你又捡到了那个金属牌,所以你认为他就是团长。”

“嗯。”黎闫点头,“我是这样子想的。”

“怎么了吗?”他看着谢妄沉默的样子,小心地开口,“有什么不对吗?”

“不,逻辑很对,只是有一点。”

“什么?”

“团长不长这个样子。”

“他不是团长。”

第177章 话剧魅影

“不是团长?”

“你是不是看错了……”黎闫睁着眼,给谢妄找着解释,“是不是因为时间太久,加上他脸上又有妆,才看起来不像的。”

并不是。

谢妄盯着面前屏幕上黑发男的脸,就算时间过去再久,脸上的妆再浓,但是一个人的骨相轮廓这些却是不会变的,他很确定,下午的男人和屏幕里的这个完全不是一个人。

并且、

他看着屏幕里的人,皱起眉,这个人给他的感觉……

说不出来,怀中里的人还在睁大眼看他,原本想要说出口的话咽下,转而开口道:“可能吧。”

“下午的时候关着门,房间里很暗,他的衣服又挡住一部分的脸,我看得也没有很清楚。”

“挡脸?”黎闫愣了愣,而后原本过白的一张脸上,露出些许急迫的表情,“是像维西那样吗?”

他比划着,“很长的黑色风衣,衣领可以立起来,到这里的位置。”

“头上带着帽子,帽檐压得很低,快遮住眼睛。”

“对。”谢妄干脆点头。

尽管存在一点小出入,但对于总体来说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怎么了?有什么吗?”

“我见过他。”黎闫垂下眼,“两次。”

“一次是在我看表演的时候,我很害怕,他当时坐在我旁边,因为和维西很像,我当时还把他误成了维西,但是他在表演结束后就直接离开了。还有一次是我从维西房间出来的晚上,他忽然出现在我前面。”

黎闫下意识地就想追,但怎么都追不上,可每当他想要放弃的时候,男人的身影又会在视线里出现一下,就好像……故意把他往禁地那边引,故意让他发现哭声背后的秘密。

之后的黎闫不是没有找人打听过他的身份,只是他能给出的消息太局限了,甚至就连这种穿搭都是当下最基础的外出装扮。

他现在都还记得当时格雷压着他的肩膀,笑嘻嘻地讲别说其他人了,就连他的衣柜里都放着几件款式差不多的外套。

单凭这一点完全不可能找到人。

“所以你的意思是,他在帮你?”谢妄指着黎闫话里的意思。

“我不知道。”

黎闫摇头,他只是感觉男人好像做的这一切都是故意的一样。

故意露出破绽,故意让他追上,也故意放过桌子下的谢妄和他。

面前屏幕又发出滋滋的声音。

“不能暂停太久,要继续吗?”

黎闫现在脑子一片混乱,刚刚理好的线索好像又断了,他呼出一口气,强迫自己回神,“好。”

画面又继续播放起来。

这就是那场让塞勒斯一炮而红的话剧演出。

黎闫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生怕漏过一点信息。

只是视频一开头,就是伦纳德强装镇定的脸。

“今天是1881年4月17日,也是塞勒斯成立的第四周年。”

“看我们承包了好大一片的舞台,这可是团长争取了好久才争取到的,隔壁的几个表演团都没有我们厉害,听说今天晚上六点的时候,对面的泰晤士河有活动,会来好多好多人,甚至还有贵族。”

“我们就在他们对面,那边结束的时候,我们正好开始。”

“希望会多一点人来吧,大家为了今天,都特别、特别、特别努力。”

说到这里,伦纳德停顿了下,轻轻地说,“因为这可能也是我们最后一场演出了。”

后面的话他并没有说完,不过大概原因黎闫也猜得到。

一个毫无背景的话剧团,成立之初连服装都需要借,没有固定演出舞台,也没有稳定赞助商,在这个一块黑面包都能抵一个纺织厂工人一天劳动力的年代,能够坚持四年,已经是他们的极限。

所以把全部希望都赌在了今天,一个热闹的欢庆日,免费门票,希望会被更多人看见。

事实证明,他们也做到了。

故事开演不过十分钟,底下已经坐满了人。

黎闫甚至看见了几位衣着华丽的绅士小姐。

但或许都是被免费门票吸引而来,台下的观众似乎并不把注意力放在舞台上,嬉戏打闹,总之动得厉害。

不过显然,出道这么多年的塞勒斯早已经有了丰富的控场经验,几句台词的功夫,就成功将底下人的视线拉回。

讲的是一个将军复仇篡位的故事。

“《麦克白》,”黎闫抿了抿唇,有些不确定的语气,“是吗?”

“嗯。”谢妄点头,“有他们自己的改动,但目前为止方向没变。”

“我还以为会表演他们自己原创的剧本……”

“这个时候莎士比亚的作品很受欢迎,尤其在上流社会当中,如果他们想要吸引有钱赞助商的话,表演这个也不奇怪。”

“可是……”

谢妄知道他想要说什么,可是如果是这种水平的话,完全不足以让他们一夜之间火遍全伦敦,甚至这场演出和如今塞勒斯的风格更是大相径庭。

显然不止他一个人这么觉得,台下的观众也这么觉得,靠近门边的位置,已经有三三俩俩的观众离席。

尽管对于总的人数来讲无伤大雅,但总归不算是个好讯号。

观众的离席,代表着他们的话剧平淡无奇,没有新意,或者说得过分一点,无聊。

毕竟皇家国家话剧团从不会有人提前离席,尽管依照目前他们的水平,和皇家国家话剧团相比完全就是自不量力,但或许因为在场人都把这认为是他们最后一场演出的原因,都想做到好一点,再好一点。

把全场人的注意力都吸引到舞台上。

……

钢索的转盘好像就是在这个时候速度加快的。

画面太模糊了,黎闫完全看不清,他只知道那好像是一场即兴,因为在戏剧的原文里,好像不是这么写的。

不过好似这样好像才是他认识的塞勒斯。

昏暗的舞台上,被套着头的主角就这样被吊起,汇成一束的灯光从他的头顶倾斜而下,将他的身影不断拉长。

他们好像很擅长打造这样的情景,底下人的目光聚集在舞台上,场面微妙。

如果不是那束一直照在那人身上的光,他们或许真的觉得,这是一场突发的意外。

但好在并不是这样。

表演结束,场下的所有人都站起来,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当然,这些声音黎闫都是听不见的,他只知道在影像的最后,拿着录像的那人像是看见了什么,连带着屏幕也狠狠地晃了下。

最后的画面,是悬在半空中的一双脚。

“啊——”

黎闫吓得回头抱住谢妄,“等它彻底结束你再叫我……”

谢妄开口:“结束了。”

“没有。”黎闫不信,“他等一下还有一个全体介绍的。”

“没有,录像带已经吐出来的。”

听见谢妄这么说,黎闫才悄悄从手臂里抬起一只眼睛,确实吐出来了。

“他们这个流程一点也不统一,”黎闫小声地讲,同时他伸手,把录像带拿到手里。

“你觉得怎么样?”

“嗯?”谢妄低头,“什么。”

“表演,”黎闫抿了抿唇,说道,“你从刚才开始,好像就一直不对劲,是发生什么了吗?”

察觉到谢妄想要开口,他又飞快地说,“不许骗我。”

男人原本想要张开的嘴微微动了动,最后又合上。

“你还真打算骗我!”黎闫一双眼睛睁大,“我不——”

他刚想要说我不理你了,但是想起现在这个情况,谢妄好像真的不想理他,所以黎闫很厚脸皮的话锋一转,“我不要,你就要和我说。”

盯了他半晌,男人忽然笑了,而后忽然伸出手,掌心覆在他的下半张脸上。

只露出一双眼睛,眨一眨地看着他。

“我没有不对劲,只是在想一件事情。”

“唔唔——”什么事!

黎闫很急。

“我在想,如果最后出现的那个人不是这个话剧团团长的话,那他们的集体合照上,少的那个人是谁。”

“如果他是团长的话,那又为什么和如今的团长长得不一样。”

还有最后的那场表演。

只是这一句,谢妄并没有讲出来。

“唔唔!”

谢妄看他挑眉,“嗯?”

“唔唔唔!”

你放开我!

黎闫疯狂甩着头,好不容易把自己的小脸从谢妄手里拯救出来,顶着一脸的明显红色指痕,黎闫看着他,“我们去禁地看看。”

“那张金属牌就是在那里捡到的,而且他们还在那里种了那么多会发声的话,就是为了不让人靠近,那那里就一定有答案。”

“我们悄悄地进去。”

“那这个?”谢妄示意黎闫看剩下的录像带。

“这个你明天趁我练习的时候看。”黎闫很好意思地指使谢妄,厚脸皮得像皇帝,“还要全部看完。”

第178章 话剧魅影

回去的路上,黎闫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什么事情。

但具体是什么事情,他一时半会又想不起来。

实在是太晚了,甚至再过三个小时,天就要亮了,他的身体机能已然到达极限,再不睡觉,他明天在排练的时候应该会散架。

晚上还要去禁地……

想着想着,他一点点闭上眼睛。

*

短暂的夜晚稍纵即逝。

他明明感觉到自己上一秒才闭上眼睛,结果下一秒剧院的起床铃声就在耳边响起。

尽管很不想,但是在剧院生活的这些天已经让他形成了一种听到铃声就条件反射睁眼下床的习惯。

坐在床边,睫毛只恨不得黏在一起。

“好困、困……”

他张着嘴叫着,脑袋完全垮到一边。

谢妄在他面前给他穿衣服,黎闫身体软得像没骨头,任由对方抬着手往衣袖里送,“我不想去排练。”

“行。”谢妄点了点头,“等会。”

黎闫没反应过来,以为谢妄是有点事情,配合地应了一声后才说,“等什么。”

“等我去把排练室烧了。”

“……”

“?”

黎闫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男人语气坦然得就好像是说外面下雨了他要去买把雨伞一样,怎么能有人说出这种话,并且他看谢妄的表情,完全不像是在开玩笑的样子。

黎闫一下子就不困了,他拉着谢妄的袖子,生怕一个不留神,男人就真的去了。

谢妄才不是口嗨,毕竟当初能够因为黎闫的一句话就真的趴在他的床下偷窥他的人,黎闫早不觉得他脑子正常了。

“我其实还挺热爱排练的……”

谢妄皱眉看他:“真的?”

黎闫眼含热泪“…真的。”

……

等黎闫到排练室的时候,话剧团里的其他成员好像已经到了很久了,看见他来,站在最前面的罗西笑着抱他,“早上好甜心,昨晚休息得怎么样?”

“很、很好。”他回答的话有些磕巴,哪怕过了这么久,黎闫还是有些不太适应西方人这种过分的热情,尤其对方还是一位女士。

甜腻的香水味躲不掉的朝着他鼻子里面钻,在拥抱他之后,罗西并没有向往常一样放开他,而是像发现了什么一样,用手指挑起他的下巴,整个人凑近,“嗯?”

黎闫偏过脸,“怎么了,前辈。”

“你说谎。”罗西一脸笃定,她摇着头“你昨晚一定没有睡好。”

黎闫心脏没有来地快跳一下。

是罗西看出什么了吗?还是他自己露出了破绽。可是不应该啊,他昨晚是和谢妄一起去的,如果被发现的话,谢妄一定会察觉,所以只能是——

“眼睛下面的黑眼圈这么重,是不是半夜才睡着。”

黑、黑眼圈。

看着黎闫发愣的样子,罗西以为是自己说中了小孩的心思,她拍了拍黎闫的肩膀,“没关系的,不要给自己这么大的压力,夜晚的时间就是让你来好好休息的,不用熬夜复习剧目,看看你脸色都白了,还没有吃早饭吧?”

“嗯、嗯。”

“正好我这里还有剩,跟我来。”

目睹这一切的伦纳德简直叹为观止,“我想隔壁的马戏团也该学一下你这一套的变脸技巧了。”

“昨天晚上的你可不是这样,如果不是维西决定,我看你起码要给他留到午夜。”

“真正的绅士才不会像你这样当众揭女士的短,”罗西伸手撩了撩自己的红发,紧接着对着黎闫笑了一下,“更何况我还什么都没做呢,是吧甜心?”

看似闹剧一样的早晨玩笑一样的过去,只是黎闫低着头,总觉得背后有人在看他。

“怎么了?”

罗西看着他的饼干渣掉了一地,“是不喜欢吗?”

“没有,”黎闫回神,“很喜欢。”

“罗西姐,我吃饱了,我们开始排练吧。”

“好~”

*

倒计时三天,三天之后就是汇演的日子。

伦纳德站在窗边,看着底下人从拉货车上往下卸载着箱子,“那些是三天后要用到的装饰吧,已经送来了吗?”

“一周前就已经到了,这是第二批。”

休息的间隙,罗西掐着烟,走到伦纳德旁边。

猩红的烟头和她的一身红色妆造很搭,瞥见男人投过来的视线,罗西扭头,“要来一根吗?”

伦纳德皱眉,“你少抽一点。”

“哼。”罗西轻笑出声,“啰嗦。”

但她还是对着窗台把烟摁灭,视线落到不远处的泰晤士河,罗西出声,“好快啊,不知不觉都已经过去了五年。”

一阵沉默。

半晌,伦纳德才沉闷应声。

“我不想干了。”

男人蓦然抬头,只见罗西不知道什么时候转过来,一双眼睛直直地盯着他。

他下意识地眉心一跳,紧接皱起眉,“你——”

“嘘,”罗西用手指抵着伦纳德的嘴唇,“我想退出,离开这个让我煎熬的地方,忘掉过去大家所有的挣扎和付出,我们是怎么从泥潭里爬出来的,又是怎么在伦敦站稳脚跟,我通通都不想了,就只要对得起我的良心。”

“怎么,你以为我会这么说?”

“还是说,在你的心里,你就是这么想的。”

伦纳德反应过来,“罗西!”

罗西同样冰冷地看着他,“回答我!”

“……没有。”

“没有什么?是没有想到我会这样说,还是心里没有这么想?”

“我已经回答过了,不想和你在这里纠结这些无聊的问题,”伦纳德起身,“我要离开了。”

“不想?”罗西伸手,扯过他的衣领而后将他整个人都抵在墙上,“你是真的不想还是在逃避,我想你最清楚。”

“我最后问你一次,你到底有还是没有。”

伦纳德的身高是要比罗西高出十几公分的,但或许是因为罗西高跟鞋的原因,他们在此刻平视。伦纳德看着罗西的眼睛,半晌,他开口,“没有。”

“我没有想退出,也不会退出。”

“你最好是!”罗西松开扯着伦纳德衣领的手,“不然我还以为才过去五年,你就全忘了,忘了我们是怎么成功的,忘了大家为了维持这个成功又付出了什么,同样也忘了当初——”

“我没忘。”伦纳德厉声打断罗西,男人撑在窗台的手背冒出青筋,他一字一句说出,“我全都没忘!”

“既然没忘,那就希望你像当初大家共同约定好的那样,完完全全地走下去。而不是在半路因为你那可怜的怜悯心,或者某个漂亮过头的小鬼,动摇。”

说完,罗西径直转身离开,只刚抬起腿两步,她又停下回头,完美侧脸在弯卷的红发中若隐若现,“维西的大结局已经写出来了,和往年一样。”

“今年由你去,虽然没有操作过,但是看了这么多次,我相信你记忆深刻。”

“不要在我们的十周年场上出现意外。”

……

黎闫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只知道十五分钟的休息时间回来之后,伦纳德的身上多了一股很重的烟味。

但他记得没错的话,伦纳德好像是不抽烟的。

因为这位在整个伦敦都排得上好的大明星有洁癖,连平时夹方糖的镊子都要洗得一尘不染才肯碰。

怎么会突然抽烟,而且黎闫闻味道,应该也不是一支两支那么简单。

“伦——”黎闫刚想要开口喊他,却被他直直掠过,忽视了个彻底。

后半截话就这么掉在地上。

黎闫有点愣住了,但他也没多想,因为他看见伦纳德走向的方向是维西那里,而维西刚才又说了类似于总结之类的话,所以伦纳德着急过去也正常。

他有时候也会出现想事太过于专心而忽略掉旁边人的情况。

理了下头发,黎闫又跑去准备的地方。

今天依旧早早散场。

和昨天一样,谢妄在房间里等他。

经过着两天的相处,黎闫大概也懂了点谢妄的现身规律,晚上活跃,白天太阳光下销声匿迹。

但是室内可以。

好入乡随俗的西方设定。

黎闫一边想,一边觉得今天回去的路好亮。

黎闫抬头,他这才发现,身后的剧院大堂不知何时亮起灯,同样肉眼可见的范围里,到处都贴满了装饰物,以及各个演员的宣发海报。

对于自己的海报,黎闫是有那么几分羞耻在的,他从来没有做过那样子的动作,像小小姐一样。

但同时他又忍不住,翘起睫毛,悄悄看向海报那边。

嗯?

黎闫眨了一下眼睛,海报上面那一团黑色的东西,是什么?

小犹豫了下,黎闫最终还是朝着海报走近。

直至那团黑色在他视线越来越清晰,露出身上的红色花纹。

黎闫脚步一下子停下,伴随着黑色的三角脑袋抬起,黎闫也想起了那件被他忘掉的事情。

“真伤心啊,可怜的尤利等了你一晚。”

漆黑的夜幕里,S的身影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尤利旁边。

修长的手指怜悯地抚摸着蛇头,“只是失约那人一直没有出现,直到现在,尤利不得不靠着海报表达自己的思念。”

“不过看样子,他还要再失约一次。”

说到这里,S才抬起头,看向黎闫,“你今晚也会不在房间吗?”

第179章 话剧魅影

昏暗的环境下,一人一蛇的身影被无限拉长,看着S脸上似笑非笑的神情,黎闫下意识地后退了步。

“嗯?”察觉到他的动作,S眉头上挑了下,“你怕我?”

“你为什么怕我?”他朝着黑蛇伸手,原本趴在海报上的毒蛇顺从地缠上他的手腕,“我只是为尤利担心罢了。”

“毕竟任何人在冰冷的走廊呆上一夜,她的老父亲都会担心的,不是吗?”

“所以甜心,昨天晚上,你去了哪里?”

晚上的风总是很大,大到吹乱了黎闫的围巾和头发。

他听着S的话,只觉得大脑一阵轰鸣。

他不知道为什么S会知道这件事情,又知道了多少,下意识的,黎闫捏紧手里的道具,原本是想要对S动手的,但是当他抬起头,看见黑蛇眼睛的那一刻,手指又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

而就在他分神的这一瞬间,男人已经先发制人,结实的手臂环过黎闫腰腹,将人朝着自己方向重重带过,黎闫的后背撞上男人硬得要死的胸膛,同时双手被人攥着擒在头顶。

略微的痛意顺着手腕传递,实在是浪漫又不太浪漫的场景。

“只是问一句话就想要动手吗?”

黎闫身后的男人轻叹了口气,手指捏上黎闫脸颊,黎闫被迫脑袋上仰,一张嘴也不自主地张开。

侧后方的角度,让他根本看不清S的脸,乌黑的眼睛艰难地转着圈,耳边充斥着风声和S的声音。

“明明不久前才帮过你,这么快就恩将仇报。”

“还真是让人伤心。”

伴随着最后一个字音的落下,S将人更加拉紧了些,“不和我说说吗,关于放映厅的那些事情。”

“你——”

黎闫瞳仁紧缩,他想说开口质问,但因为姿势的原因,半张的口腔中被灌进冷风,嗓子又干又重,发不出一点声响。

口腔难以抑制地分泌出口液,看着人颤抖的唇角,眼前的画面似乎和不久前重叠,S的手顿了下,而后松开黎闫。

他丝毫不担心男生跑开,因为在他刚才靠近的时候,腕上的毒蛇也缠上男生的小腿。

自下往上,最后攀附在黎闫颈间。

“你想问我为什么知道?”

S轻笑了一声,“你身上有镁粉的味道。”

镁粉……?是什么。

“镁粉,一种金属物质,通过燃烧产生强光从而辅助拍摄,是在相机成像当中最不可或缺的东西。”

在照相馆里很常见,通常把它用为闪光灯。

但这里不是照相馆,面前人也没有任何可以出去的时间。

而剧院里唯一的一架照相机,则刚好在七楼的房间。

至于七楼的房间里有什么,男人勾了勾唇,去放映厅看一下就知道秘密有没有被发现了。

“只是甜心,你好像忘记善后了。”

放映机的下面,还残留着几枚小巧又凌乱的脚印。

那么小的脚,好像男人的一只手就能够握住,就像现在。

黎闫跌坐在地上,双膝分开,纤细的小腿被S抬在手里,此时的他还穿着剧院里最普通的练功服,宽松的裤管下,深色的丝袜顺着小腿不断向里。

双手撑在身后,手下的石子地面又硬又冰,黎闫纤细的手指蜷起,只觉得这个过分的姿势下,他整个人都忍不住脱力。

“哈——”

倒下的瞬间,黎闫的喉咙里忍不住发出一道短促气音。

S本来捉住黎闫腿的姿势,在他发出声音的一瞬间,眼疾手快地把人捞起。

惯性的作用下,他重重倒地,而同时被他拉住的那人,也扑倒在他的怀里。

身下到处都是碎石子,黎闫刚才感受过,自然是知道摔下去有多痛多晕。

他着急地就想要坐起来,却在刚有这个打算时,被男人捉住腰身,又重新压了回去。

“啊——”

啊。

听着他的声音,男人忽然笑了。

下巴被人抬起,黎闫被迫地抬头看向他。

“甜心,你今晚就和我说了三句话,但其中两句都是嗯和啊,怎么了乖乖,你是在暗示我什么吗?”

“嗯?”

……

在今夜之前,黎闫从未如此近距离地看过S的脸。

上次在房间里时灯光太过于昏暗,也就导致他现在才发现S的眼睛和正常人是不一样的。

琥珀色的虹膜里是近似蛇类的竖瞳,只是颜色很深,加上S平时总喜欢笑着用头发挡住眼,所以才一直没被察觉。

且每次他出现的时候,旁边人的注意力总会先一步被他脖子上的毒蛇吸引去,连靠近他都不会,更别说去看他的眼睛形状。

他就这样看着S的眼睛,尤利不知道什么时候也钻了出来,在二人中间,无声无息地盯着他。

黎闫浑身冰凉。

是什么……

蛇人,还是什么变异种、

他有些无法控制自己的思想,因为黎闫是真的害怕,怕蛇,怕S,也怕S说的那些话。

一张脸蛋被吓得雪白仓皇,S看着他,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毛。

“有这么害怕?”

“几句话吓成这样,又没真的对你做什么。”

回应他的是身上人的更加过分的颤抖。

算了。

S视线一瞥,开口道:“尤利,下来。”

“嘶——”

往日里看上去很犟的毒蛇今夜不知怎的格外听男人的话。

绿豆大小的眼睛看了一眼黎闫后,才慢慢爬向海报。

“现在好了吗?”

“需不需要她再走远一点。”

面前算是诙谐的语气唤回黎闫的思绪,他咬着唇,一点点从男人身上撑起来。

站好,黎闫避开S的视线,他完全不知道男人想要做什么,帮他的是他,吓他的是他,甚至在知道自己手里有东西的前提下,主动放开他的还是他。

就好像是那种具有上帝视角的观众,恶趣味看着他的一举一动。

但他还是害怕。

如果可以,黎闫甚至想现在立刻马上一走了之,回到他的小房间里,去找谢妄,然后很不讲道理地问他为什么没有把自己的鞋印擦干净。

不过显然,那位具有上帝视角的观众并没有打算放过他,他站在黎闫的墙面,看上去像是在给人挡风,只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话,却比深秋寒风还要冷上几倍。

“你还没有回答我,昨天晚上你离开房间,发现了什么。”

“我……”他不知道该怎么说。

看着他的反应,S轻“啧”了一声,弯下身,凑在黎闫耳边,“难道你就不想知道更多吗?”

“你的时间应该撑不到汇演结束,对吧。”

有那么一瞬间,黎闫真的以为这个游戏又出来什么新bug。

只是当他抬头,看见男人眼里划过的那一抹了然后,又反应过来。

“看来我猜对了。”S勾起唇角,稍微后退了步。

“其实我很好奇,到底是什么原因,让我那么明确地告诉你‘你被盯上了,快跑’过后,还是执迷不悟地继续在这里待下去。如果不是有不得不做的理由,那就是过于天真愚蠢了。”

“现在看样子是前一个。”

“但是是什么理由呢?我想想,威逼?利诱?都不像,毕竟你知道的,来这里的都是有钱人,大客户。那还有什么,复仇?情债?”

S每说一个字,就观察一下黎闫的脸色,“没记错的话,你是孤儿吧。圣吉尔斯,伦敦大名鼎鼎的贫民窟,剧院里的几位都是从那里出来的,说起来,那里你们东方人还真是出奇的多。”

黎闫覆眼将男人的每一个字都刻进脑海里分析消化,努力捕捉着每一个重要信息。

“所以你想要什么?”

“信息交换。”

黎闫抬眼,“交换?”

“嗯。”男人应声,紧接着背着手,绕着黎闫走了起来,“你告诉我你来这里的理由,而作为交换,我告诉你想要知道的事情。”

“怎么样,是不是很划算?”

话音落下,毫不意外的没有人回应他。

不过男人也不恼,他向来很有耐心,也有信心。

他在人身后走了一圈又一圈,步子轻缓,甚至闭上眼,感受着风。

“你怎么保证你说的是真的。”

“嗯?”

男人睁开眼,偏头看向他。

只见黑暗里,脸色仓皇的人抿着唇,颤着睫毛,定定地问他。

男人发问他,“我为什么要说假的。”

“你虽然是主演,但是和他们的关系却不好吧。”

“甚至十周年的纪念演出,所有的主演都参加排练了却除了你,你或许没有骗我,但你怎么保证你说的是事实,而不是他们隐瞒你过后的东西。”

闻言空气中安静了几秒,而后清晰传来男人的闷笑声,“乖乖,你的脑洞好像有点太大了。”

像是真的很好笑,男人笑停下的时候,胸膛还在明显地震动。

他从身后环上黎闫,下巴顺势靠在他的肩膀,“那么甜心,你有没有想到一个问题。”

“那就是在他们这么排外的情况下,我却还是让他们接纳、甚至是不得不接纳我。”

“这样足够证明我说的是真话了吗。”

“好了,你问我的事情我已经证明了,现在该轮到你了。”

“别拖延时间了宝贝,”男人语气不变,说出的话却让黎闫沁出一身冷汗,“你究竟是想等谁来,嗯?”

第180章 话剧魅影

“开个玩笑,”S伸手轻碰了一下黎闫冰凉的脸,“这么紧张做什么。”

“弄得好像真的在等人一样。”

“等谁?维西还是伦纳德,早说过了的,他们可不像你想得那样。”

男人的话点到为止,刚好卡在一个足够恐吓黎闫又能引起人探究欲望的微妙境界,树影下的环境阴暗,S抬眼看了周围一下,这可不是一个好谈话的地方,他勾起唇,在黑头发却白着一张脸的男生视线中,意味明确地朝前走了两步,回头,“走吗?”

黎闫没有第二种选择。

七八点钟的塞勒斯,并不算晚,甚至还可以说得上是黄金时间,但不知为何往日里热闹喧嚣的排练室,如今一点声音都没有。

锁着门,却到处都开着灯。

不知道男人要将自己带到哪,黎闫抿了抿唇,更加快速地跟上S的步伐。

在剧院的这些天,他自认为对于剧院的位置称得上熟悉,除了……

黎闫眼睛微微放大,看着面前熟悉的表演大厅,下意识止住步伐。

“怎么了?”男人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他的身后,牵起他的手,“不是已经去过很多次了吗,怕什么。”

说完,黎闫几乎是没有做好任何准备就让S带了进去,脚步完全跟不上男人的步伐,停下的时候,更是差些踉跄摔倒在地上。

“怎么这么不小心。”肩膀重重地撞上男人的胸膛,黎闫蹙起眉,刚想要开口反驳,却被S捂住嘴巴,抵住额头,“嘘,小声一点。”

周围一片黑漆,被捂着嘴,黎闫声音无法释放,他不确定男人是不是在玩弄自己,一口气憋在胸膛不上不下,最后终于忍不住伸出手,推了S一下。

重新呼吸到新鲜空气,黎闫重重地喘了两下,直到快速跳动的心脏终于恢复到正常水平,他才抬起眼,看向S,“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话剧院观众厅的一楼,正对面就是黎闫后天要表演的舞台,甚至就连他们现在站的地方,也都是之前黎闫当观众时坐过的位置。

“不是说过了吗,信息交换。”话落,男人好似轻叹出一口气,“宝贝,你的记忆力好像也不太好。”

紧接着他俯下身,狗一样的鼻子凑到座椅靠背上,“你闻,这上面还有你的味道。”

“……”

黎闫很难做到平静地面对眼前的景象,刚刚升起的火气好像在一息间就被浇灭了一样,他不可置信地怀疑起男人的智商。

他很难和傻子计较。

塞勒斯的卫生标准严苛,每次表演结束,都会有专人两遍打扫清理舞台下的观众席,确保下一次迎客时,满足那些过分爱干净贵族的挑剔胃口。

尽管每次也都是他们的位置底下最肮脏。

但除去这些之外,黎闫觉得哪怕是塞勒斯没有打扫,一个快一周前被人坐过的位置,怎么也不可能留下味道,他又没有尿.在上面。

“不相信吗?要不要过来闻——”

黎闫再也听不下去,转身就想要离开,就被人捏着衣角,轻而易举地给拉了回去,“别生气,不逗你了。”

……

“那个幕布的后面,有条通往地下的通道。”

“是只有初代主演才能够进去的地方,没有守卫,但是门锁却极尽复杂。”

“没人知道那下面是什么,只知道好像很神秘,不允许任何人靠近,当然,那条通道也藏得很好,并没有多少人知道,只是每场演出过后,主演们都会聚到一起,对外宣称——复盘。”

“与此同时,剧院外面,也总会出现些粗心大意表演结束后才到的客人。”

黎闫想起他因为忘掉披风去而复返的那天听到的对话。

——我没有来晚吧。

——没有,您来得刚好。

黎闫抬起眼,几乎是迫切地攥着S衣角,“你知道什么?”

然而S却不说话了,眉眼上挑,意味极为明显地看了一眼黎闫。

信息交换。

明明没有开门,但黎闫却还是感受到了冷风吹进去的声音。

他僵硬地松开攥着的衣角,手指一点点收回。

他和S间的距离靠得很近,近到哪怕周围没有一丝亮光,男人也能够清晰地看到他脸上的表情。

不要说谎,不然我会很容易地看出来。

男人的眼神是这样子说的。

可是根据副本信息补充背景的事情怎么能叫说谎,充其量只能算是……编故事。

黎闫覆下眼想。

“我来找我……哥哥。”

“嗯?”男人撑在脸,好整以暇地问道,“哥哥?”

“但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好像是孤儿。”

“嗯……”

“但是那个时候,大家都没有家人,所以他就是我哥哥。”

垂着睫毛,身形单薄的少年微偏着头,看不见他的表情,只听着他说,“我也不是孤儿,我是被扔到那里去的。”

二十年前的伦敦,贫富差异比如今更大,幼童被抛弃在孤儿院、贫民窟,或者稍大些后卖去苦力工厂更是常有的事情。

黎闫天生生得就比其他孩童小些,再加上与周围迥然不同的眼睛和发色,自然而然地受到本地小孩的欺负。

“哥哥”就是在这个时候出现的,同样的身份背景,明明年龄也没比小黎闫大上几岁,但却是那样高大伟岸,一下子就打跑了那些人。

之后的日子黎闫要好过很多,没有人会出现抢他的铜板,也不会在走路的时候被人从身后恶作剧的推到,时不时还有哥哥下工时给他带回来的一小块面包。

就在黎闫以为日子会一直这么过下去的时候,哥哥却告诉他,他要走了,他们成立了一个话剧团,要去好多好远地方表演。当时的黎闫不知道话剧团是什么意思,只记得哥哥说未来他会是全英国最伟大的话剧演员时眼睛好亮,比星星还亮。

他成功了,可当黎闫兴致冲冲来到这家话剧院的时候却发现,哥哥不见了。

霎时间,犹如一盆冷水浇到了黎闫头上,他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记错了,哥哥并不在这个话剧团,可是不是的。

“五年前的那场成名表演,哥哥还在的。”盯着S的眼睛,黎闫一字一句地说,“我看见了那个影像,哥哥穿着白色的衣服,站在最中间,还是主角。”

“你知道他去哪里了吗?”

“哥哥和我一样,都是黑色的头发,可是剧院里的黑色头发的只有维西和,团长……”长相昳丽的男生,说到激动的时候,胸脯还会重重地起伏几下。

嘴巴里吐出来的气都是香的,绯色爬上他的眼角,咬着嘴巴,愈发浓郁的味道朝着男人鼻子里面钻。

“我接触不到团长,维西和哥哥也不一样,我实在是没有办法……”

“你知道吗?”盈盈的红色眼眶,水润润地看着男人,“你可以告诉我吗?”

太可怜了。

男人忍不住眯起眼,像是只走散了的幼猫,他伸出手,摩挲上黎闫的脸颊。

“当然。”S用黎闫听不懂的语气,意有所指地说道,“你们很快就会见面了。”

“什么……”

“嘶嘶——!”

一直没出声的尤利忽然凶狠地打断了他,张着嘴,露出獠牙。

潮湿的口水味传进黎闫鼻腔,他被吓了一大跳。

只回过神来,尤利好像并不是对着他,而是……S。

黎闫脸上空白了一秒。

哪怕是他这个门外汉此时也看出了尤利并不是在对S耍赖撒娇,而是真的在对他哈气,仿佛下一秒就要径直咬上。

他以为S会生气,甚至用些什么手腕来对尤利,因为显然,此刻的毒蛇已经大大超出了主人对他的纵容范畴。

但男人只是轻挑了眉,对黎闫说道:“她生气了。”

“因为我说你们两个要见面的话。”

“我也不想这么说,不过这是事实,”男人微歪了歪头,“就在两天后。”

什、什么意思。

“就是这个意思。”

“你的哥哥,在天上,看着你。”

“如果真有这个哥哥的话。”

谎言被看穿,黎闫身形一僵,不过显然男人并没有和他计较这个事情的打算,他伸手揽过黎闫,修长手指带着黎闫的视线,看向某一处地方。

“但是我不介意,起码这个故事讲得不错,比第一次有进步。”

“作为交换,我告诉你第二件事情。”

“舞台的下面,确实存在第二场演出,”

“以及塞勒斯年年,不,甚至是月月都在招收新人,但是这么多年,塞勒斯剧院的人数,却好像一直维持在一个大差不差的人数,那么多人都到哪里去了?且每一个入选的人,塞勒斯都会给他的家人一笔足够买断他下半生的钱财。”

“据我所知,塞勒斯对于新人几乎没有要求,唯一心照不宣的一点就是,不是那么喜欢孤儿,但是现在看来好像也不是那么准确。”

“好了,所有的信息我都已经说完了,作为你欺骗我的小小惩罚,真相到底是怎样,还需要你自己去想。”

“不过我想你应该很快就能够猜出来的,因为你已经全部都,看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