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目的不是熟悉的天花板和吊灯,但也不是全然陌生的环境,这是平安公寓4-5房间里的布置。
而她的脸侧,小帅正不停地用自己毛茸茸的大脑袋拱着她。
梨乐一有点懵,她为什么还在这里,她不是应该结束副本回到现实去了吗?
她坐起身,环顾四周。
时间应该不早了,阳台外的天空呈现出一片灰扑扑的雾蓝色,客厅内光线幽暗,耳边寂静一片。
梨乐一心底缓缓升起一股寒意。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她真的猜错了?这个副本里的【怨】不是由死去住户的执念共同形成的,那未知账号给他们发来的那些消息又该怎么解释。
因为对小女孩的求助视而不见死去的牟方林又该怎么解释?
经过昨天晚上受伤的那一出,小帅对于梨乐一的关心呈滚雪球式剧增,见她醒来后不说话,就不停地用它的脑袋蹭着梨乐一的手背。
梨乐一揉了揉小帅的脑袋,拿起手机查看时间,晚上七点,她记得昨天下午她醒来的时候是下午四点。
她醒的越来越晚了。
梨乐一深深皱起眉头,总觉得似乎有什么东西被自己忽略了。没时间了,今天已经是副本给出时限的最后一天,他们到底漏掉了什么重要线索?
“叩叩。”
门外突然响起敲门声,鹤溪的声音随之响起:“梨乐一,你醒了吗?”
梨乐一疑惑地看向门口,没有立刻出声回答。
敲门声不停:“叩叩。”
鹤溪的声音也带上了几分担心和焦急:“梨乐一,你醒了吗?”
梨乐一拿着手机,起身朝门口走去。鹤溪似乎真的来找她了,所以楼道和电梯的限制是已经解开了吗?
刚走了没两步,脚边蓦地传来一股反方向拉扯的力道,梨乐一被扯得一个踉跄,差点倒栽葱栽到地上。
低头一看,发现是小帅咬着她的裤腿,拼命把她往反方向拖。
梨乐一感到好笑:“小帅,你今天是怎么了,门外的是鹤溪哎,你最喜欢的鹤溪哎,干嘛不让我去给他开门?”
小帅死死咬着梨乐一的裤腿不放,梨乐一没办法,只能拖着它艰难地朝门口走。
“梨乐一,梨乐一,你在里面吗?”
“嘶——”
一道细微的声音混杂在鹤溪的敲门声中,梨乐一耳尖地捕捉到,脚步立时顿住。
那像是铁片不小心刮过门上时发出的声音。
小帅见状更加卖力,还真把梨乐一给拖得后退了两步,而梨乐一视线始终紧盯着门口。
“叩叩叩,梨乐一,你在里面吗?醒醒,快醒醒,副本还没有结束!”
“嘶——”
令人不适的声音再次响起,梨乐一默默退回沙发旁,小帅也终于松开她的裤腿,以一种戒备的姿势挡在她身前,目光紧盯门口。
现在她基本能确定,门外敲门的人不是鹤溪,不然小帅不会是这个反应,她拿起手机给鹤溪发了条问候的消息过去。
另一边,门外的人似乎也已经察觉到梨乐一发现了自己的身份,敲门声戛然而止。
“嘶——”
又是那种铁片刮过门板的声音,听得人头皮直发麻,但紧接着便是一阵远去的脚步声。
那人似乎离开了。
但梨乐一没有放松警惕,她轻手轻脚地去到门边,把门反锁,然后又退回了客厅,等待鹤溪回复自己消息。
玩家群里也十分安静,梨乐一应该是最先醒过来的那个。
趁着这段时间,她开始仔仔细细地回想从进入副本之后发生的每一件事,试图找出那个被自己所忽略的细节。
昨天晚上发生的种种事情都证实【怨】就是死去住户的执念,可为什么他们处理好了每一位死去住户的尸体,副本却依旧没有结束呢?
正当梨乐一百思不得其解时,鹤溪一通电话打了过来,她立刻接起:“喂。”
“我刚醒,才看到你发来的消息,”鹤溪语气严峻,“副本没有结束,情况有点不大对劲。”
梨乐一:“嗯,【怨】的执念没有被解开。”她现在也变得有些不确定起来,“难道说,我们真的猜错了?【怨】不是死去住户的执念?”
鹤溪:“不一定。”
“什么意思?”梨乐一在沙发里微微坐直了身体。
鹤溪:“我感觉我们的大方向是对的,只是忽略了什么细节。”
梨乐一猛地吸了一口气,附和道:“我也有这种感觉,但是——”
“叩叩叩。”
大门处再次传来敲门声,“梨乐一,我是何序。”
梨乐一:……
还有完没完啊!
“叩叩叩,梨乐一,你在里面吗?”
门外,何序不停地敲着门。
而刚才还拦着梨乐一,不让她往门口去的小帅,此刻却如离弦的箭一般,“嗖”地一下冲到门边,开始用爪子扒拉门,积极地回应门外的何序。
经过前几个副本的相处和刚才的事,梨乐一发现小帅对于危险的感知还是挺准的,它现在这个反应,是表明何序和刚才伪装成鹤溪来敲门的人不是同一个?
不过梨乐一还是不敢轻易去开门,直到鹤溪的声音在电话和门外同时响起:“你怎么在这里?”
鹤溪的话明显不是对着电话这头的梨乐一说的,听到这话,本来还在门口犹豫要不要开门的梨乐一啪嗒一下拧开门把手就冲了出去。
梨乐一冲到何序和鹤溪的中间,将鹤溪挡在自己身后,小帅则是扑到了何序的脚边,在他脚边来回地蹭。
走廊光线明亮,不像昨晚黑漆漆的一楼大厅。
何序视线落在梨乐一颈间的纱布上,微微一凝,随后视线上移对上梨乐一戒备的目光,回答鹤溪先前的问话:“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梨乐一:“?”
何序:“昨天晚上我去电梯里看过了,没有你说的尸体,电梯里也没有血迹,根本不像是死过人的样子,之后我在楼里查看一番没有发现异常后便离开了。”
“但是,我在开车回家的路上突然失去了意识。”何序目光变得锐利起来,一步一步逼近梨乐一,“再次醒来,我就躺在这栋公寓楼的一楼大厅,而你们公寓楼一楼的大门又被人从外锁上了。”
他居高临下地审视着梨乐一,目光在梨乐一和鹤溪之间睃巡:“我现在合理怀疑,我之所以出现在这里,和你们二人有关。”
“哈?”梨乐一一头雾水,“何警官,我也才刚醒好吗?请不要冤枉无辜市民。”
“你无辜?”何序轻嗤道,“那昨天晚上你为什么要骗我电梯里有尸体?”
“我们没有骗你。”鹤溪从梨乐一身后走出来,跟她并肩站在一起,“昨天晚上电梯里的确有尸体。”
“尸体呢?”何序步步紧逼。
“这我们就不知道了。”梨乐一面露无奈,“何警官,如果我们真的是凶手,昨天晚上怎么会自己把自己困在楼里,今天又为什么不跑,让你上门来抓个正着?”
何序在梨乐一说话时一直不错眼地看着她。
在何序打量梨乐一的同时,梨乐一也在默默打量着何序。何序面上表情始终沉着冷静,就算提到电梯里的尸体也没有丝毫变化。
不知道他是真的跟公寓住户的死没关系,还是装作不知情的模样想要让自己和鹤溪放松警惕。
思来想去,梨乐一觉得自己不能就这么被动地被何序审问,也应该主动出击试探,于是她反问何序:“那何警官您呢?”
“昨天深更半夜来我们公寓楼真的是为了查案吗?”
说完,梨乐一垂在身侧的手就紧紧握住了鹤溪的手,打算但凡何序表现出任何一点异样,自己就立刻拉着鹤溪跑路。
何序看了一眼梨乐一和鹤溪牵在一起的手,眸中神色冷了几分:“你是在怀疑我?”
梨乐一:“不是怀疑,只是好奇,到底是什么重大疑点会让您半夜三更跑来查案。”
何序盯着梨乐一久久不语,脸色越来越黑,梨乐一心中忍不住打起了鼓。
她是不是说的太直白了?会不会本来何序打算和他们玩一玩,被她这么一激,直接不演了摊牌了?
良久,就在梨乐一下定决心准备拉着鹤溪跑路时,何序忽然慢悠悠地将双手平举到耳边。
“来,搜。”
梨乐一愣住:“搜什么?”
何序朝鹤溪使了一个眼色:“你们不是怀疑我想要害你们么,尽管来搜,看看我身上有没有带什么武器。”
鹤溪看了眼梨乐一,片刻后,大步上前,将何序全身上下摸了个遍,随后走回梨乐一身旁:“他身上没有武器。”
何序放下手,理了理衣服,悠然开口:“我证明过了,现在该你们向我证明了。”
“这个嘛……”梨乐一心虚地避开了何序的视线。
她视线在走廊里乱扫,当看见何序身后、走廊尽头窗外近乎全黑的天幕时,她突然想到公寓楼内白天一切正常,但一到夜晚诡异事件就开始发生。
她掏出手机点开聊天软件,抱着试一试的心态点进了“平安公寓2栋业主群”的群聊,往上一翻,之前白天莫名其妙消失的聊天记录现在又回来了。
梨乐一立刻把手机递给何序:“何警官,这是公寓前天晚上出事的聊天记录。我们公寓里真的有杀人魔,不光是小女孩,很多住户都被他杀害了。”
何序翻看完前天晚上的聊天记录,将手机还给梨乐一:“光凭聊天记录还有几张照片证明不了什么,人可以撒谎,照片也可以P,但昨天下午,我们去十二楼调查的时候,什么都没有发现。”
梨乐一:“这些聊天记录至少可以证明我和鹤溪是清白的,群里或许是有人在撒谎,但一定不是我和鹤溪,我们总不能串通整栋公寓的住户来骗您吧?”
何序没说话,但也没再用审视的目光看着梨乐一和鹤溪。
梨乐一悬着的心落地。
何序刚才的行为以及小帅对他亲昵的态度,已经打消了大半梨乐一对他的怀疑,不过有些事情,梨乐一还是想自己亲自去确认一下。
她转头对鹤溪道:“我们再去一楼大厅看看吧。”
三个人去到电梯间,都默契地忽略了电梯,径直往楼梯间走。
梨乐一将之前有人假扮鹤溪来敲自己房间门的事情告诉了二人,鹤溪沉吟片刻后开口:“那个人应该就是杀害楼内住户的凶手了。他在敲你房间门的时候,手里拿着的很有可能是刀。”
梨乐一后背发凉,认同地点头。
鹤溪:“凶手估计还在楼里没有离开,万事小心。”
幸而下到一楼的过程十分顺利,什么事也没有发生。
何序没有骗他们,一楼大厅的门果然被人从外面锁上了。而且他们刚才一路走下来非常安静,楼内的住户估计又像昨天晚上那样,消失了。
梨乐一看着大门,有些搞不清楚现在的状况。昨天晚上的事件再次重演,但今天晚上的情况发生了一些变化。
前两个晚上,没有人拿着刀来敲她的房间门。
梨乐一眉头深深皱起,她感觉自己离真相已经很近了,触手可及,只差最后那个最关键的线索。
“你们果然在这里。”马文芝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梨乐一回头,就看见马文芝朝自己大步走来,金果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
“我和金果在楼梯间里遇到后,先去四楼和二楼找你们没有找到,就猜你们可能在这里。”
马文芝目光扫到站在一旁的何序,目光立刻带上了戒备:“你不是昨天下午来楼里调查的那位警官吗,你怎么会在这里?”
何序冷冷地道:“不知道。”
鹤溪轻咳一声,替他解释道:“他应该是被副本误判为玩家,拉进公寓楼里来的。”
梨乐一和马文芝双双瞪大眼睛:“这还能误判?”
鹤溪面色不变,语气淡然:“嗯,偶尔会有这种情况发生。”
梨乐一听后也恍然大悟,怪不得。何序大概是因为昨天晚上来了楼里一趟,才会被副本判定为玩家的。
马文芝:“你确定他对我们没有威胁吗?”
鹤溪:“我刚才已经检查过了,他身上没有带任何武器。”
马文芝这才放下心,同情地看了一眼何序,金果则是指着何序脚边的猫问道:“这是何警官你的猫吗?”
“我的我的,”梨乐一站出来认领,“这是跑进我房间里的流浪猫,我觉得它挺可爱的,就养着玩玩。”
马文芝:“……你还挺有爱心的。”
扯了一些有的没的,马文芝不再浪费时间直奔主题:“副本没有结束,我们之前的猜测是不是错了?”
梨乐一表情凝重:“也许不是错了,而是我们漏掉了什么重要的线索。”
她又问马文芝和金果,“你们之前一个人待在房间里的时候,有人来敲你们的门吗?”
金果大概是被吓蒙了,听到问话只表情呆滞地摇头,马文芝眉头一拧,反问道:“刚才有人来敲你的房间门?”
梨乐一:“嗯,那个敲门的人应该就是杀害楼内住户的凶手。”
马文芝垂眸沉思片刻,倏地抬眼:“会不会【怨】的执念除了希望我们将他们的尸身搬回房间之外,还希望向杀害他们的凶手报仇?”
梨乐一:“不排除这种可能。”
“那我们还等什么?”马文芝转头便往楼梯间走,“赶紧找到凶手把他丢给【怨】,就可以结束这个副本了。”
梨乐一和鹤溪对视一眼,赶紧跟了上去。
何序虽然不清楚具体状况,但还是默默跟在队伍最后。
一行人决定先去9楼看看James的情况,马文芝之前下楼时去敲过他的房间门,但他没有开门也没有回应。
楼道里,梨乐一越想越觉得奇怪,开口道:“我还有一点想不明白。”
“我觉得从第一个晚上开始,凶手就一直在这栋楼里,包括昨天晚上。但他既然在这栋楼里,为什么不趁着昨天晚上我们都被分散开做任务时出现对我们下手?现在我们大家都聚在一起,局势不是明显对他不利么?”
“在这样的情况下,他反而从一开始就暴露了自己的存在,这是为什么?”
身后传来鹤溪略显粗重的呼吸声,片刻后,梨乐一听到他说:“也许,是因为昨天晚上他受到了某种限制,不能对我们下手。”
第64章
经过七楼时, 金果突然“啊”了一声:“乐一姐,你昨天晚上要我们小心曹聚仁,曹聚仁他——”
“他死了。”鹤溪平静地打断金果。
梨乐一立刻补充道:“曹聚仁已经疯了, 我脖子上的伤就是他弄的。”
“你脖子上的伤是他弄的?”马文芝愕然。
梨乐一:“嗯,他大概是被吓疯了,我在做任务的时候碰见他,他想要拉着我和他一起死。不过我挣脱了,后来,鹤溪在楼里做任务时……”
她停顿片刻:“发现了曹聚仁的尸体, 他应该是受不了这一切自杀了。”
马文芝和金果闻言不再多问。
来到9-1门口,马文芝抬手敲门:“ James ,你醒了没有,开开门。咚咚咚, James ?”
门内没有回应。
金果缩到梨乐一的身后, 哆哆嗦嗦地道:“他该不会,已经被那个凶手给杀了吧?”
“叮咚。”
众人的手机同时响起提示音,梨乐一拿出手机一看,见是James在群里发消息:[@ 10-5马文芝,现在在门口敲门的人是你吗? ]
梨乐一回复他道:[是她,我们大家也都在。 ]
发完这句话后没过多久,众人便听到了门内传来靠近的脚步声,紧接着9-1大门打开一条两拳宽的缝隙, James的脸出现在缝隙里。
他确认了门边站着的的确是马文芝梨乐一等人后,才将门大开:“不是我不想给你们开门,刚才有人冒充金果来敲门,要不是我听出门外声音不对,现在应该已经死了。”
金果顿时被James的话吓得脸色煞白:“冒充我?”
James轻嗤一声,无甚所谓地道:“他是来找我又不是来找你,这都能被吓到。 By the way——”
他看向梨乐一,声音沉下去:“我们昨天晚上已经将楼里住户的尸体全部都安置妥善了,可是副本并没有结束。”
梨乐一淡定对上James的视线:“但,昨天晚上只有认真处理尸体的人活下来了不是么?”
“也许【怨】的执念不仅仅是希望自己的尸体能得到妥善处理,也希望可以向杀害他们的凶手报仇。”
“报仇?” James扯起嘴角,“怎么报?他——”
马文芝不耐烦地打断James的话:“我们时间不多了,副本只给了我们三天,现在是已经是最后一天的晚上了,我们总共就剩下几个小时的时间,没工夫跟你在这里瞎掰扯。”
“你要是有想法就说出来,一昧地质疑别人却不提出自己的想法,你进副本来是找死的么?”
James睨了一眼马文芝:“我正准备说。”
马文芝毫不退让,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James收回视线,正色道:“凶手已经死了。”
金果不敢置信地瞪大眼:“已经死了,怎么可能?他不是才敲过你和乐一姐的房间门吗?”
James:“他是来敲过我的门,但谁说来敲门的就一定是人的?”
梨乐一没急着反驳James ,而是顺着他的话问道:“你说凶手已经死了,有什么证据吗?”
James指了指自己的耳朵:“这就是证据。”
“我的耳朵对于声音特别敏感,哪怕是隔着一扇门,我也可以听清楚另一边发出的任何声音,注意,是任、何、声、音。”
“但是刚才,不管是凶手来的时候,还是走的时候,我都没有听到一点声音,哪怕是衣物摩擦声。你们以为我只是在群里问了一句敲门的是不是你们就敢开门么,我也是先听到了你们的脚步声,确定你们是人之后才敢开的门。”
“可……”马文芝欲言又止,俨然已经顾不上和James生气,思考着他刚才说的那些话,“光凭没有脚步声这点,也不能完全断定凶手就是鬼吧。”
James不慌不忙地补充道:“那声音呢?他的声音和金果一模一样,普通人真的能做到这一点吗?”
他又看向梨乐一:“你不是说凶手也装成鹤溪去敲了你的门吗?如果说他是女人,那么装成金果没有破绽就算了,但是装成鹤溪也没有破绽,这合理吗?”
梨乐一认真回想了一番,她自认为对鹤溪的声音已经非常熟悉了,甚至都不用说话,光是听呼吸声就能认出他来。
当时门外的那个声音,的确和鹤溪一模一样,要不是小帅拦着她,她说不定真会被那声音骗着去开门。
梨乐一后背逐渐升起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觉,James说的是对的,寻常人模仿别人的声音不会一点破绽都没有,但最令她感到害怕的不是这个。
她转头看着,脸色苍白地道:“如果要模仿的话,至少得先听过吧,那凶手又是在什么时候听过你和金果的声音?”
梨乐一的话点醒了众人。
他们这几天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各自的房间,别说是凶手,就连楼内的住户都没有说上过一句话。
非要说接触过什么鬼魂的话,那就只有昨天晚上为了完成任务,而各自去到住户们的死亡现场搬动尸体的时候了。
在众人因为震惊和后怕久久回不过神来时, James一锤定音:“所以,我是对的,我一开始就说过了,这个副本里的【怨】就是凶手。”
“不,你和梨乐一都是对的。”沉默许久的鹤溪突然说。
James被鹤溪这一番爆炸性的发言给气笑了:“你该不会是想说,那个由楼内住户执念组成的【怨】里,也包含了凶手吧?”
鹤溪淡定反问:“为什么不能这么说?”
“从你和梨乐一的经历可以得知,凶手的鬼魂都是趁着你们落单时找上门来的,包括前天晚上楼内住户们的遭遇,凶手也都是趁着住户们孤身一人时下手的,所以他的杀人条件应该是落单。”
“如果【怨】只是凶手,那为什么不趁我们昨天晚上单独做任务时下手?”
James情绪激动地道:“Maybe……maybe是因为昨天晚上他受到了某种限制,不能对我们下手。”
鹤溪目光平静地看着James :“你也说了,昨天晚上凶手的【怨】受到了某种限制,无法对我们下手。”
“施加在凶手身上的限制,来自于楼内死去住户的那部分执念。他们的执念是自己的尸体得到妥善处置,所以他们的意识控制着凶手,不让凶手伤害我们。而昨晚之后,住户们的执念消散,【怨】只剩下了凶手的执念,他再无限制,开始杀人。”
James一边摇头,一边喃喃道:“You must be joking.”
鹤溪:“我只是说出我的推测,信不信随你。”
马文芝震惊过后,对于鹤溪的话则是信了大半,毕竟如果【怨】仅仅只是凶手的执念的话,那么他们昨天晚上做的那一切都没有意义,牟方林的死也毫无逻辑。
副本不会让他们在没有意义的事情上浪费时间,还为此付出生命的。
但她有一点想不通:“如果凶手也成了【怨】,那他是什么时候死的呢?”
马文芝思忖片刻道:“他一定是死在所有住户之后,那就是在2-2住户坠楼之后。可他难不成是自杀吗?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总不能是因为负罪感吧?”
“如果是因为负罪感,他现在就不会想要杀我们。”梨乐一接过马文芝的话说道,“所以他不可能是自杀,只有可能是意外,意外……”
梨乐一反复琢磨着“意外”两个字,在楼里,可能会出现什么意外呢?
她感觉,她离那个困扰她已久的问题非常接近了。
马文芝见状也思考起来:“2-2住户坠楼之后……”
“等等!”
梨乐一突然伸手猛地抓住马文芝的手:“前天晚上的坠楼声,你听到的是几声?”
马文芝被吓了一跳,目光疑惑地看着她:“坠楼声,我记得是两声……”
话语戛然而止,马文芝意识到了什么。
鹤溪也说:“我听到的,也是两声。”
金果和James住在另一边,他们没有听到坠楼声,但听了梨乐一三人的话,也很快反应过来。
前天晚上, 2-2住户在上楼搜查的过程中发现了身边的警察是凶手假扮的,两人扭打在一起,或许是扭打间没有注意,又或许是抱着鱼死网破的想法,两人最后双双坠楼死亡。
可昨天梨乐一和鹤溪去到楼外替2-2住户殓尸的时候,她还特意看了一圈周围,并没有发现其他的尸体。
梨乐一看向鹤溪,不等她开口,鹤溪便仿佛看出她的想法,先一步说道:“凶手应该是将自己的尸体藏起来了。”
梨乐一嘴唇微张,无声地“啊”了一声,似乎是想明白了某个问题。
在一旁听得一头雾水的金果问道:“他为什么要把自己的尸体藏起来?”
梨乐一见鹤溪没有要为金果解惑的意思,遂解释道:“因为他不想消散。”
“凶手应该也是这栋公寓楼里的住户,受之前那些死去住户执念的影响,当他的尸体被我们找到并送回他所居住的房间后,他的执念也会随之消散。”
“他不想这样,所以将自己的尸体藏了起来。”
走廊尽头,夜幕悄无声息地降临,天色已然深黑。
马文芝看了一眼时间,九点过十分,他们的时间不多了。死亡倒计时像一把摇摇欲坠的闸刀,高悬在每个人的头顶。
众人不再浪费时间,决定从顶楼开始寻找起那具被凶手藏起来的尸体。
James对鹤溪和梨乐一刚才的那番推测仍旧持怀疑态度,但还是跟着众人一起往楼上走去。
因为他还是比较相信鹤溪那个“凶手的杀人条件是落单”的推测的。
何序默默走到梨乐一身旁。
刚才玩家们的那番对话也让他大致明白了当下的情况,他低声问道:“所以,现在有个杀人魔的鬼魂在公寓楼内对你们虎视眈眈,而你们则是要找到他的尸体,将他的鬼魂消灭?”
梨乐一点点头:“嗯。”
她知道这件事对于何序这种毫不知情的路人来说有多魔幻,也许何序已经在心里将他们几个人打成了有被害妄想症的精神病。
但梨乐一并不准备再和何序解释什么让他相信自己,她同情地看了一眼无辜被副本错当成玩家拉进公寓楼的何序。
如果说之前她对何序还留有怀疑,在确定了凶手已经死去是鬼魂状态后,她对何序的那点怀疑就彻底消失了。
因为何序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再加上鹤溪和小帅对何序似乎也十分信任,所以梨乐一只是好心提醒他道:“如果你想离开这栋楼的话,就跟紧我们不要走散。”
何序垂眼看她,眸光深黑,不再带着审视和打量。
等众人进到楼梯间,发现楼梯间的灯怎么叫也叫不亮了,几人纷纷拿出手机想照明,却发现手机也死机了,无论怎么按都没有反应。
楼梯间内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梨乐一甚至都无法看清一步之外鹤溪的身影。
金果的声音在黑暗中颤抖地响起:“出去,我要出去,我要离开这里……”
但或许是她身旁的人拉住了她,梨乐一并没有听见推门声。
马文芝开口:“回去也没有办法,电梯更不能坐,想要找到凶手藏在楼里的尸体,我们只能走楼梯。”
“他想要借此分散我们。”何序突然道。
“什么?”马文芝没听清楚。
何序声音微微绷紧,似乎是在提防着什么:“你们刚才不是说凶手的杀人条件是落单么?凶手想利用黑暗将我们分开,我建议我们现在最好互相牵着,确保不要走散。”
何序话音刚落,梨乐一便感觉左手被一只温暖的大手给握住了,紧接着右手也被包裹住,是鹤溪。
而她脚边还有两点绿光在黑暗中忽闪忽闪的,黑暗带来的那点恐惧悄然退去。
她附和何序道:“大家手牵着手,这样一会就不会走散了。”
片刻后,鹤溪也不去问其他人的情况怎么样了,只是对着梨乐一轻声道:“走吧。”
“好。”
梨乐一一边应声,一边默默握紧一左一右两只大手。
鹤溪的手清瘦,摸上去没有什么肉感,但皮肤细腻光滑,像在摸一块冷冰冰的玉,而何序手指指腹带着一点老茧,掌心温度也和鹤溪截然相反,灼热滚烫。
不过梨乐一却觉得这两人手握起来差不多,都是一样的修长有力。
因为楼梯间内没有丝毫光源一点也看不见,梨乐一每一步都走得十分小心。要不是她的两只手都被人紧紧握着,耳边也时不时能听到交错的呼吸声,她真的会以为楼梯间内只有她一个人。
只是走着走着,她忽然听不到身前鹤溪的呼吸声了,而手里握着的那只手始终冰冷,她掌心的温度似乎怎么也无法传递过去。
梨乐一又静下心来仔细听了一会,真的没有听到前方传来任何的呼吸或者是脚步声,她身前的黑暗似乎什么东西都没有,只剩下那只牵着她的手。
意识到不对劲之后,梨乐一顿时感觉自己手里握着的不是手,而是冰块,寒意像细细密密的针一般刺破她掌心的皮肤,在她的骨肉中游走起来。
但梨乐一没有放手,她想了想,试探性地冲着前方的黑暗叫道:“鹤溪?”
……
没有回应。
而牵着她的那只手在听到她的说话声时,哪怕是片刻的停顿都没有,领着她慢慢转过拐角。
反倒是身后的何序听到她突然叫鹤溪的名字,在她身后问了一句:“怎么了?”
低沉的嗓音自带混响,回荡在狭窄黑暗的空间内。
唰。
梨乐一全身的温度顷刻间退去,血液猛地冲上头顶,刚才她还能勉强控制住恐惧害怕之类的情绪,现在她则是后背不受控制地泛起一层又一层的鸡皮疙瘩。
何序的确和她身处在同一空间内,但是他的声音听上去明显是从楼下传来的,距离她起码有四五米的距离。
那她左手现在牵着的是谁?
她前后到底是什么东西? !
梨乐一机械地迈着步子,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颤抖,回何序道:“没事。”
“嗯。”何序的声音再次从身后飘来,听上去似乎离她更远了。
梨乐一脑袋里嗡嗡的,她确定自己最开始时牵着的人就是鹤溪和何序,这两人是什么时候被换掉的,为什么她丝毫没有察觉?
不过到底是大场面经历的多了,梨乐一虽然害怕,但她没有草率地挣脱那两只手,而是迅速让自己冷静下来思考现状。她知道,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在不惊动前后“人”的情况下,想出逃脱的办法。
她必须弄清楚鹤溪现在是个什么状况,安全与否,不然她根本无法安心离开副本。
可是这楼梯间黑漆漆的,走了许久也不到头,梨乐一在心里默默记了数,他们本该早就到了十二楼,但那只手却依旧牵着她往上走,这楼梯就跟没有尽头似的。
她现在或许都不在楼梯间了,跑的话能跑到哪去?
梨乐一掌心全是被吓出来的冷汗,但那两只手始终紧紧地握着她的手,把她夹在中间,一点挣脱的机会都不给她。
不知过了多久,梨乐一听见何序忽然“嗯”了一声,声音听上去十分疑惑,不等她开口问发生了什么事,一道刺眼的光亮袭来,她长久地待在黑暗中,眼睛无法适应这么明亮的光线,顿时被刺激的闭了起来。
而身前的那只手牵着她默默走进光亮之中。
待梨乐一适应过来缓缓睁开眼,看见身前牵着自己的人就是鹤溪,而何序也紧紧地跟在她身后,牵着她的手,小帅也在何序的脚边蹲着。
三人一猫此刻正身处明亮又宽敞的电梯间内,梨乐一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怎么回事?难不成刚才的那些都只是幻觉吗?
何序则是表情疑惑地盯着自己空余的那只手, James马文芝三人并没有跟在他身后走出来。
梨乐一见状也顾不上想其他的,连忙问何序道:“怎么回事,刚才在楼下的时候你没有牵着他们吗?”
何序:“不,我牵了的,虽然我不知道我牵着的那个人是谁,但除了你,我确实还牵了另一个人。只是刚才他突然甩开了我的手,紧接着,你就牵着我走了出来。”
梨乐一听到何序的话眉头拧在一块。
何序说刚才他牵着的另外一个人甩开了他的手,可是他们都已经清楚,凶手的【怨】杀人条件之一就是落单,没有人会蠢到主动甩开别人的手,除非,那人当下所处的情况让他不得不那么做,就好比……
梨乐一想到什么,立刻将刚才自己在楼道内的经历告诉二人,也许何序牵着的另外一个人就是遭遇了和她一样的情况,而那个人做出了和梨乐一相反的选择。
鹤溪听完,目光略有些诧异地看着梨乐一:“我一直都牵着你从未放开过,我也能确认我身后的人就是你,上楼的时候我也记了数,我们上了三层楼来到十二楼,没有错。”
何序也是和鹤溪一样的说辞。
梨乐一若有所思。
如果说鹤溪他们两人的话没错的话,那问题就出在自己身上。或许,自己其实牵着的一直都是他们二人,只不过在中途中了凶手【怨】设下的幻觉,才会觉得自己牵着的是别的什么东西。
梨乐一不由在心中庆幸自己之前没有草率地放手。
没过多久,马文芝和金果也手牵着手从楼梯间里走了出来。
众人对了一下信息之后,还原了之前在楼梯间内发生的事。
楼梯间上楼的顺序是鹤溪,梨乐一,何序,James,金果,马文芝在最后。
原本金果也中了幻觉,以为前后牵着自己的人是凶手,她想放手,但马文芝走在最后,深知如果被金果甩开了手,自己就落单了,所以马文芝死死抓着金果的手没让她挣脱开。
反倒是James,一路上的表现一直都很正常,因此他后面突然松开金果和何序的手,他们二人都没有反应过来。
James怕是凶多吉少了。
马文芝叹了口气,说道:“时间不多了,我们赶紧找吧。”
梨乐一掏出手机,她的手机现在又变得正常了,屏幕上显示时间为十点十一分,他们还剩下不到两个小时的时间。
众人没时间为James感到唏嘘,迅速开始搜查十二楼。
幸而之后众人进入楼梯间时,没有再遇上一片漆黑的情况,他们很快搜到九楼,发现了走廊里James的尸体。
梨乐一他们只来得及匆匆看一眼,而后便绕过尸体进屋搜查。
从9-5房间出来时,梨乐一忽然停下脚步,鼻尖一耸一耸的:“你们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
鹤溪闻言深吸一口气,随即猛地冲到走廊尽头的窗台朝下看去。
五楼走廊正往外飘着滚滚浓烟,烟雾中似乎还有火光闪烁。
而站在梨乐一身旁的何序听到梨乐一的话则是吸了吸鼻子,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肉烧焦的味道。
“糟了!”鹤溪何序异口同声地喊道,伴随着喊声两人转头便朝楼梯间冲去,何序跑的时候还不忘拉上梨乐一。
金果和马文芝虽然还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但听二人的语气也知道不是什么好事,紧跟着鹤溪三人朝楼梯间跑去。
经过灭火器箱时,鹤溪迅速打开箱子拿出灭火器并递给何序一个。
“是【怨】在烧自己的尸体,他想让自己的尸体变得面目全非,这样我们就没有办法通过外貌确认他的身份了!”
第65章
一行人跑到五楼, 一推开楼梯间的门,滚滚浓烟扑面而来。
尸体就摆在五楼的走廊,鹤溪和何序二话不说冲上去灭火, 但他们还是来晚了一步, 尸体已经被烧得面目全非了。
众人甚至无法推断出凶手是男是女。
“完了。”金果绝望地跌坐在地, 脸上血色全无,“完了,我们这下彻底找不出凶手的身份了, 我们完了, 我们死定了……”
梨乐一皱眉看着那具焦黑的尸体,开口道:“凶手是应该是男人,而且年纪不大,二十岁到四十岁之间。”
马文芝震惊地看着她:“这……你怎么看出来的?”
梨乐一摇头:“不是看出来的。昨天晚上我在做任务的时候,在楼道里遇见了诡异事件, 听到了凶手的脚步声,那应该是7-1或者4-6住户死前经历过的画面。”
她皱着眉头,认真回忆道:“凶手的脚步声十分稳健,不像是女性和年迈者,更像是正处于壮年的男性。”
“再说了,10-6住户那样的体型都被凶手杀害了, 凶手力气肯定不小,不太可能会是女性。”
马文芝震惊了许久,才又开口问道:“那你、那你昨天晚上为什么不把这件事情说出来?”
梨乐一平静地回望她:“因为我怀疑你们之前做任务的三个人中有人在撒谎,向我们大家隐瞒了一些事情。”
“曹聚仁想要杀我的时候说漏了嘴,说他在做任务的时候也遇见了诡异事件,但曹聚仁昨天晚上是第四个做任务的人,我不觉得你们前面的人运气那么好,一个遇上诡异事件的都没有。”
马文芝沉默片刻,语气郑重地道:“我可以保证,我在做任务的时候没有遇到任何诡异事件。”
梨乐一点头:“我相信你。”
鹤溪也在听了梨乐一刚才的那番推测后回忆道:“我当时是在电梯里遭遇诡异事件的,但电梯门上的影子实在是太模糊了,我没办法确定凶手身上的特点。”
梨乐一:“没关系,二十岁到四十岁的男人已经可以排除掉楼内一大半住户了。”
蹲在尸体旁研究的何序站起身,走到梨乐一跟前:“根据你们所说,楼里鬼魂生前是个杀人魔。他对楼内住户用不同的方式进行虐杀,这样的人通常对暴力或者死亡有着病态的迷恋。”
“而且看他的手法不像是第一次作案,也不像是冲动作案,反而是有预谋有计划的。他应该提前调查过楼内住户,也许他的家里会有跟死者相关的物品,以及很多跟暴力相关的元素。”
梨乐一感激地看了一眼何序:“谢谢你。”
何序扯了扯嘴角:“不用谢,我也想赶紧从这里离开。”
马文芝焦急地看了眼时间,催促道:“我们时间不多了,得赶快。”
说着她便转身往一户人家的门口走去,却因为太着急没注意到脚下,被瘫坐在地上的金果给绊了一跤。
金果像是还未从恐惧中缓过神来,颤颤巍巍地抬头看着马文芝,眼中还有泪光闪烁:“对、对不起。”
马文芝眉心微蹙,伸手想去拉她起来:“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我们得赶紧找到凶手住哪间房才行。”
金果又转头看向梨乐一,声音颤抖:“对、对、对不起,我不是要故意瞒着你们的……”
马文芝手上的动作顿住:“你说什么?”
金果用力挣脱开马文芝的手,在地上蜷缩成一团,把脸半埋进膝盖里,双手抱头,情绪十分激动:“我、我昨天晚上也经历了诡异事件,我不是故意要瞒着你们的,我只是害怕,我只是害怕如果我说出来,你们会觉得我被【怨】盯上了,不愿意帮我,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的!”
梨乐一快步走过去蹲在金果面前:“现在没有人会怪你。”
金果慢慢抬起头,一双眼睛泪眼朦胧地看着梨乐一:“真的吗?”
梨乐一:“嗯,你只需要告诉我们,昨天晚上你都看到了什么。”
金果抽抽噎噎地道:“我看见凶手站在镜子里,朝我挥刀。他好像,好像……”金果绞尽脑汁地回想,“我看不清他的脸,但他好像,是个长头发。”
长头发,梨乐一闻言脑中倏地闪过什么。
他们之前在搜寻的时候,她似乎在某个房间里看见过一个长头发男生的照片。
“12-5,”鹤溪的声音从头顶落下,语气笃定,“住在12-5房间里的男人是长头发。”
梨乐一只觉一阵毛骨悚然。
12-5就是前天晚上最先发现小女孩倒在血泊里的人,他还拍摄了照片将照片发到了公寓群内,引发了公寓住户的第一波恐慌情绪。
甚至在10-6住户经历完诡异事件后,他还来找梨乐一,跟她分析当下的情况,说10-6住户已经被凶手给杀了。
“真的有够恶趣味的。”梨乐一嫌恶地道。
确定了凶手住在12-5后,鹤溪先是随便进到一间房间内,用晾衣杆和床单做了一个简易担架,和何序一起将尸体移到担架上,而后众人不敢再耽搁,迅速往十二楼赶去。
因为鹤溪和何序要抬担架,所以这一次手牵着手的只有三个女生,金果走在第一个,比较靠谱的梨乐一被放在了中间,马文芝殿后。
有了前一次的经验,这一次当【怨】再次试图给她们施加幻觉时,三个女生就算再害怕也没有放手。
梨乐一感觉自己在黑暗中走了差不多有半个小时,但等她从幻觉中脱离到达十二楼时,才发现距他们从五楼离开才不过只过去了十分钟。
尸体成功被放进了12-5房间内。
熟悉的眩晕感袭来,梨乐一目光下意识地想去寻找鹤溪,却跟刚搬完尸体,正站在房间里的何序对上了视线。
这一眼看得梨乐一的心头一紧。
何序眼中似乎浮现出了许多情绪,这些情绪交织在一起,显得十分复杂,晦涩难懂。但最后梨乐一唯一记得的却只有最浓厚、满到像是要溢出来的,不舍。
久别重逢,又即将分离的那种不舍。
那一刻的何序给她的感觉很熟悉,她恍然间觉得自己曾经在许多人身上都见到过何序的影子。
但是……是谁呢?梨乐一意识逐渐模糊,她想不起来了。
-
再次睁眼,梨乐一回到了自己那间熟悉的小屋内。
【副本:平安公寓
副本完成度(1-100%):历史平均完成度2.38%,此次副本完成度100%。
副本内受伤害程度(1-10级):颈部由锐器造成的皮肤及深层组织断裂,失血过多导致贫血。
历史平均受伤害程度8.87级,此次副本内受伤害程度3.8级。
奖励结算将会在一小时内发送您的致富宝账号。 】
梨乐一只扫了一眼伤害评级便失望地放下手机,在副本里哪怕是再致命的伤口,只要小命没丢,评级就永远不会超过5。
但也还好啦,至少这已经是最近几次最高的一次伤害评级,梨乐一在心中安慰自己道。
窗外天色渐深,楼里炒菜声四起,阵阵饭香被风送到梨乐一的鼻尖。确认过账户余额之后,梨乐一起身去到厨房,从橱柜里拿出一包方便面当做自己的晚饭。
纠结了一会,又从冰箱里拿出一个鸡蛋卧进汤里。
吃饭时,梨乐一忍不住开始回想这几次的副本经历。
巧,实在是太巧了,怎么就次次都能碰见鹤溪呢?这还是梨乐一当NPC以来,头一次一连三个副本都碰见同一个玩家的情况。
难道说——
这就是传说中的缘分吗? !
梨乐一只是“怨”里一个小小的、微不足道的作死NPC,对于“怨”背后的运行情况并不了解,她也没有系统能给自己解惑,能走到现在全靠自己一步一个坑走过来。
她想不通自己到底是怎么次次都能在副本里遇见鹤溪,但是她觉得这样其实也挺好的。
鹤溪这么单纯善良,又是闷葫芦一根筋,让他一个人进入副本梨乐一还真有些不放心,如果能次次都在副本里遇见鹤溪最好不过了,因为自己可以保护他安全通关副本。
鹤溪不是说他也在找【钥匙】么,那自己可以一直保护他,到他找到【钥匙】离开“怨”为止。
等确定鹤溪安全脱离“怨”,再也不会回来之后,她再重新拾起老本行赚钱也不是不可以。
梨乐一越想兴致就越高涨,连饭都顾不上吃,但很快她就被兜头泼了盆冰水。
在副本里遇见鹤溪这种事不是她能决定的,得看运气。
而且在副本里她明明已经加上了鹤溪的联系方式,但一出副本鹤溪就从她的好友列表里消失了。
梨乐一估摸着是副本背后的规则在作祟, NPC和玩家不能在副本之外联系,于是她不再多想。
吃完饭她去楼下散了会步,听204老太太夸了一下她留学回来的孙子多么优秀,然后就窝进被窝里看鬼片了。
是的,她现在仍旧需要时不时用鬼片来锻炼一下自己的胆量和抗惊吓程度。
但看完鬼片导致的直接后果就是她晚上久违地做了一个噩梦,她尖叫着从梦中惊醒,出了一身冷汗,心跳久久不能平复。
梨乐一以前不是没有做过噩梦,她刚当NPC那会天天做噩梦,但无外乎都是什么断手断脚,一下子被副本里的鬼怪咔嚓一下掰断脖子之类的。
她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做过噩梦了,而这次的噩梦和之前的那些都不一样。
她一醒来便将噩梦的内容给忘记了,唯独在梦中感受到的那种惊恐到绝望的情绪清晰地刻印在了心底。
梨乐一呆呆地坐在床上,直到窗外浓稠的夜色被朝阳稀释殆尽,她才从终于稍稍从那个噩梦留下的余韵中挣脱出来一点——
作者有话说:今天的六千字分为两章发,因为下一章就是新副本啦[撒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