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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顾启却抬手让她转过脸,手心虚虚地贴着她的脸颊,碰到了滑落下来的一滴泪,有些冰冷,像冰块般砸进他的心上。

他看着她,边擦她另一侧脸颊上的泪水边说:“小奶包,你还有哥哥我呢。”

这句话像垂死之人要抓住的那根浮木,把她从黑暗地带拯救出来。

小姑娘的眼里浮着一层薄薄的水雾,眼前的少年像光,击破了这世间的混沌。

她的嘴角扬起一抹轻浅的弧度,用小奶音说:“谢谢哥哥。”

她的脸本就很白,被胡女士招呼霹雳掌后,这手掌印就很清晰,看上去有些触目惊心。

顾启盯着她的右脸颊,心里很不痛快,情不自禁地抬手抚上她的脸颊,明显感觉小姑娘的身体微微颤了下,一时没敢动:“还疼吗?”

“嗯。”像火一样灼烧着。

这一巴掌,不只是把她的里子面子都打没了,也打碎了她跟胡女士长久建立起来的母女情。

胡女士对她有高要求,对她有掌控欲,这些她都习以为常了,但她没想到,她竟然会对自己动手,还是当着学校师生的面,她平时的那些好素养跑哪里去了?

她怎么下得了手?越想心里越觉得憋屈。

顾启看着小姑娘委屈得红了眼眶,不忍心说重话,脱口而出一句心里话:“哥哥也心疼。”

这话像极了宋白渝自家哥哥说的话,每次她受了委屈,可怜巴巴地去跟陈星野诉苦时,陈星野总会揉着她的头发说:“哥哥也心疼。”

这一刻,她仿佛离群大雁,飞了几千里,终于找到了归宿。

她扑进顾启的怀里,跟个孩子似的,哭了。

哭声低低的,有一种克制的隐忍。

她不知道这哭里面暗含多少意味,只想找一个发泄口。

好像只有大哭一场,才能把心中的委屈、痛苦悉数洗刷掉。

顾启抬起手,悬在半空,半晌,落在她的肩膀上,像安抚要睡觉的孩子,一下一下轻轻地拍着。

顾启看着宋白渝的红发:“昨天养生杨就让你把头发染回去,要不然就喊家长,你怎么不染回去?”

她怎么不染回去?其实,当养生杨提出这个要求时,她是想第二天起个大早,去敲理发店的门,把头发染回去。

但计划赶不上变化,要说缘由,还得归于她心系顾启。

如果不是马峰对顾启说出那几番刺激人的话,如果不是顾启那么在乎马峰说的话,如果不是顾启对她的态度突然变冷漠,也许她会按照计划行事,染回黑发,也许今天遭胡女士赏赐霹雳掌的事件就不会发生吧。

从她染红发的那一刻开始,她就决定跟顾启统一战线,体会他曾经体会过的。难道体会一天就放弃?要不再坚持一周吧。

但她没想到养生杨那么快就把胡女士喊过来了,效率奇高,完全在她意料之外。

于是,她今天算是体会到了各种滋味,说真的,不好受。

这些想法,她自然不会告诉顾启。

听到他胸口跳得厉害的心跳声,闻到他身上的薄荷味,才猛然意识到自己还在他怀里,连忙抹掉脸上的泪水,抽开身,看似没事人地挤出笑容:“理发店没开门啊。”

“来,跟我走。”顾启站起来,伸手要拉她。

宋白渝看着少年薄薄的手掌,骨节分明,透着冷白。

她的心微微一动,犹豫几秒,抬手放在他手心里,他的手干燥温暖,热烘烘的,烧着了她心中暗藏的火种。

她刚想站起来,又站不起来。

顾启问:“怎么了?”

小姑娘可怜巴巴道:“腿麻了。”

顾启松开她的手,弯腰直接将人拽起来了。

他走在前面,踩在杂草上,发出声响。

哪怕穿着普通的校服,留着寸头的他,浑身也透出酷帅。

小姑娘的腿麻并没有散去,跟在他身后,走得很慢:“我们要去哪里?”

顾启转头看她:“让辣椒油精恢复出厂设置。”

嘴角勾笑,露出右脸上的小酒窝。

他一笑,痞帅的模样里,多了些温柔,像钩子般,可以将小姑娘的心勾住。

这里明明没有阳光光顾,但她却觉得阳光万里。

再多的黑暗,也能被驱散。

*

把头发染回去是个大工程,少说也要两三个小时,他们来到理发店,宋白渝问顾启:“现在染回去的话,接下来的两节课咱们都上不了了。”

“我跟养生杨请假了。”

“我呢?”

“我跟他说,我押你去把头发染回去,保证完成任务!”

“……”合着是把她当任务对象了!

宋白渝也不知道顾启哪儿来的耐心,这一x坐就是两个多小时,等染回黑发,已经快十二点,正是饭点。

她拍了拍胸前的碎发:“顾启,我请你吃饭。”

顾启跨坐在旋转椅上,旋转一圈,转到宋白渝面前:“别费那个劲了,我带你去吃一顿好的。”说完,从旋转椅上起来。

宋白渝走到柜台前:“多少钱?”

对方是个二十出头的小伙,笑着说:“你男朋友已经结了。”

染回黑发的小姑娘,脸腾地红了,看向顾启,忍不住打了个嗝。

“赔偿款。”顾启懒散地靠着柜台,微微眯着眼看小姑娘,“这事儿,咱扯平了。”

宋白渝觉得这人还是懂事理的,不禁微笑道:“所以?”

“我们,”顾启伸手,“要不要重新认识一下?”

小姑娘跟他握手,握上的瞬间,每根纹路都似过电,心尖儿颤了颤。

面上不露分毫,言笑晏晏:“我叫宋白渝,宋朝公主的宋,白首不渝的白渝。”

顾启声音沉磁,含混着一丝笑:

“你好啊,宋白渝小公主,哥哥叫顾启,义无反顾的顾,启动的启,记住了!”

第18章 送她糖

这位经过重新认识的顾启同学,带着宋白渝绕过两条街,拐过几条巷,把她带到了春晖巷。

经过一家“芳华”小卖部,小卖部没人,宋白渝看着摆在前面的冰柜,探身一看,推开柜门,拿了一支草莓味的冰棍,又拿了一块巧乐兹,拿完刚想喊人过来结账,却听到身旁的顾启说:“结账的话,把钱给我?”

“嗯?”宋白渝不解,“你打劫呢?”

“我外婆开的。”

“哦~”宋白渝这才恍然,之前从他口中知道他外婆开了家小卖部,但不知店名,如今看到,粗粗一看,店面虽小,但孩子爱吃的小零嘴一应俱全。

玻璃柜台上摆放着一个棒棒糖筒,上面插了各种口味的棒棒糖,包装纸色彩缤纷,看得小姑娘眼睛都直了。

从小,宋白渝就被胡女士灌输“吃糖不好,吃糖会蛀牙,你不能吃糖”的想法,记得她上幼儿园那会儿,好朋友多多给了她一支棒棒糖。回到家,她关上门躲在房间里偷偷地吃,结果被胡女士发现了,生气地扔了糖,开始对她一番言语炮轰,轰得她以后对糖只能惦记却不敢再吃。

顾启发现了小姑娘的心思,走到柜台前,拿了一支草莓味的棒棒糖,又拿了一支青苹果味的。随后,走到她身边,从她手上把两支冰棍拿过来,放回冰柜里:“饭前不要吃冷的,来,哥哥请你吃糖。”递给她的是草莓味的。

小姑娘拿过棒棒糖,弯起丹凤眼,带过一丝媚,露出左脸颊的酒窝,声音很甜:“谢谢哥哥。”

撕开包装袋,俩人一人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宋白渝含了几口后,拿下来说:“很甜。”

“跟你一样。”

“嗯?”小姑娘过了会儿才反应过来,小哥哥这算是在夸她跟糖一样甜?

顾启见小姑娘拿着棒棒糖,放在嘴边发愣的神情,觉得她的模样天然萌,染黑的头发透着亮亮的光泽,他揉乱小姑娘的头发:“小傻子。”

“你干吗?”小姑娘故作嫌弃地把头发又揉顺,看着走到她前面的顾启,忍不住弯起嘴角。

暗恋像棒棒糖,喜欢的人给点甜,世界都变成甜品乐园。

绕过“芳华”小卖部,有一排围墙,围墙外攀爬着牵牛花,淡粉、淡紫的牵牛花,喇叭似的,空气中多了一丝清香。

尚未踏进院门,便闻到扑鼻而来的肉香味,作为无肉不欢的小姑娘,兴奋地踏进院门,刚想寻这味道从哪个地方传来,便被脚下的不明生物袭击了,吓得小姑娘惊叫一声,连连往后退了几步。

“怎么了?”走在前面的顾启闻声停住,转头看,见自家萨摩耶正想靠近宋白渝,他连忙喊了声:“旺财,过来。”

一向乖顺的旺财没听主人的灵魂呼唤,依然我行我素地贴着宋白渝,还试图要扑到她腿上。

宋白渝看着面前大只的萨摩耶,吓得往后退,小姑娘害怕的心性暴露无遗,吓得直喊“救命啊”。

顾启走过来,摸了摸旺财的脑袋,跟宋白渝说:“没事的,旺财不咬人,它喜欢你才会蹭你。”

“是吗?”宋白渝将信将疑地走上前,走了几步,发现旺财跟着她,却没有发狠或者想咬她的迹象,才放下警惕,“它的名字谁取的?这么俗。”

“我家花老太。”顾启指了指前方左边侧屋。

“花老太?”宋白渝刚疑惑顾启口中的花老太是不是就是他外婆时,只见从屋里走出来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绿色花纹九分裤,红色花纹短袖,踩着一双宽拖鞋,端着一个玫红色花纹的盘子,放到院落中间的四方矮桌上。

这花老太还真名副其实,大红大绿披一身,姹紫嫣红,似要跟春天里绽放的花儿争奇斗艳。

宋白渝来别人家里蹭饭,自然懂得最基本的礼仪,连忙笑着喊了花老太一声“外婆”,跟着顾启叫,不会出错。

小姑娘声音软糯,笑容又甜,属于见一面就能给人好印象的类型。

花老太连忙搬了两张小矮凳过来,边放边说:“来来来,小姑娘,你叫什么?”

宋白渝说:“宋白渝。”

花老太把小姑娘上下大量一番,笑道:“模样挺俊。”说完,见自家孙子非常自觉地又搬来一张矮凳,“孙子欸,奶奶没记错的话,这还是你第一次带女生来我们家吃饭。”

“又不是免费餐,她给钱的。”

“……”此言一出,倒让宋白渝惊了,顾启这是什么操作?说好要带她来吃饭,敢情不是让她蹭饭,而是要出钱的?

花老太去屋里盛饭,宋白渝掏出手机,翻到跟“空白”的对话框,问顾启:“多少钱,我转给你。”

顾启见她一副认真的样子,不禁笑了:“说给花老太听的,你还当真?”

“你为什么要说谎?”

“花老太爱钱,看不出来吗?”顾启看了看旺财。

不管顾启怎么说,但花老太刚才那句“这还是你第一次带女生来我们家吃饭”,让宋白渝生出一丝欢喜。

……

宋白渝并不是忸怩之人,在同学家吃饭也不是第一次,但这次,不知怎么了,她吃得那叫一个矜持、淑女,夹菜也只夹自己面前的,最爱吃的红烧排骨就放在顾启面前,她一块都没夹。

花老太见小姑娘如此害羞,跟自家孙子说:“顾启,给你同学夹菜啊。”

顾启这位爷才夹了几块排骨放到宋白渝碗里,压低声音说:“害羞什么,就把这里当自己家。”

宋白渝刚夹了排骨,想大快朵颐,听到顾启这话,“啪嗒”,排骨从筷子上掉到碗里。她惊得抬头看顾启,看到他一双深邃明亮的桃花眼,眼里似有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

宋白渝噘嘴皱眉,小声说:“你乱讲,谁害羞了?”

花老太看向两人:“你们俩,嘀咕什么呢?”

“没什么。”宋白渝有点慌,立刻将视线从顾启身上移到食物上。

对于胡女士打自己的不快,在这顿饭中暂时消散。

虽然顾启说这顿饭要收钱是玩笑话,但宋白渝不想吃白食,再加上花老太又爱钱,吃完饭,她还是给花老太转了钱。

花老太要价算合理,三菜一汤二十块钱,她给花老太转了五十,花老太乐得直夸小姑娘懂事,剩下的三十块算她下次的饭钱。

两人帮花老太收拾完碗筷,宋白渝走出厨房,抬头看向顾启的耳钉:“耳钉,摘了?”

“好!”顾启正想回屋摘了耳钉,却听到外面的停车声,又听到有人走进院子,一进来就说:“妈,药我给你买来了。”

宋白渝见一中年男人,旺财见人来了“汪汪”地叫,像对待一个陌生人,少了对她这个陌生人的亲昵。

不对啊,既然这中年男人喊“妈”,难道是花老太的儿子?也不对,这男人跟花老太没半分相似,反而……宋白渝又去看顾启,跟顾启的眉眼有些像,深邃,带着几分深情样。

难道……

答案像春笋般,从宋白渝的心中破土而出。

就在她想问顾启时,听到中年男人看向顾启说:“你也在啊,听说你上次周考考了班级第一,不错,给老子争光了!”中年男人走到顾启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顾启的身体有些僵硬,对他这样的举动感到不自在,抖落了x他放在自己肩上的手,神色变得漠然。

中年男人似乎并未发现顾启的异样,又拍了下他的肩膀说:“儿子,没事记得也回回家。”

顾启只象征性地回了个“嗯”,看着他放在自己肩头的手,面色有些难看,头也不回地进了屋。

中年男人发现了顾启耳朵上的三枚黑色耳钉,连忙说:“欸,顾启,你戴什么耳钉?快摘下!”

花老太这时从厨房走出来,见到中年男人说:“海峰,都让你别给我买药了,我有钱,你拿走!”花老太将桌上的药塞到顾海峰怀里。

顾海峰知道花老太脾气犟,也不跟她逆着来,顺着她的话说:“妈,买都买了,我拿走也没用。”

花老太挥手道:“退了!”

“妈,何必……”顾海峰还想继续说,却被花老太打断:“你的孝心我领了,药你拿走,要不然下次你别进我这院子!”

花老太的固执顾海峰是知道的,只得悻悻地提上药,刚想往屋子的方向走,却听到花老太说:“孩子大了,总要有点自己的主见。”

顾海峰一听就明白了,花老太的言外之外是,孩子爱戴耳钉就戴耳钉,你少管。但孩子是他的,他怎能不管,这事他不可能就这么揭过去。

迈进屋子,窗户小,光线暗,只见顾启正站在一个老旧的五斗柜前,不知在摆弄着什么。

顾海峰走过去一瞧,这一瞧,直接把他瞧炸了,他儿子竟然把他送的那块名牌表给拆得五马分尸,零部件都惨兮兮地身首分离。

而他儿子竟然还兴致盎然地继续摆弄零部件,他气道:“顾启,你拆东西拆上瘾了,之前拆手电筒、录音机也就算了,现在拆表?有你这么败家的吗?”

“败家怎么了?”顾启看都不看顾海峰一眼,继续研究手表里面的构造。

顾海峰一把将手表零部件扔到地上,气愤地看着顾启,吼道:“我看你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你什么时候觉得我像话过?”顾启并没有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到,也不是第一次了,他已经习惯了顾海峰对他的大吼大叫,也已经不像第一次那么无措了。

“混账东西!”顾海峰最讨厌有人挑战他的权威,更何况他的同学还在场,他这个做老子的,必须要治治他!

顾海峰面带愠色,抬起了胳膊,作势就要朝顾启打去。

第19章 狂吃醋

顾海峰刚想伸手给顾启一巴掌,抬起的手臂却被人抓住,他转头一看,正是顾启的同学,小姑娘比他足足矮很多,只到他胸前的位置,但不知道她哪儿那么大的力气,拽得他的胳膊紧紧的。

小姑娘笑着跟顾海峰说:“叔叔,顾启把手表拆了,是我们物理老师布置的课后作业,他这是将理论落到实践。”

小姑娘扯起谎来跟真的似的。

顾海峰有了可以往下走的台阶,抡起的胳膊才放了下来。

宋白渝这才松了口气,侧头去看顾启,他被顾海峰挡着,整个人都陷在一片阴影里,看不清神情,却能感受到他的不痛快。

在宋白渝的记忆中,顾启从未跟她说过他父母的不是,曾经也许一家其乐融融,现在怎么变成这样了?

不知花老太是不是发现了这边的异样动静,也走进了屋,一个没注意,踩到了一个零部件上,抬脚一看,是一块手表里的圆电池,她弯腰捡起来,跟顾启说:“孙子欸,你的业务还挺广啊,这都扩展到研究手表了。”

花老太说完,又瞥向顾海峰,脸色不太好:“海峰,你要是没什么事,就走吧,我这个小地方,可装不下你这号大人物。”

话里话外都是嘲讽,在下逐客令。

顾海峰颜面尽失,但在老人家面前也不好跟小的继续发脾气,只好拎上药,扬长而去。

宋白渝将地上的零部件都捡起来,递给顾启,他站着没动,也没接,目光有点涣散,不知看向哪里。她干脆把零部件都放到桌上,提议道:“要不要出去消消食?”

顾启依旧没说话,拿上他的滑板,出了院子。

旺财一路将他们送到了小卖部门口,摇着尾巴,很乖地站着,一直目送两人消失了才进了院子。

顾启踩着滑板,刻意放慢了速度,但宋白渝仍跟不上,她几乎跑着才能追上他,拽住顾启的胳膊:“顾启,你能不能别玩滑板,一起走,好不好?”

顾启这才从滑板上下来,把滑板夹在腋下,依旧不说话。

他的不痛快全表现在脸上,看得宋白渝很不是滋味。

她走到他面前,边倒着走边说:“我明白你的感受,被管的滋味不好受。”

过了好一会儿,顾启才特别不爽地说了句:“难得他管我。”

宋白渝不太明白他这句话什么意思,但也没有追问,不论他爸管不管他,但管他的方式,实在是蛮横强势,让人不快。

她看到春晖路的尽头有一家“非甜不可”的奶茶店,要了芒果芝芝、桃花莓莓,加冰块。

店员问:“在这儿吃,还是带走?”

宋白渝说:“带走。”

顾启说:“在这儿吃。”

最终,宋白渝妥协了,两人坐在靠窗的位置喝冷饮。她刚拿吸管想戳进去,便被桌上突如其来伸出的一双手惊住,抬头一看,陶辛。

陶辛压根儿没看她,而是看着顾启,笑得很勾人,声音里也带着撩人的意味:“小哥哥,介不介意拼桌啊?”

虽是问句,但她已经毫不客气地从旁边扯过一把椅子坐下,又跟她身后的几位姐妹儿说:“你们自行安排,姐开心,今天请客。”

两人局变成三人局,气氛有些诡异,当然,这是在宋白渝看来。

在陶辛那儿是不存在的,她是三人间的活跃小马达,不过,仅限顾启,完全把宋白渝当空气人。

她发起的话题,不是晚上一块去哪儿玩,就是周末一起出去嗨,顾启只顾喝着他的芒果芝芝。

也许是他听烦了,才抬头看陶辛,说:“你不是想追我?”

“是啊!追不到决不罢休!”陶辛的语气势在必得。

“你光想着玩,总分就能超过我?”顾启看似不痛不痒地说,但击中陶辛的要害,“上次周考你考了你班倒数第三吧。”

陶辛笑了,原以为只是自己对他死缠烂打,没想到这人还知道她考试的名次,扬眉一笑:“哥哥说得对,哥哥还挺在乎我的嘛!”眉眼间春光烂漫。

宋白渝作为隐形人,早就没有喝冷饮的心情,不停地用吸管搅拌着饮料,搅得里面的红色草莓和白色奶油渐渐混在一起,红白相间,有点像红丝绒蛋糕。

“倒数第三,想追上我,你觉得有希望吗?”

“要不然这样,”陶辛眉眼一转,“哥哥不是学神吗,做我的辅导老师,怎么样?辅导费,你开。”

“你还当真了?”顾启也笑,满是纨绔味儿,从他的神色中看不出他对陶辛的态度。

宋白渝听着他们的对话,很不舒服,就好像你面前摆着你很爱吃的蛋糕,却都被别人吃了。

她插不上话,也不想插话,像个多余的局外人。

陶辛言语里带着些娇嗔:“哥哥说的话,妹妹都当真了。”

宋白渝听得快按捺不住了,这嗲里嗲气的声音,要让她吐了,陶辛要是再说一句,她一定会撤,局外人也是有自由意志的!

就在宋白渝觉得心里很堵的时候,看到顾启笑容退散,面色沉下去,剑眉往上扬起,眼睛里透出几分狠戾,声音很低,语气却很重:“拿上你的东西,别出现在我面前!”

陶辛被说得很没面子,但碍于对他的喜欢,虽然很气,但把气给压下去了,依然强颜欢笑道:“哥哥,晚上小树林见!”说完,还朝他抛了个媚眼。

但她的时机把握不准,媚眼抛晚了,抛给了另一个站到她身后的人——许易。

陶辛说了句“艹”,有点尴尬地看着许易说:“当没听见啊!”

许易笑着说:“我不介意。”

他笑起来很有少年气,又很明媚,仿佛把阳光都聚拢来了。

陶辛去另一桌找她的小姐妹们了,许易便坐到原先陶辛坐的位置上,看到染回黑发的宋白渝说:“辣椒油精被打回原形啦,挺乖。”

他又看向顾启:“启哥,你说是不是?”

顾启去看小姑娘,发现小姑娘的面色很不好看,埋头搅拌着冷饮,一副神游样,曲指敲了敲桌面,小姑娘才抬头看他。

他看到小姑娘眼睛里交织的复杂情绪,大抵猜了个七八分:“小奶包,哥哥做你的x辅导老师,要不要?”

“启哥,你什么时候有这闲心了?”许易不太能理解,别说让顾启做人辅导老师,就是之前给他讲题都没耐心。

顾启望着宋白渝的眼睛:“听哥哥的话,额外赠送的学习大礼包。”

眼尾上扬,勾起一抹笑,这笑容里带着痞气,也带着温柔。

像某个生物探出触角,挠着宋白渝的心,让她的脸泛起红晕。

她嘴上却说着:“谁要你送的学习大礼包,你爱送你哪个妹妹就送哪个妹妹。”

一直观望此处的陶辛走过来,双手撑到桌面上,看着顾启,眼中摇曳着迷人的笑:“哥哥,送我吧!”

“……”刚刚冒出头的那点愉悦,像腾起的小火星,尽数灭了。

近在咫尺的想念,被人要霸占的感觉,一点都不好受。

她一刻都不想再待下去,站起来,拉开椅子,气鼓鼓地走了。

小孩子心性,喜怒全在脸上。

*

到了教室,宋白渝才发现手机丢了,想了半天,终于想起应该是落在奶茶店了,想折回去找,刚站起来要走,却被人挡住了。

这人穿着很潮的蓝白色篮球鞋,宽松的校服裤,再往上看,是校服衬衫,还有凸出的性感喉结,喉结上挂着汗水,充满少年的荷尔蒙气息。

视线移向这人的脸,很酷,又很帅,脸上也有汗水,腋下夹着滑板。

宋白渝见他站着不动,只得开口说:“让一让。”

“叫哥哥。”说话时,喉结上下滚动着。

对于顾启这莫名其妙又无理的要求,她才不想成全他,偏要喊他全名:“顾启,让开。”

顾启没让,从校服兜里拿出一部手机,在宋白渝面前晃了晃,见她伸手要拿走,又立马缩回手,勾唇笑:“想要的话,总要付点代价。”

不就是叫哥哥吗,总比她跑一趟奶茶店,发现手机没有了强太多,她不情不愿地叫了声“哥哥”,声音也低。

“哥哥没听清,再叫一遍。”顾启比她高太多,弯下腰,做出侧耳倾听的模样。

浑蛋!存心的吧!

宋白渝气得连叫三声:“哥哥,哥哥,哥哥!”

顾启这才交出手机,递给她的时候说:“你这老落东西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

“都怪你!”是她想落东西吗?这次落东西,还不是被他气的!

“怎么怪哥哥了?”顾启坐到座位上,把滑板靠墙放好,随意地从桌上拿了个本子煽风。

宋白渝看出来了,他拿的本子是她的,从他手里抢过来:“要拿拿你的,别拿我的。”

“小气鬼!”顾启说,“要不,你帮哥哥煽风,哥哥告诉你一件事。”

“你先说。”

“你先煽!”

顾启一副大爷样,靠墙,撑着下巴,等待同桌送冷风。

宋白渝见顾启“你不煽老子就不说”的样子,也只好妥协,拿起刚才的本子帮他煽风。

这才换来这位爷开了金口:“你妈给你打电话了。”

“什么?”宋白渝翻开手机看通话记录,还真是,她家胡女士主动打来电话了。

但很不巧,她没接到,她没接到就算了,自己这位同桌倒好,擅自主张接了电话,本来胡女士就因为她转学的事很生气,知道手机还在男生手里,她会怎么想。

宋白渝气得停止给顾启煽风:“顾启,谁让你接电话了?”

顾启仍是大爷样,不慌不忙道:“还要不要听?”

算了,先不跟他一般见识,等听完再说,宋白渝继续伺候这位爷,给他煽风:“继续!”

“她让我转告你,她打你不对。”

“真的?”胡女士有这样的觉悟,能主动跟她说是她不对,这太阳打西边出了?

“嗯。”顾启点了点头。

宋白渝思来想去不对劲,但看顾启的表情也不像撒谎,也就信以为真,没再追问。

跟胡女士结下的恩怨,像雾般,渐渐散去。

但她不知道顾启并未对她坦诚相待,所谓的“她让我转告你,她打你不对。”,不过是他胡诌的。

胡女士原话是这样的:“你是谁?手机怎么在你那儿?是她同桌啊,那你帮我转告她,头发要染回去,还有,让她收拾收拾行李,周六我接她回去。”

顾启知道,胡女士这是想让宋白渝转学。

他也知道,这事不是什么秘密,藏不了多久,但也不知怎么了,他就是不想说。

一旦说出口,就好像要失去什么了。

第20章 来解围

为了周五的周考,宋白渝还是让顾启当起了她的辅导老师,与其让他去辅导陶辛、李辛之类的,为何自己不近水楼台先得月呢。

但他这位辅导老师给她讲数学题时,常常走神,她试探性地问他缘由,他却守口如瓶。

他嫌弃她的课堂笔记,哪里像是小姑娘家记的,平日里汤圆般的字体连在一起,鬼画符似的,他想在上面标记重点都成问题。

小姑娘问他记笔记的秘诀,这位学神说了句让她需要领悟很久的一句话:“记重点。”

说了等于没说,这是人人都知道的道理,但并不是每个人都能像他一样,能抓住重点,还记得那么清晰。

也许是发现了小姑娘的迷惑,顾启才展开提点了句:“记不完的话,课后再花点时间记。”

“我没发现你课后还在写啊。”

“课上能做的事,没必要课后还做,小傻子才那样。”

“……”你什么意思啊,明着说你同桌是小傻子?

在这样简单粗暴的辅导下,她的智商只能一次次地遭受他的毒打。

许易也过来凑热闹,探身到两人的中间地带:“启哥,带我一个。”

顾启拿出自己的笔记丢给他:“照着先写一遍。”

许易直呼:“启哥,你不公平!给同桌讲,却给我一个没有温度的本子,敷衍!”

顾启还是挺顾及哥们情谊:“明天的体育课,启哥跟你组队打篮球。”

这才抚平了许易愤愤不平的内心,他重新坐回座位,听到窗外传来熟悉的声音,扭头看向窗外,看到一个女孩。

身材高挑,挑染着亮粉色头发,身边有几个女生,几人谈笑风生,在一群人里,她看上去很耀眼,笑得灿烂,也很放肆。

她一甩头发,透过窗户,看过来,很精准地落到顾启的方位。

她的喜欢明目张胆,人人皆知,像极夏日午后此起彼伏的蝉鸣。

*

这一晚,宋白渝成了宿舍里被谈论的焦点,其他三人都识趣地没有提及她被自家老母亲打脸一事,而是围绕顾启竟然给她辅导数学展开。

梁萧:“小鱼儿,你是给顾启下了什么迷魂汤吗?他竟然那么有耐心地教你数学?”

吴敏学:“奇怪,顾启心气儿很高,给他的那群小跟班抄作业是很常见,但从来不教人。”

盛男语出惊人:“喜欢小鱼儿。”

这话着实把宋白渝吓了一跳,脱口而出:“怎么可能。”

“也可能呢。”梁萧开始分析,“如果他不喜欢你,为什么要在你上午出事后,第一个冲上去去追你,为什么要带你去染头发,还教你数学,这些怎么解释?”

“可能就是纯粹的同桌情吧。”宋白渝并不觉得顾启的这些行为就是喜欢她的证明,但怎样才算喜欢呢,她也说不清。

她只当这些,是他们早就相识,早就结下情谊的连锁反应。

“也可能。”梁萧继续推测,“按照顾启的性格,他要是喜欢谁,还不得快速出击、占为己有。”

吴敏学问:“你们觉得顾启喜欢什么样的女生?”

盛男说:“这谁知道,要去问他了。”

“陶辛那样的?”梁萧脑海里浮现两人在一起的画面,“他俩走一起很般配。”

宋白渝立刻反驳:“有什么般配的,陶辛成绩那么差。”

梁萧说:“又没有谁规定成绩好的就不能找成绩差的,喜欢这种事,怎么能挡得住。”

“说得你好像喜欢过谁一样。”

“告诉你们一个秘密。”梁萧从床上探出脑袋,扫视了下三人,第一次有些害羞地说,“我好像喜欢上了我同桌。”

*

傍晚时分,路灯亮了,旋转木马前,小姑娘说出了憋了好久的话:“顾启,我喜欢你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又高又帅的少年,期盼着能从他口中听到她想听到的答案。

他的眼睛很好看,染着路灯的昏黄,有光,也有她。

小小的人儿,听到的只是这样的一句回答:“我不喜欢你!”

这世界人声鼎沸,她只能听到心碎,像玻璃瓶掉在地上碎裂的声音。

不是所有的喜欢都能被成全,也不是所有的愿望都能实现。

她也不是百毒不侵,还没见过雪落,就要回到原点,她成x了披着寒霜的狼狈旅人。

直到感到脸颊上的冰凉才被惊醒,宋白渝抬手一抹,是泪水,再看看外面的天色,已经泛起一抹青。

梦里的一切像是真的,那么真切地闯进来,像刀子般剜着她的心,很疼,却又无法喊出口,只能生生地憋着,沉入海底的窒息感。

她久久地坐在床上,脑中一直浮现出梦中少年冷漠的言语。

实在睡不着,宋白渝干脆起了床,早早去教室,刚到教室后门,却听到教室里传来女声:“昨天用马克笔写不够带劲,今天用毛笔写,看她还怎么擦掉。”

“自作多情的婊/子,还敢跟我们抢顾启,哪儿来的自信!”

“不就是仗着她清纯,我看是绿茶!”

……

一言一语中,全都是难听的话。

昨天在她桌上写污言秽语的十有八九也是这两人了,宋白渝扒着后门,悄悄地看着这两个女生,一个个高,生得魁梧,一个个矮,剪着短发,都穿着二中的校服。

宋白渝纳闷了,她什么时候跟她们抢顾启了?她的那些小心思,从未告诉过别人,更别谈抢人了,简直无稽之谈!

短发女生拎着个小桶,魁梧女生手中拿了个大毛笔,在水桶里蘸了蘸,拿出来时,原色毛笔瞬间变成了巨型蝌蚪,这蝌蚪在宋白渝的桌上游来游去。

宋白渝等这么久,瘪这么久,就要等她们在她的桌上留下证据,再精准出击。

等她觉得时机差不多了,一脚迈进教室,一腔怒气地跑到这两个女生面前。

刚过六点,教室里还没人,俩女生看到宋白渝,魁梧女生吓得大毛笔掉到了宋白渝桌上,短发女生倒是很淡定,稳稳地拎着水桶。

“你们在干吗?”宋白渝低头看自己桌面,昨天尚未完全擦干净的桌面上,此时已经被黑色毛笔字占领,写得很大很大的三个字“臭婊/子”,这字写得过于随意,也过大,甚至都写到了顾启的桌上。

桌上原本很整齐的书,现在已经全部掉在了地上,乱七八糟地躺着,她很珍惜的英语课本、英语笔记本,还有数学笔记本上有明显的脚印,像蜘蛛网一样,丑陋地挂在上面,扯着她的心,怒气更甚。

数学笔记本上有昨天顾启圈起来的重点,还有他写的一些注释。

那些脚印,不只是踩在了本子上,也踩在了她的心上,践踏着她的本子,也在践踏着她的自尊。

短发女生不惧怕地看着比她矮的宋白渝,上下斜睨了她一番,格外不屑道:“你凭什么看我们给顾启的纸条,你也配?你是顾启的菜?就是一只没发育全的小雏鸡。”

原来是因为这事!至于对她下如此狠手吗?

魁梧女生见宋白渝不发一言,又有短发女生给自己壮胆,笑着说:“我们给你送礼物呢,没看见吗?”眼睛本来就小,笑起来有些邪恶。

宋白渝听到这两人的话,胸中怒气翻涌,眼中似有即将射出的利剑。

但尚且保存一丝理智,压抑住心中怒火,站在过道上,跟这两个女生说:“过来。”示意她们走到过道中间。

“干吗,要打一架吗?”短发女生先一步走到过道上。

魁梧女生不示弱,也跟过去。

宋白渝从短发女生手中抢过水桶,还没等两人反应过来,水桶里的黑墨水都被洒到了她们身上,像下了一场黑雨,原本两个黄种人,瞬间变成了黑种人,只有露出的眼睛,还能看到眼白。

两个女生都没想到这个转校生这么硬气,等反应过来,短发女生作势就要朝宋白渝的脸招呼过去,宋白渝一个闪身,很快避开,又看到有人抓住了短发女生的手。

短发女生转头一看,竟是顾启。

完蛋了,自己这副鬼样子竟然被喜欢的男神看到了,简直是大型社死现场,十分尴尬地喊了声“启哥”。

顾启冷冷地甩开了她的手,面色冷冽,充满戾气地看着这俩女生:“想打架?要不要跟我交交手?”

全校谁人不知顾启在军训期间的光荣事迹,把人打得鼻梁骨折,血流满脸,谁都不敢招惹他。

两个女生被顾启抓了个现行,本身就觉得出糗了,现在还要正面跟顾启交锋,显然非常不合适,顶着一脸的黑墨水狼狈不堪地溜了。

该出的气也出了,宋白渝看着满地的黑墨水,还有自己那惨不忍睹的桌面,总要收拾残局,去教室后面拿了水桶到卫生间接水,看到刚才两个女生正在拼命地洗脸。

短发女生见是宋白渝,恶狠狠地朝她接水的水桶里吐了几口口水,让宋白渝直生恶心,恨不能拿这桶水继续伺候她,但想想,还是算了。

她把一桶水朝短发女生面前倒去,刻意拎高了倒,水溅得到处都是,也溅到了短发女生脸上、头上、身上,惊得短发女生直往后退,抬头刚想骂,却看到面前看起来乖乖巧巧模样的宋白渝,眼睛里露出杀气。

短发女生刚刚吃过她的亏,加上魁梧女生拽了拽她的衣袖,示意她不要再惹事,她这才消停下来,想骂出口的话才被憋了回去。

宋白渝无视短发女生仇恨的目光,旁若无人地将水桶冲了冲,又开始接水。

……

“启……”后面的“哥”字还没说出口,就被顾启捂住了嘴。

顾启把许易往教室的方向拉。

许易想到顾启刚才躲在女卫生间外鬼鬼祟祟的样子,忍不住问:“启哥,你刚才干吗呢?不会……有偷窥癖?”

顾启松了他的手,一巴掌拍到他后脑勺上:“偷窥癖?我像吗?”

“像,刚才可太像了!”许易被顾启拉得快,只能想起卫生间的水池那儿站了几个女生,并没看清都是谁,又继续盘问,“那你刚才站那儿偷看什么?”

顾启放慢了脚步,慢着慢着,干脆背靠在走廊的栏杆处不走了,悠闲地甩了句:“正好路过,不行吗?”多余的话,他不想说。

许易对他这敷衍的回答并不满意,揽上他的肩膀:“咱们还是不是好哥们,有秘密就要分享!”

顾启转移话题:“难得你今天来这么早。”

许易成功入套:“总要向好学生靠齐。”

“比如,向我靠齐。”

“不要脸!”

顾启侧头看他,扫过去一记冷冷的眼锋:“再说一遍!”

“启哥,无敌好学生,聪明又勤奋!”许易拍起彩虹屁来信手拈来。

“得了,真要向好学生靠齐,该你上场了。”顾启朝左边的方向看去。

许易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我去,竟然是一个小姑娘,个子矮矮,双手拎着一桶水,水桶几乎要压弯了小姑娘挺直的背,越来越像一棵歪脖子树,往前倾斜。

再仔细一看,扎着马尾辫的小姑娘,皮肤很白,瓷娃娃似的,脸颊大概是过于使力,微微泛出一丝红,这小姑娘不是他前桌吗!

“启哥,你要不要这么怂?”许易对顾启为什么要偷窥女卫生间,瞬间恍然,都是为了这小姑娘啊,他推了顾启一把,“你的小奶包,怎么着也轮不到我啊,该你上场!”

顾启经不起人激,说他怂?

他的勇气瞬间爆表,迈开步子,走出了“老子宇宙第一”的步伐。

走到小姑娘面前,双手插兜,站姿懒散,垂眸看着小姑娘:“小奶包,要不要哥哥帮忙?”

少年的声音有点低,又有磁性,清泉似的,漫过了少女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