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悄悄进去,猫着身子一步步挪进。
殿内雨雾朦胧,浴桶在屏风后,橘黄色的灯火压根照不见水雾。
元笙一步步挪,走到屏风下,瞧见一侧的衣襟,是还没换的干净衣服。
殿内安静下来,屏风上映着对方婀娜的身姿,元笙扬首就看到了那抹倩影,顷刻间,巨大的诱惑袭来。
元笙自觉自己不是什么好人,甚至是个有欲望的俗人,若不然自己怎么会被骗!
她看着那道影子,似乎看到了什么,她眨了眨眼睛,耳边传来水声。
接着是哗啦作响的入水声,她屏住呼吸,猫着真正挪到屏风一侧,稍稍抬头看向浴桶边缘。
浴桶阻挡了她的视线,她的角度只能看到谢明棠乌黑的长发,黑漆漆的一团。
她果断压制自己的欲望,再一转身走向美人榻,甚至利用水雾隐藏自己的身子。
她从屏风爬向美人榻,趴在地上去够榻上的衣裳。
香囊还在上面,她轻轻解开,如愿地看着手镯。
她轻轻拍着系统,系统立即跳出来:“你终于来找我了,宿主!”
系统的声音听着可怜极了,再无往日的得意与嚣张。元笙皱眉询问:“我该怎么办?”
“杀了她?不行,天下大乱,局面会崩。”系统自己都反驳了,“那不管了,你先和谢明裳成亲,走一步是一步。我和你说,你再不来找我,我就要去换其他人了。”
元笙呸了一句,狗系统!
“我问你,我病得要死你怎么不提醒我,元家有情况?”
系统无奈:“我给你找机会让谢明裳给你冲喜,你自己竟然没有把握,甚至因为这些让自己身陷囹圄。宿主,你是我见过最蠢的攻略者。”
元笙再度被嫌弃了,来不及说其他的话,先询问:“我想出宫,怎么出宫?”
“你家想办法,我把这么好的机会送给你,你自己不珍惜。”系统也没有办法,“你再耽误下去,上面就要换人了。”
问了等于白问,元笙狠狠去砸镯子,系统提醒她:“你再这么对我,我就不管你。”
元笙讪笑,摸摸镯子:“你给我想办法,狗系统。”
“我和你说,谢明安很快送一个顾颜回来,博取谢明棠的信任,你趁机离开!这是你的机会!”
说完,水声响起,惊得元笙将镯子塞回去,慌忙爬到屏风后。
美人出浴,光都跟着亮了些。
元笙闻到了皂荚香气,稍稍抬头,触及雪白的肌肤,她呆了呆,一晃而过。
欲望会使人犯错,元笙也没有逃过去,她顺着看过去,目光由下而上,落在她一双修长的腿上。
古人矜持,衣衫厚实,平日裏瞧不见身体。但今日她看到了谢明棠一双白皙的腿,笔直、修长。
再往上,一件衣服从空而降,顺势落在她的脑袋上:“看够了吗?”
元笙被抓包了。
谢明棠迅速换上衣裳,低头俯视着眼前的色胚:“我当你这个小色胚换了性子,没成想,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不是……”元笙张嘴就要解释,想要说什么却又不敢说,下一息被谢明棠捏住了小耳朵,“不是什么?”
元笙咬咬牙承认下来:“是的。”
“出去!”
元笙顶着衣裳就想往门外爬去,可爬了两步觉得不对劲,伸手拨开衣襟,疾步跑出去。
浴室裏的谢明裳只穿着一件单衣,衣袂飘飘,白瓷般的肌肤显然未曾遮得周全。
只要元笙回头,她便无处躲避!
一口气跑出去的元笙躺在地上大口喘气,方才诱人的一幕不断冲击着眼睛,她努力揉揉眼睛。
偷镯子就偷镯子,你偷看人家干什么?
这回好了,有理也说不清!元笙后悔兼懊恼,拍了拍自己的额头,深吸一口气,盘腿坐起来,努力将刚刚一幕赶出脑海裏。
她是攻略者,去攻略谢明裳,与谢明棠毫无关系!
努力纠正好自己的心态,元笙照常睁开眼睛,眼前一亮,谢明棠直勾勾地看着:“与佛祖忏悔,还是与你的镯子忏悔?”
“没有。”元笙耷拉着脑袋,意志消沉,“陛下,您要不要放我走?”
谢明棠没有理会,径直回到床榻上,元笙狗腿似的跟上,厚着脸皮到她的面前,“陛下,我和你说,我现在不喜欢你了。”
“手不听话、脚不听话,嘴也不听话了?”谢明棠静静看着她,气势凛冽,吓得元笙后退一步。
谢明棠睡在外侧,元笙只好从脚头爬上去,郁闷地钻进被子裏,她气恨又无力。
她鼓励自己,猛地爬起来,喊道:“你什么时候放我出宫?”
元笙生气极了,谢明棠瞥她一眼,暗自皱眉:“衣裳穿好。”
“嗯?”元笙低头,一眼就看到自己胸口上雪白的肌肤,她立即整理好衣领,道:“你这衣服领口开得太大了。”
“你不喜欢”谢明棠迟疑。
元笙要炸了:“我为什么要喜欢”
谢明棠气定神闲:“你以前就不喜欢好好穿衣服,我以为你会喜欢这样的!”
元笙:“?”
元笙半晌说不出话,对上她的眼睛,对方神色淡然,丝毫不觉得自己错了。
忍无可忍,元笙伸手去戳她的心口:“什么意思?我是色胚吗?”
“你不是吗?你现在没有看中谢明裳的美色?”
“我没有,你才看中她的美色!我不是色胚,我不是!”
谢明棠:“你以前就是,方才也是!”
元笙无可辩驳,气得眼眶泛红,谢明棠微笑道:“受不住了?”
小色胚!
元笙躺下来,背对着不讲理的女帝。谢明棠也没有去哄她。
隔日,元笙搬去了后殿,窝窝勤快地给她搬走行李,“你为何与陛下吵架?”
“她骂我。”
“陛下还会骂你?”窝窝登时来了兴趣,“骂你什么?”
元笙:“色胚!”她恼恨却又无力。
窝窝噗嗤笑了起来,“这是骂?说着玩儿罢了。”
元笙不搭理她,而此刻,道士引着一名十五六岁的少女入殿。
殿内的鬼鬼屏住呼吸,静静地看着走来的女子,女子身子消瘦,肌肤雪白,五官与顾颜有几分相似。
她低着头,畏惧不安,匆匆一眼,当真与顾颜像极了八九分。
鬼鬼震惊住了,忍不住朝前走了一步,像,可真像!她转头看向陛下,陛下也看着少女,不过陛下眼中没震惊,依旧清淡如水。
道士站在一侧,心虚得要命,迟迟不敢开口,直到少女自己跪下来:“民女见过陛下。”
“抬起头来。”
女帝的声音清冷入骨,少女忐忑不安,脸色苍白,饶是如此,陛下依旧没有展颜。
谢明棠好整以暇地看着面前的少女,方才怯弱的那一眼当真像极了顾颜。
可如今的顾颜胆子可不小。以前只是暗地裏偷窥,偷画一幅画就是不得了的大事。
如今的元笙胆子大得离奇,什么事情都敢做!甚至还会偷偷跑进浴室!
色胆包天。
谢明棠稍稍出神,少女的目光落在面前女帝身上,不得不说,女帝清冷脱俗,气势威仪都不是寻常女子可以比的!
“过来!”
耳听陛下的吩咐,鬼鬼紧张到了极点,“陛下……”她不是七姑娘。
少女惶恐不安,闻讯还是走过去,走到女帝跟前,双手紧张得不知道该放在哪裏。
这张脸与顾颜真的很像!谢明棠痴痴地看着,想起过往的事情。
她心中不免难过,顾颜说不喜欢她了!
【作者有话说】
来了来了。
第64章 羞耻
你不羞耻吗?
狩猎在即, 国师送了一名美人入宫,女帝收下了!
顷刻间,女帝喜欢女子的消息不胫而走。
“你是说陛下将那名美人带入寝宫了?”谢明裳冷笑, 她疑惑地看向过来传递消息的谢明安,谢明安不知,曾经的谢明棠多么喜欢顾颜。
谢明安冷笑:“由此可见,顾颜就是她的软肋!我竟然不知她会喜欢顾颜, 甚至到了癫狂的地步。”
她们姐妹从小被教训以太女谢明棠为榜样, 谢明棠看似优秀, 可冷酷得不近人情。
一个怪物不配拥有这么好的地位!
谢明裳疲惫地揉着额头, 声音不觉低沉:“我总觉得不对劲,她是什么样的人,你我最清楚。这回怎么会如此好骗?”
“她想顾颜想疯了!”谢明安得意,精致的妆容上浮现阴狠的笑容,“五妹妹,你是顾颜的表姐, 你难道不知道她们之间的事情?”
两人对视, 谢明裳沉默,她不喜欢顾颜, 甚至几度想要杀了顾颜,至于,顾颜的事情, 她懒得过问。
“可顾颜与陛下之间发生的事情,你的人怎么知道的?”谢明裳不解,“还有你如何保证自己的人不会被揭露?”
“揭露?本来就是假的, 谢明棠如此聪明, 怎么会不知道是假的。”谢明安语气高扬, “真真假假不重要,重要的是那张脸、神态。”
又见谢明裳疑惑,谢明安好笑道:“你知道什么叫替身吗?心中惦记,无所寄托,找一个人相似的人来表达自己的爱意,借以满足自己而得到的快感。她知道是假的,但又不舍放弃,我的计划便成功了。”
谢明安垂眸,谢明安继续说:“你怕是不知道什么是感情?日日惦记着,怎么都忘不了,这就是感情!不过这样的感情会误事,你看看谢明棠,聪明一世,糊涂一时。”
“是吗?”谢明裳在想她说的话,日日惦记、怎么都忘不了。
这就是感情?
谢明安爽朗地站起来,十分舒服,“好妹妹,你的郎君很快会回来了。不过我没想到,谢明棠当真是男女不忌。”
她走了。
谢明裳坐在原地,扶额不语,婢女走进来,嘀咕道:“三公主每回来都是这么高兴,她告诉什么呀。她现在连朝会都不被参加了,天方夜谭想要与陛下作对。”
“她若不是有夫家,与我们也差不多。真不知她为何有如此大的优越感。”
谢明裳歪头看着婢女:“你有喜欢的人?”
“奴婢”婢女震惊,“婢女怎么会有喜欢的人!您怎么了?”
“问问罢了。”谢明裳呼吸轻轻,这些时日以来她日日惦记着元笙,原本以为是不甘心,但谢明安说日日惦记就是喜欢。
可她自己怎么会喜欢元笙。
元笙是个狗东西!
她仰首,凝视婢女:“元家可有消息?”
“没,倒是听说元夫人处理了几个婢女,似乎是家族矛盾。小元大人的父亲有好些个叔伯,元家起来后,他们没有讨到半分好处。”婢女絮絮开口,“你说小元大人这回生病是不是这些族人做的?”
“家产大,自然会引起矛盾。”谢明裳不以为然,“这些人也想来分杯羹。元夫人年岁大了,只此一子,家业自然是她的,若是她死了呢?”
“听说元笙的父亲是妻管严,且元家是元夫人当家做主,只怕元陇不会纳妾。既然如此,那就剩下过继这条路。所以,元笙死了,他们就会得到好东西。”
婢女惊得瞪大了眼睛:“这些人竟然把手伸得这么长!”
“他们做梦!”谢明裳讥讽,眉眼高低,元家的家业岂会落到这些蠢货手中。
是她的东西,谁都抢不走!
主仆二人说了句话,天色将晚,而元笙从廊下搬到了屋内,悠闲地躺在屋内。
窝窝从外面匆匆跑进来:“小元大人,出事了、出事了。”
“天塌了,有陛下盯着,你怕什么。”元笙悠哉地闭着眼睛,这裏生活虽说无趣,倒也舒坦。
窝窝将她拉起来,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那个狗道士说招魂成功,送了个女人给陛下!我听鬼鬼说那个女人与你有几分相似,陛下看得发痴,当即将人收下来。”
“怕什么!”元笙小脸上浮现真诚的笑容,“她不会信的。若是信了,她便不是你的陛下。”
谢明棠狡猾又腹黑,不过是演戏罢了。她提醒窝窝:“你家陛下故意演戏,我人就在这裏。她怎么会得上别人?”
“小元大人,你的脸皮越发厚了。”窝窝被最后一句话惊到了,她不由想起以前动不动就怯弱不敢看人的七姑娘了。
如今的七姑娘脸皮厚得如同城墙。
窝窝实在忍不住:“你怎么那么笃定陛下喜欢你?”
“我人在这裏呀,你傻呀。”元笙拍拍窝窝的脑袋,“我就是最好的证明!还有,她如果喜欢别人,愿意放我出宫,我还会感激她!”
听到这裏,窝窝明白了,被爱的人有恃无恐。她呸了一句:“我们陛下真可怜,竟然喜欢你这种薄情的女人!”
元笙说:“不是我倒霉吗?我都被你们陛下囚在这裏了!你该想想我的处境!”
她的诉苦并未唤起窝窝对她的怜悯,窝窝甚至讥讽:“你这是身在福中不知福!陛下有那么多选择,怎么就看上你了。”
两人不欢而散。
窝窝气呼呼地走了,元笙躺在躺椅上,委屈又孤独,说话的人都没有了。
晚上,谢明棠照常回来休息,元笙少不得将她上下打量一遍,又看看她身后,她身后空空荡荡。
那个美人呢?
“陛下,美人呢?”
“你在说你自己?”谢明棠撩了撩眼皮,白皙的肌肤在灯火下添了一层暖光。
元笙皱眉:“你找的替身。”
元笙的话说得很清楚,但谢明棠不承认:“什么替身?你在说什么混账话!”
她就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元笙站起身,用手指戳戳她的心口:“国师给你送的美人。”
“送回去了。”谢明棠揪住她的指尖,反过来戳着她的心:“问问这裏,吃醋了?”
“不是,你有美人,是不是可以放我走?”元笙被她抓着手,心口剧烈跳动,一瞬间,她生起逃跑的冲动。
她的羞涩落在谢明棠的眼中。
她轻轻蹙眉,柔软之色添了两分忧愁,与她平日裏憨态可掬的模样大不相同。
同时,元笙的耳朵红透了。
谢明棠静静地看着她发红的耳朵,鬼使神差地伸手戳了戳她的胸口。一瞬间就让元笙瞪大了眼睛,“你……”
恼羞成怒!
谢明棠感觉到那处柔软的肌肤缩了缩,元笙迅速后退:“戳你自己的。”
“戳你,才会有奇怪的感觉!”
“嗯?”元笙震惊地听着这句好色又荒唐的话,“你怎么那么好色!”
谢明棠神色如旧:“是吗?和你学的!”
元笙瞠目结舌,小嘴微张,她忘了一件事,忘了教导谢明棠什么是羞耻!
“陛下,你知道什么是羞涩吗?”
“知道,但是为何要羞涩?”谢明棠平静地发问,纤细的指尖轻轻挑动,下一息就被元笙握住。
元笙羞涩,对方却不急不慌,眉眼清冷却又认真,疏冷的香气钻入鼻尖。
元笙被激的呼吸粗重,眼底映着谢明棠再冷静不过的姿态,这一刻,她真的很想将人压住,逼着谢明棠露出不一样的神色,甚至是哭泣、是求饶。
“你不知道。”元笙咬着唇,“你就是不知道。”
殿内寂寞。
谢明棠轻描淡写:“你想教我吗?”
“我……”元笙语气艰涩,“你想让我怎么教你”
羞涩、羞耻不是人生来就该有的情绪吗?这个也需要人教?
元笙一时无言,深吸一口气,前进一步,道:“你摸我,我就会羞耻。”
“同样,我摸你,你没有吗?”
谢明棠眼神平静,纤细的指尖微微弯曲,很快又展开,再度戳上元笙的胸口:“这样?”
她竟然又来了!元笙皱眉,拍开她放肆的手,无奈道:“就是这样,我会脸红,会羞涩。”
“这样……”谢明棠眸色淡淡,像是想明白什么,点点头,“朕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元笙脱口而出,她盯着谢明棠的五官,试图从她面上探寻到不一样的情绪变化。
可惜她想错了,谢明棠并没有羞涩的表情,相反,她的眼睛裏凝着冷意,“你摸谢明裳的时候,她会羞涩吗?”
“同理,谢明裳摸你的时候,你为何不害羞?”
她眉眼扬起,逼近一步,盯着元笙弯弯的眉眼:“所以,你懂什么是羞涩?”
元笙欲言又止:“我……”
谢明棠笃定:“是你不知羞耻!”
怎么就不知羞耻了呢?元笙出口反驳:“不是你想的这样,我只是牵她的手而已,没有摸……”
没有摸胸口!
可谢明棠不为所动:“是你不知羞耻!”
“我没有。”
“是你不知羞耻。”
元笙气得胸口憋闷,试图说清道理,从脖颈红到耳朵根,面上带着羞耻的颜色,可对面的谢明棠依旧心平气和。
“你不要说话了。”元笙失去了辩驳的底气,甚至觉得谢明棠就是一个怪物。
谢明棠目光忽然变得幽怨,像是被人抛弃一般,看得元笙从无语凝滞到心肠发软。
元笙被她折腾一圈,瘫坐下来,转身坐下来。
“该用晚膳了!”谢明棠语气平和,丝毫没有刚刚争执过的模样。
“我气饱了。”元笙抱着自己的膝盖,恨不得将自己藏起来,谢明棠挨着她坐下来,眸色淡淡,道:“吃些,半夜会饿。”
夜风渐渐冷了,宫人进来关上窗户。
元笙慢慢地调整呼吸,谢明棠却伸手,将她的脑袋按在自己的肩膀上,元笙睨她一眼,对方就这么直勾勾地看着她。
元笙失去了抵抗的能力,索性挨着她坐着:“那个美人呢?”
谢明棠阖眸:“没有收。”
元笙:“你骗我,都说你收了。”
谢明棠:“那你就当我收了。”
元笙:“那你可以放我走吗?”
谢明棠:“她和你没有关系!”
元笙还想说,谢明棠起身走了,分明就是逃避。元笙有气但没有地方发洩,只能干瞪眼。
两人一道用了晚膳,谢明棠搬出了寝殿,竟然住在了后殿。
两人的寝殿换过来了,元笙趴在窗上看着后殿的灯火,这就是出轨的征兆!
竟然都不愿与她睡一张床!
后殿的灯火熄了,眼前一片黑,但主殿发出微弱的暖光。
元笙看了许久,眼睛眯了眯,透着几许冷意,狗道士!
她转身爬起来穿衣服,她走到门口招呼窝窝:“来,今晚干活!”
“干活?”窝窝没明白。
元笙说:“去找国师。她还敢将人送进来,是觉得自己的命活得太久了。”
“我觉得陛下用陛下的用意,你去将人杀了,怕是会让此事变得更为棘手。”窝窝小心劝说,“您自己也说陛下喜欢你,不会看其他女人。”
闻言,元笙羞得满面通红,窝窝不怀好意地笑了:“紧张了?”
“我没有紧张,我是为陛下的生命着想!”元笙理直气壮,“万一对方图谋不轨,你说应该怎么办!”
窝窝摆烂:“我不去,你自己去。”
说完,她就翻上横梁倒挂着。
元笙气呼呼地回去了,仰面躺在床上,身侧空荡荡,她翻身谈躺在外侧。
许是被气恨了,辗转难眠,直到后半夜才睡着。
秋猎的时日越来越近,各宫都在忙碌起来,就连窝窝也请假回去收拾行囊。
元笙没什么好收拾,依旧躺着晒太阳,太医来诊脉,道身子好了许多,还需静养。
这些话如同陈芝麻烂谷子,听了一遍又一遍,元笙俨然不在意。
太医走后,元夫人入宫来了,高兴道:“我找到给你下药的人了!”
“当真是下药?”元笙惊讶,那原主是怎么死的?
难道也是被人害死的!
元夫人坐下来,眉眼舒展,高兴道:“找到了,是给你下药,让你身子越来越弱。这回都招供,我将人送去刑部,自有官府的人继续去找,我相信陛下也会操心此事。”
“我怀疑你姑姑也是这样被害死的。”元夫人旋即又变了脸色,“这么多年来我提心吊胆,你的饮食一再小心。到了京城后,我原本以为你立住了,稍稍放心。”
“没想到对方竟然追到京城来了,可真是死性不改!”
元夫人越说越生气,直接拍了桌,“让我逮住他们,必然将他们大卸八块。你两个姑姑呀、两条人命。”
元笙低头不语,不是两条人命、是三条!还有元笙的性命。
“好在你活了下来。”元笙激动道,“还是窝窝提醒的对,她将你带回来,若不然你的小命就没了。这回你在宫裏住得怎么样?”
“我很好。”元笙笑了笑,心中揪然,她有话想说,但无法宣之于口。
她不能告诉元夫人真相!
“阿娘,您不用担心我。我真的很好!”元笙粲然一笑,努力抛开不高兴的事情,“您也要自己照顾好自己。”
“总算说了两句让我高兴的话。”元夫人被女儿哄得高兴起来,摸摸她的脑袋,“在宫裏好好养病,我再回去查一查,等家裏干净后我再来接你出宫。”
看着女儿苍白的小脸,元夫人欣慰不已:“你与陛下相处得如何?”
“阿娘,我与长公主定亲了。”元笙板着小脸,“您说这些话是想置我于危险之地吗?”
元夫人嗤笑一声:“你与谢明裳的亲事怕是要完蛋,她来催促成亲,我都拒绝了。之前一直不肯,如今突然改口,谁知道她葫芦裏卖什么药。半年来,你在她身上花了不少钱,她可对你有过半分好颜色?”
元笙低头,她没指望谢明裳善待她。
“或许成亲后,我们就会好些。”
“成亲?”元夫人眼皮发跳,“你不要吓唬我,我害怕,你还要和她成亲?”
她看着眼前冥顽不灵的女儿,气不打一处来,恨铁不成钢地戳戳她的额头:“你再这样执迷不悟,我就与你断绝母女关系。”
元笙耷拉着脑袋不吭声,元夫人更是一气,说道:“我与你断绝关系,看谢明裳还要不要你?”
“要不您和我断绝关系?”元笙无辜地眨了眨眼睛,小脸皱巴巴,嘀咕一句:“这样的话,我就没有负担了。”
元夫人本就生气,这么一听,一股怒气直冲脑门,“元笙,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为了一个女人与你的母亲断绝关系?”
“不不不,我不是故意的。”元笙吓得小脸更白了,“我的意思是我们断绝关系,这样我就不会花家裏的钱,我与长公主成亲、成亲,她或许就不会有那种念想。”
这么一说,元夫人生无可恋:“你知道她不怀好意还要和她成亲?万一她发现你是女子,你怎么办?”
“陛下知道我是女子,不会怪我。”元笙声音闷闷的,她也不想,但只能硬着头皮往下走了。
她没有退路!
元夫人气得头脑发疼,拂袖离开,转身去找陛下诉苦。
“陛下,她年岁小,不懂事,您替我管教一二。”
“陛下,她如今脑子裏只有爱情,你莫要多怪,该打就打,该骂就骂。”
“我如今已经管不住她了,她要与我断绝关系,非要和长公主成亲。”
不说还好,这么一说,越发生气。
谢明棠默默听着,甚至给元夫人斟茶,继续让她骂。
元夫人骂了两句见陛下沉默不语,一时间也不好再骂,尴尬地低头。
“夫人出过气了,不要在意。你的女儿善良正直,不过是昏了头,很快就会好了。”谢明棠捏着茶杯,莹白的指尖发光,她笑了笑,看得元夫人心口发憷。
面前的帝王深不可测,再想想自己的蠢女儿,陛下为什么会喜欢元笙?
就凭着方才的笑容,她的女儿再活十辈子也不是眼前陛下的对手。元夫人开始担心自己的傻女儿会不会被人嫌弃!
唉!
元夫人唉声嘆气地走了,谢明棠静静地品茶,神色无波无澜,她静静地看着秋阳。
她喝了一盏茶,天色渐晚,须臾后,一名宫人进来奉茶。
宫人将茶水放在桌上,不小心地歪倒,她手忙脚乱地扶正,滚烫的茶水烫红了指尖。
“嘶……”宫人疼得一颤,下意识收回自己的手。
女官见状立即上前将她推开,“这点小事都做不好,烫伤陛下如何是好。”
“陛下恕罪、陛下恕罪……”宫人立即跪下来,匍匐在地,吓得浑身发抖。
她怯怯地哭出来,吓得接连叩首,额头瞬息叩得发红。
女官还要骂,谢明棠抬手,“下去!”
女官闻言,匆匆退下去。谢明棠凝着眼前的人,“你连奉茶都做不好?还说要留在朕的身边!”
“奴婢、奴婢会认真学!”宫女泣不成声,“陛下,您给奴婢些时间。”
闻言,殿外的鬼鬼撇撇嘴,冷笑道:“还矫情上了,您给奴婢些时间……”
她翻了白眼,可真会演,但陛下可不是怜香惜玉的人。
她家陛下,冷漠无情!
然而很快陛下让人去拿伤药,她亲自一点点涂抹在宫女的指尖上。
这一幕,让人震惊不已。鬼鬼更是揉了揉自己的眼睛,这是怎么了?
陛下何时会这么在意一个宫人?
眼见为实。
涂抹过伤药后,谢明棠摆手,宫人吸了吸鼻子,语气怯弱:“奴婢谢陛下垂怜。”
她说话时,谢明棠静静看着她的脸颊、耳朵……
宫人低头,但耳根却是红色的!这就是害羞?
谢明棠略有顿悟,道:“你耳根为何红了?”
“奴婢……”宫女羞得抬不起头,“陛下待奴婢如此好,奴婢无以为报。”
谢明棠不会在意她说的话,只说:“无以为报与耳根发红有何关系?”
无以为报就会害羞?
谢明棠冷冷地笑了,试图追根究底:“你在说谎!”
话音落地,婢女吓得扑通跪下来:“陛下,奴婢冤枉,奴婢没有说谎!”
“就是说谎!”谢明棠笃定,神色冷厉,她俯身凝视着这张与顾颜有几分相似的脸颊,“你糟蹋了这张脸。”
当然,顾颜也是一个小骗子!
女帝的怒气波及殿外,鬼鬼却是一副幸灾乐祸的模样,让你装!
宫女跪地哭出了声音,无力哭诉道:“陛下,奴婢没有说谎,奴婢喜欢陛下,陛下,愿意亲近奴婢,奴婢就觉得、就觉得您……”
【作者有话说】
来晚了。
第65章 勾.引
成亲,做我的狗!
殿内传来女子断断续续的哭声, 似乎多了几分暧昧。
鬼鬼气的牙齿发痒,拼命咬了咬,发现无济于事, 这时户部尚书杜然疾步走来。
杜然眼光敏锐,瞧见了柱子下的人,忽然裏面的哭声哭得愈发酥麻,她顿了顿, 下意识看向鬼鬼。
“裏面这是怎么了?”
鬼鬼哼了一声不说。杜然本该急躁的步伐停顿下来, 她眯了眯眼睛, 凑到对方面前:“千年铁树开花了?”
“假花!”鬼鬼生气地反驳, “杜尚书,您去劝劝!”
“我不去!”杜然直接拒绝,甚至反过来劝说鬼鬼:“陛下消沉三年,好不容易有了喜欢的人,我们应该鼓励才是。”
鬼鬼被这副鬼话惊住了:“杜尚书,你的心呢?这个女人说她是七姑娘的魂魄, 你相信吗?”
杜然摇首:“不信。魂魄一事, 我素来不信。”没有这个宫人,还有元笙!
陛下身边已经离不开这些妖魔鬼怪了!
至于便宜元笙还是便宜这个宫人, 并无区别。且元笙与长公主是未婚夫妻,冥思去想,还不如宫人妥当。
“杜尚书, 您变了。”鬼鬼又气又恨,奈何杜然笑了,“去通传, 我要见陛下。”
门口的内侍立即匆匆去传话。
须臾后, 宫人擦着通红的眼睛走出来, 见到鬼鬼后小心翼翼地笑了。
鬼鬼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宫人眼神一颤,似乎受伤了般,眼泪唰地流下来。
见状,就连杜然都惊在原地,以前的顾颜就是这样哭哭啼啼?
她只记得那个好色、偷看萧焕和其他女人在桌上运动的小姑娘了。
杜然被陛下召唤进去,谢明棠正在用帕子擦着手指,见状,杜然瞳孔微缩,“你在干什么?”
“嗯?”谢明棠意外地抬头,“朕擦手、哪裏不对吗?”
“不对、不对、不对……”杜然轻轻呼吸,回想方才宫人哭哭啼啼的一幕,联想陛下此刻的动作,恍如吞了一整颗鸡蛋。
她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陛下的手指上,顷刻间,她想明白了。
“陛下,这是议政殿,您这样做、似乎不讨好。”
杜然想起了玉体横陈的典故,可是很快又抛开乱七八糟的想法,她的陛下岂会是这等无知之人。
“议政殿、怎么了?”谢明棠显然没有明白杜然的话,处理政事自然就在议政殿,难不成还要去其他地方?
而杜然这个惯来厚脸皮的人不觉红了脸,论放纵,陛下似乎一跃百丈,似乎连萧焕都要自愧不如。
杜然的沉默让谢明棠打起精神:“杜卿为何欲言又止?”
“臣、有苦难言。”杜然抿了抿唇角,“陛下,您这样、不成!”
两人结识多年,虽说有君臣之别,但她也是忠臣,岂能看着陛下自毁前程!
杜然立即跪下来:“陛下,您这样的做法极为不妥,臣不能看着您如此放纵,您当年为帝时的初心……”
听着杜然絮絮叨叨的话,谢明棠则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她究竟做了什么?
“杜卿,朕做了什么让你如此生气?朕若错了,你好歹也要让朕知晓原因。”
杜然羞红脸,羞于启齿,而谢明棠眸色清明,两人对视一眼,杜然憋了口气。
“说!”谢明棠语气很不耐。
杜然的目光落在她莹白的指尖上,嘴角抽了抽,随后说道:“擦手、指。”
“怎么了?”谢明棠疑惑。
杜然嘆气,看到昔日好友这样的表情,她似乎想到什么:“您方才脱人家衣裳了吗?”
话说得非常直白。若是寻常人早就翻脸。而谢明棠依旧耐心地看着她:“没有!”
杜然觉得话还是要问清楚:“她自己脱的?”
不想陛下脱地、不是自己脱的,那没有第三种办法。
杜然恍然松了口气:“那您擦手指干什么?”
她咬牙切齿,着重咬着‘擦手指’,谢明棠终于知道症结在哪裏。
脑海裏一片空白的女帝陛下举起自己的右手,眉眼澄澈,将自己的手翻来覆去都看了两遍,始终没有看出名堂。
“杜卿,说清楚。”
杜然直接站起来,道:“陛下,您与七姑娘晚上除了睡觉就没有其他的事情?”
“卿细言。”谢明棠不生气,虚心求教。
杜然呵呵笑了,人在无言以对的时候会发笑。她笑道:“臣记得宫裏司寝女官,您找她问一问就知道了。”
说完,她麻溜地退出去,就连自己来的目的都忘了。
明日再说!
谢明棠困惑,她依旧看着自己的手指,究竟哪裏不对?她求知若渴,按照杜然的话,让人去找司寝过来。
司寝女官三年一换,每任司寝都是貌美的女子。
在任的司寝已经三年了,从未见过陛下,蓦然被召见,诚惶诚恐地来见陛下。
“臣叩见吾皇,吾皇千秋万岁。”
司寝跪地的姿态十分靠看,一眼看下去,先瞧见她纤细的腰肢。若是寻常人,必然会看一眼,可谢明棠生性寡淡,一眼扫过去就收回目光。
“起来!”
“臣谢陛下。”
谢明棠见女官如此貌美,心中微冷,“卿年岁几何?”
“回陛下,臣今年十七岁。”司寝的声音细弱蚊吟。
谢明棠却没有怜香惜玉的意思:“声音大些。”
骤冷的声音让司寝浑身一颤,“回陛下,臣今年十七岁。”
“杜尚书让朕寻你问些要事。”谢明棠语气肃然,冰冷的态度如同往日裏审视朝臣一般。
可她忘了,面前的官员是位娇滴滴的姑娘,自幼受到调教,只为侍奉皇帝。
司寝本是低头,闻言不由抬起脸颊,谢明棠这才发现眼前人的五官十分精致,瓜子脸、黛眉浓稠,唇若桃果。
“回陛下,您说的事情,臣明白。”司寝讷讷开口,“不过、此地不合适。”
“你想去哪裏?”谢明棠耐心询问。
司寝扬起纤细的脖颈:“陛下,您的寝殿。”
“不成。”谢明棠拒绝,眼前的人没有资格进入她的寝殿,且元笙睡在她的床上!
被拒绝后,司寝心如擂鼓,她依旧选择抬起头,将自己最美丽的一面放在陛下面前。
她是经过层层选拔上来,无论是五官还是身体,她都是最好的。
前几日相传陛下喜欢女子,她几乎要笑出来了,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这是她的机会!
“陛下,此地不妥!”司寝脸色红透了,可龙椅上的女帝神色自若,似乎并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一个说得隐晦,一个不清楚。
时间在慢慢流逝,谢明棠终于失去了耐心,摆摆手:“你回去!”
“陛下!”司寝扑通跪了下来,神色从妩媚至慌张,不过是一瞬间的时间。
她慌了,甚至很慌,她哀求女帝陛下:“陛下,臣不知哪裏错了,求您开恩。”
谢明棠无意与她计较,“出去。”
再说下去,陛下就要生气了。司寝仓皇地爬起来,眼神失落,甚至红着眼睛,踏出殿门后没忍住哭了出来。
又一个哭了……鬼鬼看着哭哭啼啼的小姑娘,扭头看向大殿,陛下今日是怎么了?
她纳闷,谢明棠从裏面走出来,她迅速跟上去。
谢明棠回到寝殿,将廊下晒太阳的人拉起来,拽进宫裏:“关门。”
门口的窝窝立即上前关门,鬼鬼在侧说:“陛下今日骂哭了两个小姑娘。”
“无妨,见到七姑娘,陛下就不会生气了。”窝窝得意,再大的怒火也会被浇灭。
殿内的元笙惊慌失措地扯着自己被弄出褶子的衣裳,“你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
“杜然说了一堆奇怪的话,朕不明白。”谢明棠的目光落在她白皙、柔软的脸蛋上,旋即抬起她的手。
谢明棠停下言语,但用自己的手指着元笙的手指,一瞬间,元笙也红了脸颊。
元笙知道眼前的人古板禁欲,在这个时代没有人说,只怕一辈子都不会明白。
“她、才是色胚,与你说这些干什么!”元笙收回了自己的手,露水浸润的眼眸裏带着不经意间的羞意。
她的反应告诉了谢明棠,‘擦手指’这个动作代表着欲望。
不,是欲望过后的遮掩。
她淡淡地笑了,转身便离开,元笙急忙追过去:“她在教坏你,你不要搭理她。”
“什么是教坏?”谢明棠止步,肩背挺直,依旧是一副清冷、禁欲之色。
元笙凝着她的侧脸:“她、她给你一匣子东西,就不是好东西。”
“是吗?比你去勾引谢明裳还要坏?”
“不、那不是勾引,那是攻略。”元笙急忙辩解,“勾引这个词不可以这么用!”
谢明棠无动于衷:“换个词语就不一样了?”
黑狗白狗,难道就不是狗了?
道理是一样的。
元笙无言以对,下意识抿了抿唇角,匆匆开口:“与勾引不同,也不是代名词,而是让对方喜欢自己完成指定的任务。”
她说得很严重,谢明棠看都不看她一眼:“这就是勾引!”
元笙险些被说得崩溃,一抹红晕从脸颊蔓延到耳根,本以为谢明棠会直接离开,没想到人家压根不会放过她。
“元笙,你打着攻略的幌子,行勾引之实。”
被如此暴击的元笙别说反驳,已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她愣在了原地。
谢明棠步步逼近,凝视眼前的人:“无法反驳?你这就是探子、是勾引、是迷惑对方继而满足的欲望。”
“我……”元笙欲言又止,软着双脚步步后退,谢明棠露出笑容:“元笙,你先勾引我再去勾引谢明裳,你觉得你是个好人吗?”
元笙讷讷:“不是!”
谢明棠转身走了。
元笙险些瘫软下来,她说的好像很有道理,看似是攻略,可处处就是勾引!她开始嫌弃自己,但她又无法改变自己的境地。
秋风吹入殿,扬起尘埃,元笙坐在窗下,看着光尘在空中翻动。
她就是一个失败的攻略者!
败得一塌糊涂!
元笙开始反思,反思至最后还是一筹莫展。就算她放弃了,还有其他人来攻略。
这个世界裏有太多的攻略者,一个接着一个,谢明棠身边处处都是危机。
她深吸一口气,盯着殿外好半天,窝窝见她发呆,也不生气了,缓步走进来:“你又和陛下吵架了?”
“不算吵架。”元笙收回视线,转而看向窝窝,“我觉得她有道理。”
窝窝点点头,说:“后日就要去狩猎了,出去散散心,或许就会高兴些。”
元笙则是意兴阑珊,她对狩猎没有兴趣,她最想找回镯子!
谢明棠将镯子带在身上,处处防备,让她找不到机会。
转眼至秋猎这日,元夫人爬上元笙的马车,元笙讨好地笑了,元夫人哼了一声,不理会她。
“阿娘……”
“我女儿和我断绝关系了,我没有孩子。”
元笙揉了揉自己的厚脸皮,笑着贴近元夫人,突然间,元夫人下车了。
“你去哪裏?”元笙疑惑,刚喊完就见到一身常服的谢明棠爬上车,她愣了下,道:“谢明裳看见,我就死定了。”
谢明棠轻笑,然后拿着镯子,元笙立即变色,悄悄往一旁挪了挪,“来,你坐。”
坐下后,谢明棠将镯子戴在她的手上。
突如其来的变动让元笙摸不着头脑,她疑惑不已:“怎么还给我了?”
谢明棠缄默,拿起书来看。
不管谢明棠想做什么,元笙决定不理会,先联系系统,她轻轻地拍了拍镯子。
镯子裏传来系统有气无力的声音:“你回来了。”
“你声音怎么那么小?”元笙疑惑,以前一出来就是大嗓门,震得她耳朵都疼。
系统嘆气:“你知道吗?上面觉得我失败,想要注入新的系统,我就要抛弃了。”
元笙窃喜:“活该!”让你压榨我让你日日催我喜欢不喜欢的人!
她刚笑了笑,系统呸了一声:“你傻呀,我被抛弃了,你觉得你会得去吗?宿主啊,你努力些好吗?”
“我被抛弃,你就可以成功?我们是一体的,一荣俱荣。谢明棠那么聪明,你跟着她,怎么没有丝毫长进?若不是你跟着反派走,我能到这种地步?”
听着系统渐渐有力气的声音,元笙讥讽她:“是我的错?你让我去攻略谢明棠,是你呀、是你呀!”
一人一系统就这么吵了起来,谢明棠盯着她的模样:“吵架了?”
看着面前这张明艳清冷的面容,元笙咬咬牙,生气又无奈:“你能让我咬一下吗?”
谢明棠:“可以让你亲一下。”
这是元笙以前梦寐以求的事情,但现在她没有心情,甚至用谢明棠的话骂了回去:“色胚。”
谢明棠笑了,低头继续看书。
元笙继续与系统僵持,系统提醒她:“你该清楚,谢明棠就是纸片人,你才是活生生的人,这裏就是一个虚拟世界。宿主,你要清楚,这裏不是你的归宿,你想想清楚。”
元笙紧紧捏着镯子,脸色苍白,突然间谢明棠伸手,握住她的手腕,慢慢地将镯子褪下来。
“不要听它的蛊惑。”
元笙深吸一口气,耳边嗡嗡作响,谢明棠再度收走了镯子,慢条斯理地上塞进自己的香囊内。
“元笙,你该清楚,我、是人,是活生生的人。”
元笙回过神:“怎么了?”
谢明棠冷笑:“我提醒你罢了。”
“我知道。”元笙耷拉着脑袋,马车继续前行,队伍前后拉出很长的线。
百姓在两侧围观,目光都落在龙辇上,试图想要窥测圣颜,可那辆马车裏只有一名宫人。
殊不知女帝上了旁人的马车。
一路上风波无澜,夜晚安营扎寨,白日裏行走。
晚上众人休息,元笙住在自己的营帐裏,元夫人不知哪裏去了,她刚爬上床,便有人推开营帐走进来。
谢明裳一袭黑衣,长发束起,整个人十分英气,她笑了笑,“小元大人的营帐竟然比孤的住处还要大。”
元笙朝被子裏躲了躲,雪白的肌肤弥漫出几分嫣红,唇红齿白的模样让谢明裳多看了两眼。
“殿下。”元笙讪笑。
谢明裳步步走近,近距离看着面前的人:“数日不见,小元大人雌雄莫辨,便是这副模样吸引了陛下?”
“没有。”元笙小声辩驳,羞得满脸通红,尤其是谢明棠说她是‘勾引’……
“小元大人,我们的亲事还要继续吗?”谢明裳讥讽,“你如今攀上高枝忘了孤也是常理,你若愿意退亲,孤也不会勉强你。”
元笙着急:“不,我不会退亲的,我不喜欢陛下。”
听着她急于否认,谢明裳并没有满意,而是冷嘲热讽:“人家正主回来,你被抛弃了?”
她的眼神过于犀利,压得元笙喘不过气,她走近一步,伸手去触碰元笙,但元笙下意识避开。
谢明裳伸手摸了空,神色愈发难看,她握着拳,笑容阴狠。
“看来我的狗爬向别人了。”
听着她恶毒的话,元笙脸色也不好,可攻略者都是这样,她没有办法拒绝。
“我不是狗,我与你是定亲的,殿下不能这么侮辱人。”
“你以为你算什么东西!”谢明裳心中的怒气被勾引出来,“你以为你可以侮辱我?元笙,在我眼中,你不过是皇家的一条狗,挥之则来,呼之则去。如今你有了新的主人就因为可以越过我?”
“你做梦!”
谢明裳怒到极致,脸色嫣红,而元笙恍若被雷击一般,从未听过人如此恶毒的话。
“既然如此,我们解除婚约。”元笙脱口而出,说完后,她又紧张地咬舌,有些后悔了。
谢明裳狠狠地笑了:“解除婚约?你算什么东西,谁给你的底气来与我解除婚约?”
“你想怎么样?”
“成亲,做我的狗!”
这回轮到元笙怒极反笑,“谢明裳,你要不要照照镜子看看你的模样?你是皇家公主,那是因为陛下怜悯饶你一命。没有我,你依旧坐在轮椅上让人嘲笑,你连那道门都出不去!”
“我是喜欢你,受你调遣,但你不是陛下、不是天之骄女。我不算东西,你呢?”
元笙难得疾言厉色,情绪高涨,死死抓住身上的被子,甚至身子开始发抖。
谢明裳被狠狠打了一耳光,她是帝女,自幼金尊玉贵,眼前的元笙不过是低贱的商户罢了。
“元笙!你凭什么与我叫喊。”
“就凭你如今能站起来是因为我,就凭你现在花着我的钱,就凭没有我,你还是一个废物。”
元笙肆意讥讽,几乎是破罐子破摔:“我喜欢你,但这不是你讥讽我的理由,更不是肆意压榨的理由。”
看着理直气壮的少年人,谢明裳笑了起来,道:“元氏不过商户,你以为你凭什么可以娶到皇家公主?”
“陛下赐婚。”元笙几乎想笑了,她仰首看着对方:“你不要忘了,你当年去告状伤害顾颜,陛下恨不得拆了你骨头,将你的肉去喂狗,你忘了?”
元笙猛地提起旧事,惊得谢明裳愣在原地,元笙扳回一局,“你忘了,我可以时刻提醒你,五公主。”
“当年顾家背刺陛下选择你,你有那么多的优势,你最后怎么样呢?”
“你输了,输得彻底。这些年来茍延残喘的滋味,你应该尝够了。”
她直起上半身,学了几分谢明棠的气势与模样:“我喜欢你,给你如今站起来的底气。你的底气是我给你,你非要说什么皇家公主。你的公主身份给你什么优势?”
“谢明裳,记住你曾经做的事情,记住陛下有多讨厌你。”
一字一句如同刀扎在心口上,谢明裳步步后退,眼神中的光慢慢暗淡下来。
“我给你机会,你应该要想清楚,我们可以合作共赢,我喜欢你,扶持你,给你铺路。”元笙如同谈判一般,眼中再无情愫,她不喜欢谢明裳,甚至厌恶这个人。
但她需要回家,必须按照系统给的路走下去。
谢明裳沉默下来,小绵羊突然长大了,甚至变成一只蛰伏在暗中的狼崽子,稍稍不放心就会被咬住一口,伤得体无完肤。
两人僵持,元笙慢慢地躺下来:“你自己去考虑,我要睡了。”
谢明裳拂袖离开!
灯火被风吹得摇曳,甚至有盏灯跟着灭了,元笙翻身面对裏面去,心中七上八下。
营帐的门被人掀开,一道黑影慢慢走近,被窝裏的人没有动,她知道是谁。
谢明棠走近后,脱下外袍,靠着元笙躺下来。
突如其来的冷意刺得元笙浑身一颤,不及她反应过来,腰间缠上一只手,掌心紧紧贴着小腹,一股热意透过肌肤钻进身体裏。
【作者有话说】
今天提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