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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笙心中不安,忍不住将眼前人上下打量一眼,见她面上气色如旧,好似明白过来:“你是不是想让谢明裳登基?”

“糊涂一个晚上终于想通了?”

谢明棠勾起好看的唇角,慢悠悠讥讽一句,“我还以为你一辈子无法开窍,既然你要看到谢明裳登基,朕便让你如愿,你高兴吗?”

元笙:“……”不高兴!

“你疯了吗?将帝位给她,你怎么办?”

谢明棠舀起一勺粥,慢慢地品了品,笑容浅淡:“是呀,我怎么办呢。”

听着她毫不在意的语气,元笙气不打一处来,刚想开口说什么,谢明棠抬头,直勾勾地看着她。

一瞬间,怒气立即消散:“你想做什么?帝位给她,她会弄死你的。”

“是吗?”谢明棠展颜,道:“杜然给朕看了许多话本子。”

元笙没有抽了抽,杜然可真是贴心又勤劳的好臣下!

“朕将这些话本子都看了一遍,看完之后,朕在想……”她顿了顿,引起元笙的好奇:“然后呢?”

谢明棠淡笑:“话本子结束之后的故事呢?两人在一起后,可会有矛盾,可会分开?家族可曾蒙难?”

“这……”元笙竟然说不出来,她看过一本小说,最后都默认主角们在一起,且恩爱如初,不会想过两人分开。

些许事情看得太透彻后容易引起自我矛盾,何必去想那么清楚。

谢明棠说:“元笙,按照镯子所言,谢明裳一统山河,之后的事情呢?”

“若是朕将她拉下来呢?”

元笙浑身一颤,谢明棠放下筷子,眉眼清冷,道:“朕可以将她捧上去,也可以将她拉下来!朕才是主掌山河的天子!”

晨光透过窗柩,映在谢明棠半边侧脸上,那身未换下的嫁衣红得灼目,让元笙想起昨晚的一幕。

谢明棠淡笑,微微抬着下颌,视线越过元笙,落在外面的虚空上:“元笙,朕给你回家的机会。朕还想做改写规则之人。这些时日以来,朕被你推着走,成为你们手中的傀儡。”

“这一回,朕让你们如愿,如何?”

元笙被她气势所震慑,嘀咕一句:“你怎么不告诉我呢?”

“秦肆谋逆行事,可曾告诉你?”谢明棠反问一句,杀人诛心,元笙登时说不出话来了。

两边做什么都不告诉她,她这个中间人裏外不是人!

“接下来,你怎么做?”

“谢明棠死了,谢明裳登基,你便可以回去了!”谢明棠重新拿起勺子,舀了一个汤圆,吹了吹,看着碗内汤水荡起涟漪。

元笙无言,恰好此时婢女端了一碗汤圆过来,顺势放在她的面前。

看着碗中喜人的汤圆,元笙认命地舀起一个放入嘴裏,芝麻馅在嘴裏爆开,有些烫,她忍着吞下去,心裏也烫。

“那你夺不回来,该怎么办”

“你已经走了,管朕的事情?”元笙不满她的态度,语气生硬:“与你无关。”

元笙被怼了一句,低头继续吃汤圆。

汤圆总是会吃完的,她看着空荡荡的碗,咬咬牙,说:“万一你夺不回来,那我岂不是白忙一场?”

“你忙什么了?”谢明棠好笑,“你做了什么?元笙,你整日躺着,除了拿命去杀先帝,你还做了什么?”

被如此贬低,元笙羞得抬不起头,道:“我还做了好多,我扶持你做皇帝,不是让你将帝位给谢明裳!她就不是一个好皇帝。”

听着她的话,谢明棠无动于衷,静静吃了碗裏最后一个汤圆。

廊下静谧无声,冬阳慢慢升起,屋内都跟着暖和起来。

元笙晃着汤勺,不知道说什么,也不知道如何让她宽心。

就在她纠结时,谢明棠将镯子还给她,“若是离开,记得告诉朕。”

说完,她便起身,走了两步,阳光落在脚下,她静静看着脚上的光,驱逐黑暗,迎来光明。

谢明棠踌躇了两息,还是说:“你昨日娶的是谢明裳!”

话音落地,她便大步走了,元笙缩在屋内咬着汤勺。

就在脚步声远了的时候,系统跳出来,“宿主,宿主,她在帮你。”

“你这个人的运气还真好,谢明棠在卡BUG!”

“宿主,你要完成任务了,只要谢明裳登基为帝,我便请求让你脱离这个世界,至于后面的事情,与我们没有关系了。”

听着无情的机械声,元笙高兴不起来,她呆呆看着谢明棠离开的方向:“我若走了,原主可以回来吗?”

“她已经死了。”系统拒绝她的请求,“宿主,她在这裏已经死了,你若离开,这具身体没有灵魂,便只有死。”

元笙握紧了拳头,心中担忧:“元夫人怎么办?”

“那是她自己的事情。”系统冷酷无情,“你只是借用这副身体罢了,待你离开,一切回到原点。”

“你就不能找个人来进入她的身体裏?”元笙抗议。

系统:“这裏的剧情已经结束了,不会再有人进来,世界不会崩塌,她们会有自己的剧情发展。除非你留下来,操控这具身体。”

元笙握紧了手中的汤勺,心高高地悬起来。

阳光暖融融地洒在她肩头,却驱不散心底那片迅速蔓延的冰凉。

“自己的剧情发展……”她喃喃重复着系统的话,眼前却闪过元夫人慢悠悠从后院走出、嘆气说“赔些银子”时的模样。

稍稍停顿,眼前走马观灯般浮现元夫人看她时眼中不掩关切的神情。

元笙托腮,轻轻阖眸,内心再度天人交战!

若她走了,这具身体就会成为一具没有灵魂的空壳,元笙便又死了……

元夫人经历大喜大悲过,待她如此好,她却让元笙莫名其妙地“死去”。

元夫人怎么办?

元家经此一乱,本就元气大伤,再添丧女之痛……元笙抿了抿唇角,心口莫名揪然。

****

元家前院的尸体都被运出去,一股血腥味弥漫开来,元夫人被熏得想吐,捂着脑袋说头疼。

管事们让人洒水清晰,元夫人大手一挥,“找些熏香来熏,若不然这裏就要臭了。”

尸体运出去,伤患还在府上,元夫人忙前忙后,忙得脚不沾地,拿钱赔罪、甚至低头道歉,最后一算,药费钱都可以买几个铺子了。

“败家女!”元夫人气得头疼胸口疼,钱没了,娶了个祖宗回来,日后还要受气!

元夫人越想越生气,转头看到败家女走过来,她没好气地揪住元笙的耳朵:“你说你,惹了多大的祸事,累得老娘半死不活。你想干什么?”

“阿娘,我如果死了,你会伤心吗?”元笙突然开口。

一句话吓得元夫人手抖了抖,收回手,道:“昨日成亲,今日就想死?阿笙啊,你要想想,你死了,家产都是公主的,你甘心吗?”

元笙翻了白眼,道:“我只问你。”

元夫人阔气:“不伤心,大不了过继一个。”

“不伤心啊……”元笙故意拖长了尾音,眼睛紧紧盯着元夫人,不肯放过她一丝一毫的神色变化。

“阿娘,您再说一遍?”

元夫人被她看得心口发憷,方才那句“过继一个”本就是脱口而出的气话,此刻被追问,竟有些心虚气短。

她下意识避开元笙的视线,语气却不由自主地软了下来:“呸呸呸,说什么胡话!大喜的日子、虽然乱成这样,也不兴说这些不吉利的!老娘把你养大不容易,不要为感情要死要活。”

她觉得话不够,便继续说:“好端端的,你死什么死?昨晚丢了那么多钱,把这些窟窿都挣回来!”

这话听着依旧是数落,可那字裏行间透出的则是母亲对女儿的不舍。

元笙粲然一笑,上前拥抱元夫人。元夫人弥补她在亲情上的空洞,她知道母亲可以为了女儿不命!

“阿娘,我想长命百岁,不想再给你添麻烦了。”

她鼻尖莫名一酸,却强忍着,心口裏堵着那团无法消散的郁闷气,被这句话撬开了一丝缝隙,溜进了春阳似的暖意。

元夫人不知她怎么了,猜测和长公主又吵架了,絮絮叨叨劝说:“阿笙,你若不喜欢,找机会和离。不用想着家裏,我已经忙了很久,想要偷闲。元家的生意不做就不做,我们将铺子都卖了,不想去金陵就去离开!”

“事到如今,没有必要强留在这裏,元笙,人生路上有许多坎坷,没有任何一条坎坷足以让你放弃自己的性命!”

【作者有话说】

来了来了,晚啦。

第89章 囚禁

我得不到,谢明棠也别想得到!

陛下伤重, 殿内殿外一片肃杀。

宫人立在宫门口,垂首不敢言语,窝窝与鬼鬼持刀守在殿门口, 眼神凛冽。

谢明棠一袭黑衣,缓步入殿,殿内立即传来细碎的声响。谢明裳一袭黄色龙袍,惊恐地看向来人。

谢明裳这身衣裳是被宫女压着换下的, 她张口想要解释, 女帝谢明棠淡淡地笑了:“昨夜睡得可好?”

简单的一句话险些让谢明裳崩溃, 她死死咬着牙:“你、究竟想干什么?”

压着她入宫, 压着她进入皇帝寝殿,更压着她睡在龙床上。这些也就罢了,清晨起来竟然逼着她穿上龙袍……

疯了,谢明棠疯了!

“妹妹想做皇帝,朕满足你。”谢明棠言辞如常,甚至, 面上带着笑容, “你是天道选定的人,朕扶持你上位, 满足天道。”

“天道?”谢明裳讷讷,“什么天道!谢明棠,你要疯自己疯, 不要带上我。”

谢明棠含笑:“你有不死之身,难道不是天道之女吗?”

谢明裳被戳破了心思,脸色煞白如雪。

“五妹妹, 明人不说暗话, 你要做的, 朕都满足你,岂不是皆大欢喜?”

“你会有这么好心?”谢明裳不上当,从小到大,这个姐姐看似完美优秀,唯独她知道内裏如何狡诈。

她不会相信谢明棠的话!

谢明棠俯身坐下来,腰背挺直一线,轻轻整理袖口,一派云淡风轻之色,可她对面的谢明裳浑身颤抖,像是处于惊愕中。

她慢慢开口:“朕不知天道为何选择你这样的废物,你有什么用?之前靠父母舅母,如今靠着元笙站起来。但你不知道感恩,元笙带着天道的意思过来帮助你,但你怎么做的?”

“贬低她、利用她,杀她的母亲!你这样的人,注定会失败。”

“既然我失败了,你为何要带我来这裏。”谢明裳被这一句句话勾得崩溃,“我败了,那就杀死我。”

“杀你?岂不是便宜你。你也不用激怒朕。”谢明棠语调散漫,“朕知道朕杀不死你,所以,朕不会去想办法杀你。朕可以让你活着,让你生不如死地活着。”

谢明裳毫无反击之力,心中恨不得将眼前的人唾骂、撕碎,若不是她,自己还是无忧无虑,甚至是有母亲舅父帮衬的公主的殿下。

先帝也不会死!

“谢明棠,你会不得好死!”

“错了,不得好死的是你谢明裳。”谢明棠红唇轻轻勾起,“五妹妹,不用恨我,要恨就恨你自己,机会曾经摆在你的面前,是你自己一次次放弃。既然如此,不要怪旁人。”

谢明裳怒而无力,却又无计可施,她连自己怎么败的都不知道。

她和秦肆裏应外合,截杀谢明棠!可谢明棠连最后的机会都不给她!

“五妹妹,慢慢等着,三日后,你便是新帝,你会很开心的。”谢明棠站起身,姿态端方,长身玉立,“这就是天道送给你的,至于你能不能坐稳皇位,那就要看你的本事。”

天道又如何,她就要将天道踩在脚底下!

谢明棠淡然转身,她的一切都让谢明裳嫉妒得要发狂,她想都没想就扑过去,拔起手中的发簪朝谢明棠的后颈刺过去。

就在发簪要贴近时,谢明棠侧身,裙摆摇曳,谢明裳朝前扑过去,自己反而跌了下去。

她不肯放弃,还要再冲过去,谢明棠抬起一脚,狠狠踹在她的小腹上,将她踢出三米外。

“就凭你?”谢明棠冷笑,“从小到大,你都不算出众,学问一般、智力一般、做事一般,你以为你能赢得了我?”

跌倒的谢明裳忍着疼爬起来,双眼生恨,浑身战栗不止,“我不会让你如愿的。”

说完,她将发簪插进自己的脖子,谢明棠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脖子上传来剧痛,疼得谢明裳佝偻着身子,眼前开始发黑,再睁眼,脖子上的伤痛消失了。

她坐在龙床上,时间回到了一刻钟之前,她下意识握住发上的金簪,咬咬牙拔下来,闪身躲到屏风后。

再过片刻,谢明棠就会过来,只要她趁机将人杀了,一切都会被改写!

脚步声在耳边响起,她屏住呼吸,侧耳倾听着声音,慢慢地,脚步靠近,她用尽力气扑过去。

饶是做足了准备,在绝对的武力悬殊面前,她依旧没有讨到好处。

谢明棠不疾不徐地侧身避开,而后握住她的手腕,抬手夺走了发簪,直接划破她的脸颊。

鲜血从脸颊上滑了下来,谢明裳尖叫出声,双手捂住自己的脸,鲜血从指缝裏流了出来。

哐当一声,簪子丢在了地上。

谢明裳疼得浑身战栗,反应速度,摸到簪子再度去杀了自己。

簪子扎入脖子的剧痛再度袭来,谢明裳疼得大叫,很快,疼痛消失,眼前恢复熟悉的一面。

她急忙摸着自己的脸颊,扑到铜镜前去检查。

看到铜镜中完美如玉的面容,她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心中开始庆幸。

转头一想,她杀不了谢明棠。谢明棠功夫好,好手都难以近身,她这个弱女子更是难以靠近。

与其自取其辱,不如再想想其办法。

谢明裳坐回自己的座位上,时间缓缓流逝,谢明棠三度进来,她走到自己的面前:“昨夜睡得可好?”

熟悉的开场白让谢明裳的心再度慌乱,她抬起头看向谢明棠:“我知道你要做什么,但我告诉你,我是天道之女,你杀不了我!”

经历过两回,谢明裳乖巧许多,不再去激怒她。既然谢明棠想要自己做皇帝,那就顺着她的意思。

没有人会拒绝自己登基做皇帝!

两人对视一眼,谢明裳格外安静。女帝谢明棠意识到哪裏不对劲,淡淡道:“朕不会杀你,你自己杀过自己?”

这座殿内只有她二人,谢明裳不会如此安静,想来她必然经历过一回,从中得到些经验。

谢明棠聪明如斯,让谢明裳止不住战栗,但她毕竟经历过两回,岂会就这么被谢明棠激怒。

“你想知道?”

谢明棠眼神清洌,沉默下来。

她笑了,道:“我偏不告诉你!谢谢你告诉我,我是天道之女,你、赢不了我。”

若是以往,谢明棠必然直接杀了她。这回,她没有动怒,心口无波无澜,好似在与陌生人说话,淡淡道:“能不能赢你,是朕说了算。想来朕该说的,都已经说了。三日后,朕会让你登基,让你做一回皇帝。”

“好。”谢明裳痛快地答应下来,眼神挑衅,“谢谢你。”

谢明棠没有在意这句话,转身离开。

没有硝烟的对话,很快便结束了,谢明裳目送女帝离开,悬起的心终于落回肚子裏。

她还有机会。她至少要成为新帝!

哪怕是傀儡,都比公主府内的瘸腿公主好。

谢明裳痛快的笑了,抬手看着虚空,天道,你也是帮助我的,对吗?

****

从寝殿出来,谢明棠在门外止步,看着冬日的阳光,心口毫无快意。

窝窝与鬼鬼站在门口,对视一眼,两人摸不清陛下的意思,但她二人都没开口说话。

须臾后,谢明棠开口吩咐:“好好守着她。”

“是。”两人异口同声地答应下来。

谢明棠离开寝殿,本该寸步不离的两人被留下来。窝窝心中不安,拉了拉鬼鬼的手:“我怎么感觉要出事。”、

“昨晚出的事情还小?”鬼鬼反驳,“你别疑神疑鬼,不过陛下将长公主关在自己的寝殿干什么。”、

窝窝也说不出所以然来,事情太奇怪!昨晚陛下顶着长公主的名字和小元大人拜堂不说,又将长公主囚禁在自己的寝殿。

关在哪裏不好,非要关在自己的寝殿,陛下究竟是怎么想的?

两人想不通就算了,午后礼部颁布旨意,女帝伤势重,传位于长公主谢明裳。

消息传到元府,元夫人惊掉了下巴,“陛下伤重?”

仆人点点头,“外面都是这么传的!说是长公主即将成为女帝,那我们大人岂不、就、就是皇夫?日后小郎君就是储君?”

光是这么想,泼天的富贵洒在了元家的祖坟上。

元夫人可不这么想,女帝就算伤重,就算无法处理朝政,那也不会将帝位给长公主,两人是针尖对麦芒,是死对头。

自己要死了,必然要将死对头拉着一道去地狱,怎么会让她得到这么大的好处。

看着仆人龇牙笑的模样,元夫人是一点都笑不起来,转头去将自己女儿从床上薅起来。

“阿笙,你的心上人病重了,你要不要入宫看看?”

“心上人?您说的哪个?”元笙懒洋洋地掀起眼皮,在元夫人的心裏,她的心上人好像不止一个。

元夫人盯着她的脸,面若冷霜:“自然是陛下,你喜欢长公主吗?”

元笙:“不喜欢。”

元夫人气不打一处来,伸手戳她的脑门:“既然如此,那你问什么。外面说陛下伤重,传位与你媳妇,你心上人要死了,你媳妇要做皇帝了,你高兴吗?”

听着元夫人奇怪的话,元笙并没有震惊,只说一句:“您在家待着,不要出门就好了,外面的事情可乱了,不要听信他们说的,都是假的!”

闻言,元夫人稍稍放心,想来女儿在陛下处得到消息,但她又好奇:“日后你心上人就是太上皇了?”

元夫人一口一个心上人,听得元笙蹙眉,道:“您别管这些,外面那么乱,让您的铺子都关门,待情况安定后再开门,您觉得呢?”

“你难得说了句话,十分难得,那这回就听你的。”元夫人面色稍稍凝重,神仙打架,小鬼遭殃,她们这些生意人首当其冲被波及。

元夫人也没有时间再与女儿开玩笑,想着去找管事商议,刚准备转身又想起更重要的事情:“阿笙,你媳妇呢?”

不是媳妇就是心上人,元笙只能嘆气:“不知道,大概回公主府去了。”

她都不敢将昨晚的事情说出来,哪裏是谢明裳,分明就是谢明棠!

如果说出来,元夫人肯定又会着急。

元夫人没有多想,元家这座庙太小,无法容纳那座大佛,想起元笙与长公主的事情,她又开始担忧。

“阿笙,你与殿下关系那么差,待她登基,万一秋后算账……”

“不会的,她喜欢我,自然会善待元家。”元笙睁着眼睛说瞎话,糊弄的元夫人皱眉,“怎么会这样呢?你确定她喜欢你?”

元笙郑重点头:“您相信我,您听我的,先去让铺子关门,可好?”

“行,我就听你一回。”元夫人爽快地答应下来,匆匆忙忙出门去了。

元笙躺在家裏,耳边响起系统的声音:“宿主,谢明裳是真的喜欢你哦,你没有说谎。”

“她喜欢我还是喜欢我的钱?”元笙讥讽一声,“系统,你觉得呢?”

系统:“我觉得都有。以前是喜欢你的钱,现在她喜欢你的人,宿主,你应该相信自己的魅力。”

元笙翻了白眼,这个系统不大聪明且碎嘴,十分不可靠。

一人系统商议片刻,元笙不好继续在家裏躺着。她要去找谢明裳!

准备妥当后,她拿着腰牌入宫,踩着宫道上的青石板,系统嘀嘀咕咕提醒她:“谢明裳自尽了两回,谢明棠没有记忆,但你是有的,见到她以后。你要去安慰她,万一她赢了呢。”

“宿主,你的攻略对象是谢明裳,你要记住这件事,远离谢明棠这个疯子。”

元笙一面听着一面查看左右,靠着系统提醒,悄悄地走到帝王寝殿外。

但这回她没能进去,寝殿门口乌泱泱围了一堆人,莫说是进去,连靠近都不行。

元笙没出息地窝在殿外,探头探脑观察,发现窝窝与鬼鬼也在,她好奇道:“窝窝与鬼鬼不是陛下的贴身侍卫吗?怎么会守在这裏?”

系统慷慨解惑:“告诉世人,殿内的人就是谢明棠!谁能想到谢明裳被关在这裏,你能想到吗?不得不说,谢明棠真的是多智近妖!”

“既然她如此聪明,你怎么不选择她?当初就该一错到底,你干嘛还要纠正!”元笙没好气地反驳,“你看看你干的好事。”

系统匿了。

元笙继续蹲守,一面想着办法,可那座寝殿裏裏外外都是人,靠近很难,别说进去和谢明裳说话。

她开始想要放弃,就在这时,系统又跳了出来:“马上有人来送饭,你将人打晕,穿她的衣裳进去。等你结束后,再出来将衣裳还给她。”

元笙如同算珠,系统说一声,她动一下。

她按照系统说的,拦截、打晕、换衣裳,接着低头走进寝殿。

窝窝与鬼鬼检查吃食,并没有看人,见吃食正常,摆摆手放人进去。

殿门推开,谢明裳站在窗下,窗下映着她的倒影。

看着谢明裳的背影,系统开始蠢蠢欲动劝说:“你看她好可怜,宿主,难道你就没有恻隐之心吗?”

元笙无动于衷,冷冷地笑了:“她要杀你娘,你对她动恻隐之心?”

系统戛然而止。

元笙将食盒放在桌上,细碎的声音引来谢明裳的视线。她看着宫人将食盒裏的东西拿出来,本想挪开眼,可注意到宫人一双白净的手,一瞬间,她想起同样一双手。

谢明裳缓步走了过去,靠近对方,对方也抬起眼睛,两人四目相接,谢明裳惊讶地看着她身上的裙裳。

“是你。”

“殿下很惊讶。”元笙语气平静,道:“我来看看你,看来你过得还不错。”

两人面对而立,谢明裳平和许多,似乎两次自杀的经历让她懂得许多。

她望着元笙:“元笙,我想知道你的秘密,你怎么知道我会不死,还有我为什么是天道之女。”

这些秘密,谢明棠知道,元笙知道,秦肆知道,但她却不知道,甚至如同傻子一样被蒙在鼓内。

元笙回答:“我的秘密?”

“还有,你是顾颜吗?”谢明裳追问。

元笙的手抖了抖,道:“对,我是顾颜。”

谢明裳凝眸,谢明棠所言都是真的,事到如今,最大的疑惑就是:谢明棠为何让她登基!

谢明棠杀不她,但可以囚禁她,但谢明棠偏偏反其道让她做傀儡皇帝,这是为什么?

“元笙,你告诉我,谢明棠为何让我做皇帝?”

元笙沉默,殊不知这样的她反而激怒了谢明裳。

谢明裳冲过来:“你们到底想干什么?元笙,你告诉我,我如今死不得,活不了,而你就是罪魁祸首。”

元笙步步后退,道:“其实我不是这裏的人。”

“你不是这裏的人?”谢明裳被迫停下来,诧异地看着元笙。

从小到大,她知道自己有个表妹叫顾颜。但顾颜的母亲出身卑微,而她是公主,两人几乎没见过。直到谢明棠给关入冷宫,她才听到顾颜这个名字。

而如今想来,症结就出在那裏,若不是舅父将顾颜送入冷宫,顾家岂会落入那样的境地。

她警惕道:“你不是顾颜!你也不是元笙!”

“对,我不是顾颜,也不是元笙,我来自你们从未见过的地方。”元笙徐徐开口,目光怜悯,“我过来是帮助你成为新帝!”

“但你让谢明棠做了皇帝。”谢明裳近乎崩溃,“为什么,你为什么要帮助她?”

“因为我喜欢她。我知道她的过去,心疼她。”元笙低头,心底浮现些许愧疚,“你说大公主是她杀的,对。我亲眼看到是她杀的,但我也看到大公主处处欺负她,甚至挖坑将她推下去,而你们的父亲不听她的辩解。”

“宫裏处处都是她的亲人,但也处处是她的敌人。你母亲是她的亲姨娘,但她跟着欺负她。谢明裳,但凡你的母亲当年没有落井下石,你也不会落到今日的地步。”

“你有今日是你母亲作孽!不要和我说什么她罪大恶极,是你们一步步逼着她去死的。”

“我帮她是因为她是无辜的,你母亲被杀是她该死,是她先想着杀人。你舅父被杀,是因为他背刺陛下。谢明裳,你也该死。你跟着你的母亲踩着她二十余年!”

谢明裳闻言气的牙齿发紧,“所以你压根不想帮助我的,你从头至尾,都是在帮她!”

“对,我喜欢她足以。”元笙缓缓舒出一口气,“我不在意你之前伤害过我的事情,甚至,我努力去喜欢你,去讨你的喜欢,但你是怎么对我的?谢明裳,同样都是人,陛下尊重我,而你,只会戏耍我、侮辱我。”

两段相同的经历总是会让人拿出来做对比,谢明裳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既要又要,而谢明棠从未想过利用她,但依旧尊重她,甚至教她读书识字。

谢明棠这样的人,看似冰冷,但她时刻尊重你,给你安全感,谁会拒绝这样的好意?

“既然如此,你还来找我做什么。”谢明裳既怒又恨,“你戏耍我,看我笑话?”

“错了,天道让我来看你。”元笙坦然,“我也不想来看你,你与陛下的事情,我无法插手。”

她不过是握着系统的现代人罢了,论经验论智力,远远不如这裏的人。这就是秦肆与萧时兰等人落败的原因。

她不会轻举妄动。

听到‘天道’二字,谢明裳半信半疑,“天道究竟是什么?”

“天道给了你不死之身,但天道没有给你脑子。”元笙忍不住讥讽,“我如果是你,老老实实待在府裏做个闲散的公主,你有野心,你有魄力吗?你从小就被陛下压着打,指望现在翻盘?”

元笙的话如同一根刺,扎进谢明裳的心中,她走近一步,好奇道:“如果你死了,还会复活吗?”

既然元笙不能为她所用,那就不必活着!

元笙被说得眼皮一跳,对方不等她说话,拔下发簪就扎过来,吓得她腿脚发软。

系统似乎又活了过来:“快跑……你若死了,这具身体就没了,眼下找不到比元笙更好的身体了。”

系统光说不做假把式,反而耽误元笙思考,她转身避开,发簪擦着她的脸而去,险些就破相。

“破系统,你不是说谢明裳喜欢我吗?这就是你说的喜欢?”元笙忍不住骂蠢破系统,一天到晚叨叨地说些废话,关键时刻总是指望不上她。

谢明裳打不过谢明棠,但对付元笙,她显然占据上风。

元笙拔腿就朝外跑,可是这副身体过于病弱,跑了两步就跑不动,没到门口就被谢明裳抓住肩膀,着急下她脱口而出:“你疯了。”

“我得不到,谢明棠也别想得到!”

【作者有话说】

你杀我,我杀她。

杀来杀去甜蜜蜜。

第90章 脸红

我还会脸红,你就不会脸红。

金簪迎头扎来, 元笙弯腰避开,一拳砸在谢明裳的小腹上。

谢明裳疼得蹙眉,人也跟着踉跄一步, 元笙抓住机会开门就跑,谢明裳追出来,侍卫们被惊动,齐齐上前阻拦她。

“止步!”

谢明裳被团团围住, 眼睁睁地看着元笙逃离, 手中紧紧握着金簪。

元笙!

元笙一口气跑出去, 跑到宫门口时大大地喘口气。眼前突然一黑, 她仰首看过去,谢明棠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又吵架了?”

薄凉的语气带着几分讥讽,听得元笙蹙眉:“你在嘲讽我?”

“对,嘲讽你。”谢明棠负手而立,淡淡地笑了:“瞧你这个模样,额头那么多汗, 大口喘气, 不要说你们打架了。”

谢明棠猜得很对,元笙无力吐槽, 一个两个都疯了,自己杀自己,如今又来杀她!

她说:“谢明裳要杀我。”

“甚好!”谢明棠笑了, 轻轻俯身,不由分说捏住她的下颚,眉眼带笑, “朕很喜欢你们自相残杀。”

谢家姐妹都是疯子。元笙不耐地拂开她的手, “你高兴了, 我不高兴,你要退位吗?”

“是,退位。”谢明棠颔首,指尖轻轻搓着,上面似乎还有元笙的体温。

事已至此,元笙也没有劝说的资格,但想起谢明裳疯魔的姿态,心中不觉敲着鼓:“如果她反击,你岂不是功亏一篑。”

“你管这些干什么。”系统在耳边咆哮,“宿主,你个恋爱脑!她愿意这么做是她的事情,我们只需完成剧情就行了。你是不是有病啊,你有病就去治,别在这裏搅和。”

元笙被骂了一通,脸色羞得发红,道:“系统,你再骂我,我就让你完成不了任务。”

系统立即怂了:“好,我错了,你喜欢做恋爱脑也可以。你只需让谢明裳登基就好。”

元笙捏着镯子,慢悠悠看向谢明棠:“你说话呀。”

“你的脸怎么红了。”谢明棠观察到她脸上的怪异,不由分说捉住她的手,意图将镯子收回来。

她这么一动,元笙吓了一跳,吓得急忙收回手,“别闹,你忙你的事情,我忙我的事情。你赶紧去忙,若是疏忽了,指不定会出大乱子。”

元笙笑了笑。笑容中带着几分讨好,谢明棠不与她计较,顺势放开她的手,道:“回家?”

对哦,元笙想起一件事,下意识指着寝殿,“你把寝殿给她了,你住哪裏?”

“住你家,可以吗?”谢明棠语气清冷,听得元笙眼皮发跳,“我家也可,但距离宫裏太远。”

“嗯,那你留下。”谢明棠转身,元笙巴巴地跟上,“我得回家去,我娘害怕,我得回家和她商量家裏的事情。陛下,谢明裳登基后,那你怎么办?”

她的话很多,配上她略带稚气的面色,让人不由心头发软。谢明棠伸手,摸到她的手握住,“既来之则安之,何必去想那么多。”

谢明棠是有主意的人,元笙心裏担忧,走错一步就没有办法回头。她坚持不懈地追问:“你得让我知道呀,阿姐。”

谢明棠脚步一顿,宫道深深,两侧宫墙上留着斑驳的痕迹,那是前人夺宫时留下的痕迹。

她看着那些刀痕,眸色深深:“谢明裳登基,你就可以回去了。接下来的事情,与你无关。”

元笙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只看到些许划痕,元笙没有多想,低声说:“我想知道。”

“知道又能怎么样,只会让你多牵挂几分罢了。元笙,既然想着走,不要过问太多。”谢明棠语气淡淡,听不出太多的情绪变化。

她惯来如此,似乎没有事情能让她露出喜怒之色。

元笙听后,心中愈发愧疚,忍不住凑到她的面前,抱住她,脑袋没出息地搭在她的肩膀上。

冬风轻曳,吹得心身上发凉。

谢明棠身形微微僵住,双手紧张到无处安放。

秋风卷起落叶,擦过宫墙上的旧痕,发出细碎的声响,听得人心口莫名发慌。

“你这是做什么?”谢明棠的声音依旧平淡,只是尾音似乎被风吹得轻了些,听起来似乎更冷了些、

元笙不在意她的情绪,心口闷得厉害,她声音被肩头的衣裳裹住了:“也许、裏风太大了,我觉得有些冷。”

这个借口拙劣得让她自己都耳根发热。

话虽说如此,但环住谢明棠腰间的手臂,却没有松开。

元笙任由自己沉溺其中,更没有让自己出来的想法。她闻到谢明棠身上清冷的香味,混合着似有似无的书墨香气。她的心竟奇异地开始安定下来。

谢明棠垂眸,长睫遮掩住那抹心疼,看着怀中人微颤的睫毛和泛红的耳尖,指尖动了动,最终只是轻轻落在她后背。隔着一层衣料,她感觉到温热的体温、乃至元笙急促的心跳。

“风大?”谢明棠红唇微抿,嘴角极浅地勾了一下,勾起的弧度太淡,转眼便消逝。

她玩笑道:“元笙,你每次心虚,耳朵都会红。”

“是吗?我还会脸红,你就不会脸红。”元笙嘆气,这人可真是冰块的性子,连脸红都不会!

她冷静得不像是正常人,更像是无情无欲的圣女。

谢明棠的手顺着她的脊背缓缓上移,停在她后颈,拇指似有若无地摩挲着那处敏感的肌肤。

元笙浑身一颤,呼吸都乱了:“你、你又勾.引我!”

“勾引?”谢明棠笑了,凑近了些,温热的气息拂过元笙的鼻尖,“是谁先勾.引谁?”

“那是攻略。”元笙着急地辩驳,“那不是勾.引,说了很多遍,你怎么就记不住呢。”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像羽毛轻拂过心口最柔软之处。谢明棠听后,按住后颈肌肤的力道重了两分,元笙立即呻吟一声,脖颈微微缩了缩。

一声低吟让两人之间的气氛莫名暧昧,谢明棠笑了,“哦,是攻略,那你去勾引谢明裳了。”

又来了,怎么还喜欢翻旧账!元笙无力至极,只好退而求其次:“我送你回去,你住哪裏?”

既然‘伤重’,那就不会去大殿,更不会见朝臣。

“回去,睡觉!”谢明棠颔首。

元笙疑惑,“这种时候,你睡得着?”

“既来之则安之。”谢明棠回复一句,拉着元笙就走。

元笙入宫一趟又留下来!

谢明棠换了寝殿,住在清凉殿,殿内熏了炭火,下设地暖,赤脚踩上去很舒服。

元笙脱下鞋走了两圈,道:“你看,这裏也有地暖,和现代一样。”

系统懒洋洋回复:“你不喝咖啡吗?”

元笙:“咖啡是提神的,我在这裏用不上咖啡。”

系统突然有了危机感:“奶茶呢”

元笙:“我可以自己做呀,你提醒我了,我今天做奶茶喝。”

系统慌了:“宿主,咱们不可以出尔反尔。”

元笙:“没有出尔反尔,你觉得现在的局势容得了我反悔吗?传位圣旨已下,即将登基,谁有能力阻止一切。”

“你说的也对。”系统后知后觉,缓缓嘆气:“我跟着你,日日担惊受怕,下回再选人的时候,我绝对不会选恋爱脑。”

要命的是这裏的女帝也是恋爱脑!

恋爱脑这么少,她竟然一次遇上两个!

元笙走了两圈,谢明棠见过心腹,缓缓从外面走回来。

元笙脱下厚重的外衣,只着一件单薄的素色中衣,赤足站在地板上。

地毯将她足踝映得莹白如玉,谢明棠走进来时,目光恰好落在那截纤细的脚踝上,顿了片刻。

“外面安排好了?”元笙转过身,未曾在意她的视线,主动开口。

谢明棠应了一声,随手解下外衫,递给婢女,顺势褪去鞋袜,与她一样赤足走过来。

地暖的温度从脚心蔓延,驱散了冬日的寒意!

谢明棠走近,目光扫过她敞开的领口,那裏的肌肤,雪白、细腻。

“感觉如何?”谢明棠握住她的手,指尖在她腕骨内侧轻轻划了一下,那处皮肤格外敏感,元笙忍不住瑟缩。

元笙笑了,“这裏很舒服,冬暖夏凉。”

“既然喜欢,那就住下来。”谢明棠言辞冷静,目光却流连在她因暖意而泛红的锁骨上。

元笙不在意她的目光,古人保守,不喜露胳膊露腿,但她骨子裏是现代人,她不在意。

她的坦然让谢明棠沉默,握着她的手腕收紧了几分,将她拉近一步。

两人之间仅剩寸许距离,彼此温热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靠得越近,元笙的心跳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

殿内炭火燃烧的噼啪声,此刻听来鼓励声,让她的心开始跳动。她看着谢明棠近在咫尺的眼睛,那裏面不是以往的冷意,添了些温柔。

元笙被勾去了魂魄,麻木地捧起她的唇,轻轻贴上去。

唇瓣相贴的瞬间,谢明棠的呼吸骤然停滞。

那是一个极轻、极浅的触碰,带着元笙身上特有的、微甜的气息,和一丝因紧张而产生的细微颤抖。

谢明棠阖眸,像是有一片羽毛落在自己平静无波的湖心,漾开一圈细小、但无法忽视的涟漪。

元笙放纵自己,她已然被殿内过高的温度灼烧了理智,又像是被谢明棠眼中那片难得的温柔蛊惑。

她想放肆,想要做些什么,甚至将眼前的人占为己有。

等她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时,唇上的柔软触感已经真实得让她头皮发麻。

她想退开,谢明棠伸手揽住她的腰,

谢明棠的手掌贴在她后腰薄薄的中衣上,力度不大。

谢明棠惯来直接,没有欲拒还迎,只会秉持自己的内心将人留下来。她的喜欢,如此明朗直接。

元笙本迟疑的人再度被点燃,她逼近一步,舌尖忍不住探究。

这一刻,她周身的血液都滚烫起来,她知道这就是爱情上头的感觉。

对方的气息喷在自己的面上,怀中保证她想要的人,她的鼻尖都是对方的呼吸。

她的心开始迟疑,开始摇曳。

谢明棠后退一步,背后抵着墙壁,退无可退,而元笙更为放肆,热吻让她失去了抵抗力。

墙面的微凉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与身前滚烫的体温形成鲜明对比。

谢明棠的后背抵在墙上,退无可退,元笙的逼近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急切。

不再是试探,不再是轻啄。

元笙的舌尖抵开她的唇缝,近乎鲁莽、急切的举止让谢明棠的心跟着发热。

她微微启唇,默许了这份探究,甚至主动迎合。

少女身上的味道让人安心。她很干净,出淤泥而不染。

谢明棠徐徐阖眸,将自己交给对方。

她的眉眼徐徐软了下来,不知是无奈,还是纵容。

不知为何,她的腿有些发软,箍在元笙腰间的手微微下滑,改为轻轻托住她的后腰。

元笙终于回神,眼内染着水泽,痴痴地看着面前面色发红的女子,下意识愧疚道:“这裏好热。”

“色胚给自己找理由?”谢明棠讥讽,指尖微微拂过她发红的唇角,眸内的情绪渐渐被压下来。

悸动被冷静取代,她恢复了往日从容矜持的模样。

她推开了元笙,腿脚的不适已经调整过来了,她挺直肩背,慢慢地走向一旁的坐榻。

元笙慢吞吞地走过去,见她躺下,自己也厚着脸皮躺下,不知为何,靠着她就会很安心,想做咸鱼摆烂。

榻上铺着柔软的锦垫,足够宽敞。

谢明棠侧身躺着,背对着元笙,乌黑的长发铺散开来,柔顺乌黑。

元笙盯着那背影看了片刻,心口那股被点燃的燥热还未完全平息。

她犹豫了一下,轻轻挪过去,小心翼翼地贴了上去。

后背相贴的瞬间,谢明棠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但并未躲开。

元笙笑了,她将脸埋在那片微凉顺滑的发丝间,嗅着熟悉的清冷香气,她伸出手,环住谢明棠的腰。

“你不觉得热吗”元笙戳了戳她的脸。

谢明棠却回答:“心静自然凉!”

一句话在说元笙不安分,元笙的脸颊又开始发烫,但她没有松手,反而收紧了手臂,将整个人更紧密地贴过去。

“是热,这裏很热!”

闻言,谢明棠依旧没有动,只是呼吸的节奏似乎比刚才更缓、更深了些。

“阿姐……”元笙闷闷地唤了一声,谢明棠不得不拍开她的手,道:“既然热,为何还要靠这么近!”

元笙迟疑,糊涂两息,下意识抚摸自己的脸颊,不知为何,她就想靠近谢明棠。

她看向殿内摆置的香炉,起身赤着脚走过去,俯身细嗅。

那香气清幽宁神,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甜意,与她往日所闻宫廷常用的沉檀不同。

炉内青烟袅袅,丝丝缕缕,在暖黄的烛光下浮空而上。

“这是什么香?”她盯着空中的形状,闻起来甜甜的,“是不是催.情香?”

谢明棠没有回头,声音依旧清冷,静静去听,似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含糊:“安神香!”

“安神?”元笙蹙眉,指尖无意识地绕着那缕烟雾。

她总觉得这香味有些奇怪,谢明棠说是安神香,她想辩驳,但又不知道怎么说。

方才那片刻的痴缠与亲密,像投入心湖的石子,涟漪尚未平息,总之心口还是热的。

既然得不到答案,元笙只能求助系统:“这是什么香?”

耳边很快响起机械的声音:“催.情香。”

元笙:“……”她吞了吞口水,立即屏住呼吸,转头时,系统提醒她:“分量不多,多闻一闻也没有关系。”

元笙追问:“谁放的。”

系统:“宫女!”

元笙嘆气:“我问的是谁的意思?”

系统:“谢明棠,杜然怂恿的!”

一句话说得清楚,元笙转身走过去,爬上榻,“杜然的话,不能全信。”

谢明棠阖眸,不为所动,元笙又气又恨,伸手戳着她的心口:“谢明棠,你学坏了!”

“是吗?”谢明棠再度睁开眼,脸颊微红,显然也被香味催情,“不过是和你学的罢了。”

“我……”元笙百口莫辩,不得不说:“我什么时候给你下催.情香。”

谢明棠:“我什么时候给你下催.情香。”

元笙气道:“现在!”

谢明棠淡然:“朕给自己下的,杜然说朕清心寡欲,让朕用这个试试。未曾想,你先激动了。”

元笙:“……”你很有道理?

元笙说不出来,转身就要去开窗,推了两下,竟然推不开。

系统再度提醒她:“外面封住了,推不开。”

元笙再度无言,谢明棠对自己可真狠!

热度上涌,越动越热,元笙跑去寝殿门口,冬日的冷风扑面而来,吹得自己昏昏沉沉。

系统又又又提醒她:“这种香料,吹冷风就会头重脚轻,你还是回去,自己稍稍有些定力就不会出事。宿主,她的定力足,你怎么那么不争气?”

元笙只能干瞪眼,有气无力地往内殿走,这回她聪明了,躺在床上,不和谢明棠躺在一起。

两人各自分卡躺着,元笙热得不行,系统无情地嘲讽她:“你竟然没有定力,宿主,啧啧啧……”

元笙恍若没有听到,翻身背对着裏侧,想起什么事情,急忙爬起来。

桌上放了一杯水,她端起来就走了,走到香炉前,直接浇进去。

继续烧下去,大罗神仙也扛不住。

断了根源后,元笙觉得浑身轻松,慢悠悠地回到床上躺着。许是心理作用,她觉得自己也没有那么热!

她开始反驳系统:“你看我,我定力很足。”

系统不吭声。

两人各自躺着,躺到黄昏,谢明棠出殿去处理政事。

宫人进来将香炉搬走,元笙默默看着眼前的一切,主动找系统搭话:“你说,谢明棠是什么意思?”

系统:“恋爱脑的世界,我们无法共鸣,宿主。”

听着系统陡然正经的话,元笙嗤之以鼻:“你这个时候怎么不说谢明棠喜欢我,你以前可是总是说谢明裳喜欢,可人家转头拿金簪杀我。”

系统辩驳:“我不会干扰宿主攻略的决心。”

元笙翻了白眼,“你可真无耻。”

系统:“宿主,你是我见过最无耻的人。脚踏两条船,同时和两个女人来往。”

元笙震惊不已:“我什么时候和两个女人来往。”

系统:“现在。你和谢明棠卿卿我我,转身去安抚谢明裳,这不是脚踏两条船吗?”

元笙呸了一句:“狗系统,要不要我杀个谢明裳给你看看?”

系统匿了。

冬天天色黑得早,夕阳下去,天色彻底黑了。

谢明棠一整晚都没有回来,元笙自己抱着被子,本想等着她回来,结果自己先睡了过去。

一觉醒来,天色彻底大亮,她迷迷糊糊坐起来,谢明棠回来更衣。

“你昨晚干嘛去了?”

谢明棠睨她一眼:“鬼混。”

元笙觉得自己幻听了,不觉摸摸自己的耳朵:“你去见杜然了?”

“嗯。你知道?”谢明棠脱下外衫丢给婢女,“长进许多。”

“只有杜然才会和你说‘鬼混’两个字。”元笙翻了白眼,“你呀,和她远一些,她尽教你些坏的。”

谢明棠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平静地开口:“后日,谢明裳登基,朕已经让人去安排好了。”

元笙一直在躲避这个问题,每回都不愿接触,谢明棠却不同,她敢于直视线这个问题。

“所以,你何日离开?可与元家夫人说了?”

元笙早起混沌的脑袋立即清醒过来,悄悄后退一步,“还没定呢。”

“该定了。”谢明棠俯身坐下来,姿态懒散,一夜未眠,眉眼在不经意间露出疲惫。

元笙站在原地,赤着双脚,一点都不觉冷。

看着她无措的模样,谢明棠稍稍不满:“你委屈吗?”

“没有。”

“你有。”

元笙不满地看向她:“我做不到你这么果断,我、我是个人,我会优柔寡断的。”

“哦。”谢明棠面色冷冷,“原来你也知道你这是优柔寡断,你不仅优柔寡断,甚至多情,不够狠心。”

“我怎么了?”元笙疑惑,“这也是错吗?”

谢明棠颔首:“错,你若果断,此刻你已经回去了。你顾前顾后,心慈手软,最后一事无成。”

“元笙,你在顶着元笙的身份靠近朕时,你便得到了得天独厚的机会,但你没有利用好,糟蹋了一手好牌。”

“你自己回去想想,你若在靠近我时杀了我,如今的局面是不是已经改变了?”

听着她如此平静的话,元笙心口掀起波澜,咬咬牙:“你能做到吗?”

谢明棠对上她不甘的视线:“这是你的决定,与我没有关系。”

元笙被激怒了:“我喜欢你,不想你死,这也就是错?”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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