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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之前的事大概是有什么误会。”

“闻喜肯定不是故意的。”

“她给我买早餐了。”

“对了, 我把那枚红宝石戒指送她了。”

“她昨天还带我打游戏了呢……”

孟回霜静静听着,席玉锦说起闻喜这几天的变化。

暖金色的阳光透过玻璃,落在他轻快明媚的脸上。

这样的神情, 在席玉锦脸上很少见。以往谈论起Alpha, 他总很是不屑。而现在, 那眼角眉梢的笑意轻浮得近乎不知羞耻, 就像在——思春。

这念头太过刻薄, 孟回霜压下心头异样,主动打断席玉锦的话:“你今天找我, 是为了说这些吗?”

他虽然是助教, 办公室却设在顶楼。偌大的空间因布置的过于简单,声音都显得空荡。

这样的环境, 衬得席玉锦先前在像唱热闹的独角戏。他皱了下眉, 直接点出目的:“闻喜这两天很听我的话, 无序之宴的事, 就算了吧。”

孟回霜抬眼看他,唇角笑意很淡:“玉锦,我可以理解为,你是在为闻喜……狡辩吗?”

这些连殷勤都算不上的小事,居然也能成为理由。

“我没有!”席玉锦声音发紧,耳尖也跟着漫上薄红:“你、你别乱说!什么狡辩?我才没有!”

孟回霜垂下眼睫:“可你为了她,特意单独找我谈这件事。你知道的,主动权一直都在你手上。既然你不想追究,我当然没有什么意见。”

闻言,席玉锦肉眼可见的松了口气。

“其实到这一步也好,”孟回霜轻叹,“只是Alpha天生滥情, 为了追到喜欢的人,他们经常会给对方送礼物。”

“我有些担心,她会把戒指转送给她未来的恋人。”

“毕竟,闻喜她……” 他的目光在席玉锦脸上停了一瞬,语气忽然变得微妙,“前不久,才刚转送过你一条手链。”

席玉锦反应慢了半拍才品出话里的意思,瞬间炸毛:“她敢!”

“如果将来某一天,你和她的恋人起了冲突……” 孟回霜勾了勾唇,“她还会听你的话吗?”

“不管真心假意,在Alpha没有把恋爱对象吃干抹净前,恋人在他们心里,有着绝对的优先级。”

席玉锦彻底愣住,他没想过这么多。他只是随手把戒指送了出去,至于为什么送母亲留给他的那枚,他没有深想。

当时他只是想着,一定要让闻喜看看什么才是好看的宝石戒指,别眼皮子那么浅,别很容易就被人勾搭……

哪怕母亲从前说过,这枚戒指是送给喜欢人的。

“今天上课的时候,我没见她戴戒指……”孟回霜神色有些抱歉,“或许,是我想多了。”

凭借着一点恶意的想象,他用温柔的语气说出了这些推论。

“你说了是猜测!闻喜肯定不会也不敢做那些事,而且她答应以后听我话的。”

席玉锦听不下去了,第一次觉得孟回霜的嘴这么毒。只是顺着他的话稍一想象,就已经气得脑瓜子嗡嗡响。

“我现在就去找她问清楚!” 他说着,直接出了门。

孟回霜慢悠悠跟在他身后,视线扫过手机屏幕上新弹出的消息。

【她每天跟我一起上下课,今天还答应一起吃饭。她肯定喜欢我,我要去表白! 】

【楼上在做梦吗?上下课吃饭能证明什么? 】

【笑死,现在的人怎么喜欢大白天说梦话啊! 】

【呵,一群躲在背地里羡慕我的可怜虫,我表白成功这个群就可以解散了。 】

【好恶心,滚远点行不行?真当自己能成功。 】

【死变态。 】

……

圣斯亚餐厅六楼,闻喜咽下最后一口甜点时,收到席玉锦发来的消息。她扫了眼内容没有回复,慢条斯理的抽出餐巾擦了擦嘴角,准备起身。

这顿饭还算满意,厨师水准虽然比不上席家,但也不差。可让她膈应的是,从坐下到现在用餐结束,那几个一起过来的同学,目光总黏在她身上。

“闻喜,你、你先别走!”

身后的声音带着几分急切,闻喜抬头看去。

是那些请客吃饭的同学。

她不记得他们的名字,虽然他们之前轮番做过自我介绍。

现在,他们脸上挂着一种跃跃欲试的兴奋,笑着、互相推搡着朝她围了过来。

怎么看都是不怀好意。

闻喜忍不住蹙眉,这些人该不会想让她付饭钱吧?

“闻喜同学,我、我有话想跟你说……”

那个给闻喜留下老实印象的新同桌,被簇拥着,朝她走来。

他红着脸,步子挪的很慢很小心。

如果这样的动作,由Omega来做,自然赏心悦目。显然他忘记了,他是个身形高大健壮的Alpha 。这样忸怩的作态,落在闻喜眼里,只觉得一阵恶寒。

他姓陈还是姓张?闻喜有些想不起来了。算了,这好像也不是什么很重要的事,重要的是绝对不能让她付钱。

餐厅的定价不低,就在刚才他们还点了红酒,这一顿算下来可不是小数目。

要是真把账单推到她头上……闻喜好面子,光是想到这种可能性,已经开始恨上了。

她发誓,如果他敢让她付钱,她就把菜盘子扣他头上!

微微上挑的桃花眼勾勒出锐利的弧度,闻喜神色不善:“你想说什么?”

对上她的目光,Alpha脑子“嗡”的一声炸响,猛地把私下练了无数遍的话吼了出来:“我、我喜欢你,闻喜同学!”

“我喜欢你闻喜同学!”

“我真的很喜欢你闻喜同学!”

第一遍还因为紧张有些结巴,第二遍就顺畅了,到了第三遍,已经不管不顾的理直气壮了。

中气十足的,把震得周围都静了静,所有目光都会聚过来。

闻喜被这话完全砸懵了,一时间僵住不知道做什么反应。

而Alpha没给她缓冲的时间,还在持续输出,甚至怕她没听清,他的声音很亮堂。

“我真的特别喜欢你,见你的第一眼就喜欢!我没有谈过恋爱,我很干净,身体也很健康。”

“只要闻喜同学愿意和我交往,对我做什么都可以。”

他半蹲在闻喜面前,又往前凑了凑。那张称得上帅气的脸涨得通红,眼睛亮晶晶的,像只等着主人抚摸夸赞的大狗。

“我很强壮的,怎么折腾都不会生病。”

“我会很听话。”

她的同桌是一个死A同?不仅如此,他居然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给她表白?

闻喜后知后觉回过神,那些落在她身上的目光,犹如窃窃私语的嘲笑。

简直荒唐!

恶心!变态!丢人!

内心无声尖叫,怒火夹杂着厌恶涌上心头。

她想也不想抬脚踹过去,随后抓起桌上的东西就往Alpha身上砸。

“闻喜同学,你别气,你怎么打我都可以,千万别气坏了自己的身体……” Alpha没有躲,反而开口劝解。

神色委屈,像是遭受家暴却痴心不改蒙了头的妻子。

“闭嘴!”这样子看的闻喜恶心,她气的狠了,眼尾泛起抹淡淡的绯色。

见她气成这样, Alpha彻底慌了,可又不知道要怎么消解她的怒火。只好乖乖的手足无措的站在那里,任由打砸,没有丝毫闪躲。

甚至慢慢的,他脸上居然浮现出一种近乎娇羞的神色,那副带着股打是亲骂是爱乖乖承受怒火的模样,让闻喜更是火大。

贱死了!被打还这么贱,真恶心!

“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贱的Alpha ?”

“他以为他的喜欢很值钱吗?算什么东西?”

不远处,席玉锦后槽牙咬得发酸。要不是孟回霜拦着,他早冲上去把那个不要脸的Alpha开瓢了。

“学校没有针对A同的处罚吗?”

“没有。” 孟回霜看着前方的闹剧,眸光冷淡,“看来闻喜同学很招人喜欢,不知道换成Omega的话,她会不会同意?”

“回霜哥,你今天说话怎么这么让人膈应?”

席玉锦的心像坐滑滑梯似的,看到Alpha表白时气得发抖,他也不知道在气什么反正就是生气。见闻喜拒绝又偷偷松了口气有些开心,可孟回霜的话一出口,他又开始不舒服了。

眼看闻喜从餐厅离开,席玉锦想也不想追了出去,刚要出声叫住她,却被别人打断。

“啊……同学,不好意思!对不起,对不起!”

“非常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面容清丽的Omega沉浸书中的内容,一不小心撞进Alpha怀里。

“不小心?这么宽的路,居然能撞人怀里?”席玉锦咬着牙冷笑,讥讽,“装什么睁眼瞎,一看就知道是个爱勾搭Alpha的狐狸O !”

虽然听不清他们再说什么,可这并不影响难猜。

孟回霜没吭声,只静静看着,眼神辨不出情绪。

“可、可以加个联系方式吗?”Omega脸颊羞红,轻声道歉,“刚刚我太失礼了,等您有空的话,我想请您吃顿饭赔罪,希望您不要拒绝。”

他仰着脸,怯怯的目光落在闻喜身上。耳垂上的翡翠坠子在阳光下轻轻晃动,像一汪莹润的湖水。

闻喜顿了下,眼睛弯出好看的弧度:“当然可以。”

可爱的漂亮的富有的Omega,很好缓解了她的心情。

只是这股火气,转而又堵进了席玉锦心里。他抿着唇,飞快发出一条消息。

【你在干什么?今天戴我给你的戒指了吗? 】

闻喜刚和Omega交换完联系方式,席玉锦的消息就弹了出来。那质问的语气看得闻喜直皱眉,顿时没了和眼前Omega多聊的心情。

反正加了联系方式,以后有的是机会。

和Omega告别后,她随意回复完消息,然后点开购物软件。

总是这么拖着也不是办法,不如买个假的好了。可连逛了好几家店铺,也没找到合适的。不是款式问题,就是塑料感太重。

她一边沿着路边慢慢走,一边低头滑动屏幕。

【在教室呢,手机没电先不说了。 】

闻喜慢慢走远,席玉锦盯着屏幕上那行字,心口酸涩。

闻喜又撒谎,当着他的面撒谎,不仅如此,她还扫码加了对方联系方式!

而一旁孟回霜用早前他说过的话,安抚:“大概是有什么误会吧。”

“能有什么误会?她就是个骗子!”席玉锦眼圈发红,鼻尖发酸难堪得差点掉泪。他和孟回霜是很好的朋友,可这样当着面的丢人还是让他抬不起头来。

“我要两个无序之宴的名额。”

从现在起,他要做个冷酷的Omega。

“再信闻喜的话,我就是狗。”

对此,孟回霜不发表意见,只是轻轻笑了笑:“只要你别再后悔就好。”

*

晚饭后,闻喜窝在沙发上看节目,时不时低头回消息。

也不知道人怎么能有这么多话,以前的同学不停追着问她的近况,现在的同学也东拉西扯。还有下午给她表白的那个死变态,在疯狂道歉。

真是晦气,闻喜先拉黑后删除。对方却换了好多号码,继续骚扰。

广告结束,屏幕里传出Omega优美的歌声。

闻喜放下手机。

这是个造星选秀节目,里面各式各样的漂亮Omega 。虽然闻喜目前没有这方面的心思,可Alpha骨子里天生对Omega有着别样的关注,这点她也不例外。

手机震动,是今天新加的那个Omega。

【你在干什么呀? 】

闻喜对着屏幕录了几秒节目视频发过去。

很快,那头发来一段语音条。

歌声响起,虽然因为主人的羞涩有点跑调,却更显得可爱了,唱的正是电视里Omega正唱的歌曲。

由于手机音量调得过高,一时盖过了屏幕里的歌声。

刚从书房出来的席白钧往下望去,只见闻喜仰靠在沙发上摆弄着手机。虽然看不清具体是做什么,但从歌声来看,是和Omega有关。

闻喜草草翻看了下对方的朋友圈。

拉小提琴的、弹钢琴的、做手工的,还有各地旅游照,满满都是文艺清新的气息。哪像席玉锦那个神经病,朋友圈不是小学鸡似的指名道姓骂人,就是炫耀这个那个。

因为闻喜没回复,那头紧跟着又发来一条消息。

见状,她嘴角勾起抹得意轻快的笑。

像个游刃有余的小骗子,席白钧想起今天刚收到的东西,正想开口,却被席玉锦抢先一步打断。

他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一把夺过闻喜的手机,手指飞快操作了几下,物归原主后惹得闻喜使劲推了他一把。

“有病就去治,你删我好友干什么?”

闻喜拿回手机,发现刚刚还聊得好好的人,已经被席玉锦删了。

“怎么,你要为了别人冲我发火?”席玉锦冷笑,神色不善。

“拜托,是你来抢我的手机好不好?”

闻喜眉梢拧起,一脸莫名其妙。看好的恋爱对象被删了,她还没发火呢,席玉锦倒先抽起风了。

在她这里可没什么Alpha要让着Omega的约定俗成。

要不是周围佣人看着,加上席白钧还在家,闻喜真想给他两巴掌。

虽说现在再加回好友解释两句,大概率还能续上,但谁知道会不会埋下隐患?与其在一堆麻烦里打转,还不如换个目标。这么一想,闻喜心思也淡了。

她懒懒瞥了席玉锦一眼,随手把手机揣进兜里:“有病。”

“你又骂我?”

席玉锦黑下脸,试图摆出居高临下的姿态。可闻喜一和他说话,他就下意识往前走了半步。

他应该是生气的,但不知道是不是被骂多了,潜意识已经习惯了,并没很生气。反倒在看见闻喜把手机揣起来,没打算做什么挽回的模样时,心底浮起一丝诡异的雀跃。

“耳朵也有病。”

……

年轻人之间的吵闹不适合过多介入,席白钧垂眸,神情落在阴影里看不出喜怒。他转过身,书房的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电视机里的Omega还在又唱又跳,又是露腰又是扭屁股的,唱的难听就算了跳的也不专业,跟电击似的,完全没有一点吸引力!喜欢这个节目的人简直毫无审美!

席玉锦涨红着脸,为自己这上前的半步。余光扫过画面,他气冲冲上前,抓起遥控器狠狠按下。

“让你看!”

“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

胸腔里的火越烧越旺,席玉锦又把遥控器扔进垃圾桶:“丑死了,跳的难看死了一点也不专业,只有那种浅显无知的Alpha才会喜欢!”

这种节目也不是看具体有多专业的吧,闻喜不明白这有什么好挑剔的。

她理所当然回答,神色还有点困惑:“可是Alpha就是很肤浅啊。”

“你,你,你怎么能这么肤浅!”席玉锦要气死了,娇艳的眉眼鲜活夺目。

闻喜不想跟他掰扯,抬步就走。

席玉锦的目的还没达到,看她要走又气又急。余光瞥见她空落落的指节,开口:“我送你的戒指呢?”

“你怎么没带?”

“你该不会是把戒指给别人了吧?”

突如其来的问题让闻喜脚步一顿。

“我没有,你别污蔑我。” 她明明是卖掉了。

“污蔑?”

本是随口一说,可看闻喜这反应,席玉锦多了几分怀疑。一想到有这个可能,他的脸色有些扭曲:“你真把它送人了?”

“怎么可能?我是那种人吗?” 闻喜眨了眨眼,表现得很镇定,“那么贵重的东西,我怕弄丢特意收起来了,等重要场合戴。”

席玉锦的脸色缓和些:“你知道就好,那戒指内侧有标识的,要是落到不相干的人手里……”

“会怎么样?”

“怕是有命戴,没命摘。”那张昳丽的脸多了几分盛气凌人。

有钱人真不是东西,闻喜暗自祈祷,希望小王自求多福吧。还好她卖的快,不然现在还真就犹豫砸手里了。

“过几天放假,你陪我去玩游戏。” 席玉锦话锋一转,用命令的口吻说道。

他决定现在先不跟闻喜计较太多,等到时闻喜吃了教训,明白只有他才是最好的Omega,乖乖听话了,再新账旧账一起算。

“不玩。” 闻喜想都没想就拒绝。

“赢了有奖金。”

“不玩。”

“游戏很好玩。”

“不玩。”

“就当陪我玩!”

“不玩。”

……

席玉锦咬着牙一字一句道:“不玩就把戒指还我!”

呵,就知道他是后悔了。嘴上说得大方,到头来还是这德行。

“什么游戏?” 闻喜不情不愿地问。

“试胆的,反正胆子大就能赢,很简单……”席玉锦说得含糊,他其实也不清楚具体是什么游戏,但既然是要吓唬闻喜,应该跟胆量有关。末了,他故意挑衅,“你该不会害怕了吧?”

他头顶的金色呆毛翘得笔直,配上那副迫不及待想让她答应的样子,简直把“有鬼”俩字写在了脸上,蠢死了。

不过蠢也有蠢的好处,没脑子,好糊弄。

闻喜弯了弯眸:“好啊,玩就玩。要是我赢了,钱可要记得给我。”

*

夜色如墨,一艘巨型豪华游轮静泊在码头,宛如漂浮在海面的不夜城。碎金般的灯光,将整片海域染成了奢靡的梦境。

又是这种上流社会的炫富游戏,好像不显摆会死一样。

咸涩的海风在呼吸间萦绕,闻喜望着甲板上的燕尾服侍者,撇了撇嘴。

她本以为席玉锦说的游戏,会是在鬼屋密室之类的地方,没成想是在游轮上。

同行的还有孟回霜这个麻烦精,除此之外还有几个不认识的Omega和Beta ,叽叽喳喳的吵死了。

“玉锦,我新到了匹冠军马,回头去比比?” 有人凑到席玉锦身边搭话。

越靠近游轮,席玉锦就越忐忑,此时递来的话,很大程度上转移了他的注意力。

“比就比。”

“带闻小姐一起吗?”有人状似无意地问。

刚被转移的注意力被拉回闻喜身上,席玉锦脸色不太好看:“带她干什么?她又不会,去了给我牵马吗?”

“啊?不会?”

“马术不是必修课吗?”

“是偷懒没学吗?”

……

此起彼伏的议论夹杂着轻笑,听的闻喜的太阳xue突突直跳。她翻了个白眼,刻意放慢脚步落在后面。

一群神经病,也不想想普通学校教这些吗?真想往他们脑子里灌点汽油炸了。

登上游轮,入眼的是一条摆满了各式各样面具的水晶长桌。持金色请帖的宾客依次挑选面具戴上后,再由侍者引着入内。

同行的几人都已经递上帖子,席玉锦却在原地迟迟没动作。

跟在他身后的闻喜也不催,说实话她没什么兴趣,更不想长什么见识。这里再奢侈再有钱,也不是她的。在账户余额可怜的情况下,她很难有什么代入感,看的多了她怕忍不住脾气。

孟回霜已经挑好了面具,回头见席玉锦这副样子,低声问:“怎么了?”

“应该……不会有意外吧?” 席玉锦犹疑。

“你不是已经安排好了吗?”孟回霜反问。

席玉锦咬了咬唇,没有说话,指腹在帖子的烫金纹路上反复摩挲。

孟回霜知道,他又后悔了。

可只要闻喜下一秒惹怒他,他又会叫嚣着报复。

Omega啊,真是优柔寡断。

孟回霜莫名想到前些日子,他和闻喜那套同色系的粉色礼服,画似的。

“玉锦,”他语调温柔,眼神却带着些微的嘲弄,“你该不会是喜欢她吧?喜欢一个,总是愚弄你的Alpha ?”

全身的血液轰地涌上头顶,席玉锦的脸涨得通红:“怎么可能?”

微微扬高的语调,引来了身后人的注意。

海风卷着潮湿的雾气,给闻喜漂亮的眉眼染了层薄纱似的雾色。她倚在栏杆上,披肩的长发轻轻拂动,身后是摇曳着碎光的海面。喧嚣夜色里,她看起来像只误入人间的海妖。

就连倦怠不耐的眼神,都显得清冷惑人。

有那么一瞬间,孟回霜甚至怀疑她会跳下去消失不见。

“是啊,玉锦怎么会喜欢一个穷酸的Alpha ?”他回应席玉锦的话。

四目相对间,他勾起唇角对闻喜微笑,以一种怜惜的神态。

闻喜被他笑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狗东西。”

这声低骂让孟回霜喉间溢出轻笑,他垂眸戴上早已经挑好的狐狸面具。

没关系,他会帮她把注意力收拢。让她明白到底谁能帮她,谁会在看穿她的面目后,依然会选择接纳她。

到那时,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总该有他的影子了吧?

她会乖乖听话,成为他首个不讨厌的Alpha 。等到他玩腻了,再轻飘飘地把她踢开。或许她会哭着哀求他?这个想法让他不可抑制地兴奋。她会乖乖听话的,至于听谁的话——等他玩够了,她会依照他的指示,去听席玉锦的话。

而席玉锦误以为闻喜那声骂是冲着自己的,脸色从红变白,狂跳的心脏凝滞了下。回过神,他直接把帖子甩给了侍者,径直抓了张面具扣在脸上。

闻喜也跟着走到桌前,就在她要拿面具的时候,被侍者拦住。

“抱歉小姐,您无权使用面具。”

“为什么?”闻喜不解。

侍者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和不忍:“您不知道无序之宴的规则吗?”

什么无序之宴?什么规则?

她朝席玉锦看去,但他刻意避开了她的视线。

闻喜冷下脸。

周围细碎的私语,还有那些黏在她身上带着探究或轻蔑的目光,无一不在提醒她,这绝对不是什么简单的试胆游戏。

不祥的预感如潮水般涌来。

她转身要走,却被几名黑衣保镖拦住去路。

“小姐,宴会结束前不可离开,请随我来。” 侍者上前一步,语气客气却不容置喙。

避无可避,躲无可躲。

这次跟席玉锦出来,席白钧是知道的。

虽然席玉锦脑子不好使,但也应该不敢做什么太过分的事吧……

闻喜最后看了一眼席玉锦的方向,随着侍者进入另一条通道。

灯光摇晃,浮于海面的钢铁巨兽,也在夜色中缓缓驶入深海。

曾经的君主立宪制虽然早已经被共和平权取代,可仍有一批遗留下来的坚定拥趸者,这也导致如今的内阁被分裂成两派。

一派是保守派,他们倡导人人平等,ABO性别应该一视同仁,主张人类应当掌控自身意志,不为信息素本能所驾驭。

另一派是激进派,他们坚信性别有优劣之分,认为抑制贴之类的存在是违背天性的枷锁,不该存在。

而君主立宪制转向平权共和制的那天,被定为新的建国日。每年的这个时候都会放六天长假,而无序盛宴就定在期间,可以说是非常猖狂。

毋庸置疑,宴会的主人是个极端的激进派。

无序之宴上,戴面具的是身份尊贵不可冒犯的客人。而没有戴面具的生面孔,一律默认为玩物。只要没有跟在带戴面具的客人的身边,他们便会沦为任意一位戴面具者的指使对象,这是默认的规则。

而这场宴会持续六天,六天之后游轮靠岸,宴会才结束。还有一点,参加宴会的人不会戴抑制贴,至少大部分不会。

年轻人贪图刺激,哪怕不是激进派也会乐于来体验一下。有着优先掌控权的他们,哪怕是娇贵的Omega也是高高在上的掠食者。

前行路上,在侍者的讲解下闻喜明白这是个有钱人用来装13的高人一等显摆宴会。

当电梯门开启,闻喜进入到一个陌生的世界。

光鲜与喧嚣在奢靡中发酵,斑斓低迷的光线打着转似的落到那些戴着面具的人身上,如焦点般,而他们身边或多或少都围绕着没戴面具的漂亮面孔。

言笑晏晏,花枝招展,如旧电影里的暧昧光影重现,影影绰绰间温柔暗沉,却又比之更黏稠火热。

轻言细语中,藏着不可言说的旖旎。

空气中信息素交织杂糅浓郁到冒犯,周边幽深暗沉的角落火热躁动。

闻喜很嫌弃,是的很嫌弃。

她的妈妈是很温柔的Omega,在妈妈的教育下,她认为腺体和信息素是很私密的事。当然Alpha除外,更何况谁会去关注Alpha的腺体信息素。

这些不带抑制贴的人,在她看来就像出门不穿内裤一样变态。

余光瞥见那些大庭广众之下抱着互啃的人,闻喜不禁有些得意。

这些人,可真不洁身自好,果然只有她才是最听妈妈话的乖Alpha,从来不主动乱搞。

很快,闻喜被带到另一个早已经等得不耐烦的侍者身边。那人头也没抬的挥了挥手,示意闻喜跟上。

闻喜停在原地没有动作。

“你要带我去哪儿?”

“谁让你来的?是席玉锦那个蠢货,还是孟回霜那个狗东西?”

侍者脸上的愣了下,怎么这没戴面具的,比戴面具的还嚣张?没看到周围那些和她一样的,哪个不是谄媚赔笑低声下气?

“你说不说?不说我就不走了。”闻喜打量着周围的情况,蠢蠢欲动。席玉锦他们把她弄到这里来,不就是为了捉弄她吗?还想让她乖乖跟着走?当她傻吗?

“爱说不说,不说憋死你。”她转身钻进人群,“滚远点,都别来烦我。”

听到这话,侍者回头准备恐吓几句,却见半张白玉似的脸一闪而过,随后没入人群。

“哎,您别走……”侍者愣了下,忙不叠去追。

诡异的是,刚刚还畅通无阻的人群,此刻却寸步难行,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抹身影越走越远。

似是听见他的呼喊,走远的人回过头看了他一眼,挑眉笑的得意。

*

优美的钢琴曲,在幽蓝色的光波中回荡。

席玉锦斜倚在沙发上发呆,旁人来搭话他也不理。

“担心她?”孟回霜问。

“没有,”席玉锦嘴硬,“有什么好担心的?我就只是吓吓她而已,更何况人一会儿就回来了,能有什么事……”

这话说的利落,更像是在安慰自己。

孟回霜眼中笑意清浅,他没说,自己换掉了席玉锦安排的人。比起近距离观看,适当的参与或许能更快达到目的。

然而,当侍者在他耳畔低语几句后,他变了脸色。

“怎么了?”席玉锦说着,掏出手机想看看闻喜有没有和他道歉。

海上信号差,先前发的知道自己错了吗的消息,还在界面上打转没发出去。

下一秒,他听到孟回霜说道:“闻喜不见了。”

*

“全跟。”

赌桌上满身肥膘笑得豪气的Alpha,大手一挥把身前筹码全推了出去,没有丝毫犹豫。

哪怕下一秒揭晓他输了事实依旧笑得开心,用力揉了揉怀里Omega的屁股,继续开局。

这样的人,在这里数不胜数。

闻喜看了一会儿就看不下去了,人类的悲喜并不相通,输了还笑,跟有什么大病似的。

一路上试图她寻找有被落下的面具,可惜,大概是那些有钱人都见不得人,一个也没找到。

手机没网没信号,和席白钧告状都告不了。

面前的光被挡住,闻喜不耐抬眼。

几个戴着面具的Alpha ,隐隐成包围之势围着她坐下。

“这位小姐,请问方便一起喝杯酒吗?”

闻喜嗤笑:“你们脸皮可真厚,都坐下了,还装模作样问什么呢?”

狗东西,带着面具的有钱人都是拿腔拿调的狗东西。

“还有,我是Alpha不是A同,犯贱记得滚远点。”

闻喜从来不是好脾气的人,对她有用的人才配的上她好声好气。或许这些人是有钱,可那钱又不是她的。给她花了吗?给她打卡上了吗?能忍住不骂他们就是好的了,还在她面前装起大小王了。

说话的Alpha大概没想到她这么不客气,语气多了几分强硬:“交个朋友,不至于这么大的火气吧?”

旁边紧跟着又有Alpha劝和说什么遇见就是缘分, Alpha也可以做朋友什么之类的。

听的闻喜脑袋里的A达都响了,只觉得反胃。

目光从这几人身上略过,她突然笑了,笑容干净漂亮,眼中却满是明晃晃的恶意,

她说:“只做六天的好朋友也太短了吧?”

迎着那些惊喜的目光,她又问:“你们喝酒厉害吗?”

几人连忙应声,生怕自己说的慢了。

“那你们比赛吧。”

闻喜要了纸和笔,当众写下自己的联系方式。

眨眼间眼前的玻璃桌上已经摆满了酒,就连人也多了。

指间夹着写着联系方式的纸条,她扬了扬下巴:“我只和最厉害的人做朋友。”

一时间,桌上的那些烈酒,被这些人争先恐后的不要命的往嘴里灌。

侍者不停添酒的同时,还要给不断加入的人解释。

后来的怕赶不上前面的,喝的更快了。

到头来也不讲究什么特调和口味,一个个都抱着酒瓶子。

“我只和最厉害的人做朋友哦。”

闻喜靠在沙发上,笑吟吟的强调,时不时说两句加油。

明明知道她是不怀好意,甚至她连面具都没有。可一个个都被她指使的乱转,梗着一口气和莫名的矜持,一定要堂堂正正拿下第一让她刮目相看。

空气中浓重的酒味,夹杂着各式各样的信息素,生出一种猛烈狂热气息,熏得Omega都绕着走。

闻喜觉得自己再待下去,会被熏吐。只是她在正中间,很难出去。

她开口问:“喝的太多的话,会不会酒精中毒,直接死掉啊?”

声音不高,却引得人纷纷回应。

“不会的!”

“只是些酒而已,不会死掉的!”

“不能喝的都是废物,既然是废物,死了也没事!”

……

眼中满是幸灾乐祸,她却蹙眉叹气:“真让人担心,”

得到关心,身在其中的人忍不住对号入座。

她起身,光明正大走到边缘,把手中写着联系方式的纸条揉成一团。

“还是凭运气抢吧。”她笑着,眼睛弯弯的像是月亮。

万众瞩目的纸团,从空中落下那一瞬,这片区域乱了。

推搡怒骂交织,成为混乱的乐章。

“你看他们是不是一群自大的蠢货?”

闻喜笑着问旁边傻眼的侍者,神情不屑又漠然,眼神和看路边抢骨头的狗没两样。

侍者愣了愣,红着脸忙不叠点头。他想顺着她的话说几句附和的话,心里却又忍不住羡慕那些被她取笑的人,至少他们有一个可以认识她的机会……

看着她转身,侍者小声喊住她:“您,您这就走了吗?”

场面已经失控,推搡变成了拳脚相向的群架,愈演愈烈。

“不然呢?联系方式我已经给出去了啊。”闻喜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对他比了个噤声的手势,“你可不要去拉架哦。”

电梯门关闭的那一瞬,她忍不住大笑出声:“蠢死了哈哈哈,又贱又蠢……”

特别是在想到孟回霜厌A之后,她笑得更厉害了,眼角都冒泪花。

可这怎么能怪她呢?谁让孟回霜好为人师,把联系方式给她的?

“叮!”

电梯停到20楼,闻喜揉了揉笑的发疼的肚子,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自己刚刚没按楼层。

不过没关系,这座游轮对她来说是陌生的,去哪一层,好像都没什么区别。

走廊里空荡荡的,闻喜没看到摁电梯的人。

她打量起这有些特别的20楼。这里很安静,装修风格也有些怪异。比起之前看到的奢华迷幻,这里多了些说不上来的邪气。

墙上绘着恶魔与天使厮杀神话壁画,黑金色的图案中掺杂着暗淡的红色,像是干枯的血渍,在昏黄的壁灯中显得鬼气森森。

一路上,闻喜没遇到什么人,安静的诡异。

直至走到尽头。

那是一扇有着古朴质感的黑色大门,冰冷厚重的金属光泽,让闻喜联想到某种关着野兽的铁笼。

只是站在门口,腺体就开始发烫,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烦闷暴躁在心头乱窜。恨不能立刻做点什么,狠狠发泄。

哪怕刚刚在楼下闻到那么多Omega的信息素,也没让她有这种感觉。

直觉告诉闻喜,这里不是什么安逸的地方。

大门左侧的深红色按钮开关,触感冰凉。

没怎么犹豫,她摁下开关。既然已经到了这里,如果不进去看看,她会后悔。

“轰隆——”

黑门缓缓向上升起。

缝隙渐开的瞬间,热烈到呛人的血腥味和狂乱的嘶吼,以及没有遮掩的混乱到无法无天的信息素交织着劈头盖脸地砸来。

这里,是一群没戴任何面具,裸露着腺体的Alpha们。

一门之隔,恍若两个世界。

疯狂、暴躁、滚烫、无序、肆无忌惮。

第17章

不远处的高台上,一场拳拳到肉的较量正激烈上演。哪怕隔着人群,拳脚相撞的闷响也隐约可闻。

“打死他!”

“打死这孬种!”

“废物!起来啊废物!”

“软蛋,给老子起来!”

“起来!”

……

怒骂喝彩如潮水般绵绵不绝, 撞得人耳膜发颤。

这里是Alpha的专属领地。

原始而暴戾,纯粹又野蛮。连燥热的空气中,都浮动着好斗的因子。

大概是被传染了,又或许Alpha的骨子里天生就藏着凶性,眼前的混乱竟让闻喜移不开眼。

淡淡的血腥味涌入鼻腔,没有不适, 反倒莫名畅快。

目光扫过全场, 她快步朝看台走去。

越靠近赛场,裹挟着汗味和戾气的热浪就越滚烫,夹杂着周围Alpha们的信息素,呛得让闻喜恶心。

只是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场景, 强烈的好奇心硬是让她忍了下去。

看台上人不少, 挪步时难免磕碰。

“他奶奶的,哪个王八蛋挤老子——”

粗粝的骂声响起,满脸凶相的Alpha发狠回头。当视线落在那张漂亮到晃眼的脸上,后半句骂被硬生生吞了回去。他下意识往旁边让了让,空出块位置来。

白净的侧脸,如同新雪。在这粗砺的环境里,太过突兀。

若有似无的晦暗目光随之而来。

Alpha迟疑片刻, 罕见地发了善心:“这不是Omega该来的地方。”

闻喜没应声, 淡淡瞥了他一眼,视线重新落回赛场。

比赛已经到了关键时刻。

占上风的是个个子很高的Alpha ,侧脸轮廓冷硬锐利,蜜色肌肤在灯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身姿矫健得像头豹子。每一次攻击都带着股不容躲闪的狠劲,把对手压得毫无还手之力。

碾压式的战斗,拳拳到肉的闷响,连空气都兴奋颤抖。

没有哨声,没有裁判,甚至没有规则。这和闻喜在电视上见过的,被规训得井然有序的比赛截然不同。凶狠、赤裸,却有着无法言说的吸引力。

被压制的Alpha轰然倒地的瞬间,全场默契地开始倒计时。

“10!”

“9!”

“8!”

气氛犹如烈火,闻喜完全被感染。血液在血管里簌簌发烫,她跟着人群大喊。

“3!”

“2!”

“1!”

倒计时结束的那一霎那,全场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喝彩。声浪如潮,所有人都在疯狂嘶吼同一个名字。

“Eve!Eve!Eve!”

“Eve!Eve!Eve!”

闻喜混在人群里,凑热闹般喊着这个陌生名字。因为兴奋,她脸颊泛着薄红,清亮的声音混在粗嘎沙哑的吼叫中,鲜活无比。

她不知道的是,这一层是那群行事张狂激进派Alpha的地盘,很少有人会来,哪怕是Alpha。

而人群中突然来了一个没有信息素的人,他们下意识认定她是Omega。在他们的观念里,只有Omega会长成这样,也只有Omega才需要用抑制贴来掩盖信息素。

无声的躁动悄然蔓延,连欢呼都染上了些刻意的虚假。

台上,关烨喘着粗气扯下沾血的绷带,望向看台。

轻而易举地,找到了异常。

灯光昏沉,他人模样声音揉成了模糊的暗影,唯独她显眼得厉害。不可忽视,像无边墨渍里的一块白冰,扎眼。

一个迷路的、没有面具的Omega。

她正兴奋地喊着他的名字,丝毫没注意到那些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像是将落入野兽口中而不自知的兔子。

哪怕隔着距离,关烨也能感觉到那些围绕在她身边浓郁的蠢蠢欲动的信息素。

她不应该出现在这里,却偏偏在这里喊他的名字——这很难不让他多想。

四目相对的瞬间,关烨扯了下唇。他眼神散漫肆意,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脸上还沾着星星点点的血花。汗水顺着紧实的肌肉线条滑落,锋利的眉眼在灯光的照耀下显得很凶,如同得胜归来的王者。

闻喜撇撇嘴,心里升起一股子反感。

拽什么啊?不就赢了一场比赛吗?有什么好得意的?搞不好下一场就被打得像死狗一样,爬都爬不起来。如果对手恶劣的话,说不定会死在上面。

她窝着火又看了几场,可台上的人像有病似的越打越猛,连连胜利。

一群废物!闻喜看不下去了,临走前朝台上瞪了一眼。

等关烨再朝台下看的时候,那个引人注目的Omega已经没了踪影

没等他。

不是为了他来的?可这里,除了他,还有哪个Alpha值得Omega过来?

他神色蓦地变冷,刚爬起来的Alpha接了他一拳,又重重砸在地上。

*

电梯门即将合拢的时候,几个浑身散发着汗味的Alpha强行挤了进来。

臭烘烘的信息素扑面而来,笑的也格外猥琐。

闻喜嫌恶地往后退了退,那群Alpha却以为她是怕了,调笑开口。

“没人跟你一起吗,小Omeg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