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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后果

她想要留下她,就会拼尽全力。

得到元笙的回复后, 谢明棠偏首看向其他地方,慢慢地勾了唇角。

显然她很高兴,但她并没有表露出来, 而是结束这场所谓的‘争吵’。

“好了,你今日自由,朕累了,想去就寝。”

争吵戛然而止, 让元笙摸不到头脑, 她下意识凑到对方面前:“你怎么突然不吵了?”

“困了。”谢明棠做出意兴阑珊的模样, 元笙立即上当, 方才那抹不愉快因她的疲惫而消失得干干净净。

元笙立即站起来,“好,那你先休息,我出去走走。”

闻言,谢明棠的余光瞥过去,元笙一副关切的模样, 再无方才据理力争之色。

其实, 元笙很好骗!在骗人这方面,她会时常吃亏, 这就是她为何会来这裏的原因。

谢明棠心中愉快,面色如旧,当着她的面躺下睡觉。元笙也去梳洗, 悄悄地走出殿。

外面是阴天,廊下冷风阵阵,元笙钻出去后就缩了回来, 拍拍手镯:“谢明裳怎么样了?”

“吃吃睡睡, 很好!不过她数度想要去送消息出去, 最后都失败了。”系统的声音过于机械,“之前谢明安的死士是女帝谢明棠故意放出去的诱饵。”

元笙不解:“什么意思?”

系统难得耐心解释:“你将死士的地点给了谢明棠,但她没有动,我以为是死士首领察觉后潜逃,让女帝扑空。”

“想不到女帝按兵不动,由着死士首领找到谢明裳,让她二人达成合作。”

“你所看到的元家大乱,一部分是秦肆的人,一部分是谢明安的死士。可惜,最后都败了。”

元笙眼皮跳了起来:“那、那你之前怎么不告诉我?”

系统:“我怎么知道,我只是根据所有人的行为做出系统分析。谢明棠的想法在她脑子裏,我无法检测。宿主,我是根据行为做出分析,而不是每个人肚子裏的蛔虫。”

“那照着你这么说,谢明裳毫无翻身的机会,被她压着打?”元笙讷讷道。

系统也跟着嘆气:“是的,照着目前来看,毫无希望。你将她的底牌都透露给了女帝,女帝洞悉一切,而谢明裳被蒙在鼓裏。眼前的局面是你造成的。”

听着系统责怪的话,元笙并没有心虚或者愧疚,冷笑道:“你以为就算我没有说出来,谢明裳就有赢的机会吗?”

“有!”系统言辞莫名尖锐,“宿主,是你放弃大好的机会,你有无数次刺杀谢明棠的机会,但你都放弃了。”

元笙不以为然:“我就算杀了谢明棠,谢明裳就可以登基?”

系统:“所以我让秦肆过来,她代表着世家。”

元笙了然,玩笑道:“你以为谢明棠不会防备我?你自作聪明的次数太多了,不要再添乱,你就装作眼瞎,按照她的路走完。不过,谢明裳登基后,不死之身还在吗?”

系统冷漠拒绝:“系统完成既定剧情后,接下来的事情,与我们无关。”

听着是拒绝,但元笙听出了些许话音,只要完成登基仪式,接下来的事情,系统不会再插手。

殿内窝了片刻,元笙无事可做,决意出宫一趟看看元家。

元笙走后,床上的人睁开眼睛,翻身坐起来,伸手揉着刺痛的太阳xue。

她一夜未眠,哪怕困顿如斯,躺下后依旧睡不着。

头越发疼,疼起来,让人浑身不安。

谢明棠并未惊动旁人,继续躺下,强压着自己睡觉。

****

元笙出宫后,先回元家,庭院内站满人,她询问婢女:“这些人是做什么的?”

婢女看她一眼,家裏大人真是什么事情都不管,婢女只好解释:“这些人都是铺子掌柜,外面乱得很,夫人让他们关了铺子。”

“家裏这么多铺子吗?”元笙嘆为观止,细细数了数,家裏有竟然有十多位掌柜,岂不是在京城有十几个铺子。

婢女解释道:“夫人在京城开了三十多个铺子,您不知道吗?”

元笙:“……”三十多个,她娘管得过来吗?

她眯了眯眼睛,无视婢女恨铁不成钢的眼神,大步跑进屋。

天色暗淡,屋内点了灯,元夫人坐在案牍后,案上摆了许多账簿。

“阿娘,您不是说我们刚来京城,对此地不熟悉,您怎么开了那么多个铺子。”

元夫人不听还好,这么一听,气不打一处来:“元家在京城本就有铺子,你不管事就罢了,别来我面前说道。”

元笙心虚,讪讪笑道:“阿娘,我喜欢数钱的感觉,不喜欢做生意!”

“昨晚又去哪裏鬼混了?”元夫人懒得说教,她也没指望这个败家女能做好元家的生意,只要能远离那对疯子姐妹,她就感谢菩萨老神仙。

元笙撇嘴:“宫裏,我回来看看您,一切都好?”

“好,你不回来,外面的人都散了,赶紧走。”元夫人不耐烦,“我这裏忙得很,哪裏来得回哪裏去。”

她忙得脚不沾地,元笙不去官署也不帮忙,就知道两头混!

元夫人的态度已然很好了,家裏出了这么大的乱子,依旧是她在支撑着。

“阿娘,别生气,等事情结束后,我跟着你做生意。”

“不用,你还是去做你的驸马或者皇后,士农工商,你去做你的官。”元夫人摆手,“你花钱就好了,不要做生意!”

元笙被赶出书房,郁闷在门口坐下来,主动拍拍系统:“你可以给她找个女儿吗?”

系统:“不能,宿主,你要留下来吗?”

天气阴沉,东风吹得人瑟瑟发抖,元笙裹紧了衣襟,鼻子都被吹得发红。

“我不想留下,但我希望元夫人可以善终。”元笙浑身没有劲,她担心谢明棠,更担心元夫人。

这种环境下,元家虎视眈眈,父亲靠不住,又是软耳朵根子的男人,元夫人的处境当真是艰难。

元夫人惯来要强,撑到如今,唯一的愿望就是盼着女儿长命百岁。

系统却回答:“宿主,不是好人就有好结果!你想的,我很难办到。当你离开后,元笙便彻底死了。没有你,元笙早就死了,元夫人还是会经历丧女之痛。”

“我们只是让她的丧女之痛延迟三年罢了。”

“该来的迟早会来!”

元笙托腮,任凭冷风刮在身上,但心裏依旧热乎的,坐了半日,她失魂落魄地回到宫裏。

天色已经黑了,时辰还早,谢明棠坐在窗下看书,她主动走过去,道:“你醒了?”

听着元笙沉沉的声音,谢明棠抬头去看她:“不高兴?”

“有点。”元笙坐下来,脱下鞋,主动放松自己,口中说道:“我去看了看家裏,你睡得好不好?”

“很好。”谢明棠违心回答,眸色落在她微蹙的眉眼上,“你不高兴,家裏出事了?”

听着‘家裏’两个字,元笙觉得很暖心,她喜欢元家,喜欢元夫人,这裏像是一场梦,给予她小时候想要的母爱。

她顿住,眸色晦涩,认真说道:“我很喜欢元夫人。”

“看出来了。她值得你喜欢。”谢明棠坦然,之前元夫人去跪求谢明裳时,她就看出来元夫人对这个女儿是如珍如宝。

元夫人爱女之心,天地共鸣。

元笙低眉,看了眼两人中间的桌子,有些碍事,她伸手去将桌子搬下去,自己爬到对方怀中。

她没有说话,伸手抱住谢明棠的腰,脑袋贴在她的心口上,整个人闷闷不乐。

元夫人对她越好,她越发愧疚!

谢明棠蹙眉,不知她怎么了,反过来拥住她,轻轻拍打她的脊背。

“和元夫人吵架了?”

“没有。”声音闷闷的,听得谢明棠笑了。

拥着元笙,谢明棠困意袭来,她打起精神应付:“既然没有吵架,怎么会闷闷不乐?”

元笙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身体的反应很大,紧紧抱着她。

既然如此,谢明棠也没有问了,着实抵不住困意,很快就睡了过去。

元笙也没有动,外面天寒地冻,躲在她怀中,享受片刻的温暖。

原本是以为短暂的沉默,她缓过神来后,抬头看过去,对方双眼紧闭,显然睡着了。

元笙见状,继续缩着。但她睡不着,躺了片刻后,轻轻地从她怀中出来。

暮色四合,寒风阵阵,似要落雪,风从门缝裏刮了进来。

元笙两头跑,没吃中午饭,让人去准备吃的。

饱餐一顿后,谢明棠还没醒,元笙去见谢明裳。这回,她没有靠近,而是与谢明裳保持十步距离。

谢明裳的气色很不错,她素来不会亏待自己,甚至她将自己打扮得很精致,哪怕不见人也会涂抹脂粉。

两人隔着十步对视一眼,谢明裳缓缓走近,“你们也算成亲过,看在情分上,你告诉我,谢明棠为何非要我登基。”

元笙没回答,这个问题背后是巨大的秘密。

谢明裳前进一步,元笙则后退一步,见她如此警惕,谢明裳便也停下来:“告诉我!”

“我不想和你吵架。”元笙坦然,眉眼温顺,依旧是谢明裳初见的那般模样。

元笙置身于暗流涌动中,保持心态,未曾变过。

谢明裳冷笑:“你告诉我,我便不追你问。是不是我登基后,不死之身就会消失?”

灯火下,谢明裳身影被拉至颀长,元笙不去看她,反而看着地面的影子,“不知道。”

她是真的不知道!系统不肯说,她和谢明棠只是去揣测,完成最后的任务,她就可以回家,至于后面的事情,则交给这个世界的人去完成。

谢明裳眸光一凛,纤长的手指缓缓抚过袖口,她依旧保持着自己高贵的仪态:“不知道?那便是知道了。元笙,你变了许多,从前你看着我的眼睛,从来不会躲。”

这人是不是变态?前一面还吵着杀了她,这一面,就开始怪她变心。

元笙沉默地垂着眼,视线落在自己脚边那片被烛光照出的阴影上。

殿内炭火烧得足,她却觉得有丝寒意从脊椎爬上来。一个两个都病得不轻,谢家的人都有病!

谢明裳正静静看着她,唇角勾着一抹弧度:“你们费尽心机这么做,就是为了满足我?元笙,我不是傻子!”

殿外风声骤然紧了,呼啸着拍打窗棂。

元笙感到喉咙发紧,“我只是来看看你,不会回答你的问题。”

“看看我?”谢明裳向前又迈了一步,元笙下意识想退,脚跟却像钉在原地。

十步的距离,此刻显得那么近,近得能看清谢明裳眼中的不甘与怨恨。

“元笙,你为何要背叛我?”谢明裳的声音压低了,讥讽道:“你之前说的话,你一一违背,你会不、得、好、死!”

元笙的呼吸滞了一瞬。

谢明裳的话像一根细针,狠狠扎入人的耳朵裏,她惯来恶毒,元笙并没有伤心,“既然你不错,那我便回去了。”

“元笙,帮帮我。”谢明裳突然软下态度,声音愈发轻柔,却字字诛心,“你能来帮助我,必然是为了完成你的任务,我死了,你如何完成任务?元笙,你这是在帮你自己!”

元笙并不上当,转身看着面前疯狂的女子:“我没有帮她,真的,你的姐姐是什么样的人,你最清楚。我能做什么,我不过是告诉她我从哪裏来,为何要帮助你。”

“谢明裳,是你自己斗不过她,与旁人无关,有些事情注定无法改变,她自幼出身便至云端,哪怕被你拉下来,她依旧是聪明的人。她有脑子,你没有!”

简简单单的话,让谢明裳几乎崩溃,“你胡说,我怎么会输给她!元笙,是你背叛我,导致我落败。”

“好,那是我背叛你。”元笙坦然地承认下来,“我喜欢她,所以帮助她。”

“你竟然承认了。”谢明裳近乎癫狂,元笙眯了眯眼睛,笑了起来,“我是来帮助你的,但我对谢明棠旧情复燃,所以我背弃你,选择她,你听明白了吗?”

话音落地,谢明裳眼中折射出恨意,元笙笑道:“如何,这就是你要的答案!”

又吵架!

见面就是吵架,元笙一刻钟都不想待,转身走了。

殿内的谢明裳怒到极致,转身将屏风推倒下来,不解气,看着桌上的瓷器,想都没有想,搬起来,疯狂砸下去。

哐当的巨响,吓得殿外宫人心口一跳,窝窝与鬼鬼对视一眼,鬼鬼不理解:“她俩见面为何每回都吵架?”

窝窝摇头直嘆气:“你刚刚没听到吗?长公主说小元大人背叛她,可她自己不想之前怎么对小元大人。你可没看到,小元大人重病的时候,她都不管不问,甚至元夫人跪下来求她,她都不肯看一眼。”

“她有今日,都是自己咎由自取,一个装睡,一个拼命去喊,能不吵架吗?”

鬼鬼听后,故意大声对着殿内说道:“我家陛下对小元大人可好了,从来不会利用她,甚至捧在手心中。不像有些人,处处利用她,甚至到这个时候竟然会怨她背叛。明明是自己的问题,非要推卸责任。”

殿内的谢明裳本就在气头上,听到这裏,气到崩溃,当即冲出去。

她冲到鬼鬼面前,抬手就是一巴掌,可习武之人反应敏锐。鬼鬼当即握住她的手,将她狠狠一推,讥讽道:“长公主殿下,您还没有认清自己的身份。”

“阶下囚!”

“您是阶下囚,长公主殿下。”鬼鬼得意地笑了,道:“长公主,殿内有镜子,您自己去照照,你怎么和我们陛下比较,她有今日是她自己努力而来的,你算什么东西!”

谢明裳被推到地上,跌倒腰疼,众人笑了起来,刺耳的笑声都在嘲讽她的不自量力。

她用尽力气却站不起来,窝窝玩笑道:“长公主殿下,您也该清醒些,小元大人并非背叛你,是你将她推开的。那样好的人,都被你伤透心离开,您哪裏来的脸去指责她。”

鬼鬼附和:“就是,我可是亲眼看到你怎么对小元大人。”

她俯下身子,靠近谢明裳,语气冰冷:“殿下,您想想,开始小元大人是怎么对您,您怎么对她,您派人杀她的母亲,她都没有怨言,是什么让你一步步放弃您?”

“是您自己。”

“殿下,她是您自己一步步推开,但凡您当日瞧得起她,今日她都会紧紧追着您。她是善良的人,而您,是地狱来的魔鬼,是地狱的阎罗。”

说完后,她站起身,退到窝窝身侧,“自作孽不可活!我家陛下感谢您的不嫁之恩!”

寒风呼啸,吹得谢明裳浑身发抖,手脚冻得僵硬。

见状,两名宫人大胆上前搀扶她起来,慢慢地将她挪进殿内。

谢明棠将人囚在此地,但并未苛待她,寝居一切都按照皇帝的规制而来。

宫内炭火足,摆设奢靡,一切都可见帝王威仪。

宫人将她送进去后便退出去了,她一人躺在床上,心如冰块,但她死不了。若是一死了之,倒也罢了。

但她死不了,只能任由谢明棠摆弄,任由这些低贱的宫人欺辱她。

她明明是尊贵的公主,却活得如同走狗!

谢明裳崩溃,脸皮发烫,满腔怨恨却又无处发洩,谢明棠怎么不去死,从小到大,最该死的人就是她!

该死!都该死!

****

元笙回到屋内,已是亥时,睡觉的人还没有醒来。她探头看了一眼,打消进去喊人的想法。

谢明棠睡在榻上,她则去睡床上,两人今晚分开睡。

睡到半夜,身侧似陷下去,她没在意,多半是谢明棠回来了。

热意靠近,随之而来的是炙热的呼吸,天寒地冻下,两人抱在一起。

两人睡得很好,尤其是谢明棠,睡了七八个时辰,醒来后,神清气爽,头也不疼了。

元笙则是晚睡,天亮了依旧赖在床上。谢明棠上前,拍拍她的脑袋:“该起了。”

“不起,外面好冷。”元笙往被窝裏缩了缩。

谢明棠低头,手伸入被子裏,拍拍她的屁股。

“别闹。”元笙彻底醒了,看她一眼,咬咬牙,将她拉上床,按在被子上。

伺候的宫人傻了眼,领头的女官立即将她们带下去,关上殿门。

元笙被挑衅后羞愤欲死,压着谢明棠咬上她的脖子。

湿润的触感带着酥麻,让谢明棠浑身发热,她昨晚睡得很好,精神很好。

因此,她挑衅般在她屁股上又拍了拍。

恼羞成怒的人从她脖子上抬头,脸皮羞得发烫:“你还打呢?”

谢明棠不语,一味去拍,元笙忍无可忍,找了绳子将她的手绑在床沿上,眼中溢出坏笑。

“你笑的……”谢明棠绞尽脑汁去想形容词,元笙却拍拍她的脸,道:“把我逼急了,我会让你知道后果。”

“什么后果?”

“睡你的后果!”

谢明棠沉默,清水似的眸子裏漾着不解:“怎么把你逼急?”

元笙无言以对,“你怎么那么傻呢?”

谢明棠睿智,但在情事上,近乎白痴。

元笙撇撇嘴,既然绑了总得做些事情,她伸手去剥了谢明棠的衣襟,随后,她也剥了自己。

随后,被子将两人盖得严实。

被下赤裸的肌肤相碰的瞬间,谢明棠下意识抿紧了唇角,元笙提醒她:“这就是后果。”

谢明棠仰首看着她:“你没有后果吗?”

元笙再度被揪住了软肋,脸色羞得发红,谢明棠已然调整过来,微微曲着腿,膝盖擦过她的小腹。

“别乱动。”元笙立即出声,说完后,谢明棠冷冷地看她,心如同敲了鼓,七上八下。

是她自己没有出息,是她被谢明棠蛊惑。

已至此刻,往日的坚持早就抛弃了,元笙低头吻上她的唇。

唇角相碰,肌肤相贴,两人很快都深陷其中。

殿外狂风呼啸,一片片雪花落了下来,寒意刺骨,而殿内温暖如春。

元笙的理智早就被抛开了,她的吻从唇角落至锁骨上,引得谢明棠轻颤不已。

元笙笑着去咬她的耳朵:“你这回应该知道了吗?”

谢明棠没有回答,粗重的呼吸声胜过言辞上的回答,元笙笑了。

两人贴在一起,被下温暖,谢明棠的放纵与认可,让元笙毫无顾忌。

她一改曾经的畏惧,掌心贴在柔软处,耳边的声音重了些。

她不由解开谢明棠的手,下一瞬,谢明棠的双手勾住她的脖子,放肆似的吻上她的唇角。

谢明棠素来不懂何谓‘放弃’,她认定的事情不会改变,一条道走到底。

眼前的人同样也是,她想要留下她,就会拼尽全力。

谢明棠的吻让元笙忘乎所以。

【作者有话说】

失言了,下章登基,这章……

第92章 登基

欲擒故纵。

月色高悬, 烛火噼啪作响,床上的元笙睁开眼睛,下意识看向裏侧。

裏侧的人不见了, 她立即起身,随意披了一件衣裳。

殿内暖和,披着单衣也不觉得冷,她找遍了寝殿也没有见到人。

女官见她着急才稍稍提醒:“陛下在沐浴。”

元笙怔了下, 脸色倏然变红, 转身朝浴室走去。

浴室外水汽氤氲, 隔着门可听到水声。元笙的手搭在门上, 犹豫了片刻,还是轻轻推开。

雾气缭绕,几乎看不清。水面之下,隐约可见一个身影静静沉在池底,墨发如绸缎般散开。

元笙呼吸一滞,原来这裏是浴池的。她缓步走过去, 水中的人穿着单衣, 衣衫浸湿后近乎透明地贴在身上,勾勒出纤细的轮廓。

借着烛光穿过雾气, 元笙终于看清了水中人的脸。

谢明棠仰首,脸色苍白却极美,长睫沾着水珠, 一双眼睛波澜不起。

两人对视一眼,元笙瞧见了她脖颈下的红痕,下意识皱眉, 谢明棠坦然极了, 道:“醒了?”

元笙点点头, 撩起裙摆,索性坐了下来,双腿放入水裏,一股热意从双腿传入心口。

水面因元笙的动作漾开涟漪,一圈圈荡到谢明棠身前。

温热的池水浸湿了半身,带来一阵舒适的暖意。

谢明棠微微动了动,水波轻晃。

她依旧坐在水中,只露出脖颈以上,那些暧昧的红痕在雾气与水光中若隐若现,看得元笙脸皮发红。

元笙低头看她,眉眼柔软:“你怎么起来了,不累吗?”

不知为何,她的声音也十分好听。

谢明棠没有回答,只是静静看着她浸在水中的双腿,裙摆如莲花般在水中缓缓铺开。

半晌,她才低声道:“你很累?”

元笙张了张嘴,这个话题似乎不太好,累的应该是她,自己很满足。

元笙脸皮薄,不安地踢了踢腿,溅起细小的水花。

水花荡漾,水波推动着她湿透的单衣,衣襟微敞,胸前的红痕隔着湿漉漉的衣襟若隐若现。

元笙眨了眨眼睛,谢明棠淡然处之,两人对视一眼,元笙先红了小脸,“上去吧。”

话刚说完,谢明棠伸手,扑通一声,猛地将人拉入水裏。

元笙吓了一跳,手腕被谢明棠握住。那只手很软,带着池水的温度,却让元笙莫名觉得温暖。

“你、你……”元笙惊魂不定,反手握住她的手,指尖摩挲着她腕骨上的肌肤,想说什么又说不出口。

两人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雾气在她们之间浮绕,烛光在水面投下晃动的光晕。

元笙看着她眼中那片深不见底的平静,心口忽然抽痛。她倾身,另一只手抚上谢明棠湿冷的脸颊,“不高兴?”

昨晚的亲密像是一场梦,让人不忍醒来。

她凑过去,贴着谢明棠的脸颊,轻轻地蹭了蹭,道:“别不高兴。”

“嗯,我待会就会走了。你在宫裏待着,这裏安全。”谢明棠语气薄凉,眉眼似被温水软化,想说什么,却又无法启齿。

元笙的心猛地一沉,像是被这番话给烫了一下:“我也想去看看。”

“可以,随你,我让人跟着你。”谢明棠不勉强,牵着她的手上去。

各自梳洗,外间天色隐隐露白,殿外的人开始走动,元笙无所事事,趴在窗户看向外面。

她心中隐隐不安,拍了拍手镯:“会有危险吗?”

系统冷漠:“不知道,我只能通过发生的事情来分析,没有发生的事情无法得知。”

“系统,下回我们不要合作了。”元笙气不打一处来。

系统也有自己的小脾气:“你以为我想和你合作,攻略这种事就不能让恋爱脑来做。你看看谢明棠,再看看你自己,一事无成,如果不是谢明棠,你早被人吃了。”

元笙:“……”

“你以为你办事靠谱?我就没见过哪家系统得到任务后连主角名字都弄错了。究竟是谁的错?”

系统匿了。

元笙还没得到答案,匆匆忙忙又将它喊回来:“你回答我的问题,我就原谅你。”

系统似乎被聪明了,依旧不吭声。

元笙气的拍打镯子,身后的谢明棠看过来:“闹什么?”

元笙戛然而止。

天亮了,谢明棠换了一身霜色裙裳,长发披散在肩上,她坐在了轮椅上,脸色也奇异的苍白。

元笙好脾气地凑到她的面前:“你这是装病?”

脸靠得太近,昨日的事情再度映入眼前,谢明棠心口发热,冷漠地推开她的脑袋,道:“忙你自己的事情。”

“我推着你。”元笙毛遂自荐,语气轻快:“如何?”

谢明棠抬眸看她一眼,那眼神清凌凌的,像雪山上化下的冰泉。她没说话,只微微颔首。

元笙得了默许,唇角不自觉地翘起,绕到轮椅后,双手稳稳握住把手:“走。”

万事俱备,众人朝大殿而去,同时,谢明裳由宫人领着前往大殿。

半道上两方相遇,冬日的天色亮得晚,此时依旧黑蒙蒙的。

看着两人坐在一辆马车上,谢明裳心中妒意萌生,搅得她心口发疼。

谢明棠淡然处之,她脊背挺直,脖颈纤细,灯火在她苍白的面颊上镀了一层柔和的暖色,却愈发显得那份苍白触目惊心。

看着她的憔悴,谢明裳冷冷地笑了:“阿姐装得可真像!”

谢明棠无意与她说话,吩咐宫车继续前行。

她的轻蔑让谢明裳抓狂,可恨意无济于事,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谢明棠扬长而去。

马车辘辘,碾过宫道的青石板。

谢明裳的宫车随着一道过去,最后在大殿前停下来。望着巍峨的殿宇,谢明裳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口翻腾的嫉恨。

她抬手整理自己的衣襟,指尖却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

前车两人走下来,晨光熹微,勾勒出两人依偎的身影,刺得谢明裳眼睛生疼。

这回,谢明裳在前,由宫人簇拥着入殿,接受百官朝拜。元笙握着手镯,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谢明棠开口:“元笙,她登基,你的任务结束了。”

听着她无情的话,元笙挑眉:“你就不想让我留下来?”

谢明棠嗤笑:“走与不走是你的事情,元笙,你多大了?”

“二十岁。”元笙羞得满面通红,“昨晚你可不是这样的,昨晚你可热情,缠着我不放的。”

谢明棠闻言后,指尖一颤,脸色悄悄红了,她意识到自己的变化,低头避开元笙的视线。

“热情?你以前可是口口声声说喜欢我的。”

元笙被抓住了软肋,心虚道:“以前的事情都过去了,阿姐,我们进去吧!”

“好。”谢明棠不在意她的逃避,终有一日,她会直视这个问题。

不过是早晚罢了!

众臣陆陆续续入殿,谢明裳坐在龙椅上,俯视众臣。

朝臣面面相觑,分列两侧,低垂着头,眼角的余光却都在窥探御座上的新帝。

谢明棠被推了进来,她能感觉到无数目光的逡巡,好奇的,审视的,甚至带着隐晦恶意的。

被这么多人打量,她面上依旧平静,苍白的面色在通明的灯火下,像一尊没有温度的玉像。

谢明棠垂着眼,指尖搭在膝上薄毯的云纹上,轻轻摩挲,唇角慢慢地勾出笑容。

元笙慢慢地推着她,她没有谢明棠的沉稳,总觉得这些眼神会吃了自己。

走到一半时,她看着御座上谢明裳挺直的背影,看着那身刺眼的明黄龙袍,心头像堵着一团浸了水的棉絮,沉甸甸,又透不过气。

她下意识摸了摸腕间的手镯,冰凉的触感让她指尖发颤,眼前的一幕是她盼来的。

但不知为什么,她总觉得被什么困住了,喘不过气。

内侍将轮椅抬上御阶,众臣跪下请安,高呼陛下万岁!

“众卿平身。”谢明裳的声音响起,听着平静,不经意间透着一丝刻意压制的紧绷。

众臣没有动,谢明裳白净的面上浮现羞耻,她咬着牙看向一侧的谢明棠。

须臾后,谢明棠慢慢地开口:“起来吧!”

众臣这才慢悠悠地起身。

礼部尚书出列,开始宣读退位诏书、登基诏书。

言辞严谨冗长,元笙听得心不在焉,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谢明棠。

谢明棠平静得很,甚至歪头看向朝臣,品着朝臣面上的表情,笑容淡淡。

礼官宣读结束,殿内再次陷入短暂的寂静,随后是新的叩拜与恭贺。

谢明裳紧张到手心出汗,哪怕是傀儡皇帝,她也是皇帝!

朝拜后,新帝需要祭拜先祖,礼官上前引着新帝下来,领着众人前去。

谢明裳走下来时,谢明棠没有动,甚至没有抬眼,她只是静静地坐着。

甚至,她朝着谢明裳笑了,微微直起身子,笑道:“朕此刻杀了你,会如何?”

谢明裳脸上的喜色消失了。她惊恐地看着面前的姐姐,而谢明棠继续说:“新帝该走了!”

礼官上前,再度请新帝离开。

远处的朝臣不知道姐妹二人说了些什么,但从新帝的表情去看,必然不是什么好话。

新帝颤颤悠悠地被请走了,朝臣跟着一道离开,唯有几人回头看向谢明棠。

人走后,大殿内空空荡荡,元笙不觉提了口气,这一刻,她感觉到了皇权的威仪。

皇帝又如何,没有权势,哪怕做了皇帝也会受制于人。

一直沉默的谢明棠,嘆道:“元笙,该回去了。”

“回哪裏?”

“清凉殿。”

元笙疑惑:“我们不去吗?”

“不去,让她自己去玩儿,萧焕与杜然会盯着。”谢明棠并不在意。

元笙却害怕,“阿姐,你不怕万一吗?”

“不怕,你都可以回去,你怕什么?”谢明棠反问她,唇边扬起若有似无的笑意,在通明烛火下,显得格外刺眼。

元笙不满地看她一眼:“走啦,我们回去!”

原本以为刺激的一幕,如今去看,全在谢明棠的掌握中。

新帝登基,谢明棠这个太上皇退到清凉殿,日子陡然轻松下来。

回到殿内,谢明棠掀开腿上的毛毯,径直站起来,元笙挑眉:“你装得真像!”

“嗯,你该回家去了。”谢明棠提醒她,“你该与元夫人道别,择日回去。”

“你能不能不提这件事吗?”元笙莫名烦躁,“昨晚你对我很好了,不会冷嘲热讽,你现在看我,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

她倒打一耙的话让谢明棠无言:“昨晚的事情不许再提。”

“你不让我提,我偏要提。”元笙不满,走到她的面前,盯着她的眼睛:“你昨晚缠着我……”

谢明棠心思再沉稳也禁不住这样的华,吓得当即捂住她的嘴,眼神警告一番。

“那我们今晚再来一回?”元笙眼巴巴地看着她,她却冷笑:“不愿意。”

元笙不解:“你昨晚可喜欢了,一遍遍喊我小七。”

谢明棠不理会她的话,转身朝屏风后走去,元笙抬脚跟上,好端端的怎么变了?

屏风后,谢明棠背对着她,抬手解开了霜色外裳的系带。

动作不紧不慢,却带着一种拒人于千裏之外的疏离。

元笙跟进去,看着她褪下外裳,露出裏面素白的中衣,腰肢纤细,墨发如瀑垂在身后。

昨夜烛光下,这具身体曾与她热烈纠缠,每一寸肌肤都染上过彼此的温度。

元笙上前一步,想从背后抱住她,像昨夜那样:“阿姐。”

谢明棠侧身避开,将褪下的外裳搭在屏风上,声音没什么起伏:“回去吧!”

元笙的手僵在半空,讪讪收回。

她看着谢明棠的背影,心裏像被猫爪子不轻不重地挠了一下,痒痒的。

元笙被赶了出来,她转头看向殿门,着实想不通谢明棠的心思。

为此,她再度求问系统,系统慷慨:“欲擒故纵。”

“我不信。”元笙反驳,“你这分析得不对,她不是这样的人!”

系统:“她连给自己下药的事情都做得出来,还有什么做不出来?”

元笙张了张嘴,好像说的也对!她想了想,落寞地离开宫裏。

回到元家,元夫人又在打牌,不过这回是和婢女玩儿。见到她回来,元夫人眉梢轻挑,眼前的女儿换了一身女子罗裙。

多少年来,她都没有见过女人穿回裙子。

“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我们的小元大人也知道穿裙子了?”

元夫人放下牌,语气裏带着惯常的调侃,眼睛认真地打量女儿的模样。

换了身衣裳后,她的身上多了几分属于女子的柔婉。

皮肤在碧色衣裙映衬下,显得白皙通透,唇不点而朱,鼻梁挺秀,就连眼睛也跟着变化,大而明亮。

元笙心情不好,眸色阴沉,反而更添一种忧郁的美感。

元夫人心情好极了,眯了眯眼睛,道:“我此刻能明白陛下为何喜欢你了。”

元笙却说:“我们昨天睡了。”

原本以为元夫人会生气,没想到她只是愣住了,语不惊人死不休:“那你们昨天才睡?我以为你们早就睡过了。”

这是古人该说的话?元笙震惊不已,道:“您要不要听听自己说的是什么话?”

元夫人纳闷:“你天天住宫裏,我还以为你真的脚踏两条船,原来你们都是清白的。阿笙,你背的骂名不值得!”

“但是她今日不理我了。”元笙闷闷的。

元夫人托腮:“尝到你的味道?”

元笙:“不是,反了。”

元夫人嗯了一声,又问:“你肯定惹人家生气了,你去负荆请罪就好了,回来找我干什么。”

“你有办法吗?”元笙笑着询问,“您见多识广,肯定知道怎么去哄她。”

元夫人笑了笑:“拿你自己去哄,不过,新帝登基,陛下不是伤了吗?你俩带伤?”

“打住,您别乱说!”元笙急忙打断元夫人的话,“您怎么突然不正经了?”

“我很正经,是你的问题不正经。”元夫人唉声嘆气,“我以为你开窍了,没想到你从来都没有开窍,不过昨晚开窍了。阿笙啊,既然她不要你了,我们回金陵,我给你找新的妻子,如何?”

“我呢,也没有指望你做皇夫做皇后,阿笙啊,你没那个脑子和他们玩儿。听我的,与其留下,不如去找寻新的感情。”

“那您怎么办?”元笙脱口而出,凝着母亲的眉眼,心中揪痛,“我舍不得您。”

闻言,元夫人抬了她的脑门:“关我什么事,我带你回金陵,怎么弄得和我生离死别一样的。”

元笙嘆气,浑身无力地趴在桌上,脑子裏天人交战,糊涂得厉害。

“阿笙啊,你没有那个脑子和她们玩儿,真的,远离她们,你会长命百岁。”

元夫人认真劝说,“我知道你不喜欢做生意,元家的生意不用管,败了就败了,我也不会在意。或者你领养个孩子,我给你养着,培养她做生意,如何?”

“你呀,从小就被我宠坏了,不适合做这些,你就适合在家躺着。”

母女二人的话题不在一起,元夫人说了半晌也没有劝说元笙,“我留在这裏和去金陵,都是一样的。”

“算了,我劝不动你。”元夫人摆摆手,“我给你留一笔钱,你自己折腾,我要去金陵了。”

“你要走了?”元笙浑身一颤,“您去金陵干什么?这裏不好吗?我会好好孝顺你的。”

元夫人剜她一眼:“长公主登基,你心上人身子又好好的,阿笙,你还敢待在这裏?”

元夫人慢条斯理地捡起一块点心,咬了一小口,言辞却锐利如刀。

“阿笙啊,你能自由出入说明太上皇掌控朝廷,但她又将帝位给长公主,究竟是何意?”

“生意人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京城局势不明,你留在这裏只会有危险。”

她每说一句,元笙的脸色就白一分。

“我说的,对吗?”元夫人笑着往她嘴裏塞了一块点心,“快收拾东西跟我走。”

元笙嚼着点心,去金陵与留在京城,并无不同。

但这回谢明棠的心思,她着实摸不清。她无法放弃元夫人,也不想放弃谢明棠。

可人的感情会维持多少年?

谢明棠待她的感情好,将来呢?

想起父母之间的感情,她的心提了起来,爱时你我不分,分开时连相似的人都不愿看一眼!

“阿笙,你自己好好想想。”

元笙犹豫不定,元夫人拉着她打牌,“玩两把就会忘了这些事,不要多想。”

元笙看着面前花花绿绿的牌,眸色深深,“阿娘,我舍不得你。”

“我就在你面前,你又没有嫁出门,你哪门子舍不得我!”元夫人愁得直嘆气,皇家姐妹争权夺势,她们不过是普通百姓,自该敬而远之。

元笙恍然无所察觉,只道:“我此刻跟着你走,会不会对不起太上皇?”

“哪裏对不起?就因为昨晚?”元夫人挑眉,“她不是将你赶出来了,何必想那么多,走,收拾东西,明日就回金陵。”

“我……”元笙被拉着站起来,耳边裏的系统跳出来:“宿主,你赶紧和她说清楚,再不说,将来还是要说。”

元笙紧张,舌尖狠狠抵着牙关,无视系统的话,跟着元夫人去收拾行囊。

元家内有密探,她们做什么,谢明棠都会知道。

女儿如此听话,喜得元夫人极为高兴,抓住她的手嘀嘀咕咕:“我和你说,陛下那样的女子,也有许多,我给你找。你还记得对门的李姑娘,仙气飘飘,做生意也是好手。”

“你若是喜欢她,我们就去就成亲。日后,她也可替你操持生意。不仅如此,还有斜对门的王姑娘,书画一绝,才冠金陵,对你也十分有好感。”

元夫人絮絮叨叨说着,元笙则是一只耳朵进一只耳朵出,像是听到了,又像是什么都没有听到。

她听不听到不重要,身边伺候的婢女听到了。

婢女看向一旁的小主子,旋即收回视线。

元夫人如数家珍般将金陵的小姑娘们都说了一遍,说得太天花乱坠,可元笙依旧呆呆的。

系统悄悄询问:“宿主,你若是留下,在这裏左拥右抱,多舒服。”

元笙突然回神,道:“我要左拥右抱干什么,我连那两个人都对付不了,再来几个,我骨头都没了。”

系统匿了。元笙好奇:“我如果留下,等元夫人死了,我还可以回去吗?”

“不能,剧情结束后你可以获得回去的机会。若是错过,只能留在这裏。”系统再度冷漠。

元笙嘆气,握着手镯紧紧用力,耳边传来元夫人的声音:“阿笙,等回金陵后,我给你安排,一日见一个就好了!”

元笙:“……”

【作者有话说】

系统:左拥右抱的日子不好吗?

第93章 三日

你还有三日时间。

元夫人忙得高兴, 元笙则是无精打采,而初登帝位的谢明裳回来后便被送回寝殿,莫说是朝臣, 连宫人都见不到。

登基翌日,她踏上御阶,而在龙椅一侧多了一个座位,她的亲姐姐在等候着她。

看到眼前一幕, 谢明裳气不打一处来, 但她什么都做不了。

谢明棠淡笑, “新帝似乎不适应?”

谢明裳捏紧了龙袍下的手, 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她抬头,目光越过那张刺眼的副座,直直望向她的姐姐。

谢明棠身着华服,气定神闲,睥睨天下。

“姐姐如此筹谋,”谢明裳的声音清冷, 在空旷的大殿显出几分压抑, “既然如此,你何必让我做这皇帝。”

谢明棠托腮, 肌肤若白瓷,“因为做给天道看。”

天道?又是天道!

谢明裳气疯了,转身看向朝臣, 不顾一切地就要冲过去,顺势拔了侍卫的刀,一刀砍向朝臣。

“天道、既然朕是天道, 那就杀了这裏的人, 我们一道入地狱。”

“我是不会做你的傀儡!”

满殿朝臣惊慌失措地躲避, 胆子小的朝臣朝外跑出去,离得近的老臣跑不动,一刀砍到了肩膀,疼得瘫倒下来。

“陛下、陛下饶命!”

“饶命?朕让你死,你就得死。”谢明裳目露疯魔,一刀捅进对方的心口,“死、那就去死。”

“那可是季大人,三朝元老。”不知是谁细唏嘘一声,“陛下疯了。”

上座的谢明棠不动声色,静静地看着疯狂杀人的新帝,唇角勾了抹笑容。谢明裳依旧那么蠢,三言两语就被激怒,压根不会伏低做小。

朝臣四下逃开,偌大的殿宇内只有姐妹二人,她拿着刀看向谢明棠。

“姐姐,你看到了吗?朕是不会乖乖听话的。”

听着她的自称,谢明棠忍不住笑了,冰雪消融的讥讽感,让人不寒而栗。

她笑道:“你这么做是在断自己的后路,新帝当殿杀人,遗臭万年。”

她悠闲地站起身,踱下御阶,华服曳地,步履从容。

自小到大,她一惯如此,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

她踏过季大人的尸体,走到谢明裳面前:“既然如此,新帝如此不乖,回殿去反省。”

话音落地,殿外的禁卫军扑过来,立即将新帝擒住。

谢明裳挣扎不得,死死盯着对方:“谢明棠,你不会赢的,你就是一个怪物,天生的怪物!”

“朕是不是怪物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被我踩在脚底下!”

闻言,谢明裳胸口剧烈起伏,肩膀被禁卫军禁锢,极大的屈辱感将她压迫。

禁卫军押着她走出大殿,步履蹒跚,如同老者。

杜然从角落裏探出头,惊魂不已,看着地上淌血的尸体,眸色颤抖,惊恐道:“她疯了。”

“是呀,她疯了。”谢明棠语气轻快,转头看向杜然,“你瞧见了,天道之女,如此疯癫,如何做好皇帝。”

听到这裏,杜然蹙眉,“怎么会是天道之女。”

天道之女不是陛下吗?

怎么会这样!

谢明棠低头整理袖口,语气轻轻,“她就是天道之女,朕会压着这位天道之女,让天道看一看,谁才是真的天子!”

杜然不解,新帝疯了,同样,好友似乎也疯了。

“陛下,新帝登基,那她的驸马元笙该如何处置?迎入宫内?”

这是礼部该想的事情,前提是新帝允许。可新帝不过是一傀儡,真正做主的是眼前的谢明棠。

请示过后,谢明棠眼中露出玩味:“皇夫呀。”

“是。”杜然低头请示。

谢明棠深深嘆气,“需要问问元笙的意思。”

杜然领会:“臣去府上请示。”

“不必,朕自己去。”谢明棠摆手,话音落地,她自己便出去了。

****

元家人准备得差不多,元笙坐在坐榻上,看着元夫人忙碌。

就在她嘆气的时候,管事匆匆走来:“夫人,都已备好。”

“好,即刻出发。”元夫人颔首,转头看向女儿:“该走了,动一动,你怎么像条咸鱼,翻一下动一下。”

元笙动了动腿,裙裳逶迤落地,下一息,元夫人上前揪着她的耳朵:“你闹什么?我说了,给你一日相看一个,我都默许你喜欢女孩子,你别得寸进尺。”

“晓得了。”元笙无精打采,揉着自己饱受蹂躏的耳朵,“阿娘,姑娘再多,都不如心裏那一个。”

元夫人瞥她一眼:“我觉得心上人都是阻碍自己发家致富的绊脚石。”

如此开放的一句话让元笙无言以对。

道理好像是对的。

元笙被拖着起身,元夫人上前给她整理衣袍,拍拍她的小脸:“乖,听话,姑娘还会有的,且还有很多。”

“一个两个满足不了你,那就十个百个。”

元笙说不出话了,后退一步,眸色深深:“阿娘,你怎么不找十个百个。”

“想找来着,你爹没找,我就没有理由去找。”元夫人言辞玩味。

元笙瞠目结舌,元夫人拉着她出门就走。

一行人准备好,十多辆马车停在元府门口,元笙磨磨唧唧地爬上马车,元夫人则砰的一声关上车门,“看什么看,赶紧走。”

元笙缩在角落裏,唉声嘆气,好在元夫人懂得她的心思,从暗格裏给她拿了一本话本子。

“市面上新出的话本子,听说看的人很多。”

元笙接过手,看了眼书名,《我和我的女帝陛下》。

她翻开书,好整以暇地看,元夫人继续说:“你看,人家宁愿做情人,也不愿做皇后殿下。”

“为什么?”

“情人可以跑,皇后殿下跑不了。”

元笙翻了白眼,轻轻翻动书页,聚精会神地继续看。

元家的马车过城门,前面排起长队,元家仆人拿着元笙的腰牌去走后门。

没想到,对方看了一眼,冷漠地拒绝:“上面有旨,京城官员不准出城。”

管事惊恐,转身回去禀告夫人。

元笙闻声抬头,道:“我怎么不知道这道旨意。”

元夫人不傻,心裏敲着鼓:“阿笙,这道旨意是不是针对你?”

“我不知道,但陛下都赶我出来了。应该不会这么做。”元笙紧紧捏着书,眸色清湛。

不让出城门,她们只能打道回府。

白忙碌一场!

元笙回去时,心情好了许多。半道遇上周宴,周宴领兵巡逻,见到她后微微颔首:“小元大人。”

“周指挥使!”元笙语气轻快,“你又在巡逻啊。”

她笑着探出半张脸来,日光恰好落在她眉梢眼角,肌肤被衬得莹润如玉,透出近乎透明的质感。

她生得极好,不是那种咄咄逼人的艳丽,而是少女清雅灵动,眉目间天然一段风流韵致。

周宴的目光落在她的一双眼睛,瞳色略浅,像浸在清水裏的琉璃珠子,顾盼生辉。

这样的眼睛让周宴生起一股熟悉感,总觉得在哪裏见过。

“是,小元大人去哪裏?”

元笙下车,今日穿的是一身水青色的襦裙,发髻简单,只斜插了一支素银簪子,几缕碎发垂在颊边,随风轻拂。

她走到周宴的马前,仰首看向对方,扬起的脖颈露出青色的筋脉,看得周宴脸红。

“小元大人这身打扮是做什么?扮作女儿家?”

这般素净装扮,非但未减其色,衬出她身上那股子天然的清丽与书卷气。

“我本来就是女子。”元笙愧疚道,“陛下都知道了,不算欺君。”

周宴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很快便礼节性地移开,“原来如此。”

旁人家的事,她不会过问,颔首间,她便走了。

殊不知这一幕落在一旁酒肆二楼人的眼中,杜然握着窗柩,好奇道:“她怎么和谁都看得那么情深意切。”

谢明棠朝下看过去,少女朝着周宴笑得十分高兴,她的性子也有几分随和,不喜与人为恶,所以与她见过的人都会和她说两句话。

元笙的笑容干净得不像话,与这肮脏的世间格格不入。

谢明棠出神,这一刻,她想要将元笙干净的笑容留下来。

“陛下?”杜然追着询问,“您怎么不说话了?”

“朕在想她们在说什么。”谢明棠轻嘆气,她怎么可以对所有人都这么温柔。

杜然玩笑道:“我瞧她们似乎认识多日,周宴知道元笙的身份?”

“朕不知道。”谢明棠目光紧紧凝着楼下的人影,转身吩咐下属:“去请小元大人入宫。”

“是。”鬼鬼领命。

谢明棠听着回应声,余光瞥了眼楼下,似乎想起什么事情,道:“若是不听话,绑起来。”

杜然挑眉,玩笑道:“打晕送上床,金链子锁起来,这样就跑不了。”

鬼鬼诧异的抬眸:“杜尚书,这、这似乎不妥当。”

“妥当,又不会伤害她。”杜然玩笑,“小鬼鬼,不要嘀咕你们小元大人的脸皮。她的脸皮可厚着呢。”

“不,你错了,她的脸皮可薄了。”谢明棠反驳她的话,元笙动不动就脸红。

饶是如此,依旧不妨碍她是小色胚。

杜然眼皮一颤,急忙凑到好友面前:“陛下,若是脸皮薄,折腾她的办法可多了。”

她说这话时,谢明棠的目光正落在元笙白到发光的脸蛋上,‘折腾’二字说出来后显得元笙有些可怜。

谢明棠转身看向杜然:“看来你的经历很不美好。”

杜然:“……”关我什么事,我只是给你出谋划策罢了。

杜然无辜极了,谢明棠转身离开酒肆。

而元笙高高兴兴地回到府邸,元夫人白忙活一场,心中气不过,拉着元笙打牌,谁输了谁做晚饭。

元笙拔腿就跑,刚出院子就遇到鬼鬼。

“小元大人,陛下让您入宫。”

“我不去。”元笙拒绝她,昨日还赶她出来,她是人,不是宠物。

挥之则来,挥之则去。

她也有自己的脾气。

元笙转身就走,刚走两步,脑后一疼,整个人软软地瘫软下来,鬼鬼急忙抱着眼前的人。

而元夫人目睹这一幕后,眼神毫无波澜,她就知道今日的事情是陛下做鬼。

元笙被鬼鬼带出了府。元夫人转头招呼婢女来打牌,女儿的脾气,倔得狠,说不服,打不怕,那就让她这么折腾,不撞南墙不回头。

****

谢明棠回宫后继续处理政事,季姓老臣被新帝杀了,引起朝堂波动,但她是皇帝,朝臣敢怒不敢言。

而谢明棠也没有质问新帝,而是派遣礼部去慰问季家,甚至给季家封了侯,父死子替,儿子白捡了一个侯爵。

季家人叩谢皇恩,只能将苦水吞入肚子裏,但心裏对新帝已有不满。

新帝的形象一落千丈,朝臣开始不满,私下裏纷纷议论。

谢明棠依旧稳坐议政殿,接见朝臣,以太上皇的名义处理政事。

忙至深夜,谢明裳吵着要见她。

“不见。”谢明棠声音沙哑,灯火勾勒出她单薄的身形,肩背挺直如松。

宫人垂首敛息,连呼吸都放得极轻:“您若不去,她说她便死给您看。”

“那就让她死!”谢明棠搁下笔,端起手边早已冷透的残茶,送至唇边。

冬日裏的凉茶带着醒神的作用,顷刻间,就让她遍体寒凉。

宫人低头,俯身退出去,将话转给新帝。

谢明裳气得再度砸了瓷瓶,眸色狠厉,当即拔出发簪,当即抵在自己的脖子上。

“我要见谢明棠!”

窝窝不知道内情,冷冷地笑道:“您想扎就扎,没人会在意您的生死,您若死了,天地同庆。”

“你算什么东西!”谢明裳被折腾得发疯,握住匕首,不管不顾地冲过去。

窝窝已然习惯她随时发疯,后退一步,当即一脚踹出去,将人踹出两远。

谢明棠疼得爬不起来,佝偻着身子瘫在地上,窝窝冷笑一句:“陛下,你千万不要将自己当做陛下,你想死就死,不用演给我们看。”

说完,鬼鬼领着人直接走了。

寝殿内只剩下谢明裳一人。她疼得浑身发抖,捡起地上掉落的发簪,猛地抬手,簪头抵着脖颈时跟着顿住。

已经完成登基仪式,她就是皇帝了,若是此刻死了,还有重来的机会吗?

一瞬间,谢明裳的胳膊软了下来,簪子应声落地,眼泪跟着流下来。

她趴在地上痛哭出来,都怪元笙,给她希望又让她失望。

如果没有元笙,她还在自己的府裏做长公主。

这个念头像毒藤一样死死缠住她的心脏,越勒越紧,几乎让她窒息。

是元笙!

“骗子、都是骗子!”谢明裳的手指深深抠进地砖的缝隙,指甲断裂的疼痛传来,却不及心中万一。

元笙给予她半点温暖,却又抽身而去,让她陷入万劫不复中。

她明明喜欢谢明棠,却还来招惹她!

给她登基后的极致羞辱和绝望。

是元笙点燃了她心底那簇不该有的火苗,却又在她被这火焰灼烧的遍体鳞伤时,袖手旁观。

泪水模糊了视线,她也看不清殿内奢华的陈设,只感觉无边的黑暗和寒冷从四面八方涌来,将她吞噬。

同时身体上的疼痛渐渐麻木,心裏的恨意却如同淬了毒的竹笋,遇到雨水疯狂生长。

她合上眸子,艰难地撑起身体,忍着浑身的疼痛坐起来,这份屈辱,她记住了,她一定会还给元笙、谢明棠。

她回到床上,平静地躺下来,一人慢慢地忍着彻骨的疼痛。

而此刻的元笙从昏睡中醒过来,她挣扎坐起来,脚上传来哐当的声音,她惊恐地掀开床上的被子,看到脚上的铁链上吓得怔住了。

她伸手去扯了扯,如她料想,扯不开。

“来人!”元笙的声音在空旷的殿宇内响起,她好像听到了回音。

无人应答。

她无力地躺下来,拍拍手镯:“我这是怎么了?”

系统:“自己没长眼吗?被锁起来了呀。”

“可以解开吗?”

系统:“我只是无形系统,办不成实事。但我可以让你脱离这个世界,宿主。”

脱离?元笙心口一跳,方才的恐慌被‘脱离’两个字,整个人反而清醒过来。

“我现在就可以?”

系统:“是的,既定剧情完成了,恭喜你。如果此刻申请脱离世界,你就可以回到自己的世界。”

元笙提高警惕:“谢明棠没有死。”

系统:“但谢明裳已经登基。”

元笙询问:“后续会怎么办?”

系统:“与你没有关系,你已经成功,但不是攻略成功。你只完成一半,剩下的一半是谢明棠帮助你完成的。”

只完成一半、谢明棠帮助完成的。

元笙咀嚼着这几个字,心口涌起说不清道不明的涩然。

她没有回答系统的问题,歪头躺了下来,系统再度催促:“宿主,你要申请吗?”

无声。

元笙看着眼前的虚空,习惯了面前的环境,默默想了两息后询问:“如果我想多留两日呢?”

系统一改方才的严谨:“你疯了?万一再生波澜,你就回不去了。宿主啊,我们能不能不做恋爱脑,你已经完成任务了,见好就收,赶紧回去,不好吗?”

“你留下来又能怎么样?谢明棠并不需要你,她算得上明君,有谋略有算计。再看看你,你就像一个蹩脚的演员,演技拙劣。”

“宿主,你自己心裏没点13数吗?你能做什么?”

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元笙怒了又怒,最后无济于事,“我能留几天?”

系统:“三天?最保险的方法是三天!”

元笙点点头,“那就三天。”

“好。三天后的此时,你便可脱离这裏。”

元笙无精打采,像是被人抽去魂魄,整个人颓靡不振。

她只有三天的时间了,要告诉谢明棠吗?

脚腕上的锁链冰冷依旧,但心头的惊涛骇浪,却诡异地平息了下来,只剩下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

过了两息,似有脚步声传来,她立即坐起来,故作凶狠地看着对方:“你过分了。”

谢明棠缓步走来,停在踏板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元笙。

她已换下朝服,穿着一身月白色的常服,长发松松绾起,散了两分帝王威仪,却并未显得多么柔和,反倒衬得那张脸在昏暗光线下愈发清冷。

她扫过元笙强撑出的凶狠表情,可惜眼神过于稚嫩,像是张牙舞爪的幼兽,毫无威慑力。

“你又准备去攻略谁?”她挨着榻沿坐下来,看向元笙脚腕上的铁链,“喜欢吗?”

元笙咬咬牙:“你变态!”

“变态是何意?”谢明棠懵懂,“这是一个什么样的用词?贬义词还是褒义词?”

元笙不满:“夸你呢。”

她生气,气得要炸了。可对上谢明棠的眼睛,那些气便又散了,整个人颓然无力。

心底那团乱麻般的情绪,让她又不想生气了。

“夸朕?”谢明棠信了,觉得这句话又带着不好的意思,思考一瞬,旋即抛开,道:“你又准备去攻略谁?”

“没有。”元笙眼神发虚。

谢明棠倾身,对上她飘忽的眼神,“你在说谎。”

元笙是心虚,但没有说谎,谢明棠也有些不满:“为何要骗我。”

“我没有骗你。”

“朕不信。”

元笙毫无反驳的力气,“真的,我没有骗你。”

话语过于干涩,毫无可信度。谢明棠低头整理着袖口,动作透着几分冷漠,元笙凑过去:“真的,你相信我。”

“你之前也去攻略谢明裳了。”

提起旧事,元笙无言以对,“我发誓,我以后不会攻略其他人。”

“你发誓有用吗?”谢明棠揭破,语调悠长,伸手捏住她的下颚,自己跟着咬上她的唇角。

是咬,不是亲。

元笙吃痛,谢明棠咬得不轻,唇瓣传来刺痛感,甚至能尝到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谢明棠笑了,“你的话,一个字都不可信。”

元笙无力辩驳,憋屈感慢慢地涌上来:“我虽说骗你很多回,但这回是真的。”

“你见了周宴。”谢明棠说。

元笙眨了眨眼睛:“对呀,朋友见面罢了。”

谢明棠不语,眼角略过几分冷意,她慢悠悠地说道:“朋友?你和谢明裳是朋友吗?”

元笙愣了下,“我错了。”

她认错很快,看不成诚意。谢明棠打量眼前这个看似乖顺胆怯,实在胆大包天的少女。

“哪裏错了?”谢明棠声音缓慢,听得元笙羞耻得抬不起头,“你这是审问犯人吗?”

谢明棠没有说话,抿了抿唇角,望着她破皮的唇角,道:“犯错的人。”

元笙支支吾吾说不出话了,耳根羞得发红,谢明棠伸手捏了捏,一瞬间,她越发羞耻。

怎么开始翻旧账了。

谢明棠说:“你还会攻略其他人吗?”

【作者有话说】

文案剩下的即将来了。

第94章 纵欲

如果我走了,你会忘了我,对吗?

元笙的性子爱招桃花!

从萧焕开始, 到见一面就要娶她的周宴,再到回来对她动情、至今不肯成亲的萧意。

元笙被说得抬不起头:“没有了。”我都要走了,还敢招惹谁!

谢明棠不动声色地继续看她。

元笙被她问得耳尖烧得透红, 像刚上了胭脂的玉,连眼睫都慌得颤个不停。

她下意识地想要侧身躲闪,可脚踝上的锁链发出轻微的脆响,将她困在这咫尺之地, 避无可避。

她只能微垂着头, 目光落在自己绞紧的手指上, 那细细的指节都泛了白。

“你耳朵又红了。”谢明棠冷笑。

元笙蓦然抬首, 动了动唇,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拂过:“真、真的不敢了。”

是不敢而不是没有!

谢明棠笑了,“不敢?”

她将这两个字在齿间重复了一遍,身子微微前倾,阴影笼罩下来,带来无形的压迫感:“那你倒是说说, 是不敢还是没有?”

靠得太近, 清冷的香气扑面而来,诱得元笙想起前天晚上的亲密。

她的脸颊连同脖颈都漫上了一层淡淡的绯色, 连小巧的耳垂都红得几乎要滴血,那抹红一直蔓延到领口细腻的肌肤之下。

“我只攻略过你们两人。”元笙老老实实地回答。

谢明棠的目光掠过她羞赧的眼眸,那窘迫中透出的娇怯, 像春日裏沾了露水的花瓣,泛着水泽。

“听你意思好像很少了。”她终于伸出手指,指尖微凉, 轻轻点在了元笙滚烫的耳垂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