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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哥哥疼

正值课间,祝磊也跟着顾启来围观他的新同桌,小姑娘低头在看手机,页面定格在跟一个黑色头像的聊天框。

祝磊以他胖硕的身体跳到宋白渝面前:“别翻了,人都在这儿。”

宋白渝抬头,看到面前的两个男生都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她,她很淡定地问:“你们这是什么表情?”

“宋白渝同学,你是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这么想不开,要跟自己的头发过不去?”祝磊实在不解,这好好的乖乖女,怎么一夜之间转性,成了叛逆女孩。

没等宋白渝回答,顾启说:“世上不缺好学生,但缺给大家当乐子的辣椒油精。”

什么?辣椒油精?

宋白渝吹了吹垂落在左侧的一绺红发,继而仰头看顾启:“同桌,你懂什么啊!这不是辣椒油,这是‘热血沸腾青春限定款’。”

“‘热血沸腾青春限定款’?”顾启扯唇嗤笑,“你顶着这一头辣椒油出去,建议你离消防栓远点。”

“为什么?”跟消防栓怎么就搭上边了?

“你站在消防栓前面,我怕有人想拿灭火器给你灭火。”

“那正好啊,等会儿我要是真着火了,就把你当灭火器用,毕竟你说话这么冷,肯定能瞬间灭火!”宋白渝说得有鼻子有眼的,极为配合他,“是不是啊,顾同桌?”

祝磊听着两人的互怼,听得那叫一个津津有味,恨不得拍手鼓掌,却发现他家大哥不说话了,还用一副“听什么听,赶紧走”的眼神看他。

完了,听不成好戏了。

“你们……继续,继续啊。”祝磊恋恋不舍地离开了互怼区。

这位辣椒油精站起身来,让同桌进去。

她发现他的右耳上多了三枚耳钉,都是黑色的,耳钉四周还镶着小钻,闪闪的。

“辣椒油精,看哥哥干吗?”顾启感受到了她的视线,看过去,直直地跟她的眼神接触,“该不会想把哥哥掳走?”

“耍什么帅!”宋白渝故作嫌弃地看他的耳钉,发现打孔的三处都泛着红。

“哥哥帅不帅?”顾启看着辣椒油精。

“干吗要问我?”辣椒油精并不打算作答。

这样的他,痞气中又多了几分邪气,浪荡气息更浓厚了。

“没劲!”没听到她的回答,顾启心里不满,也不继续追问,从包里拿出一个小玩意儿捣鼓着。

宋白渝见是一堆零部件,各种黑灰色的小方块,还有一些红色的细电线,七零八落地散落在桌上,没过几分钟,这些零部件就在顾启的手中初见雏形,成了一个小小的机器人。

宋白渝好奇地问:“能动吗?”

顾启转动了两下机器人的手臂。

“我是说能不能装电池走。”

宋白渝见他仍旧在摆弄机器人,又说:“说话啊!”

接着,她便看到新同桌瞥了她一眼,用傲娇的语气说:“为什么要回答你。”

“……”好吧,不问了,这人还挺能记仇!

宋白渝转过头去,不再看顾启,趴在桌上。

教室里闹哄哄的,什么样的声音都有,有的声音就那样飘了过来。

“你看那个转校生,考试作弊就算了,现在还染了一头红发,这人有毒吧。”

“不是有毒,是有病!”

“我看是,谁没事染个红发,是怕没人知道她有多特别吗!这种故意博取人眼球的人最讨厌了!”

“作女!”

……

话很难听,针一样扎向宋白渝的心,这是她早就预料到的,但真正听到,还是让她特别不爽,特别想站在这两个嚼舌根的女生面前大闹一场。

这样的念头刚闪过,感到有人轻轻拍了下她的肩膀,扭头一看,身边的顾启站了起来。

看他的架势,是要出去,宋白渝站起来让到桌子一侧,只见顾启走到那两个议论她的女生桌上,曲指敲了敲桌子,一脸严肃,眼睛中露出尖锐的锋芒:“交下数学作业。”

“啊,忘记写了!”

“我还没写完。”

两个八卦女这才想起来,着急地翻出数学练习册。

其中一个女生壮着胆子跟向顾启求助:“学神大人,你的能不能借我们抄下?”

“没写。”学神大人丝毫不给她面子,当下拒绝,面色冷肃。

“……”两个女生面面相觑,看顾启不像说谎的样子,只好埋头写题。

宋白渝看到顾启桌上的数学练习册,恰好摊开在作业的一面,都写满了。

这人,是想堵住那两个女生的嘴?

她方才的不爽被涌上来的一股暖意占据。

等顾启坐到座位上,宋白渝侧脸看他,笑着跟他说:“很帅!”

这没来由的一句话,先是让顾启愣了下,随即他了然,扬起唇角,桃花眼里似有波光:“辣椒油精的审美不错。”

“……”这……是过不去了吗!!!

养生杨捧着他的枸杞茶杯走向教室,一进门,就瞥见了宋白渝的一头红发,心中顿时冒出一股火,这同学是经不起夸,还是怎么地,一夸尾巴就翘上天,给他来一记重x磅炸弹?

他疾步走到宋白渝面前,用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看她:“宋白渝,你是第一天上学?不知道校规?”

“怎么了,杨老师?”染了红发的宋白渝还是一副乖乖女的形象,此时,扮得更乖了,用小鹿般无辜的双眼看着养生杨。

养生杨气得指她的头发:“明天给我染回去,染不回去,喊家长!”

这说完,又看到顾启耳朵上张扬的耳钉,更来气,说好的帮扶呢,怕不是学霸要被学渣带偏了。

他把杯子重重地朝桌上一放,跟顾启说:“顾启,你这什么样子,打耳洞扮酷?”

顾启正在数收集上来的数学练习册,一副“老子在忙,别打扰”的样子。

养生杨扯过顾启手中正数着的数学练习册,听到上课预备铃声响了:“数学课,两人都站外面。”

养生杨气得转身就走。

顾启看向斜后桌的许易,他的两个耳朵上都有耳钉,脖子上还挂着双层银色项链,他怎么就安然无事?这养生杨怎么这么偏心?

许易以为顾启要供出自己,忙朝他摆手。

这一摆手被转过身的养生杨看到了,看着打扮新潮的许易:“还有你,罚站!”

对于许易的装扮,他本打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倒好,今天赶上他心情不爽,连同许易也遭殃了。

*

全班四十二名同学的数学练习册,像小山一样堆在顾启手上,他捧着,没走两步,哗啦啦掉了几本。

出于同桌情谊,宋白渝走上前想帮他捡起来,却见班长吴敏学也上前,两人同时弯腰,同时要捡,一抬头,她看到吴敏学温柔地笑道:“我来帮忙吧。”

“班长日理万机,还是我来。”宋白渝根本不给她机会,直接把地上的练习册都捡起来,站起来从顾启手中又拿了几本,朝他递过去一抹甜甜的笑容,“同桌,走吧。”

顾启没有任何回应,面上也没什么表情,却在走了几步后,嘴角才勾出笑意。

刚到养生杨办公室门口,宋白渝听到里面传出声音,立刻收回脚步,拉住顾启。

听了墙根的宋白渝,将养生杨和英语老师胡溪柚的话都听全了,知道了顾启写检讨,不只是揍了黄毛和心机男,还砸了布告栏,两罪并罚,检讨书写得潦草敷衍,被喊家长,好家伙,家长还没来,成绩好就应该被纵容吗?

胡溪柚对顾启的行为很不满,养生杨也许出于学神要被呵护的心态,劝胡溪柚:“胡老师,你是不知道,我上次碰到他家的司机,聊了几句,才知道顾启跟他爸妈的关系不好。”

胡溪柚摇了摇头:“这帮青春期的孩子,真让人头疼。”

养生杨捧着杯子喝了口茶,捧哏:“谁说不是呢,他那同桌,你知道吧,宋白渝,做什么不好,染了红头发。”

“那小姑娘,我有印象,转校生,听说被人诬陷作弊,她看起来很乖啊,怎么会做这种事。”胡溪柚面露不解,“她昨天做的英语随堂测试做得很好,148分。”

“这么高?”养生杨先是一惊,后欣慰一笑,“看来她还是可培养的好苗子啊。”

就是他口中可培养的好苗子,正跟顾启一起听墙根。

顾启不想再听了,应该说他早就不想听了,想进办公室,但进不去,因为被身边的辣椒油精拽住了手臂,她的手很软,小小的一只,握得他心头一阵燥热。

“还想不想上课了?”顾启盯着她握住自己的手,“松开!”

宋白渝方才只想着怎么把他拽住,想多听一些关于他的事,并未注意到自己却一直拽着他胳膊,意识到这样的肌肤接触过于亲密,陡然红了脸,连忙收回手,跟着顾启进了办公室。

从办公室出来,宋白渝没头没脑地跟顾启说了句“谢谢”。

顾启没明白她的意思,问:“谢什么?”

“布告栏的事。”

“不用谢。”

你那样做,不也是为了我。所以,不用谢!

两人一路走,一路被围观,简直像极了动物园里被圈养的动物,这样的感觉让宋白渝很不自在,好像很多灯光都射在了她身上,让她无处可躲。

她看向一旁的顾启,这位爷仍旧那副痞里痞气的样子,哪里有半点被人围观的不自在。

各种难听的声音入了宋白渝的耳。

“你看那女生,搞一头红发,像不像妖怪。”

“你别说,还真像,来我们凡间凑什么热闹!”

“你说她是不是想傍顾启,看她贴顾启那么近。”

“就她那样,还想傍顾启,顾启是我们陶姐的!”

……

说陶姐陶姐到,她看到染了红发的宋白渝,觉得真是鲜事一桩。

走到她面前,用食指挑起她的下巴,打趣道:“哟,学我染头发?别以为你这样就能泡到顾启!东施效颦!”

宋白渝被她说得火气上来了,攥紧了手心,想揍人。

但有人握住了她的手,还摩挲了几下。

她看向身边人,一脸淡定,仿佛做事的并不是他。

手背上传来他的温度,明明带点凉意,她却觉得万分滚烫,忍不住打了个嗝。

“小奶包,你昨天不是说想喝草莓味的牛奶,要不要哥哥给你买?”顾启笑着跟宋白渝说,说完很自然地将手搭到她的肩膀上,密友似的。

陶辛气得面色铁青,大骂顾启一句“你他妈浑蛋”。

*

叛逆三人组被养生杨赦免不用上课间操,理由是,有耳钉的赶紧把耳钉摘了,染头发的就不用引起骚乱。

三人来到了天台上“放风”,没有任何遮挡物,刺眼的阳光斜斜地射过来,刺得宋白渝有点睁不开眼,她走到一处靠墙的背光处,见两人也跟来了。

许易撩了下她的头发,对她的这波操作十分不解:“宋白渝,你为什么要染头发?不会是想跟我和启哥学习扮酷?”

“新学期,新风貌,这样,够新吧?”宋白渝看着被风吹得扬起的头发,恍惚间觉得这不是自己的头发,仿佛戴了顶假发,她还没有习惯红头发的存在。

“你们呢,不打算把耳钉摘了?”宋白渝看了看顾启的右耳,越发红了,似乎要发炎,“顾启,打耳洞的地方疼吗?”

许易接话:“你不知道吗,现在都是无痛打耳洞。”他摸了摸耳朵上的耳线,“不想摘。”

“许,你的手机是不是响了?有人找你?”顾启朝他使了个“你他妈快走,别逼逼”的眼神。

许易是明白人,知道顾启的意思,明显想支开他,跟宋白渝独处。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假装看了下:“确实有人找,你们聊,我撤。”

许易一走,顾启也没放过宋白渝,问她:“这红发怎么回事?”

宋白渝靠在墙上,侧过头望着顾启:“被各种傻逼嘲讽的滋味我尝试过了。”

“所以?”顾启也望着她。

“我们,”宋白渝伸出手,“要不要重新认识一下?”

手悬在半空,跟空气玩了场虚无的游戏,什么都没能触碰到,心渐渐沉下去,仿佛沉入深海。

空中混着阳光、青草的夏日气息,她像考试时绞尽脑汁想了半天,都解不出方程式的傻学生。

失落,空虚,没劲!

宋白渝讪讪地把手又缩了回去,看似不在意地耸了耸肩说:“算了,不强求。”

她的视线落在远处,听着广播里放着的早间操,心里有点燥,没来由得问了句:“你喜欢陶辛?”

“重要吗?”

“随便问问。”

谁都不再说话,陷入尴尬的寂静中,过了很久才听到顾启说:“没必要。”

“嗯?”

“没必要这样做。”顾启撩了下她的头发,丝滑的头发滑过指间,又从指间掉落。

“你想要我怎样做?”

“回到你原来的学校。”

他曾说,“你从没尝过被各种傻逼嘲讽过的滋味吧”“那是你没经历过”。

她想去尝试他所尝试过的痛苦,这样做了,才能用行动表明,我是理解你的,我们统一战线了,你就没法把我往外推了,我们还能回到从前,做好朋友,彼此吐露心事,成为各自的树洞。

可现在,他什么态度?拒她于千里之外。什么事都没再发生,他为什么还要赶她走?简直不可理喻!

宋白渝捏紧了右手的塑料袋,看来没用了,她松了手,袋子掉在地上,发出声响。

她气得不想在这里再待一秒,离开了天台。

顾启看了看掉在地上的塑料袋,捡起来,打开一看,里面装着棉签、消炎药。

那颗伪装得坚硬的心,像冬日结的冰,阳光一驾到,就迫不及待地消融了。

*

第三节课是数学课,被罚站的三人站在教室外,成了一道亮丽的风景线,帅哥美女的组合,永远有人爱,但x并不磕美女跟哪个帅哥组CP,而是磕自己跟帅哥的糖。

甚至,有的同学主动展开攻击,从教室后面扔了纸团过来,一个,两个,两个……都不偏不倚地滚到了宋白渝脚边。

她知道不是给她的,但她打算装作不知道,拿了纸团打开看,边看边听到有人小声说:“看什么看,不是给你的!”

纸条上都是大胆直白的告白,什么“顾启,我喜欢你!”“顾启,做我男朋友!”“顾启,老娘的月考一定要考过你,别忘了你说的。”……

女生一旦疯起来,真是要命!

宋白渝看着这些告白,心里很不爽,将纸条都揉成一团,正想收起来,等下课后毁尸灭迹,听到许易说:“宋白渝,这些是给启哥的吧,你怎么能占为己有?”

“要你管!”宋白渝并不打算把纸条物归原主。

许易见顾启对此事毫不关心,推了推他的胳膊,笑着说:“启哥,桃花开那么多,不打算采一朵?”

顾启比宋白渝要高很多,看到小姑娘抬了头,看向自己,他懒懒地回了句:“没兴趣。”

许易调笑:“是不是对你同桌有兴趣?”

宋白渝的心咯噔了下,这是什么话!

顾启对她有兴趣?骗鬼呢!

但她又期待着顾启的回答,就像等待老师公布假期的学生。

顾启看着宋白渝,发现这小姑娘的丹凤眼还真是好看,乖巧中带着一丝媚,会勾人。

他忍不住逗她:“同桌,你觉得我对你有意思吗?”

夏末阳光斜斜地照过来,在少年的脸上打上金色的光圈,一张痞帅的脸透出些许柔和,像电影里的慢镜头,放大了她对心中少年的所有幻想。

蝉鸣响了一整个夏天,她无从追根溯源,从什么时候开始,她想就这样待在他的身边。

*

宿舍群里今天异常热闹,以梁萧为首,吴敏学、盛男为辅,纷纷在群里问她为什么会染头发,宋白渝知道,她不回复,她们定是不肯罢休,于是,回了三个字:【我想了。】

她想跟顾启站在一条道上,不管是历经日晒,还是承受风暴,她都想体会下。

脑中想着的是他们罚站时的对话:

“同桌,你觉得我对你有意思吗?”

宋白渝鼓起勇气:“你对我有意思吗?”

顾启吊儿郎当地问:“同桌,你希望我对你有意思吗?”

她没了言语,心怦怦跳得厉害,暗恋的闸门瞬间被洪水冲开,不知是阳光过烈,还是别的原因,脸颊发烫。

最终口是心非地回:“不希望。”

接下来,被冲开的闸门又闭合了,因为他说:“正合我意。”

好一个正合我意,直击她的软肋,就像她最爱的玩偶被人抢了。

……

宋白渝一天都有些闷闷不乐,上完晚自习,梁萧喊她一起回宿舍,宋白渝正收拾着桌面,看到同桌扔过来一个纸条,她甚是疑惑,这人一天都没跟她说话,现在抛来纸条是想说什么?

刚打开,宋白渝惊了,上面写着:留一下。

惊过之后,心头又升腾起莫名的欢喜,她连忙转过头,跟梁萧说:“我还有点事,你先走吧。”

“好吧。”梁萧继续寻找同伴,将目标转向了同桌,“许同学,要不要跟我一起走?”

“我要跟启哥一起。”许易拍了拍顾启的肩膀,“现在走不?”

“你先走。”顾启看似很忙地埋头解题,“要把这道题做完。”

他这理由成功地劝退了许易、祝磊等人。

祝磊仰天长啸:“启哥,你能不能给我们留一条活路?都是学神了还这么用功!”

顾启抬头看着这帮人,一本正经道:“要不,你们也来跟我一起刷题?”

一帮人瞬间逃之夭夭。

教室里零落地还有几个人,没过多久,顾启环顾四周,见人都散了,才从桌肚里拿出塑料袋,扔到宋白渝桌上。

宋白渝被吓了一跳,刚想拉上笔袋的手忽地一滞:“大晚上的,玩什么惊悚片?”

顾启懒散地靠到墙上,单手撑着下巴,调笑地看着他的小同桌:“要不要玩一玩同学情谊的温情片?”

这人,本性未改,痞性难移!

宋白渝哪里不知道他话里的意思,抬头看了下他的右耳,发炎的情况更严重了,不只是红,还肿了一点。

对于他的这波操作实属不解,上午在天台要赶她走,现在又要她做这种事。

一会儿将她推远,一会儿又将她拉近,他以为他在玩蹦极游戏?而她就像蹦极游戏中的那根绳索,远近高低,全由不得自己。

这样的感觉,让她的一颗心被提在高空,迟迟落不下。

无法落地的心情,她很不爽,瞪着顾启,没好气道:“要玩你自己玩,别拉上我,恕不奉陪。”

“你看哥哥这样,不心疼?”顾启指了指红肿的耳朵,装作很疼的样子,“哥哥疼。”

“哥哥?”宋白渝见这人很自然地冒出这个词,冷笑道,“我没这样的哥哥!我哥哥对我很好,不像你!”

顾启一改不羁模样,神色很温柔地看着小姑娘:“难道哥哥对你不好吗?”

“不好!”特别不好!小姑娘的眼神里露出些许委屈。

“来,小奶包,哥哥送你的。”顾启像变魔法似的,从桌肚里拿出一盒草莓味的牛奶,“你喜欢喝草莓味的,喜欢喝这个牌子的,哥哥都记得。”

小姑娘原本伪装的“你别靠近我,我才不想理你”,在听到他这番话,看到他撕开吸管包装,插上吸管,把牛奶递到她嘴边时,瞬间破防。

青春期的小孩,总是经不起哄,一块糖,一盒牛奶,一句动听的话,就能轻易地让两个闹别扭的人握手言和。

小姑娘也不例外,她放下了伪装,真实的自己归位,拿出了消炎药、棉签,小心翼翼地给少年上药。

宋白渝觉得自己下手已经够轻了,却听到顾启喊疼:“轻点。”

“还要怎样才算轻?再轻的话,药膏都抹不开了。”宋白渝正拿着棉签在他的耳骨处抹,红肿的地方,让她有些心疼,忍不住抛了一句,“没事打什么耳洞!”

“你不是觉得戴耳钉帅。”

“什么?”宋白渝怀疑自己听错了,手下动作一停。

顾启转过头,盯着宋白渝:“哥哥戴耳钉的样子,是不是很帅?”

他的眼睛很亮,灯光映上去,像倾倒了星河,越发衬得他深情。

宋白渝有点害羞地移开眼,她怕自己再跟他多对视几眼,又要打嗝了。

宋白渝言不由衷道:“少臭美!”

她的指腹很软,又温热,擦过他的耳骨,他的心头涌上一股莫名的感觉,说不太清楚,就像五月的天,下了一场纷纷扬扬的雪,而他是雪中人,猜不透这迷局。

当宋白渝给他的耳垂抹药时,说:“你说你是我哥哥,是不是?”

“怎么了?”

“哥哥要不要听妹妹的话?”

“你说。”

“现在,我帮你把耳钉摘了。”宋白渝放下棉签,作势就要去摘他的耳钉,却被他一把抓住手,让她看向自己,“我觉得这样挺好,你不觉得吗?”

“我们是来学习的,不应该一心扑在学习上吗?何况,你还是学神,不应该起到表率作用吗?”宋白渝拿出老师教育人的那套理论。

但顾启不吃这一套,松开她的手,看着她的一头红发说:“辣椒油精,什么时候你把红发染回去,我就把耳钉摘了。”

“你这什么意思?”

“同桌嘛,不应该同甘共苦。”顾启凑近她耳边,低声说,“何况,你还是我妹妹。”

气息太近,又太热,宛若致命蛊惑。

小姑娘没忍住,打了个嗝。

顾启刚想问“你这打嗝什么毛病”时,忽然发觉面前的光被挡了大半,一转头,看到了马峰,立在梁萧的座位旁,正用一副看戏的眼神看着他们,这立刻扫了顾启的好心情,问他:“你想干吗?”

马峰充满戾气道:“顾启,你难道没点逼数吗,从那天起,你就不配拥有幸福!”

……

突如其来的变故,中断了这场同桌情谊的温情片,宋白渝手中还拿着药和棉签,明明很轻,却觉得有些重,像有什么东西压在心头。

宋白渝去看顾启的表情,哪里还有方才的温柔,全然变了脸色,沉沉的,如乌云笼罩,暴雨将至。

她刚想去拉他的衣摆,给他一点同桌间的友善提醒,不让他看马峰也好,让他离开教室也好,怎么都比两人视线来回交战来得强。

然而,还没等她行动,顾启就站起来,气势汹汹地开了口:“马峰,你存心找茬是吧?想打架是吧?老子奉陪!”

马峰哼笑一声,嘲讽道:“你x是不是也想把我给打死?这样就没人来打扰你了!”

顾启往左移了下,一把揪住马峰的校服衣领:“老说这些有意思吗?有本事,你杀了我!”

“杀了你?”马峰笑起来,“杀了你,就太便宜你了!”

“马峰,我不管你在想什么,想干什么,老子不在乎,也不想在乎,现在,立刻,”顾启松开他的衣领,指着教室后门,“滚!别他妈打扰老子谋幸福!”

马峰越是想攻击他的软肋,他越是不让他得逞,但听到马峰下一句话时,还是被击中了。

这话不是对他说的,而是跟宋白渝说的:“宋白渝,我劝你离顾启远点,他那样的人,配不上你!”

马峰撂下这句话,才心满意足地离开了教室。

“坐下来。”宋白渝提醒顾启,但他一动不动地看着教室后门的方向,她推了推他,才让他回神。

他听到小姑娘说:“顾启,他的话,你不用放在心上。”

顾启什么都没说。

她看到了他眼中交织的复杂情绪,眼眸幽深,她看不透。

顾启没有坐下,而是拿着他的滑板走了,什么也没再跟她说。

她拿着棉签、药膏,想要帮他抹最后一点药的心意,也没法完成了。

*

天色很黑,雪一直下个不停,纷纷扬扬地落了一地,积了厚厚的一层。

各家各户都熄了灯,唯有路灯亮着,照得雪地惨白一片。

黑白天地间,他茫然无措,每走一步,脚步都虚软,也不知走了多少步,他低头一看,雪地上滴落一抹红,晕染开。

再转头看,沿路走来的方向,隐约可见蜿蜒的红,像间断的红绸带,缀在这雪地上,透出一种说不上的凄惨。

他的睫毛上也落了雪,前路看不清,世界也变得混沌。

所有的光都消失,他像走在无尽的黑暗中,再也看不到天光。

一种强烈的窒息感狠狠地攫住他,似乎要将他生吞活剥了。

他想睁开眼,看一看这人间,不论好坏,他都想做一次告别,却不能如愿。

黑暗,还是黑暗,无尽的黑暗将他裹挟。

直到快不能呼吸,才让梦中人惊醒。

顾启忽地从床上弹起来,满头满身都是汗,梦太真实,让他一时无法从方才的窒息感中抽离出来。

床头的台灯没有熄,他想起了梦中的路灯,又是一阵惊惶,双手捂住了脸。

*

当宋白渝依然顶着一头红发走进教室,众人都觉得讶异,议论声四起,她知道,都没什么好话,却不像第一天让她难以接受了。

第二天,

第三天,异样的眼神,难听的言语,想要对抗世俗的眼光,好像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容易。

她走到座位前,昨晚整理好的课本全都散乱地放在顾启的桌上,而她那空荡荡的桌面上,被一些龙飞凤舞的字占据。

“臭不要脸的!”“傻逼玩意儿!”“臭biao子”等不堪入目地话都耀武扬威地在桌面上显摆,摆得她眼睛一时没移开,心中涌上怒火,脑中开始搜索谁这么操蛋做这种下等的事。

难道是陶辛?她把自己当成情敌,开始报复之旅?

宋白渝脑袋嗡嗡作响,如果说别人投过来的视线是针,那桌面上污秽的字就是刀,刀刀伤人。

梁萧见宋白渝杵在座位前,干站着,一动也不动,走到她桌前,看到发愣的宋白渝,余光瞥到了桌上的字,看后打抱不平道:“这是谁干的?也太过分了。告诉姐姐,姐姐给你主持公道。”

“我也不知道。”宋白渝坐下来,把自己的课本从顾启桌上挪过来,又一本一本地摞好。

刚摞完,一道影子遮住了她面前的光。

她抬头一看,是姗姗来迟的顾启,看起来一副没睡好的样子,眼周泛着淡淡的青色。

梁萧提议:“要不要告诉杨老师,让他去侦查侦查?”

刚来的许易问:“告诉杨老师什么?”

梁萧说:“有人欺负宋白渝,看她的桌上,都写了什么!”

许易探身看过去:“我艹,这谁啊,这字写得爹妈都不认识。”

“这是重点吗?重点是要把这个人揪出来。”梁萧坐到座位上,看向顾启,“启哥,你说是不是?你同桌现在被欺负,你是不是要做点什么?”

顾启没应答,捋了捋他的寸头,坐到座位上,人懒懒地趴到桌上,一副“老子没睡醒,别打扰老子”的样子。

他耳朵上的三枚耳钉还在,没摘,只是轻淡地扫了眼她的红发,然后,闭上眼,睡他的回笼觉。

梁萧见状,知道这事顾启是帮不上忙了,同桌情谊在他们身上还没有体现,只好作罢,依旧提出让养生杨做侦探的想法,得到宋白渝的驳斥:“你以为养生杨是福尔摩斯,靠这一抓一大把的字迹就能破案?”

“难道就这么算了?”

“要不然呢?”要不然就等她抓到这个罪魁祸首,教训对方一顿,揍得对方爹妈都不认识。

“算了,看书吧。”梁萧是个热心肠,看不得自己的朋友遭受这样的待遇,戳了戳她的背,“宋白渝,要是你找到了真凶,记得告诉我,姐姐跟你一起,给对方来一对组合拳,打得他满地找牙。”

宋白渝转过身去看梁萧,从她的神色中看得出气愤,刚处一周多的同学都能为她打抱不平,再看看现任同桌,对她的事毫不关心,亏她昨晚还帮他抹药,换来的依然是冷漠相对。

他对她的态度,比桌上的那些字,还伤人。

善变的狗东西!

*

宋白渝看着桌上碍眼的字,抽出一张纸,想沾点水擦掉,但很快又将纸扔到桌上,径直出了教室,走到隔壁九班,搜寻陶辛的身影,看了一圈,没有。

宋白渝正想返程,却被人拍了下肩膀,转头一看,站在她面前的正是她要找的陶辛。

她抓起陶辛的手就要往八班走,却被陶辛一把甩开。

陶辛气势逼人地问宋白渝:“你想干吗?”

宋白渝在气势上也不能输,高扬着头,丹凤眼中透出冷冽:“你跟我来!”

这次她没抓陶辛的胳膊,只是自顾自往前走,发现后面的人好像没走一步,停下来转身看她:“不敢来?”

陶辛经不起激,来到了八班。

原本嘈杂的八班渐渐安静下来,齐刷刷看向这边,八卦之魂都在熊熊燃烧。

宋白渝指着她桌上的那些字,问陶辛:“是你做的?”

陶辛先是看了写了什么,继而笑了,双手环胸,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比自己矮不少的小姑娘:“小姑娘,老娘告诉你,这种下三滥的手段,老娘不屑!”

陶辛看到趴在桌上的顾启睁开了眼,正看着她,她俯身凑到顾启桌前,话却是对宋白渝说的:“启哥早晚都是我的人,而宋白渝你,没机会!”

她又站起来,讥笑着跟宋白渝说,“宋白渝,你不要有任何妄念!不是你的,就不要去想!”

等陶辛走后,才有人又继续八卦刚才吃到的瓜。

总结起来,无非是,宋白渝喜欢顾启,陶辛也喜欢顾启,陶辛对顾启稳操胜券,没宋白渝什么事。

但众人无法理解的是,怎么看也看不出来宋白渝怎么就喜欢顾启了?就算喜欢顾启,就看顾启对她那态度,也没戏啊。这瓜吃得毫无悬念。

当事人宋白渝抓错了人,闹了乌龙,搞得班里人人皆知,还被陶辛当众挖出她喜欢顾启的秘密,尴尬地想找条地缝钻进去。

她那位睡回笼觉的同桌已经醒了,正用一种玩味的眼神打量她。

宋白渝没好气道:“什么眼神?”

顾启单手撑腮,模样懒洋洋的:“没有要对我说的?”

宋白渝矢口否认:“陶辛说错了。”

“哦?是吗?”顾启颇有兴致地看她。

“人家还是小朋友。”

小朋友的喜欢,都是秘而不宣的,怎能公之于众,就连喜欢的人,也不要知道。

“小朋友,劝你不要喜欢我。”

谁喜欢你!

话还没有说出口,这人又趴到桌上,朝她眯了眯眼,玩世不恭道:“哥哥不喜欢小朋友。”

第17章 来安慰

第二节课,下课铃声刚响,养生杨就走进教室,喊宋白渝出来,她知道没啥好事,她没把头发染回去,怕是要被喊家长了,宋先生、哥哥忙于工作,胡女士忙于生她的气,她不知道她能喊哪位家长。

养生杨见她的第一句话就是:“让你把头发染回去,怎么没做?”

“太早了,理发店还没开门。”这当然是她的借口,只要她想,她就能敲开那家理发店。

“这么巧,昨天开门了,今天就没开门?”小孩的谎言,被养x生杨一戳即破。

不过,宋白渝不想接这话,要不然没完没了了。

“别怪老师没提醒你,昨天就让你染回去,你不听,看看谁来了!”养生杨往办公室走去。

宋白渝一抬头,远远地,就看到忙于生她气的胡女士竟然大驾光临了。

遭了!这一头红发!

难道……

宋白渝看向养生杨,在心里暗骂一句:叛徒!

胡女士见到宋白渝一头红发,怒气翻涌:“宋白渝,你看看你,这是什么样子?”

宋白渝知道胡女士做事老派,喜欢自家女儿循规蹈矩,违规之事不能容忍。

越是这样,她现在越是不能跟胡女士对着干,摆上乖乖女的笑脸说:“是不是挺洋气的?”

“洋气?”胡女士气道,“你转校就是为了叛逆的?我听你班主任说了,上次周考你考了倒数第一,现在还染头发!成何体统!放飞自我了?家规忘了?要堕落成差生?你还有没有点出息!”

下课期间,各班学生纷纷围过来,做最称职的吃瓜群众,看这出戏要怎么演下去。

宋白渝被胡女士这一连串振振有词的话说得很没面子,没法扮乖,扬着下巴,不让分毫:“我就喜欢这样!难道染头发就是违背家规了?成绩倒数就一定是差生了?就没有逆袭的机会了?为什么你们大人,总是喜欢提早地给我们下定论、喜欢给我们贴标签?我们也有自己的想法,也有自己想做的事,为什么你们就不试着去了解一下?”

“了解你怎么考得这么差?了解你为什么染红发?”胡女士生气地撩了下宋白渝的红头发,见她不服软,心里的气更是往上涌。

“随便你,你想了解就了解,不想了解就算了。”

“你这什么态度?”

“我就是这样!”宋白渝不想跟胡女士解释太多,也懒得去解释,在众人面前,面子算是丢尽了。

话音刚落,宋白渝就迎来了巴掌伺候,脸瞬间红了,渐渐现出清晰的手指印。

宋白渝被打得头歪到一边,人蒙了,耳朵嗡嗡嗡地响着。

她什么时候遭受过胡女士的霹雳掌,今天算是见识到了,威力可不容小觑,杀伤力强,侮辱性更强。

围观党的视线如同箭般朝她刺过来,曾经的好学生,此时,面子里子都丢盔弃甲了,心被扎得很难受,眼里也没出息地涌上温热,模糊了视线,快速抬头,又被憋了回去。

她没有再看胡女士一眼,从密密麻麻的人群里挤出来,冲下了楼。

身后传来胡女士的声音,她不想听,她只想逃离,找一个安静的地方,一个人待着。

*

一片竹林中,叶子沙沙作响,靠着围墙,挡去了阳光,一侧有一小块空地,空地上长满杂草,杂草丛里蹲着一个小姑娘,双手抱膝,头埋在膝盖里,肩膀微微起伏着。

在这个她来了一周多的地方,别人眼中的她是个倒数第一的差生,作弊,行为怪异地染了红发。

还有,她最在乎的那个人,哪怕做了她的同桌,对她的态度也是忽冷忽热,让她捉摸不透。

一种无法落地的失重感缠绕着她,她找不到归宿。

像漂泊在汪洋大海里的一艘船,没有掌舵人,始终无法靠岸。

被胡女士这么一闹,各种纷杂的情绪齐齐降临,委屈、难受拔得头筹。

她想家了,也想哥哥了。

她不想一个人了。

这么想时,耳边传来咯吱咯吱的轻响,这么偏僻的地方,谁能找过来呢,也许就是只光顾此地的野猫,她也就没理会。

直到,她听到响声越来越近,近到已经到她身边时,才猛然抬头,看到同样蹲在地上的顾启,四目相对,他的眼中映着一个伤心的小姑娘。

小姑娘眼睛红红的,圆润白皙的脸颊上还残留泪水,模样楚楚可怜。

“你来干吗?”宋白渝侧过脸去,才不想让他看到自己这副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