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璋这会酒基本醒了,后知后觉意识到刚才的失态,向晓妆道歉:“真是对不起……刚才嘴快, 我也不会强迫你来上班。”
晓妆一言不发。
“以你的实力, 在一线干几年,然后独立带团队做项目, 会有很好的发展……给我当秘书, 太浪费了。”
“我哪里不一样?”她突然开口。
“什么?”
“我和你以往那些□□……到底哪里不一样?”趁着等红灯,晓妆侧过头去盯着石璋。
石璋轻笑:“你非要拿自己和玩物比,我也没办法。”
晓妆无声地勾起嘴角。
一路无话,直到石璋家楼下停车场。
“挺晚的了, 你把车开回去吧。”石璋看了眼指向九点半的手表:“女孩子这么晚了坐公交车不安全。”
这会儿知道是女孩子了啊……
“那你明天早上怎么上班?”
石璋迷茫地反问:“难道我只有一辆车?”
噢这样啊打扰了。
晓妆拒绝:“没关系,我爸开车来接我了。”
石璋点点头:“果然养了女儿都会比较不放心。”
“您父亲对你很放心么?”晓妆笑问。
“他啊, 现在只在意我能不能让他快点抱孙子。”
回家的路上, 晓妆像想起来什么似的,问开车的父亲:“爸爸,你之前说你们战友入伍三十周年聚会是什么时候来着?”
石璋的爹和自己的爹是战友,差点忘了这茬。
“嗯?”洪建如临大敌:“你想干嘛?”
“我就随口问问而已……”
“闺女,齐大非偶懂不懂?”
“可以喔居然知道这个成语。”晓妆扯了扯有点紧绷的安全带:“你也觉得我……配不上他?”
“你配不上他……”
“二十年父女缘尽于此了!”
“他也配不上你。”
“您直接说不合适呗,扯这么多。”
“爸爸是男人, 所以知道男人的天性是什么样的。”洪建语重心长:“凭你, 留不住石璋。”
“前面靠边停车。”晓妆说。
“喂你不至于一句实话都听不了吧?”
“没有,我今晚吃多了,走回家消化一下。”车刚停稳, 晓妆就跳下车:“我有钥匙,不用给我留门。”
“我太胖了,真是太胖了……”她边走边喃喃道。
我要更瘦更美才行。
晓妆在都市的夜色里暴走时, 赵原帮她登录了《长安》。
因为有朝一日可能要公布【解红】的真实身份,所以赵原和晓妆有严密的分工——为了避免将来穿帮,晓妆在石璋身边的时候,赵原绝对不会让解红在线。
赵原上线,进入征衣楼的大厅时,醉太平歌已经带樱桃甜甜下副本去了。赵原去竞技场,本想随便打两场练练手,随机匹配的对手却让人糟心。
对面明显是个氪金大佬,一身神装闪闪发光。赵原数据被压制,装备也不如人,靠着灵巧的身法游走,仍然赢得非常辛苦。
征衣楼内部频道里果然有很多旧成员在抱怨,自从两周前新版本发布后,这个游戏的氪金程度越来越重,如果不花钱几乎不可能靠战斗技巧获胜。
老成员这样说,新进的成员就不乐意了。
【帮派】【云帆】:你们这群白嫖的还挺有优越感么?
【帮派】【一速答】:就是啊,我花钱我高兴,不服你们也充钱啊
【帮派】【用户134178】:你们这群新人怎么说话呢?
【帮派】【云帆】:你们这群老人讲点理行不?
【帮派】【和鸽子】:你们先别吵,老大难得上线一次,给他留点好印象
【帮派】【枝江】:所以你们老大呢?带妹下本去了嘛……
【帮派】【一速答】:号称什么《长安》第一人,武林盟主醉太平歌,结果什么事情都不管,平时也不上线,搞什么鬼?
【帮派】【云帆】:我们为了醉太平歌才加的征衣楼,现在看来,不过尔尔。
【帮派】【马甲】:我靠,说我们可以,说我们老大不过尔尔?你们这群毛崽子是不是想打架?
【帮派】【枝江】:打就打谁怕了,倒是你们,打不过别哭啊
……
赵原在电脑前愁地揪头发。
烟抽了一根又一根,解红在频道里喊话喊了一轮又一轮,只能目睹着众人口吐芬芳,冲突一步步升级。
帮派扩员为征衣楼带来了新鲜血液,但新版本极大增加了氪金的力度。一个新注册的账号,如果经验卡充值够多,甚至只需要半个月就能升到80级,然后加入达到加入征衣楼的条件。
新加入的一千成员里,此类氪金大户不在少数。
这与相对更注重操作和技术的五百旧成员之间存在无法化解的矛盾。
新老成员之间的矛盾久已有之,赵原这段时间日常看他们撕逼都习惯了。
平时解红靠着威信还能勉强压制,众人还愿意给红姐个面子。
但是“面子”这个东西是有极限的。今天大伙都像吃了枪药似的,事情恐怕不好收场。
最重要的是……今天醉太平歌难得上线。
如果他带着樱桃甜甜一出副本,就看到征衣楼内战的大场面,赵原无法想象他的心情。
当时说好要把征衣楼交给他管理,他就给管成这样?
之前还大言不惭说什么“征衣楼永远认你是老大”,结果他一不在就成了这个死样……醉太平歌该多失望啊。
无论你最后和谁在一起,至少别对我感到失望。
赵原把烟在烟灰缸里狠狠按灭。
事已至此,只剩最后一个办法了。
征衣楼的内讧进行到白热化阶段时,众人的屏幕上突然出现了一行系统消息。
【系统】【帮派】:玩家【句读】向征衣楼帮众发起【闯山门】挑战,是否应战?
有人闯山门!
来者,全服第二,句读!
有人去山门口看了,果然见到金甲刺客双手抱胸,气场全开,笔直站在征衣楼的牌匾下。
【闯山门】是《长安》里相当特别的一个任务,玩家接受任务后,要选择一个帮派来挑战,时限是两个小时,目标是帮派令旗。
一旦成功取得帮派令旗,就可以获得帮派内部仓库二十分之一的财富。
这个任务也被称为《长安》最鸡肋的任务。
以一人之力单挑整个帮派,若帮派弱小,实力不济,或许有可能。但此类小帮派的仓库也往往贫穷,二十分之一的财富可能抵不过闯一次山门的花销。
若是选择实力强大的帮派,则可能在两个小时里,连门都进不去,最后为了减少损失而不得已放弃任务。
至于挑战全服第一大帮派征衣楼?只能说精神可嘉。
可来的人是【句读】,全服战力榜第二名、春季挑战赛个人赛冠军。
而且早不来晚不来,醉太平歌偶尔上线一次,偏偏就来了。
这是想和全服第一人一决高下么?
要是悄悄来也就算了,他还在公频喊话。
【公共】【句读】:醉太平歌,我都到你家门口了,敢不敢出来应战?
而且刺客的身法极快,趁着征衣楼众人反应不及,迅速突破了第一道山门。
【帮派】【马甲】:靠这我就不能忍了,干丫的!
【帮派】【和鸽子】:征衣楼有点血性的,跟我上啊——
【帮派】【枝江】:嗯?打到我们眼皮子底下了?能忍?
……
外有劲敌,征衣楼终于放下内部矛盾,开始一致对外。在第二道山门前,总算组织起了有效的抵抗。
【附近】【句读】:醉太平歌呢?怎么不敢出来?
【附近】【马甲】:收拾你,还用不到我们老大出手!
没有多余的废话,刺客的袖箭已到了眼前,马甲避之不及,却被一块巨大盾牌拦下,侥幸保住一条命。
【附近】【马甲】:谢了
【附近】【云帆】:小意思
这样的剧情一直在重演,大敌当前,新老两派成员相互配合,发挥出超常的实力。
可是句读……实在太强了。
身法神出鬼没,招式却大开大合,微操极其精准,每一刀劈下必有亡魂。
征衣楼如今虽有一千五百人,但此刻在线人数却不多,只有六百多人。还有许多成员像像醉太平歌那样,正在下副本或做任务,并不在总部。
所以,眼下虽然新旧两派成员不计前嫌,摒弃成见并肩作战,但在句读强大的实力面前,也只是苦苦支撑而已。
句读打进第三道山门时,倒计时还剩十分钟。
征衣楼此时已经没有太有效的防御手段,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势如破竹,向令旗逼近。
终于,银白色的飘逸人影姗姗来迟,拦在了句读面前。
【醉太平歌】:到此为止了。
【句读】:你我之间,终有一战。
【醉太平歌】:抬爱了!
简单寒暄过后,两人战作一团。
连续打了快两个小时,又一直是孤军奋战,句读的消耗应该非常大才对,刺客的金甲上沾满了血,却愈发显得勇猛精悍。
而醉太平歌刚刚从一个难度很高的副本回来,状态也不算上佳。
胜负,犹未可知。
解红安静地站在一旁观战。
有成员在窃窃私语,说今天红姐好像一直在划水,似乎状态不好……
他充耳未闻。
直到樱桃甜甜蹭了过来。
一个私聊对话框弹了出来。
【樱桃甜甜】:解红姐姐,老大带我下本,你有没有不高兴?
赵原百忙之中抽手打了个“没”。
【樱桃甜甜】:可是我今天和石总喝酒,你明明就很不高兴……
【樱桃甜甜】:姐姐的声音真好听,和游戏里一样呢
赵原皱了皱眉。
这三个人在现实中对上了?估计晓妆还没来及告诉事务所。
【樱桃甜甜】:我以前都不敢相信,现在终于确定了,原来姐姐这么喜欢石总啊……
【樱桃甜甜】:可姐姐你注定要失望了,因为醉太平歌是我的,石璋也是我的。
这是传说中的情敌上门挑衅么。
可气势汹汹而来,又怎能想到屏幕那边的不是学霸俏秘书,而是个抠脚死宅。
晓妆没有亲眼看到真是遗憾。
漫长的战斗消耗还是逐渐显现,句读的步伐越来越凌乱,在醉太平歌的凌厉攻势下,开始不断犯错。
倒计时还剩两分钟时,醉太平歌一剑刺穿了句读的胸膛,结束了他的【闯山门】。
句读化为白光消失,征衣楼众人松了口气。
醉太平歌甩了甩剑上的血,对众人说:“大家辛苦了,打得不错。”
【樱桃甜甜】:是啊大家都好厉害,能在句读的刀下坚持这么久……我们征衣楼不愧是《长安》第一大帮派呢。
不知道对方是不是故意的,这话听着有点不是滋味。
堂堂长安第一大帮派,面对单打独斗的对手,居然被人家一路打到了令旗底下,要不是醉太平歌及时赶回来,怕是要把脸丢到南海去。
【樱桃甜甜】:人家刚才看了录像回放,要是有人能认真一点,恐怕不会这么狼狈吧?
【马甲】:你这话是几个意思?我们这群人辛辛苦苦在这里守山门,你临结束才回来,还好意思评头论足?
【樱桃甜甜】:嘤嘤嘤我没有说马甲哥哥不好的意思……
【马甲】:红姐已经非常努力了!谁还没个状态不佳的时候?
【樱桃甜甜】:人家也没有说解红姐姐啊……
赵原扶额,马甲真的不是反串黑么,哪有这样上杆子送把柄的?
但他这一战确实全程划水,只能站在原地任嘲了。
他惆怅地点了根烟,人心散了,队伍不好带啊……
但醉太平歌从头拉起这班队伍,总该理解他不得已的苦处吧。
醉太平歌站在令旗下,雪白的衣角纤尘不染,徐徐开口。
【醉太平歌】:解红,你刚才在做什么?
这话什么意思?居然这么不信任我?赵原难以置信地盯着屏幕上冷冰冰的字眼。
被气笑了的赵原看了眼手机,是晓妆日常报备状态。
【解红】:晚饭吃太好了,走一走消食。回来洗了个澡,刚吹完头发。
醉太平歌面无表情地看着解红,没有生气。
【醉太平歌】:我对你很失望。
“嘶”一声轻响,赵原手指间的香烟掉下一截烟灰,落在手背上。
转瞬即逝的烧灼刺痛。
终究还是让你失望了么。
手指在键盘上飞舞,快速打出一长串字:你去找一个不会让你失望的人来管征衣楼去,这破游戏老子早就不想玩了,改版改得面目全非,石璋你想钱想疯了是不是?就为了你这垃圾网游老子投入这么多时间精力——我告诉你老子不伺候了!
食指悬在回车键上,一旦按下,他就和征衣楼再无关系。
赵原看着他,觉得眼前的白衣剑客熟悉且陌生。
征衣楼的每个人都在看他的反应。
把烟叼到嘴里,赵原轻轻叹了口气,手指从enter艰难地移到了delete。
删去了这一大段文字。
【解红】:对不起老大,以后不会了——
作者有话说:下一次更新就要等到周四或者周五了呢
毕竟这周的榜单太差了,好在字数要求比较低
我观望一下下一期的榜单再说
今天就是传说中的上夹子日哇,那就感谢让你我在夹子上相遇吧
第57章 先生的马甲(21) 瘦下来的人生会变……
清晨六点。
闹钟准时响起, 晓妆头疼欲裂地按掉。在床上短暂挣扎了几分钟后,女孩轻手轻脚地爬起来。
不知不觉已经到了七月底,房间里非常闷热, 晓妆浑身都汗湿了。
她的房间其实有空调, 但她刻意不开。这样可以避免她睡得太死,早上起不来。
父母都还在睡觉, 晓妆摸进卫生间洗漱。扶着洗手台, 她眯着眼睛忍受低血糖带来的眩晕。
洗漱完毕,在客厅称了体重,还是一成不变的115斤。
稳定在这个数字上已经好几天了,晓妆也没有急躁, 默默把早餐的两个鸡蛋一杯脱脂奶减为一个鸡蛋和一杯奶。
往背包里塞了一根香蕉和一个西红柿和一瓶水,晓妆轻轻带上了门。
骑自行车到公园, 这个点公园几乎没有人。阮长风和周小米还没到, 她简单热身后,开始跑步。
这段时间膝盖一直隐隐作痛,晓妆咬牙忍着,一直跑完五公里,喘着粗气停到阮长风面前。
每天这个时候,阮长风会给她递上一根跳绳, 或者在地上铺开瑜伽垫。
但今天, 阮长风只是站在原地。
“你得休息一下。”
“我的跳绳呢?”
“你现在完全达到了标准体重,真的没必要再减下去……”
“我的跳绳呢?”
“我知道你现在平台期很着急,但很多事情欲速则不达, 你必须给身体一点时间——”小米也在一旁搭腔。
“我说——我的!跳绳!呢!”晓妆耐心耗尽,瞪圆眼睛吼出了声:“让我减肥的是你们,不让我减的还是你们, 你们到底想怎样?”
阮长风和周小米目瞪口呆地看着她。
晓妆这才反应过来,啊一声轻呼,捂住了嘴。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她甚至开始连连鞠躬,语无伦次:“我真的没想对你们发脾气的,对不起对不起。”
“哎呀没事没事,”小米赶紧把她扶正:“你身体长期缺少糖分摄入,心情不好很正常的……你能控制成这样已经非常不错了。”
晓妆眼睛里泛起泪花:“我这是怎么了?以前我真的很少很少会生气的啊……现在随便一点小事情就好想发脾气……”
小米轻轻附在她耳边:“晓妆,你这个月例假来了没?”
晓妆红着脸摇摇头:“上个月也没来。”
阮长风的表情严肃起来,但语气还是温柔和缓:“抱歉啊,今天忘记带跳绳了,你能不能再跑一圈?”
晓妆点点头,又去跑了。
十分钟后晓妆跑了个小圈回来,阮长风的表情已经从严肃变成了阴沉。
“膝盖痛了多久了?”
“不怎么痛啊……”晓妆下意识否认。
“我看你跑步姿势就看出来了,”阮长风说:“动作完全变形了,膝盖内扣这么严重……”
他让晓妆在长椅上坐下,食指在晓妆的膝关节凸起处轻轻一扣。
剧痛从膝盖处顺着神经一路传达到大脑,晓妆惨叫出声。
“半月板损伤,跑不了的。”阮长风眼神痛惜:“你是不是每天晚上背着我们偷偷加练了?只是每天五公里不至于此。”
事已至此,晓妆死猪不怕开水烫地点点头:“每晚两万步,快走。”
阮长风叹了一口很长很长的气:“你这孩子……不是说饭后散步么……”
一再让她注意膝盖注意膝盖,怎么还是受伤了?
“今天能不能请假?我们去医院看看。”
晓妆吃惊:“也就一点疼,不至于请假看病吧?”
“你知不知道半月板损伤是永久性不可逆的?”阮长风语气中不自觉带上了一点责备的意思:“这块软骨没有供血,磨坏了是长不好的你可晓得?”
晓妆脸色白了一瞬,但随即恢复如常:“那没关系……只要能瘦,这是可以接受的代价。”
她从包里翻出西红柿大口啃起来,鲜红的汁水四溅,晓妆浑然不觉。
“只要能瘦就行了……膝盖什么的,肯定要伤的,有什么关系……”
“晓妆!”小米用力按住她的肩膀:“以后走不了路也没关系吗?关节出问题以后每个阴雨天都会很疼的……别让十年后的你恨现在的自己!”
“那就恨好了,”晓妆抬起头,用纸巾拭去嘴角的西红柿汁:“我现在也恨青春期的自己,当时为什么要吃那么多东西。”
如果我像郑倩一样苗条,像甜甜一样漂亮……我在他眼中还是现在这样吗?
晓妆拿起包,慢吞吞地向自行车走过去。
温暖明亮的朝阳照在她的眼睛里,她的眼神苍白而坚定。
距离上班还有一段时间,她要回家冲个澡。
然后她要画个淡妆,穿上高跟鞋和职业套装,把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去天际上班。
去当他身边专业优秀、无可替代的,洪秘书。
当然,面对阮长风他们可以嘴硬一点,但洪晓妆对自己的身体还是挺重视的。
挑了个休息日,她自己医院看了骨科,核磁共振结果显示半月板损伤一期。
虽然还算发现的早,但正如阮长风所说,膝关节这玩意磨没就长不回来了,晓妆经常能听到自己膝头咔咔轻响,伴随着一阵阵钝痛。
她的应对是把高跟鞋换成了平底鞋,把跑步暴走换成了游泳和骑单车,然后……吃得更少。
阮长风和自家父母眼中的忧虑几乎能实体化了,晓妆都不敢相信自己会这么有毅力。
这种自虐般的减肥,膝盖和胃都沉浸在痛苦中,精神上却产生了快感和亢奋。
我是自律且健康的,我肉身是美丽的,自律使我自由,我能很好地控制住我的食欲,我能安排好的生活……
实习工资本不应该太多,但石璋很慷慨。
她原来的衣服全都穿不上了,拿着工资一套一套买新衣裳。原来根本不敢多看一眼的时装店,现在她可以昂首挺胸地走了进去。
她毫不犹豫地买下昂贵的化妆品、衣服和鞋,之前她觉得这些是消费主义陷阱,如今她觉得自己终于配得上好东西。
瘦下来的人生会变得多顺畅?
好像整个世界都变温柔了。
她二十三岁,一米六三,一百一十斤,青春无敌。不算瘦但有胸有屁股,她皮肤白,声音甜,性格温柔,头脑聪明。
她是洪晓妆,这个世界上最适合石璋的女孩。
八月初,夏夜,晓妆陪父亲参加入伍三十周年的聚会。
老兵们多年未见,发现彼此都白了头,一时间感慨万千。因为是来年轻时峥嵘岁月的,所以在场四十多个老兵,带妻子的都不多,像洪爸爸这样带女儿来的就更是只此一位了。
老洪指着人群,悄悄问女儿:“你猜哪个是石璋他爸?”
晓妆不假思索地指向被众人众星捧月的位置:“腿脚不利索那个。”
“老石和石璋长得不太像吧……你怎么看出来的?”
晓妆轻轻噘嘴:“在座诸位,谁的儿子比石璋更争气?为了巴结他,连你这个老连长都顾不上了。”
“我女儿也很争气的。”老洪骄傲地说,转而一叹:“你说好好的人,怎么说脑梗就脑梗了,这天天拄个拐杖多难受?儿子赚了再多的钱又有什么用呢。”
“所以说你要多运动少喝酒啦,像你血压这么高……以后半身不遂的风险也很大的。”晓妆把父亲面前的酒杯端走。
“哎今天老战友见面,你说好不管我的!”老洪急了。
父女俩争抢杯子的时候,石璋的爸爸拄着拐杖过来了,爽朗笑道:“哎呀老石,这是晓妆啊,都长这么大了……感情真是好。”
晓妆急忙站起身,给石中天把椅子拖出来,扶他坐下。
晓妆今天的打扮是和小米商量了很久才搭配出来的,款式保守安静的田园风碎花连衣裙,黄色细腰带,米白色中跟凉鞋,脸上的妆素淡地几乎看不出,只是涂了点轻盈的口红提气色。
洪晓妆本身是挺招长辈喜欢的那种乖乖女类型。
搭配出一身的好嫁风的衣服当然不难,迎合中老年人的审美也容易。但要在好看的同时,身材上扬长避短,体现出晓妆的独特气质,力求给石中天留个好印象——还是费了不少心思的。
石中天看上去挺喜欢晓妆的,笑眯眯地问她:“还记不记得伯伯?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
晓妆腼腆一笑:“感觉……有点印象似的。”
老洪毫不留情地拆台:“你当时才四个月大,有个毛的印象啊。”
晓妆在桌子底下踢了自己老爹一脚。
石中天朗声大笑:“说明我和这丫头投缘啊。”
这时候服务员开始上菜,老人们推杯换盏,觥筹交错,晓妆因为坐得近,殷勤地给石中天布菜。
而且总能精准挑中老头喜欢吃的菜,更是让石中天啧啧称奇,拉着晓妆的手不肯松,越看越喜欢,一声声大侄女儿的就叫上了。
连续跟踪石家的保姆一个星期的阮长风可以瞑目了。
酒过三巡,石中天很感慨:“唉,当时就羡慕你生了女儿……你看,这女儿多贴心懂事。”
老洪说:“哪有你儿子好,那么厉害,生意做得好大。”
“唉……赚那么多钱有什么用,”石中天叹道:“这么大了还不成家,为人子女最基本的都不到,整天气我……”
看来石中天真的很忧心儿子的婚事问题了。
晓妆在石中天看不到的地方疯狂向父亲使眼色,可老洪只一味装聋作哑。
直到石中天自己想起来,一拍脑门:“对哦,我们两家当年还订过娃娃亲呢。”
老洪干笑:“那都是玩笑话,当不得真的。你家这样的门第,我们小门小户的,可高攀不起。”
“怎么能这样说?”石中天顿时不悦:“我确实中意晓妆这丫头,什么时候等两个孩子有时间了,一定得安排见一面。”
老洪还想反对,晓妆已经含羞带怯地低下头——
作者有话说:今日双更,庆祝自己一脚迈入24岁
晓妆黑化进度条:10%
记住这个进度条,它会一直陪伴我们到本单元完结
第58章 先生的马甲(22) 每个在他身边的女……
晓妆自以为这一晚攻略未来公公的计划还挺顺利, 可后来等了许久也没见石中天安排相亲。
先逼问了一通自己亲爹,确定不是他把消息拦下来后……才意识到自己应该是把石中天随口一句话当真了。
阮长风看着手头的资料,对晓妆说:“你说石中天这么盼媳妇的人, 石璋过往那么多女朋友, 肯定早就有人从他身上下手了啊。”
“他这脑梗是怎么回事呢,就是因为两年前, 有个女的号称怀了石璋的孩子, 跑到他面前哭,最后闹得不可收拾,老爷子才气出病来的。”阮长风叹气:“你们这些年轻小姑娘的心思,老家伙心里像明镜一样。”
“哎?”晓妆拖长声音:“真的就只是随口说说而已啊……”
“至少你给他留了个好印象。”阮长风安慰道:“还有一个娃娃亲的缘分, 未来也许会有用呢。”
晓妆轻轻点头,才发现原来石璋的性格真的很像他父亲的。
八月中旬的一个傍晚, 一道窈窕的倩影走进天际的大楼。搭电梯到了顶楼, 她在总裁办公室前,被洪晓妆拦下。
“小姐,请问找哪位?”晓妆坐在办公桌后面问。
“我找石总。”女孩摘下墨镜:“我是甜甜啊,洪秘书我们见过的。”
红豆直播的女主播甜甜,征衣楼的樱桃甜甜。
这一个月没少和石璋在游戏里勾勾搭搭的。
“你和石总有约吗?”晓妆挂起懒得笑脸应付她,反正彼此也是心知肚明。
“我和石总约了一起吃晚餐哦。”甜甜笑盈盈地说。
“石总应该没让你上来他办公室吧?”晓妆面无表情:“石总在开会, 请你去楼下等。”
“哇, 你好凶哦……”甜甜表情夸张地凑近一点:“咦?洪秘书好像比上次看着瘦了很多唉,吃了什么减肥药这么有用,介绍给我呗。”
晓妆没理她, 等她后招。
“就是……看上去好像秃了不少啊?之前洪秘书的发际线没这么后吧?”
很好,一语击中晓妆的软肋。
每次洗头都要掉一大把头发的秃头少女嫉妒地盯着甜甜一头乌黑浓密的秀发。
你都这么讲了,我就不能客气了……
晓妆可没忘记上次这小婊砸在游戏里搬弄是非, 害得解红被醉太平歌责备的事情。
虽说当时是赵原在线,但晓妆回看录像时简直要气炸了。
干脆新仇旧恨一起算吧。
晓妆坐在转椅上,向后退了一步,轻声细气地说:“你别靠我这么近,闻着……骚气。”
甜甜挑眉笑道:“那也比某些人一身汗臭味要强。”
晓妆叹了口气,说不过啊说不过,这位可是句句都往七寸上招呼。
她如今体质不如以前了,静坐不动时畏寒到手脚冰凉,稍微走动一下就一身虚汗。晓妆知道肯定没到“一身汗臭味”的地步,但与对方争执这个问题,无论输赢都很被动。
想想也觉得好笑和无趣,与她争什么长短呢?那是靠嘴皮子吃饭的,争赢了又如何?
“你和石总约了晚饭?”晓妆掀起眼皮问。
“是啊,难道你也想一起?”甜甜白皙纤长的指尖挡住嘴:“那家法国菜可是要提前一个半个月预订的,很遗憾,不能临时加位置哦……”
晓妆悲悯地看了她一眼:“你信不信,我对石总说一句话,你们今晚就去不成了?”
“小妹妹,理想总是美好的。”
“赌不赌?”晓妆促狭地眯起眼:“如果我赢了,也不要求多,你以后老老实实在楼下等,别跑上来脏了我的地盘。”
甜甜好胜心起:“赌就赌!”
十分钟后石璋开完会回来了,刚看到沙发上娇滴滴坐着的甜甜,晓妆已经一脸严肃地拿着个信封挡在他面前。
“石总,刚刚收到这封信,您最好看一下。”
石璋很少见晓妆这么严肃,拆开信封,先看到白色卡纸上印着一条卡通鱼。
这个符号他并不陌生,脸色变了变:“是雪鱼?”
晓妆无声地点点头。
雪鱼,臭名昭著的黑客,以敲诈互联网公司为生。
在广阔的网络世界里,没有他攻不破的防火墙——当然这是他自己宣称的,再如何顶尖的独立黑客也有不敢触碰的领域。
这位“雪鱼”也就敢敲诈一下商业互联网公司,提前寄来预告信,索要一笔不大不小的费用——如果公司乖乖交钱,他还会顺便指出几个防火墙漏洞。
如果不予理会,则是给公司埋下一颗定时炸弹。未来的某一天,他会黑进公司服务器搞破坏。破坏的规模有大有小,可能只是让软件崩溃几秒种,也可能让所有用户的界面都无法正常加载。
“确定是他么?有没有可能是恶作剧?”石璋已经完全忽视了甜甜,低声问晓妆。
“我从扬帆和大成那边要到了他们之前收到的预告信……”晓妆拿出两张纸:“你看,符号、措辞、字体都一模一样。”
“恶作剧恐怕做不到这份细致。”石璋又仔细看了看这张纸,气笑了:“十五万?跟我打发郑倩一个价格?我堂堂天际这么没牌面?”
关注点完全跑偏。
“敲诈大成那种芝麻绿豆点儿大的公司都要了二十万!”石璋捏着纸在办公室里走来走去:“你说这钱我能给吗?我要是给了,天际成什么了?”
“石总,破一点小财买个平安……也许是值得的……”
“不是钱的问题!是这个价格简直在侮辱我!”石璋气了一会,终于冷静下来:“不给,坚决不给。我倒不信这个雪鱼有多大的本事,能在我天际的地盘上为所欲为!”
他眼中燃起了熊熊斗志:“你去通知安全部门,二十分钟后开会——必须全员到场。”
“再帮我们订个楚宴楼的外卖,今晚的会……很长。”
晓妆点头称是,然后扫了一眼完全愣住的甜甜。
甜甜沙发上悻悻地坐了很久,发现石璋完全没注意到自己后,还试图撒娇:“石总……人家今天……”
石璋头也不抬,连眼神都欠奉:“先欠着,改天补给你。”
“晓妆,把人送出去……”他转头吩咐:“说了多少遍了,在楼下等就行,别随便让人上来。”
电梯里,晓妆和甜甜并排站着。
晓妆突然觉得有些好笑,为个男人争风吃醋?还打赌?生活哪能这么戏剧化,又不是拍电影。
甜甜语气还是恨恨的:“别得意,我输了,你也赢不了。”
“你说话的方式真的很像言情小说里的恶毒女配。”
“我是恶毒女配,你是什么,女主么?”甜甜歪着头问:“每个在他身边的女孩子都以为自己是女主角,可是直到真正的女主出现前,你、我,都是炮灰。”
晓妆不以为意地笑笑:“现实不是言情小说,没有现成的套路和定律。”
“是啊……谁拿小说里那一套当真肯定死得很惨。”甜甜道:“鹿死谁手犹未可知,洪秘书,各凭本事吧。”
一楼到了,电梯门打开,甜甜风情万种地走了出去——
作者有话说:上一周还在嫌弃榜单不好,结果这一周就彻底没有榜啦……
真是让人毫无更新动力呢(残念脸)
咳咳,作为新人还是要努力奋斗的!
所以三月份来挑战月更六万字的榜单吧!
(主要是看你们被剧情吊着于心不忍……)
所以三月份的每个周六都会连更三章
其他时间更不更,周几更就看心情了……
……据说作者看到霸王票和营养液会心情很好
真是完全不考虑四月份怎么办呢
最后,在小伙伴的提醒下,又开始蠢蠢欲动想改名了……
我觉得这个文的题目还是应该稍微正经一点
《定制良缘》,你觉得怎么样?
没人反对我三月就换名字啦?
谢谢大家的生日祝福
第59章 先生的马甲(23) 他从来不缺美丽的……
那天晚上石璋和安全部门的同事开会开到十二点, 且不说最后研究出来什么安保政策,但仅仅因为一封信就表现出如此程度的重视,算是很给雪鱼面子了。
然后雪鱼也很给天际面子。
八月底, 天气最闷热的一天, 这位臭名昭著的黑客把天际整栋楼的电掐断了。
互联网公司,没电简直像是断了一只臂膀, 根本没办法运作下去, 而且是机房线路过载导致短路,一时半会还修不好,石璋只能给大伙放假半天。
晓妆和同事们顺着安全楼梯回到地面。
一口气下了二十层楼,她的膝盖更痛了, 但楼梯上下左右都是人,晓妆只能继续强忍着。
在一楼大厅里, 众人正要散去, 享受这半天的休假,突然有个项目部的同事叫住晓妆:“洪秘书,石总下来了吗?”
“石总还在顶楼,说要处理点急事。”晓妆说。
石璋的笔记本电脑续航超强,既然不嫌热,倒是可以再待一阵子。
“那怎么办?我这有份文件急需石总签字……”女同事面露难色。
晓妆看了眼她脚上的高跟鞋, 明白了。
“有多急?”
“今天下午五点就截止提交了, 还不算路上的时间。”
晓妆现在没心思指责项目部总把事情拖到最后一秒的办事习惯,叹了口气:“交给我吧。”
“洪秘书……”对方很感动。
“没关系,本来就是我的活。”晓妆好脾气地笑笑, 拿起文件再次走进楼梯间。
二十层楼?她仰头看头顶层层叠叠的楼梯,深吸一口气。
还真没爬过呢……
轻易承诺总是容易的,爬到八楼晓妆就开始后悔了。楼道里漆黑一片, 只有应急灯绿油油的微弱光线反射出她同样惨绿色的脸。
膝关节中软骨的磨损让她步履维艰,每上一级都能感受到细密的关节摩擦的钝痛。浑身都被冷汗湿透,至于连续上楼梯带来的腿部肌肉酸痛,反而不算什么了。
晓妆一边深呼吸一边继续向上,每一层转角都得停下来休息半分钟,觉得已经爬了很高,点亮手电筒一照——才十三楼。
加油加油,她拼命给自己打气。
自己揽下来的活,跪着也要做完,谁让你答应人家了?
终于到了二十楼,晓妆知道自己现在喘着粗气扶着腰的样子要多惨有多惨,要送的文件上都是自己湿漉漉的手指印。
去洗手间洗了把脸,双手麻痹而颤抖,几乎打不开水龙头。
石璋果然还在办公室里,正在开一个挺重要的视频会议,见她狼狈不堪地进来,对着摄像头做了个暂停的手势。
“怎么了这是?雪鱼又有新动作啦?”他把水杯递给晓妆:“能让你急着爬楼梯上来,有什么事情给我打电话让我下去就是了……”
晓妆把文件往石璋面前一递:“石总,签字。”
石璋拿来看了看:“就这么点事情?”
晓妆点点头,把杯中水一饮而尽。
石璋有些古怪地看了她一眼,迅速签了字,回到了视频会议中。
晓妆轻手轻脚地走了出去。
下楼梯总要轻松多了。晓妆顺利完成任务,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一边走还一边感慨,这么多楼梯啊,都是自己一点点爬上来的,简直太不容易了。
众所周知,人是一种容易乐极生悲的生物。
膝盖骨前所未有的剧烈疼痛传来时,晓妆莫名其妙想起了自己此前看的文献。
实验数据显示,上楼梯时人的膝关节要承受4.8倍的体重,下楼梯时膝关节要承受6.7倍体重……简而言之,由于惯性加持,下楼梯更伤膝盖。
所以,上楼梯时还算相安无事的膝关节,现在终于挂掉了。
晓妆一声短促的惊叫,就从七八级楼梯上摔了下去。
如果这真的是一本传统言情小说,总裁一定会神兵天降般出现,拉住她在空中乱抓的手。然后把她拉进怀里,对惊魂未定的她低声道:女人,你怎么这么不小心。
唉,随随便便叫花季少女“女人”,到底是什么毛病啊。
晓妆没有被人拉住,楼梯的尽头也没有突然出现一个暖男垫在她身体底下。
成年人的世界如此真实,每一个跟头、每一级台阶都得亲自去摔去疼。
这个世界更操蛋的是,当你正在摔倒时没有人扶你,当你四仰八叉、姿态不雅地倒在地上时,看热闹的人会如期而至。
晓妆在地上闭着眼睛缓了十几秒,才慢慢找回四肢的感觉,摸索着要爬起来,已经听到脚步声从头顶传上来。
是石璋听到动静赶过来。
晓妆羞愤欲死地叫道:“我没事!你别过来!我可以自己爬起来!”
石璋温暖干燥的手掌已经伸到眼前:“没事吧?有没有伤到哪里?”
停电后的楼道里光线昏暗,晓妆只觉得身上多处火辣辣地疼,应该只是擦伤,脚踝扭了一下,不太严重。但膝盖的状态很差,甚至出现了交锁,不能动,稍微一动就疼得厉害。
“没事。”晓妆悄悄擦了下疼出来的眼泪:“石总你回去开会吧,我休息下就能走了。”
“我送你去医院。”
“真的不需要……”
“行了这事没得商量。”石璋背对着她蹲下来:“我背你。”
晓妆的脸在黑暗中已经红透了,悄悄趴了上去。
“其实抱你下去也不是不行……”石璋站起身:“但以你的体重,我可能撑不到一楼。”
晓妆无声地勒紧他的脖子。
“行行行我开玩笑的,”石璋告饶:“话说你真的比看上去重唉。”
这句是好话吗?应该……是吧?
“文件文件,文件别忘了。”晓妆指着被自己甩飞出去的万恶文件。
“洪秘书真是太敬业了。”石璋笑道:“我司员工如果都像洪秘书这样把工作放在第一位,我天际必将成就伟大辉煌。”
石璋开始下她没有下完的楼梯。
晓妆凑在他耳后,轻轻闻他身上的热热的男性气息,眯起眼,几乎醉了。
就是石璋这张嘴太讨厌。
下到十楼时他说:“晓妆你真该减肥了……”
晓妆花了很大定力才克制住自己把他勒死,同归于尽的冲动。
深吸一口气:“是石总您该锻炼了。”
“我身体应该还行吧?”石璋说:“之前交往的女朋友,也没你这么重的。”
晓妆的拳头握紧又松开。
莫生气莫生气,人生就像一场戏,因为有缘才相聚。别人生气我不气,气出病来无人替……
“您之前也没背过谁一下走这么远啊。”
“那倒是,”石璋灵光一闪:“对了,我十几岁背着半扇猪走了二十多里路!”
深呼吸深呼吸……我若生气谁如意,况且伤神又费力……
“对对对石总超厉害我超喜欢的……”她漫不经心地随口说,专注看他后脖颈上冒出来的细密汗珠和新长出来的硬硬的发茬。
“真的喜欢我?”石璋的语气突然变得暧昧且危险。
晓妆一愣,突然福至心灵地在他耳朵上轻轻咬了一口:“对。”
“有多喜欢?”
“超级超级喜欢,喜欢得不得了的喜欢。”石璋没有回头,所以看不到晓妆的脸,此刻已经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石璋仍然没有回答,但两人已经下到二楼了。
“我喜欢你,你有没有一点点喜欢我?”抓住最后的机会,用尽二十年积攒的勇气和决心,晓妆在他背上询问。
“那就留在我身边。”他走下最后一级台阶,说道:“别走了,留下来。”
石璋推开防火门,午后炽热的阳光和众人的视线一起照进来。
阳光白得刺眼,连带晓妆脸上的绯红一并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无尽的苍白。
“就你那点小心思,就差写脸上了,谁看不出来啊。”郑倩这样说。
谁都能看得出来,你能不能看出来?
今天是八月二十九日,明天是她实习的最后一天。
然后,她就要会宁大读研了。
他要她留下来。
放弃学业,留在他身边。
洪晓妆心底一片苍凉悲哀。
所有对她的好,所有的信任与器重,犀利戏谑不知轻重的玩笑话,酒桌上挡酒,饭局后借车……比对寻常下属更多一分亲昵与暧昧,不过是欲拒还迎的小把戏。
今天背她下楼也是。
他从来不缺美丽的情人,何况她并不美丽。
他缺得力且忠诚的属下。
对她所有的好,都是利用她的喜欢和真心。因为他需要她留下来,作为勤勤恳恳的秘书……永远留下来。
直到他厌倦为止。
郑倩是怎么说的?石璋这样的人,玩玩也就算了,正要认真起来,八个你加起来都玩不过他。
她哪里能玩得过他?把倾慕写在脸上的人,怎么可能不被玩弄于股掌之间?
晓妆悄无声息地大笑。
周围的同事们都用惊恐的眼神看着她,她知道自己此刻头发散乱,一身狼狈,而且笑容诡异。
晓妆浑若不觉。
只是双臂环住他的脖子,用力一点,再用力一点。
像是要把他压进自己的身体那样,狠狠地搂住他——
作者有话说:晓妆黑化进度条: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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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没有如约改名为《定制良缘》?
因为今天编辑不上班……
第60章 先生的马甲(24) 而真正的周到是看……
一脚踏进医院住院部的大楼时, 阮长风还在跟小米吐槽:“你说这个石璋是不是和我们八字犯冲?从赵原到晓妆,一个二个都给克进医院了。”
“老板,不管是哪个攻略对象, 咱们都没少来医院吧。”小米耸耸肩:“高危行业啊。”
“谈恋爱就谈恋爱, 为什么要搞得时刻有生命危险一样?”阮长风按下电梯,来到八楼的骨科病房。
石璋把晓妆送到医院后, 陪着做了些检查, 安排好病房后就走了,晓妆坐在单人病房的床上,见阮长风和小米来了,对陪床的母亲低语几句, 母亲点点头,便默默出去了。
“病房环境还挺好的, ”晓妆笑笑:“至少比我想象中好多了。”
“膝盖怎么样了?”阮长风忧心忡忡地看着晓妆缠着绷带的膝盖。
“还可以, 比我想象中轻,暂时不用手术,只是需要静养。”晓妆的头发垂下来:“长风,他不想我去继续读书了。”
小米在病床边的凳子上坐下:“哎这种眼睛长头顶的男人就是欠教育,真当你是傻子么?”
阮长风却不像小米那般自信,盯着晓妆眸光沉沉。
“我会答应他。”晓妆抬头:“后天, 我不会去报道的。”
小米没坐稳, 一屁股从凳子上摔了下去。
“为了爱情放弃前途这种事情,我们以前也遇到过不少,”阮长风说:“但大多是因为被狂热盲目的爱情冲昏了头脑, 而且据我个人观察,要不了三年吗,真的全都在后悔。”
“你是我见过最理性的女孩子, 你真的想清楚了吗洪晓妆?”
晓妆含笑点头。
即使减肥成功了,阮长风仍然不得不承认,晓妆不算大美人。
基因决定了五官的上限,晓妆脸上祖传的塌鼻梁和微肿眼皮是绕不过去的,如果不整容,她的颜值也就止步于清秀温婉的小家碧玉了。
何况此刻她小脸蜡黄憔悴,高强度减肥使得素颜状态下肤色暗沉,嘴唇苍白中甚至有点发紫,发际线明显后退。只从外表评价真谈不上多漂亮,但狂热和清醒两种截然相反的情绪在她眼神里交织,通身竟然洋溢着一种神奇的理智又疯狂的病态美。
那种美近乎于神经质,敏感又纤细,且自我厌弃。
这种罕见的气质赋予了她巨大的魅力,阮长风和晓妆长久对视,甚至无法移开眼睛。
“我决定退学是因为……”晓妆沉吟:“如果我离开几年,他身边不会再有我的位置。我不想前功尽弃。”
“而且,研究生什么的,我想考随时能考上。”
长风和小米对视一眼。
后面那条应该是重点,聪明的大脑才是她最大的屏障和底气。
“你就甘心这么被他当工具人用?拿你当条鱼吊着玩?”小米还在挣扎,握住晓妆冰凉的手:“晓妆,我现在真觉得他配不上你。”
“理智上讲我也这么觉得。”晓妆的笑容中有讽刺的意味:“可是,在我心里,无论我瘦了多少,变得比以前漂亮多少,我还是那个被男生欺负、受尽冷眼的死胖子。”
“能有个男人对我好点,我就该感激涕零了。”
小米把晓妆的手握得更紧,却不知道如何安慰她。
“从小到大我悄悄喜欢过很多人……”晓妆把手抽回来:“他是第一个给我回应的人。”
即使只是宣讲会上,面对台下上百个人,对她一个人笑着说:同学你的问题提得真有水平,等你毕业了,欢迎你来天际工作。
“他是唯一一个,我敢光明正大喜欢的人。”
“很变态是吧?”晓妆问道:“我都看不起自己。”
“还好,我能理解。”阮长风说:“只是眼下的情况,你退学了也感动不了他,他更不会珍惜你。你越是表现地一往情深,他越是对你弃如敝履。”
“男人就一个字,贱。”周小米总结:“你既然决定了,我们也不拦着,但别上赶着送,让他觉得对你好一点都是施舍你。”
“你照样把离职办了,后天照常注册……”阮长风摸着下巴:“但不用去上学,眼下你最重要的是养好身体,如果以后走路一瘸一拐的,那就彻底没戏了。”
“如果这段时间里有人趁虚而入……”
“我保证,在你休养的这段时间里,”阮长风笑道:“他再也找不到合适的秘书了。”
小米和阮长风之间的默契非常人可及,一个眼神秒懂,也笑起来:“而且等你养好身体回去,他会非常非常想你。”
“周秘书,我的咖啡好了吗?”石璋扬声问。
“好了好了,马上就好。”新来的女秘书在茶水间里忙碌着。
石璋满意地看着周秘书窈窕的背影,纤细的腰肢和包裹着黑丝的匀称长腿。发现自己以前真是迂了,竟然产生了非洪晓妆不可的奇怪想法。
现在晓妆回去念书了,换成肤白貌美大长腿的周秘书她不香吗?这样的美人摆在身边看看不是很养眼吗?
周秘书把咖啡端到他的桌上,娇声道:“石总,请慢用。”
石璋满意地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然后……吐了出来。
好好好好好烫!而且超超超超级苦!
周小米满脸无辜:“不好喝吗石总?”
“我们办公室的咖啡机应该是全自动的吧?”
“应该是的。”
那为什么不同的人用同一款咖啡机、同一种豆子泡出来的咖啡会有这么大的区别?
此后的每一天,石璋都端着咖啡杯这样惆怅地思考。
而周小米每天在咖啡机前把4个shot的意式浓缩加进石总的咖啡杯时,都笑得很扭曲。
“周秘书,红豆那边发过来的合同打好了吗?”
“还没有……”
“打印机又坏了?”石璋心中升起不详的预感。
“没有,但是纸用完了。”
“打电话让后勤部送啊。”
“石总您忘了么,规定是申请办公用品需要在系统里登记……”周小米委屈巴巴地说:“要提前排队的。”
堂堂天际总裁的办公室居然没打印纸,说出去岂不惹人笑话?
“看纸快没了,你就不知道早点去申请?”
“我也不知道您突然要打这么多份啊……”小米眼泪吧嗒吧嗒掉:“按正常来讲是够的。”
这一哭梨花带雨,石璋都没办法骂她。
晓妆和言秘书在的时候,办公用品从未短过——他甚至没机会把一支笔完全用到没墨水。
看着办公桌上因为缺水而没精打采的绿萝,石璋叹了口气:“周秘书,打印纸没有也就算了……以后洗手间的卫生纸快没了可一定要记得提前补充啊……”
“周秘书!踩刹车、刹车!”夜色里,石璋在女孩耳边大喊:“左边那个踏板!方向盘稳住!!你要掉沟里了!”
汽车失控已经无法挽回。伴随着一阵剧烈颠簸,果然开进了沟里。
石璋还没来及骂人,周小米先哭了起来:“呜呜呜对不起对不起,我说了我开车技术不好的……”
“你不是说驾照拿了八年吗?我以为你谦虚呢……”
“然后一直没开过车啊……”小米趴在方向盘上嚎啕大哭:“怎么办啊石总,这么好的车撞坏了我赔不起啊……”
“行了行了,不用你赔。”石璋无奈地说:“别哭了。”
总之在那个夜晚,因为时间太晚而联系不到救援车辆的石璋,借着手电筒微弱的光线,蹲在地上研究千斤顶的使用方法时,感觉自己前所未有地思念洪晓妆。
虽然类似的不快每天都在发生,但石璋还是没有开除周小米。
正如洪晓妆说的,这工作是个人都能做。
但绝对不意味着,是个人都能做好。
尤其是在小米存心捣乱的情况下。
前任言秘书应该是个非常细致周到的人,晓妆来上班后到处都能看到言秘书留的便签条,提示石璋的种种习惯癖好。
加上晓妆每天细致入微的观察和揣摩,才让石璋觉得换了个秘书后一切照旧。
而真正的周到是看不见的。
你得失去了才知道。
尽管有很多次,都被小米气得七窍生烟,想随便拿捏个错处炒她鱿鱼,但石璋冷静下来想想,又觉得小米好像从没有犯什么大错。
甚至是个蛮机灵敏捷的姑娘,大事上很稳。
每天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在不停膈应人——在他忍耐极限的边缘反复横跳。
而我们怜香惜玉的石总对于漂亮姑娘总是很有耐心的。
有时候周小米都不能算是“小错不断”,而是单纯的习惯问题,从敲门的节奏到走路的频率,都会不断给石璋造成不适。
每个老板换了秘书后都会面临这个问题,大部分老板适应两天后就可以习惯。
但石璋不行,他一个秘书用了快十年,很多习惯已经根深蒂固,快要成为常识了。
可以说,在晓妆不回来的情况下,除非把言秘书找回来,石璋是几乎不可能舒服的。
终于有一天,在又一次发火把小米骂哭了之后,石璋意识到,言秘书肯定是不会回来了,而洪晓妆是不可或缺的。
他看着窗外蓝天上停止流动的白云,觉得人生真是寂寞如雪——
作者有话说:临时加更庆祝改名
以后也请继续支持《定制良缘》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