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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招魂

你说你是顾颜,行不行?

元笙本就胆子不大, 闻言,愣在了原地,萧焕被抓了?

她并非绝情之人, 匆忙开口求情:“陛下、是臣一人所为,与萧统领无关。”

元笙哆哆嗦嗦地说完这句话,头磕到了地上,莫说抬头偷看, 心险些跳出来嗓子眼。

她下意识询问系统:“怎么办?你给我想个办法!”

系统只懒洋洋地回复一句:“她又不会杀你, 你怕什么!”

咦, 不会杀人!她好奇道:“你不是说她是反派吗?”

系统:“她不会杀你的!放心!”

系统刚匿了, 谢明棠的声音传了过来:“元笙!”

“臣、臣在。”元笙吓了一跳,她的声音比三年前更冷了些,冻得人瑟瑟发抖。

谢明棠低头注视着眼前颤抖的少年人,“你慌什么?”

元笙闭着眼睛回答:“臣窥见天颜,惊恐万分。”

“是惊恐万分还是心虚万分?”谢明棠再度提问,“为何到了你的手中?”

“臣也不知, 是一游医去了我元家, 将镯子卖给我,说什么佛祖开光, 可以庇护我安然长大。”元笙咬着舌头说谎。

之前她并没有在谢明棠面前拿出镯子,谢明棠怎么会认识这只镯子,早知如此, 她就让系统换一个器物掩藏身份。

她如今扮作郎君,不用发簪,除去手腕上的丑镯子, 当真不知用什么可以随身携带。

谢明棠讥讽:“既然如此, 可愿送予朕?”

听着谢明棠步步紧逼的声音, 元笙终于慌了,“系统、系统,你能换一个器物吗?”

系统:“不能,一个世界只能一个器物,你坚持不送,人家又不会吃了你。”

“陛下、不成,游医说镯子在人在,镯子没了,失去庇护,臣会陷入元家诅咒中。”元笙哭丧着脸,险些就要哭了。

谢明棠低头看着元笙摆在地上的双手,气恨涌上心头,生起一种上前踩住那只手的冲动。

然而她并非暴戾的君主,做不出这等事情。

眼看着元笙不知进退,她冷冷地笑了:“既然如此,去刑部陪一陪萧统领。”

说完,她拂袖离开。

元笙瘫坐在地上,她擦擦脑门上的汗水,再抬头,对上谢明裳狐疑的目光,她下意识宽慰对方:“没事儿的,你别担心。”

院门处的谢明棠脚步一顿,听着她温柔的语气,不知为何,自己心口处涌起酸涩。

是羡慕吗?

从小到大,谢明裳都是她羡慕的人。她孤苦无依时,谢明裳有宠爱她的母亲;她身陷囹圄,顾家可以无条件帮扶。

如今,谢明裳身在逆境都可以有对她不离不弃的元笙。

谢明棠顿了顿,稍作停留,直接走了。

院子裏的谢明裳紧紧盯着元笙,疑惑道:“你与萧统领做了什么?”

“些许小事罢了,不值得提起,陛下不喜欢我,故意为难我。”元笙爬起来拍拍膝盖上的灰尘,反过来询问对方:“陛下找你做什么?”

“询问你的事情。”谢明裳静静凝着面前的少年人,“她询问你近日做什么,又问你身子如何。好像、很关心你。”

不,是关心我的镯子。元笙哀嘆一声,外面涌来禁卫军,抓她去刑部。

“等我从刑部出来再和你说,你自己照顾好自己,缺什么去元家。还有,给我娘送信,就说我在你家待两天,不要说露馅了。”

元笙被禁卫军拖走了。

谢明裳冷着脸坐在院子裏,眸色深深,谢明棠是什么意思?明明是她赐婚,如今又看上元笙?

做了皇帝后就可以如此欺负人?

她静静地压制自己心口的怒气,谢明棠,欺人太甚!

元笙是她的!

元笙喜欢她,任何人都抢不走!

“来人。”

“派人去盯着小元大人。”谢明裳淡声吩咐,她不信谢明棠敢抢自己的妹夫!

****

元笙被粗暴地推进牢房,对面的萧焕见到她狼狈的样子后忍不住伏桌大笑。

“笑什么!”元笙气不打一处来,“你怎么那么笨,竟然把自己都给暴露出来。”

萧焕可委屈了,道:“你们怎么知道一眼就看出来那个是赝品,我看了半天也没看出来哪裏不一样!你告诉我,你这只镯子到底怎么得来的?”

“隔墙有耳!”元笙睨了她一眼,然后慢悠悠地爬上自己的床,床腿摇晃,床板发出咯吱的声音。甚至,被子上一股霉味。

她实在受不了,大喊:“我要换床换被子。”

有钱能使鬼推磨,三颗银豆子就换来一床崭新的被子,半个时辰后,元笙舒服地躺在自己的床上。

萧焕巴巴地坐在牢房门口,试图去套话:“你告诉我,你是不是认识顾颜?”

“不认识。”元笙闭着眼睛说瞎话,“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出去?”

“不知道,元笙,你早些找招认了为好。”萧焕嘆气,“认识顾颜,顾颜坑我,认识你,你又坑我。我都怀疑你就是顾颜。”

元笙嬉笑道:“或许,我就是顾颜?”

“顾颜死在了我们面前,你说这句话,小心被陛下打板子。”萧焕摆摆手,笑容苦涩,她以为陛下忘了顾颜。

然而她对手镯的疯狂迷恋让她发现,或许陛下从未忘记过顾颜!

谢明棠看似薄情寡义,可一旦用情,便是爱到了骨子裏。

她以为谢明棠对顾颜,不过是姐姐对妹妹的感情,是爱护、是庇护。可如今看来,只怕不简单!

元笙下床走到门口,疑惑道:“陛下喜欢顾颜?”

不是说不喜欢吗?

“喜欢。”

“我不信。”

“和你有什么关系?”

元笙戛然而止,呆坐在地上,神色瞬息就变了,她亲口问过,谢明棠说不喜欢的。

不知为何,她的心口沉沉的,像是做了坏事,让人家倾家荡产,自己十分愧疚。

她勉强笑了笑:“也是,和我有什么关系呢。”

“小元大人,你若不说,我们就要被关一辈子。”萧焕循循善诱,眼睛盯着对方,发现元笙听到‘陛下喜欢顾颜’这句话后脸色就变了。

元笙苦笑:“该说的都说了,陛下也太不厚道了。作何为难我,我什么都没有做!”

真是太冤枉了!

她转身扎进被子裏,顺势钻进去,将自己整个都蒙起来。

“系统系统,谢明棠喜欢我,怎么办?”

系统:“喜欢就喜欢,喜欢你的人那么多,她喜欢就让她喜欢。你的攻略对象是谢明裳,让她爱上你。”

“我觉得让她爱上我,太难了。”元笙深深嘆气。

系统:“那是因为你不爱她。”

元笙不理会这句话,脑海裏都是谢明棠,“你说我如果说出自己就是顾颜,她会不会高兴?”

系统:“她会将你当做是怪物,乱棍打死。顾颜死在她的怀中,在她的意识裏,顾颜早就死了,你就是神棍。”

元笙心累地嘆气,闭上眼睛,先睡觉再说。

对面牢房的萧焕看着她反常的举措,心中狐疑渐深,元笙与顾颜究竟是什么关系?

两人被关了一夜。

隔日休沐,谢明棠去西山寺!

西山寺内香火旺盛,香客为显真诚,一步步爬上山。

谢明棠跟随香客一道爬山,可怜了身后的窝窝与鬼鬼,两人爬得气喘吁吁。

“你说陛下来寺庙干什么?”

“难不成还能见到七姑娘?”

两人一人一句话,再看陛下,身轻如燕,脚步快。窝窝嘆气,道:“她还惦记七姑娘?”

鬼鬼没有回答这句话,只说:“陛下本来都忘了,都怪小元大人,拿什么破镯子出来引诱陛下,我怀疑她是故意的。”

“小元大人被关起来了,活该!”窝窝埋怨一句。

爬上寺庙,住持亲自来迎接,将人引入大殿。

谢明棠并非拖延之人,开口便问道:“朕想知道,人死后可会还魂?朕想招魂!”

听到这裏,窝窝与鬼鬼瞪大了眼睛,两人不可置信地对视一眼:陛下疯了!

七姑娘死了三年,你去哪裏招魂?

人家都去投胎了,你将人家招回来,逆天呀!

住持也是愣了一瞬,旋即双手合十低呼佛语,慎重道:“陛下,是想要请魂?”

“可有办法?”谢明棠直问,“不要说什么佛家禅语,更不要说此举有违天道,朕就是招魂。”

闻言,住持劝说的话吞回了肚子裏,“我等试试。”

谢明棠缓缓舒了口气:“需要多久?”

“不知道,招魂一事本就逆天改命,能否成功也不知道,陛下切莫伤怀。”住持低语劝说。

他若拒绝,天子一怒,伏尸百万,只怕整座寺庙都会遭殃。

陛下要做,他们遵照旨意来做,至于其他的事情,走一步看一步。

“朕知道,你尽力去办。”谢明棠怅然若失,招魂一事本就魔幻,需要看天道。

不知为何,她开始寄希望于神佛。而从前,她只会唾弃神佛是众人虚幻出来拯救自己的异物,压根没有用处!

她轻嘆一口气,凝视大殿内的诸位神佛,心中燃起了希望。

顾颜,你愿意回来吗?

身后的窝窝与鬼鬼已然陷入了震惊中,两人齐齐后退一步,交头接耳。

“不如我去找小元大人,让她将镯子让给陛下,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我觉得小元大人应该会同意的。”

听着鬼鬼自信的话,窝窝摇首:“不会的,手镯是小元大人的命根子,怎么会让给陛下,你不要为难人家。”

鬼鬼皱眉:“你看陛下都要疯魔了,招魂啊?这是什么邪门歪道,万一有人以此蛊惑陛下,那该怎么办?”

窝窝无奈:“去找小元大人商量看看。”

午后,一行人下山。

谢明棠回宫,窝窝前往刑部大牢。

大牢内,两人正在闲话家常。萧焕说起自己娶的夫人,商户之女,家中独女。

元笙呸她一声:“你要吃绝户吗?”

萧焕摆摆手:“她自己从家族中过继了女儿,她吃我的绝户。”

元笙嘆气:“原来如此,你喜欢她吗?”

“不喜欢,我喜欢的人死了。”萧焕坦然,顾颜死在了除夕宴,自此陛下十分厌恶除夕宴,多年来除夕不设宴。

元笙诧异:“谁?”

萧焕嘆气:“顾颜,顾家七姑娘。”

元笙双手托腮,看着眼前虚情假意的萧统领,忍不住讥讽:“你夫人知道吗?她会生气的。”

“她知道,她嫁给我本就是有利可图,她家族遭难,求到我面前,我出手帮助她,她以身相许。”

元笙听后睁大了眼睛,金丝雀?

好刺激的剧情!她惊讶道:“你们玩得真刺激。”

“她多大?”

“十八岁。”

十八和三十一岁……元笙眨了眨眼睛,“你们感情好吗?”

萧焕闭上眼睛:“她很听话。”包括床上。

元笙点点头:“也不错,你这才是过日子的样子!”

她翻身躺下来,窝窝探过来,讨好道:“小元大人,你醒了吗?”

听着如此谄媚的声音,元笙感觉自己身上鸡皮疙瘩都出来了,下意识看过去:“你想干什么?”

“我可以买下你的镯子吗?”窝窝笑成一朵花,“你知道吗?陛下知晓你是女子了,但没有发落你,你应该感恩才是。既然要感恩,不如将你的镯子送给陛下,如何?”

元笙皱眉,下意识捂住自己的袖口,“她怎么知道了?”

“你别管,你就说你给不给?”窝窝失去了耐心,“这是我们七姑娘的东西,陛下日日惦记,你若不给,她会疯的。”

元笙狐疑地看着对方:“你家陛下喜欢七姑娘?”

窝窝认真地点点头:“对呀。”喜欢到去招魂!

元笙从床上爬起来,握着手镯,漠然拒绝:“不能!”

窝窝一听就丧气了,横眉冷对,“你犯了欺君大罪,陛下没怪罪,要你一只镯子罢了。”

听着她咄咄逼人的语气,萧焕竖起了耳朵,窝窝性子好,今日如此激动,是陛下那裏出事了?

萧焕不敢想,倒吸一口冷气,是要乱了吗?

元笙面露苦色:“不是我不给,而是我不能给,你也知道我家陷入诅咒中,万一给了,我小命不保,如何是好?”

“这……”窝窝也开始犯难了,真让人头疼。

她不明白七姑娘的东西怎么就到了小元大人这裏!

两人苦脸对苦脸。元笙提议:“你家七姑娘没有其他东西留下来给你家陛下做念想?”

说完,窝窝看向萧焕,萧焕无辜极了:“顾颜是把钱给我了,但其他东西可没有给我,你不要冤枉的。”

三人接着犯难。

窝窝看向元笙,忽而提建议:“我有个建议,不知当说不当说?”

元笙面露惊恐:“那你还是别说了。”

“不行,我得说,陛下在招魂,你说你是顾颜,行不行?你看,你能保住自己的镯子,陛下也能开心。如何?”窝窝越想越激动。

对面的萧焕露出惊恐,道:“窝窝,别闹,万一被发现,你们都得死。”

谢明棠不在乎元笙是男是女,哪怕被骗了也不会生气,若是按照窝窝说的,那则是玩弄她的感情,她岂会不生气。

“是的,都会死。”元笙摇摇头,“那你就让她招魂,或者,你让其他人去试试,万一成功了,我也可以保住自己的镯子。”

“旁人不行,”窝窝摇首,“我觉得你不错。”

元笙倒吸一口冷气,你的眼光还真准,让顾颜去假装顾颜!

她翻了白眼:“不去。”

窝窝突然翻脸:“那你把镯子给我。”

元笙立即保住自己的镯子,无奈极了:“成,我给你试试。”等见到谢明棠就告诉她,这是窝窝的计策,与自己无关!

听到元笙痛快地答应下来,萧焕下意识往后退了退,试图与眼前的两个瘟神保持距离。

窝窝满意地走了。

元笙继续躺在自己的床上。

午后,宫裏来人,将两人放出去了。元笙迫不及待地回家找母亲报平安,萧焕则回府洗漱更衣,然后入宫当值。

今日休沐,朝臣在家休息,皇帝无法休息,依旧在殿内处理政务。

萧焕走入殿,施施然请安,然后将窝窝与元笙的共谋说了出来。

谢明棠惊得顿在原地,“何意?”窝窝为何选择元笙?

萧焕为了自己的小命,不肯与之为伍,痛快道:“或许窝窝觉得小元大人与顾颜有几分相似?”

“相似?”谢明棠凝眸,道:“你也这么觉得,对吗?”

萧焕点点头,“不过人死不能复生,顾颜已然死了,世上不会再有顾颜,陛下当节哀,保重身子。”

谢明棠沉默,元笙手中的镯子确实很古怪,无人可以说出它的来历。

所谓的游医如今已无法查证。但凭元笙片面之词,毫无可信度。

“既然如此,你装作不知道,且看元笙如何做。”谢明棠神色阴冷,窝窝的胆子不小,竟然敢出这种馊主意。

萧焕领旨,慢慢地退出殿。

****

元笙回家后就被元夫人揪着耳朵罚跪。

“你去公主府住一夜?你的小命不想要了吗?”元夫人气不打一处来,索性去找了鸡毛掸子,在空中不断挥舞,“我看你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元笙被骂得睁不开眼睛,道:“我没有去公主府,我是被抓到刑部待了一夜,母亲,陛下知道我是女子了,但没有怪罪!”

“没有怪罪?”元夫人手中的鸡毛掸子也顿住,“陛下为何不怪罪?她喜欢你?”

元笙睁大了眼睛:“阿娘,您是不是话本子看多了,她喜欢我干什么?她喜欢的人死了,不是我!”

其实也是我!

元夫人丢了鸡毛掸子,将女儿拉起来,“你与陛下到底怎么回事?”

“我与陛下没有这么回事,娘啊,注意你的言辞。再说下去,你还会以为陛下喜欢我。”元笙被吓得躲在一边,“您只要知道,陛下不怪罪我就行了,您不要提心吊胆。”

元夫人怅然若失,道:“我不喜欢长公主,整天摆着一张脸,吃我们的用我们的,前些时日还派人来拿了一万两。”

“她拿那么多钱干什么?”元笙疑惑,一万两可不是小数目,放在现代就是上百万。

她疑惑不已,元夫人意兴阑珊,“给就给了,又不是什么大钱,我就是觉得她配不上你。你瞧你多可爱,她比你年纪大呀。”

元笙听着母亲越来越不靠谱的话后悄悄往外跑,“我去见见长公主,您晚上自己吃饭。”

元夫人躺了下来,心口空荡荡的,怎么就喜欢长公主呢。

喜欢陛下都比喜欢长公主好!

元笙一口气跑去见长公主府,谢明裳扶着婢女的手正在学走路,看到她来,谢明裳笑了。

谢明裳可以站起来了!

元笙想起那一万块钱,又想起惊马的事情,步履放慢了下来,微笑道:“恭喜殿下。”

谢明裳走得满头是汗,若是以往,元笙必然走过去给她擦擦汗,可今日她失去了全部的力气。

她站在原地,默默看着谢明裳艰难地迈出脚,这是她攻略成功的第一步。

但她高兴不起来。

她拍拍手镯:“是不是她派人买通车夫害元夫人?”

系统不吭声。

下一息,她转身走了,婢女诧异:“小元大人你怎么走了?”

她停下来,回头看向谢明裳:“殿下需要钱,我元家可以给,但是拿着元家的钱去害元家的人,那便是丧尽天良。”

话音落地,元笙大步离开,惊得满院子仆人不敢开口。

谢明裳心中的一口气散了,脚下无力,痛苦地摔了下去,“元笙。”

元笙头也不回地走了。

谢明裳狼狈地趴在地上,腿脚依旧使不上力,她连追都无法追过去,只能无力地看着元笙渐走渐远。

“元笙……”

她极力呼唤,元笙小跑着离开,出府后,翻身上马。

她没有回家,觉得无颜见元夫人。城裏晃悠一圈,最后选择一间酒肆坐下。

座位恰好对着窗户,人来人往,倒也十分热闹。

她托腮看着窗外,眼前突然多了一抹影子,“小元大人。”

“周指挥使?”元笙意外,“您在巡视?”

“对,巡视。”周宴点点头,凝视少女的方向:“一人买醉?看来和长公主吵架了。”

提起谢明裳,元笙烦不胜烦,但知晓她心性扭曲,若不然不会让自己来攻略。

她理解,但无法接受。

“要来喝一杯吗?”元笙热情邀请。

周宴摇首拒绝:“当值呢,你自己喝。一人出门喝酒不好,不如买酒回家去喝。”

“好。”元笙痛快地答应下来。

周宴走后,元笙提着酒离开,回到元府,陡然见到门口陌生的马车。

她疑惑,但还是大步进去,刚进门就听到她娘的笑声:“哪裏有什么游医,我家阿笙是祖宗保佑。”

元笙脚下一滑,手中的酒坛啪嗒砸在了地上。

【作者有话说】

元笙:完蛋了……

第52章 秀恩爱

元笙看似乖巧,实则满嘴谎言,没有一句实话。

屋内元夫人一个劲地夸赞元笙受到祖宗庇护, 而谢明棠的脸色越听越差。

谢明棠笑道:“小元大人胆子确实很大。”

话音落地,外面响起酒坛落地的声音,众人朝外看去, 瞧见元笙惊慌失措的模样。元夫人呀了一声:“怎么砸了呢,可砸到脚了?”

元夫人着急地跑过去,指挥着婢女:“在这裏干什么,快帮主子打扫。阿笙, 脚疼不疼?”

元夫人将这个女儿捧在手心中疼, 面上带着慌张与心疼。

这一模样落在谢明棠眼中, 她默默垂眸, 神色复杂。

“我没事,陛下怎么来了。”元笙下意识握住母亲的手,你知道吗?你把我的底都给掀翻了。

元夫人不在意,“来就来了,怕什么,又不会吃了你。”

她抓着女儿的手, “走, 进去,我正好给你求情, 替你退了谢明裳的亲事。”

“不成,阿娘,要出事情的。”元笙慌得不行, 试图让元夫人回来,然而元夫人历经风浪,岂会在意这点小事。

元夫人领着元笙进门, 笑呵呵地对陛下说道:“陛下啊, 我和你说, 我这个孩子胆子小,身子弱,配不上皇家公主。您既然来了,要不您替我们把亲事退了。日后您放心,萧家做什么,我们做什么。”

最后一句话意思便是萧家出多少钱,元家出多少钱!

谢明棠无暇理会此事,她的目光再度落在元笙的手腕上,嗤笑道:“游医给的手镯?”

“陛下,是游医给的,只是我阿娘不知道。”元笙瑟瑟地躲在元夫人身后,她熟悉谢明棠的性子,她生气时不会表露出来。

元夫人愣住了,“游医?你爹知道吗?”

“对,那天你不在家,爹将游医带进来的,他没和你说。”元笙听到元夫人的话音,立即抓住救命稻草,“对,爹给的。”

她爹在金陵,一来一回需要好几日,她不信谢明棠会去金陵查。

元夫人颔首:“原来如此,我知道。”

母女二人一唱一和,看得谢明棠冷笑,元夫人反应很快,分明就是故意将责任推给了元笙父亲。

她站起身,直接走了。

元夫人惊住了,急忙追出去,“陛下,这亲事、您看?”

“元笙什么时候说实话再提此事。”谢明棠大步离开。

元夫人愣在原地,转头看着闹腾的女儿:“什么镯子?陛下想要,你给她便是!”

元笙耷拉着脑袋,“镯子罢了,她非要,朋友送我的,我不想给她。”

“不给就不给,扶我回去,我脚还疼呢。”元夫人嘆气,小心埋怨一句:“这个陛下脾气可真古怪。”

母女二人立即回屋,元笙吓得不轻,回院子后扑到床上,拍出系统。

“谢明裳要杀元夫人,你怎么不告诉我?”

系统理直气壮:“谢明棠也杀了顾颜的爹,你怎么无动于衷?”

元笙震惊:“不一样,顾国公自己不做人。”

系统哼哼:“元夫人故意让谢明裳难堪,道理都是一样的!”

“你还有是非观吗?”元笙伸手继续拍系统,“顾国公不把顾颜当人,元夫人将我当做宝贝,你怎么能这么做!狗系统、狗系统,你再这样下去,我就拒绝攻略。”

系统也不怕:“那你就竹篮打水一场空,回去后抱着你的诈骗软件哭个昏天暗地。”

元笙哑口无言,不成,不能这么坐以待毙。谢明裳心理扭曲,若不及时纠正,将来会死更多的人。

她拍床而起,明日去找谢明裳。

事与愿违,隔日陛下传旨,令她入宫。

想起镯子,元笙硬着头皮入宫,走到宫门口遇到萧焕,“萧统领。”

“小元大人来了。陛下正在宫内招魂,你怎么来了?”萧焕故意提醒一句,“你最好想想要不要听窝窝的话,万一被发现,元家可就惨了。”

元笙嘆气,“知道了。”

她鼓起勇气入宫,准备去找窝窝说清楚,骗谁都好,就是别骗陛下,会死人的!

宫人将她引入一片空地,招魂蟠在空中飘荡,香案、烛火、符纸、一应俱全。空气中飘荡着檀香的气味,众人面色凝重。

元笙踱步过去,在人群中找到窝窝,“窝窝,我觉得你的提议不靠谱,我都不清楚顾姑娘的事情,万一露馅,会出人命的。”

“小元大人,如果、陛下喜欢你,还会杀你吗?元家跟着显赫,不好吗?”窝窝郑重地拍了拍她的肩膀,“陛下并非不讲理的君主,我和你说,陛下性子可好了。”

“你别看她冷冰冰,她的性子柔软,小时候还会收留孤独的小猫。只要你喜欢她,就会发现她其实也是个可怜的女人。”

元笙无动于衷,她自然知道谢明棠的幼事,但如今,人家是女帝。一声令下,元家就完蛋了。

哀莫大于心死。她嘆了口气,道:“陛下若是发现,我就说是你让我这么做的。”

窝窝听后也没有在意,继续说道:“只要陛下高兴就成,将来你若被陛下,元家都会因为你而改写族谱,你就是皇后啊。你想想皇后之位如此尊贵,元家可是祖坟冒烟。”

元笙生无可恋地看她一眼,可真是异想天开,谢明棠早晚会收拾她!

说了两句话,谢明棠在宫人的簇拥下走来,两人立即站好,装作不认识的模样。

“臣元笙见过陛下。”元笙俯身行礼。

谢明棠平静地从她面前走过,看都不看一眼,元笙朝她看了一眼,背影如旧,气势更胜从前。

谢明棠适合做孤傲的帝王,她看似冷淡,实则心中柔软,若不是先帝毁了她的童年,她岂会变成今日这般。

元笙将先帝又骂了一通,抬头见到宫人推着谢明裳走来,她眼皮一跳,拉着窝窝就问:“长公主怎么会来?”

“不知道,她怎么会来!”窝窝默默摇头,“多半是陛下召来的,不过陛下招魂,让她来干什么?”

话刚说完,元笙三步并两步走过去,声音跟着软了下来:“殿下,您怎么来了?”

元笙的声音较之方才,不知好听了多少。窝窝眼中发出冷厉的锋芒,这个元笙在陛下面前这么温柔地和长公主说话,招魂的事情怎么办?

半道上队友叛变,这是让人最生气的事情!窝窝咬咬牙,恨不得将元笙拖过来暴揍一顿。

同时,谢明棠也凝视元笙,看着她温柔小意的模样,眼前一幕似曾相识。

曾经在冷宫裏,顾颜也是这么关心她,温柔备至。

元笙握着了谢明裳的手腕,谢明裳脸色微红,像是羞涩。

这一幕刺激得窝窝睁不开眼睛:“这个叛徒,等出宫后我一定要打死她,你等着、你等着!”

元笙推着谢明裳往裏走,口中说道:“陛下怎么会让你来?”

“我也不知道。”谢明裳心中犯疑,谢明棠登基三年都没有见她,无论是家宴还是寻常宴席,谢明棠都不会召她。

昨日见面,今日又见面,谢明棠想做什么?

元笙也猜不透陛下的心思,走上前给让人家行礼,同样,人家也不看她。

还在记恨镯子的事情!小气!

元笙站在轮椅后,悄悄看向座位上的人,谢明棠神色依旧那么冰冷,五官趋于冷艳。

她的眼睛凝着威仪。

人的气质在于一双眼睛。谢明棠的眼睛冰冷冷,显得她整个人都是清冷的。

元笙看了一眼,怯怯地收回视线,目光落在谢明裳身上。

寺庙主持已经来了,身后跟着一堆和尚,带着木鱼与一堆不认识的器物。

众人的目光都被吸引过去,尤其是元笙,她诧异地看着眼前一幕,谢明棠当真是疯了,一朝天子竟然开始信任这些鬼东西。

她低头,拍了拍手镯:“系统,系统,这是你的责任,你应该负责,你应该将她的记忆剥夺。”

“剥夺?顾颜存在过,若是剥夺记忆,其他人怎么办?顾颜是真正的存在过,你让她失去记忆,在旁人看来她就是病了。你想要这样的局面吗?”

系统难得说了这么多话,“她疯了就让她疯了,她若不疯,谢明裳如何上位。”

听到这裏,元笙的目光冷了下去,静静地捏着手镯。

“元笙。”谢明裳轻声呼唤她,“这裏有些晒。”

元笙回神,抬头看过去,日头照了过来,她立即推着谢明裳往树下走去。

两人感情好,举止亲昵,看得人心生羡慕。

鬼鬼心中不甘,道:“你说,陛下怎么会将这么好的小元大人指给了长公主?当真是暴殄天物。”

“就是,谁能想到小元大人会是如此体贴之人。”窝窝跟着愤恨不平,她扭头去看陛下,却见陛下盯着小元大人。

窝窝心中咯噔一下:“鬼鬼,陛下是不是后悔将小元大人赐婚给长公主?”

“我觉得陛下是想要镯子,而不是要人。如果小元大人愿意将镯子给陛下,陛下不会再多看小元大人一眼。”鬼鬼压低声音,都是镯子惹出来的祸事。

两人面面相觑,主持领着和尚开始念经,嗡嗡的声音传来,略显无趣。

元笙自言自语:“招魂不是应该有什么法阵吗?就这么对着香案嗡嗡念经,有用吗?”

谢明裳听到她的话后,稍稍蹙眉,谢明棠竟然还惦记着顾颜。

顾颜早就死了,弑杀先帝,连带着顾家全家被贬出京城,永世不得入京。

如今陛下竟然大张旗鼓地给罪臣招魂!

谢明裳低眉,暗自筹谋,如果朝臣知晓他们的陛下如此惦记罪臣会怎么想?顾颜所犯罪行,可比谋逆还要大!

念经的声音让人昏昏欲睡,元笙听后打哈欠,太阳晒得她身上都是汗,还要站多久?

谢明棠坐在阴凉处,阖眸小憩,也不管她们的死活。

元笙丝毫没有为人臣子的卑微感,甚至想要回府去休息,越晒越觉得头晕。

她擦擦脖子上的汗水,朝和尚们看一眼,嘀咕道:“什么时候结束?”

谢明裳摇首,她也不清楚。

但她觉得谢明棠疯了,招魂不过是妄言,人死如灯灭,过去这么多年,顾颜也该投胎去了。

太阳晒得众人浑身生汗,尤其是空地上的和尚,光秃秃的脑门晒得乌黑发亮。

谢明棠心静自然亮,目光时不时落在元笙身上,元笙明显是热了,频频擦汗。

站了半日后,元笙热出一身汗,又热又渴又累。

而和尚们依旧嗡嗡念经,也不知他们念出什么名堂。

无人敢开口,也无人敢要离去。

谢明裳坐了半日,额头生汗,元笙体贴地给她拿了帕子,帕子递出去,她便笑了:“你怎么还带帕子?”

元笙笑了。

这一笑,让谢明棠沉了脸,谢明裳还不知元笙是女子!

元笙喜欢谢明裳,为何不坦白呢?

谢明棠不得不看一眼少年人,元笙看似乖巧,实则满嘴谎言,没有一句实话。

这样的人究竟图什么?

还是说元笙做官是为了蓄意靠近谢明裳?

不得不说,元笙此人如同一团迷雾,让人看不清摸不透。

“陛下,丞相求见。”宫人匆匆来寻。

谢明棠面色平静,撩了撩眼皮:“知道了。”

她跟着起身,丢下一堆和尚。元笙跟着嘆气,终于可以走了,“殿下,我送你回去。”

“好。”谢明裳也觉得疲惫,谁都不会喜欢喜欢夏日暴晒。

元笙推着谢明裳离开。

出了宫门后,两人一道上车,谢明裳先开口:“元家的事情是误会,我并不知道他们做的事情,你放心,我已经约束过他们,此事不会再犯。”

“嗯。”元笙意兴阑珊,脑海裏都是方才谢明棠的模样,谢明棠还在想她!

明明知道顾颜死了,依旧不肯放弃。

她这么做,是不是错了?

她低头凝着自己的手腕,耳边依旧是谢明裳带着歉疚的声音。

而此刻元笙眼睛清寂,带了几分谢明棠身上的冷漠。

车内寂静,谢明裳意识到此事让元笙生气。同时她也在思考,究竟是哪裏露馅让元笙察觉。

马夫第一时间就被杀了,没有时间透露出来。且马夫压根不知道背后的人是她!

谢明裳想了许久,依旧不明白如何露出马脚。

她试探道:“此事是你说,我才知道,你如何查出来的”

元笙抬头,对上她的视线,眸色淡淡,道:“殿下,我喜欢你才会帮助你。我喜欢你能尊重我,若没有这份尊重,我想我会重新考虑我们之间的关系。”

谢明裳想不到她会直白地威胁自己,那样直白的目光像是一巴掌抽在她的脸上,让她颜面尽失。

她如今是没有权势,但她还是先帝的女儿,是皇家的长公主,容不得元笙这般践踏。

谢明裳冷下脸,元笙忍着不适来劝说:“我喜欢殿下,愿意与殿下成亲,我相信殿下也会渐渐地喜欢我,元家虽说是商户,但我元家行事光明磊落,殿下也会慢慢喜欢。不瞒你,我不会做生意。”

“家裏的生意都是母亲在打理,你们要杀的人是元家的顶梁柱。”

“元笙,这不是我的意思,是下面的人觉得元家故意践踏我的尊严才会冲动行事,你放心,不会再发生了。”谢明裳匆匆解释,面色微红,似乎真的知道错了。

元笙则是低头,故意错过她眼中的歉疚。元笙知晓她没有悔过,但没有关系,自己慢慢帮她。

“我知道。”

马车停在公主府门口,元笙送她回院子。

“元笙,你也累了,不如留下用晚膳?”谢明裳笑着邀请她。

若是以往,元笙必然喜滋滋地答应,可如今有了元夫人的事情,她对谢明裳的转变带着怀疑的态度。

“不必了,我确实累了,先回府,您也好好休息。”

元笙说完大步离开。

谢明裳顿在原地,怔怔地看着离开的元笙,咬牙道:“一群废物,事情办不好,还引来她的怀疑。”

她又气又狠,面色狠厉,周围伺候她的人也不敢开口。

事已至此,若再动手,只会与元笙离心。如今她需要元家的钱来给自己铺路,且元笙十分好骗。她稍稍露出些好感,元笙便会感动得要命。

这样的傻子不多了!

谢明裳沉下心来,元笙已经回家去了。

元夫人打牌也结束,切了西瓜,顺势给她递了一块,“从宫裏来的?”

“嗯。”

“我怎么瞧着陛下似乎对你有意思?”元夫人咬了口西瓜,眼神清亮,“阿笙啊,虽说陛下比你年长,但我觉得她比长公主可靠多了。”

元笙闷不吭声,低头吃西瓜,元夫人不等她回答,索性揪着她的耳朵:“说啊,你怎么想的?”

“你在问我与虎谋皮为好还是与狐貍相谋,哪个更好?”元笙被揪得抬起脑袋,无辜极了,两个都不好。

元夫人怔了怔,“好像都不好,不如这样,你辞官跟我回金陵。你喜欢女孩子,我就给你多找两个,日后随你挑。”

闻言,元笙嘆气,“阿娘,我只喜欢一个,我没有那么大的欲望。”

元夫人不在意她是否滥情,更不在意她有多少女人,只盼着她长命百岁。

母女二人对视一眼,元夫人跟着嘆气:“改日我给你去算一卦,算一算你的情路是否坎坷。”

“阿娘,我觉得你不要算了,你算了也没有用。”元笙将西瓜递给她娘的手中,“您啊,多开两间铺子,让人败家比较好。”

元夫人看着手中红彤彤的西瓜,再看女儿粉妍的脸蛋,唉声嘆气。

隔日,元笙销假,前往官署,上司丢下的任务还没有完成。

得到系统的帮助,半日就完成任务,下午她趴在桌上睡觉。

一觉睡到黄昏,继续去公主府看望谢明裳。

点卯过后,她再回元家。

日子进入枯燥的三点一线,过了半月,刚到家门口就看到鬼鬼祟祟蹲在门口的,她凑过去,“你在这裏干什么?”

“小元大人,陛下找了一个国师,说是可以将七姑娘的魂魄召回来。朝臣极为不满,陛下因此罚了很多人。”

窝窝忧心忡忡,继续说:“我觉得这个国师很奇怪。”

“你找我干什么?”

“要不,你去告诉陛下,你就是七姑娘?”

元笙转身进门,窝窝将她拦住:“我们有话好好说,小元大人,国师说招魂需要陛下的血,陛下答应了。”

元笙止步,不可置信地看着她:“陛下这是魔怔了?”

“都怪你的破镯子,陛下本来都已经忘了七姑娘,你这么一闹,她像是魔怔了一样。”窝窝开始埋怨元笙。

住持招魂半月都没有进展,朝臣举荐一名道士入宫,说是顾颜的魂魄未入轮回,飘荡在世间,只要设下法阵,就可以让顾颜回来。

元笙歪头看她一眼,拍拍手中的镯子,与系统对话:“要不你去陪她两天?”

系统:“不去。”

元笙:“这样啊,那我去?”

系统:“别,我去,我去!”

“镯子给你,半月时间你还给我,我请假半月不出门了。我怕我出门横遭不幸。”元笙故意嘆气。

实则是没有系统,她无法完成上司给她的任务,尤其是晦涩深奥的词句,她可以读懂,但不知其意思。

窝窝接过镯子,狐疑地看她一眼,目光落在她的眼睛上:“其实你的眼睛很像七姑娘,所以我才想你假扮的。”

“是吗?”元笙后知后觉,摸了摸自己的眼睛,心口骤然空荡荡的。

窝窝拿着镯子走了。

元笙落寞地回到自己的院子,婢女上前来迎她:“大人,您回来了。”

“嗯,我先休息,你出去。”

元笙爬回自己的床,低头看着脚下的青砖,她知道做错了,但不知道错得如此离谱。

她以为谢明棠不会喜欢她,那样一个冰冷的怪物怎么会懂感情呢。

可在她离开的时候,谢明棠又会对她念念不忘。

她无力地躺下来,歪头看着虚空,耳边响起谢明棠的声音。

“什么是喜欢?”

看呀,谢明棠连喜欢都不知道,怎么会喜欢她呢?

谢明棠只是困住了自己,她是君王,是天下之主,无论她想要什么都可以得到!

君王复有天下,坐拥江山,莫说一个女人,想要无数都可以。

在这裏,以她为尊。

谢明棠并不值得可怜!元笙阖眸,心裏告诫自己,你应该想过自己的生活,想想自己被诈骗的钱应该怎么办!

痛失全部存款的人竟然还会可怜一个富有天下的皇帝!

元笙不断给自己洗脑,同时,窝窝将镯子放在陛下的面前。

谢明棠没有疑惑,接过镯子看了一眼,道:“元笙如何会给你?”她感觉出来,这个东西对元笙十分重要。

元笙虽说狡诈,但十分爱护这个镯子。

【作者有话说】

谢明棠:哦,给她擦汗,又记一笔。

第53章 成亲

一旬一碗血,啧啧啧,据说魂回来一半了。

镯子安安静静地躺在御案上。

谢明棠凝视镯子, 许久没有开口。窝窝吓得心惊胆战,不知陛下的心思,镯子都送来了, 为何还闷闷不乐。

殿内寂静无声,窝窝进退两难。

须臾后,谢明棠慢慢开口:“朕知道了。”

“是。”窝窝依礼退下。

谢明棠沉默不语,久久凝视着镯子, 顾颜走了, 什么东西都没有留下。这些年来, 她心生恍惚, 是不是顾颜从未存在过,这一切不过是自己的臆想。

两三月的生活是自己的梦!

她伸手抓住镯子,上面早就没有顾颜的温度了,甚至连她的气味都留不住。

人都留不住,要镯子做什么?

谢明棠起身,将镯子递给窝窝:“还给元笙!”

“陛下, 您不是最喜欢吗?”窝窝震惊, 为何到手又不要了?

“留之无益。”谢明棠转身走了。

窝窝捧着镯子,呆呆地站在原地, 陛下究竟是怎么了?

真奇怪!

镯子再度回到元笙手中。

窝窝跟着嘆气:“陛下说留之无益。”

“哦。”元笙不勉强,将镯子收回来,当着窝窝的面套在自己的手腕上, 窝窝忍不住嫌弃:“你见哪家男人将镯子套在自己手上?”

元笙不在意:“这是保命的好东西!”

窝窝也不高兴,说了两句家常话,策马回宫去了。

元笙依旧日日去上朝, 书修完后, 上司升职走了, 她被拎到了上司的职位上。

升官发财都是要请客吃饭的,元夫人包下酒肆让她请同僚吃饭。

元笙所在的官署无甚油水可捞,大家相处得很和谐,元笙若是不上进,一辈子都会与书籍打交道。

元夫人并不在意她的三瓜两枣,人家当官拿俸禄,她则带钱去当官。

元夫人越想越心疼,继续撺掇着元笙辞官。

“我这官没有危险,再玩两年。”元笙再度拒绝,“阿娘,礼部还在商议婚期,我想去催催。”

“催什么催,你才十六岁,不急不急。”元夫人摆摆手,只要不成亲,一切都还有转机。

元笙愁死了,谢明裳比谢明棠更难攻略,人家压根不会多看她一眼。她嘆气,日日点卯都没有用。

转眼至中秋节,陛下设家宴,令五公主入宫,元笙自然在列。

赴宴这日,她先去公主府接上谢明裳,两人一道入宫。

入宫检查时,马车停了下来,门口人不少,都是皇亲国戚。先帝留了十多个孩子,谢明棠登基后一个都没杀,也不重用,就这么放在京城中。

公主王爷一堆人在门口检查,元笙挑眉看了一眼,懒散地打哈欠,突然间面前一黑,吓得她直起身子。

“三公主……”元笙拍了拍自己的胸口,险些要被吓死。

先帝三女谢明安!听说被贬去守陵,今日被召回。

谢明安看着面前白净的脸颊,眉眼温和,“小元大人?”

“正是臣。”元笙讪笑,三年不见,三公主眼神越发狠厉。

都是高位者,谢明棠永远是一副淡雅清冷之色,眼内凝冰,让人不敢抬头直视。

但谢明安与谢明裳周身凝结杀气。

谢明安负手而立,目光越过元笙,落在了谢明裳身上:“多年不见,五妹妹气色不错,甚至更是得到了这么貌美的夫君。”

听着对方讥讽的语气,谢明裳挑帘浅笑:“让三姐姐见笑了,陛下竟然肯让你回来。”

“她惯来喜欢做仁慈的帝王,怎么敢杀我。”谢明安不以为然,谢明棠帝位不正,哪裏敢杀她们。

“上车说话,元笙,你下车。”谢明裳淡淡吩咐一句。

元笙微怔,不可置信地看着她,她却低头冥思。

见状,元笙走下马车,谢明安笑着看她:“都说小元大人喜欢长公主,如今一看,确实如此。”

听着冷嘲热讽,元笙径直走了。

“呦,你看,闹脾气了。”谢明安玩笑道。

谢明裳抬头看向元笙的背影:“不用在意,她很快就会回来的。”

“这么确定?”谢明安疑惑,“小元大人就这么喜欢你?”

谢明裳自信:“我派人去杀她的母亲,她知道后,闹了一顿,照样日日往我这裏跑。”

听她这么说,谢明安震惊极了,“她、她就是这么喜欢你?”

“嗯,上车说话。”谢明裳冷笑,虚荣心得到极大的满足,元笙是赶不走的,既然如此,不用在意她的情绪。

马车动步,很快将元笙抛开,她慢步在宫裏走着,宴席设在南苑,从这裏走过去,要走一个时辰。

元笙止步,仰首看着高楼宫阙,她也有脾气,但为了自己的目标,只能咬牙忍着。

等她徒步走过去,宴席已经开了,她匆匆入席,坐在谢明裳身侧。对面的谢明安看着她笑了,这条狗果然听话。

元笙哪裏知晓她的心思,坐下后渴得喝了杯水,不想,谢明裳开口:“我有些冷,你去给拿件衣裳过来。”

端着水杯的元笙莫名一怔,谢明裳今天发什么疯?

她微微抬头,注意到对面的谢明安,咬咬牙,道:“好。”

元笙刚坐下来便又起来,匆匆离开。

见到这一幕,谢明安笑道:“五妹妹从哪裏学来的训狗术?”

谢明裳抬起下颚,高傲道:“不用学,三姐姐是遇不到的。”

两人说了句话,身边的人都没有听懂,很快便又抛开。

上座的谢明棠把玩着酒杯,眸色复杂,元笙拿着披风匆匆赶来,伸手给谢明裳披上,举止温柔。

她疲惫地坐下来,坐下来后,谢明裳又开口:“累了?”

“不累。”元笙神色麻木,失去了讨好她的勇气,抿了口酒,浑然不在意她的言语试探。

谢明裳笑道:“你不高兴?”

“没有。”元笙否认,你有病,我不和你计较!

谢明裳笑了笑,手中一滑,杯中的酒水撒在了披风上,惊得元笙伸手去擦。

看着她惊慌失措的模样,谢明裳眼中带着得意,“去帮我换一件。”

元笙再迟缓也明白谢明裳是故意这么做,她微微颔首,道:“好。”

见她不生气不气恼,谢明安惊讶极了,不知自己的五姐姐究竟有什么魅力让元笙甘愿听她差遣。

元笙再度起身离开。

谢明安歪头看着年轻的‘郎君’,陛下怎么会将她赐给谢明裳,难道她是陛下安排的探子?

不,元氏这些年来声名鹊起,元家只此一子,元家岂会这么糟蹋自己的孩子!

可元笙如此卑微的模样,确实让人不理解。

元笙拿着新衣裳回来,换下谢明裳湿透的披风,不用谢明裳开口,她将湿透的衣裳送出去。

再回来坐下时,宴席结束了,朝臣陆陆续续地离开,而她饥肠辘辘,不得不陪着谢明裳离开。

上座的女帝望着少女的背影,蓦然有了一股熟悉感。

顾颜待她,也是如此,从来不会抱怨。

元笙白净的面孔背后到底有什么秘密?

黑夜沉沉,秋风吹起一股冷意,朝臣有序出宫。

元笙依旧将谢明裳送回公主府,自己则是又累又渴又饿,策马回府后,一头扎进元夫人的院子,将她的宵夜薅来吃。

元夫人纳闷地看着女儿:“你不是入宫赴宴了吗?”

“宫宴不好吃,菜都凉了。”元笙埋头说谎,狼吞虎咽地吃了她的饭。

元夫人嘆气,“京城有什么好,金陵哪裏不好?京城到底有谁,让你死赖着不走。”

元笙没时间回答她,埋头填饱自己。

吃了一碗饭后,她终于有力气抬头和元夫人说话:“阿娘,我总该出来闯一闯。”

元夫人犯难:“你闯的路是我用金子铺出来的,够普通人活十辈子了,你还是不要闯了,我怕你闯下去,家要败光了。”

元笙放下碗,道:“阿娘,事情处理结束后,我陪你回金陵,好不好?”

“真的呀!”元夫人意外,“你难得骗我一回,我觉得我应该高兴。”

元笙剜她一眼:“我都骗你了,你怎么还高兴了呢?”

元夫人嘆气:“因为你肯花心思骗我,说明你心裏有我这个母亲。”

“阿娘,您应该站起来,把我绑回金陵!”元笙吃饱后用帕子擦擦嘴,“你如果这么做,说不定我就跟你走了。”

“见鬼去吧。”元夫人抬手拍拍她的脑袋,“你万一和我寻死腻活,我还得把你送回来,得不偿失。”

元笙无言以对,但她心裏莫名愧疚,若是元夫人知道自己的女儿死在及笄夜前夕,会不会伤心

她没有说,吃饱就走,明日还要当值。

升职后的元笙有些忙,官署裏的大小事都要她过目,但她的时间更自由,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提前走也没人询问。

攻略一事迟迟没有进展,系统又在催促,她只好去礼部询问婚期。

礼部却回答:“令堂说您今年不宜成亲,后年方可成亲。”

闻言,元笙心凉了半截,不得不说:“无妨,不如安排在今年。”

礼部小吏摇首:“令堂说您如果十八之前成亲会活不过十八岁,我等不敢给您安排。我们大人特地与陛下说了,延迟成亲。您若要改,不如去找陛下?”

“好,我去找陛下。”

元笙无功而返,再度入宫,如今她升官了,可以入宫求见陛下。

至殿前,窝窝与鬼鬼凑在一起说话,她回来许久都没有见过总是与自己作对的囊囊。

她好奇道:“窝窝,你的妹妹呢?”

“妹妹?你说囊囊啊?”窝窝笑道,“守帝陵去了。她呀,总是与七姑娘作对。七姑娘去后,她就罚走了。对了,你怎么会问她?”

元笙好笑道:“因为鬼鬼祟祟,窝窝囊囊。鬼鬼后面有祟祟,那你这个窝窝后面,不是应该有囊囊?”

窝窝被说服了,“小元大人,你可晓得陛下招魂有了进展,一旬一碗血,啧啧啧,据说魂回来一半了。”

“一旬一碗血?”元笙听后心口发跳,“一月三碗血,还有命吗?”

“太医说陛下身子尚可。”窝窝嘆气,“你说我们陛下何时能放弃招魂,七姑娘都死了那么久。”

鬼鬼突然说:“你也想去守帝陵了?”

说完,窝窝迅速捂住自己的嘴,鬼鬼笑呵呵开口:“小元大人,你怎么来了?”

“陛下心情如何?”元笙心中忐忑,万一陛下拒绝她的要求呢。

窝窝嘴快:“陛下心情不好,你最好不要去招惹。”

元笙嘆气:“那我明日再来。”

“七姑娘回来之前,陛下心情都不会好!”

元笙又走了回来,狠狠心,道:“烦劳你们帮我通传一声,元笙求见陛下。”

宫人去通传,不出一盏茶的时间,陛下召见。她鼓起勇气走进去,殿内只有陛下一人。

她走到御前,俯身跪下来:“臣元笙叩见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