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0-270(1 / 2)

定制良缘 寸薪 17888 字 1个月前

第261章 千金错(10) 你没有骑马的戏份……

看到安知表情安恬地睡着了, 阮长风才回头问容昭:“行了,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吧?”

容昭也不隐瞒,把今天安知遇到的事情一五一十说了, 听得长风屡屡握紧拳头。

“我向安知保证会瞒着你的, 你就装不知道啊。”容昭叮嘱道。

“哼。”阮长风还在气头上,只是冷哼了一声。

“所有的照片我都收回来了, 不会流出去。”容昭刻意压低了些声音:“还是安知自己聪明, 知道跑,也没出大事。”

“她要是真聪明也不会跟着那个小兔崽子走了!”阮长风一阵阵后怕,气得直砸墙:“但凡今天要是真发生点什么,她这辈子都毁了!”

“别怪她, 别怪孩子……”容昭紧扣住他颤抖的手腕:“是这个社会的问题,你不能责怪孩子自己不小心。”

“你说这个社会到底出什么问题了……”阮长风身心俱疲地坐回长椅上:“小容, 一个女孩子想平平安安长大怎么就这么难呢, 你小时候有没有遇到过这样的危险?”

容昭看了看自己手指关节上习武留下的茧子:“当警察之前我真的以为世界上没有坏人……大概我小时候长得不如安知好看吧。”

可安知不过是漂亮些,柔弱些,为什么要承担这么多这么重的恶意。阮长风从没想到,为什么对普通孩子而言平淡无奇的“长大”,有一天也会成为危机四伏的事情。

自己还能保护她多久?

如果有一天他力所不能及了……世道这么危险,她该怎么办啊。

经过这次的事情, 阮长风是再不敢放安知独立行动了。因为顾瑜笑需要时间恢复身体, 剧组只能把她们这一段先放下,转场去拍卢艺晨的戏份。

她的打戏很多,几乎都要用上替身, 容昭也再不能愉快地划水,开始了每天从早忙到晚的跟组生活。

“小容!”马术组的李师傅突然叫了一声骑在马上昏昏欲睡的容昭:“你在这里睡着了很容易掉下来的。”

“不可能,”容昭低头拍拍白马脖子上的鬃毛:“我和小白关系可好啦, 对吧小白?”

小白不满地打了个响鼻,一个尥蹶子就把容昭从它背上甩了下来。

“哎呦我去!”容昭在地上滚了一圈卸去力道:“等下正式开拍的时候小白你可别摔我啊。”

白马显然并不打算给她这个面子,就为了一个策马的远景镜头,它带着容昭在官道上来回跑了十几趟,累得只喘粗气,还每次都能跑出诡异的新路线来。

“纪师弟,”容昭问骑着一匹黑马从对面跑过来的道袍青年:“小白是不是怕小黑啊。”

“再说一遍我这匹不叫小黑,叫战神。”这位纪师弟是简宸的替身,英俊修长,身量样貌都与简宸有七八分相似,所以承担起道长李淳凤的大部分打戏。他又和容昭以前在武术比赛上见过,攀谈后发现师门算是有些交情的,故在片场以师姐弟相称。

“好吧,你那匹战神好听话啊。”容昭稍不留神,又差点被小白甩下去,勉强在马鞍上一按,稳住身子:“你指哪它走哪。”

“我记得小白脾气也挺好的啊。”纪师弟突然恍然大悟:“你是不是又偷偷给小白喂辣椒了?”

“明明是它自己要吃的,说得好像我虐待动物似的。”容昭拍拍小白的脖子:“你配合点,咱把这条过了,我给你买最新鲜最辣的青椒吃。”

“容师姐你别玩啦,我们反正是按天算工资的无所谓,但那俩正主可等不起……”

容昭看了眼阳伞下面坐得极近,在说悄悄话的简宸和卢艺晨,撇撇嘴:“我看他俩巴不得我们排时间长点。”

纪师弟叹了口气,掏出手机给女朋友发短信,表示自己今晚应该是没办法回去吃饭了。

容昭正在场上陪马玩得欢,阮长风正好走过来,心神不宁地差点踩到地上的马粪,为容昭带来了宁州的消息。

“有事吗?”

“小容你先下来再说,”阮长风朝她招招手。

容昭看出长风神情犹疑,听话地翻身下马:“出什么事了。”

长风已经和冯导打过招呼,把她拉到隐蔽处:“魏央的事情。”

容昭这阵子玩得有点过于投入,骤然听到这个名字竟然觉得陌生,反应了一下才说:“他身体没问题吧?”

“他……”阮长风似乎有些义愤,又有些羞于启齿:“他已经有了新欢。”

容昭怔了怔,没有想象中的暴怒,反而笑了:“他又祸害了谁家的姑娘。”

阮长风看了眼手机上赵原发过来的消息和图片,觉得颇荒唐:“池小小。”

“谁?”

“池明云的妹妹。”

容昭低头整理了一下这其中剪不断理还乱的人物关系,终于回想起数月前那个在医院里看护父亲的纤弱女孩:“告诉我,她是被强迫的吗?”

阮长风摇摇头,照片上的池小小伴在魏央左右笑颜如花:“我们没有发现这个迹象。”

容昭蹙眉:“有些威胁可能不会摆在台面上。”

“她家里已经没有人了,”阮长风顿了顿:“魏央还能拿什么威胁她?”

此言一出,容昭再也说不出什么,心情复杂连叹息都失去了力气,声音低了低:“行,我知道了,谢啦。”

“就这样?”阮长风看她挠挠头套,居然直接准备回去上班了:“没了?”

“没了。”容昭耸耸肩,高声吹了声口哨,小白明显是听到了,看了她一眼,拧过头去。

容昭朝它走过去,纪师弟看她神色有异,担忧道:“容师姐,要不要休息一下?”

容昭踩着马镫,翻身上马:“不用,继续吧。”

她的情绪影响到坐下的马儿,总算乖驯地按照既定的路线跑了起来,与骑着黑马的纪师弟在峡谷中央回合。

“师父。”容昭一拉缰绳,准确地在定点停下,朝纪师弟抱拳。

然后,下马换正主上。

卢艺晨和简宸已经在旁边地太阳伞下面说说笑笑地等了小半日,卢艺晨用扇子挡着太阳,慢吞吞地挪了过来:“好慢哦。”

容昭把马鞭递给她:“你上马小心。”

卢艺晨自信地展颜一笑,踩着马镫上马,动作干净利索:“我以前可是练过十几年马术的。”

艾玲姐在几步开外,不轻不重地咳了一声。

卢艺晨这才看到,简宸站在那匹高大的战神旁边面露难色:“那个……有没有凳子之类的踩一下……”

纪师弟朝他敞开宽阔的胸膛:“我去给你找个道具箱。”

卢艺晨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艾玲姐凶狠地瞪了一眼,趁着没人注意,她像幽灵似的轻飘飘地从马上滑下来,娇声道:“这马好高啊,我可上不去。”

简宸原本的尴尬立刻缓解,走到小白身边,觉得不算太高:“我帮你上去?”

卢艺晨笑道:“好……啊——!”

然后就被简宸揽着腰,一把托到了小白背上:“坐稳了咯。”

卢艺晨配合地短暂尖叫,随后发出碎银子似的咯咯娇笑:“谢谢,我好重吧?”

这个动作颇难,简宸其实也有些气喘,但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强自淡定地说:“一点都不重。”

眼神碰撞,火花四射。

不远处花皎坐在树荫下,翻来覆去地看剧本,手指甲把纸张边缘抠出斑驳。阮长风平静地说风凉话:“别找了,你没有骑马的戏份。”

花皎叹了口气,看着远方的冯凯:“你说我现在去色诱冯导让他给我加戏还来得及吗。”

阮长风只能表示爱莫能助。

花皎惆怅地咬起指甲:“他之前还邀请我明天去他哥们的生日聚会呢。”

此时忽听一阵长长的马嘶,伴随着卢艺晨的惊呼,阮长风循声望去,正看到小白不知为何前脚高高抬起,居然极暴躁地跳起来,要把卢艺晨从它背上掀翻在地,花皎紧张地捏着手机,捂住嘴。

卢艺晨自不如容昭身法灵活敏捷,混乱中根本拽不住缰绳,眼看着要摔下马来,千钧一发之际,总算被简宸接住,搂在怀中,准备迎接踩下来的马蹄。

小白也被容昭死死拽住,硬是一掌推开几步远,才没有踩中两人。

卢艺晨花容失色地看着简宸:“你救了我。”

虽然也同样惊魂不定,但佳人在怀,简宸只能强行镇定心神,装出满不在乎的样子抚拍她的后背:“没事了没事了,你别怕。”

花皎把手中的剧本一摔就要走:“我看不下去了。”

被阮长风拉住:“至少学学人家的经验吧。”

“求求你放我走吧,”花皎咬牙切齿:“逼我看这个,你这还是人嘛。”

阮长风却皱眉道:“这事没那么简单结束。”

果然,简宸拉着卢艺晨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土,看清了手心的擦伤,怒从心头起,拽过马鞭就朝小白身上狠狠抽过去:“这畜生欠教训!”

容昭伸手拦下这一鞭,没让简宸抽在小白身上:“事情还没有搞清楚,你打它做什么?”

第262章 千金错(11) 你总有一天会成为有名……

简宸本意自然一方面是想为佳人出头, 好显摆自己,另一方面也确实是摔得疼了,少爷脾气上来, 不管不顾就往回拽马鞭。结果鞭子被容昭攥在手里, 使出全力竟然抽不动。

卢艺晨在身边泪眼朦胧地站着,众目睽睽之下, 他面子上更是过不去, 骂了句粗口,把鞭子扔到地上。

“小小一个武替,这也太猖狂了!”他指着容昭的鼻子骂道:“你滚一边去!”

如果是平时,看在简宸长得帅的份上, 容昭也就吹着口哨滚了,但她刚刚得知了一个让她颇不愉快的消息, 心情欠佳, 所以不准备让着他,把小白拦到身后,挑眉冷笑道:“你谁啊你?”

简宸已经明白双方体格上的差距,硬刚大概率占不到便宜,然后经她提醒才想起自己的身份:“我不仅能让你从这个剧组滚蛋,信不信我一个电话就能让整个横店的剧组都不敢用你。”

可惜容昭本来也不是指望这行吃饭的, 夸张地一拍胸脯:“哎呀我真是怕死了, 简大少你千万别这么做呀!”

简宸回头对卢艺晨抱歉地说:“对不起,得麻烦你再找一个武替了。”

卢艺晨下意识回头看艾玲姐,艾玲姐抽了口烟, 先是点点头,然后又摇摇头。这把卢艺晨看迷惑了,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试探性地说:“那……那个,一时半会可能找不到个子这么高的武替……”

艾玲姐气得把半截烟丢在地上使劲踩,卢艺晨知道说错话了,赶紧补充:“不过用心找找应该也是找得到的……”

艾玲姐快要原地跺脚了,卢艺晨越说越心慌:“……那个,我觉得她也不是故意的吧?”

艾玲姐终于恨铁不成钢地阔步走过来,干脆利落地对容昭说:“你被解雇了。”

容昭把手中的半截马鞭捏得啪啪响,最后往地上一丢:“我还真不伺候了,违约金麻烦结一下。”

“怎么办啊?”花皎有点慌神地问长风。

“小容不想做就算了,省得又累又受气。”阮长风摸了下鼻子。

她已经走出去好几步,卢艺晨被艾玲姐掐了一把,突然高声叫道:“你等等!”

“嗯?”

“那个……”卢艺晨鼓足勇气大声叫道:“你得向简宸道歉!”

“我向谁道歉?”容昭难以置信地问:“你再说一遍?”

卢艺晨下意识和简宸十指相扣,从对方热烘烘的手心里获得了勇气,坚定地说:“请你为你的失礼向简宸道歉。”

场面僵持中,冯凯满头大汗地出来打圆场:“这天怪热的,大伙都休息休息,消消气,消消气哈……”

简宸被他圆滚滚的身子贴上来,闻到他身上的汗味,更是暴怒,一把推开他:“一边去别掺和,小心连你也一起换掉!”

冯凯一个重心不稳,直接被他推了个四仰八叉,撞翻了身后一堆摄影器材,半天没爬起来。

花皎气势汹汹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动到冯冯身上我可就不能忍了!”

“哦?”阮长风意味深长地提醒她:“现在过去就等于和简宸对着干了咯。”

花皎已经走出去好几步,闻言一个急刹,背对着阮长风不知道想些什么,几秒钟后又迅速作出决定,转身回到树荫下,低声道:“毕竟不是我的事情,还是不掺和了。”

阮长风嘴角无声地抽动了一下,没再说话了。

容昭自负问心无愧,何况本来就不是吃这行饭的,也不怕得罪人,自然梗着脖子不肯道歉,甚至还摩拳擦掌准备教教简宸怎么做人。

但是她最后并没有如愿,因为纪师弟带着武行的兄弟们顺利杀到了。

“你们这是什么意思?”简宸看到身边围了一圈的壮汉,气势先弱了三分:“想造反不成?”

“不是造反,”纪师弟温和地说:“只是知会您一声,如果您今天辞退了容师姐,那我们武行这几十号弟兄只好一起退出这部戏了。”

武侠电影里没有武行的参与,基本相当于蒜蓉小龙虾里面没有蒜蓉,拿铁咖啡里面没有牛奶,杨枝甘露里面没有芒果。就算还能勉强称得上那个东西,但也绝对不是那个味道了。

武行赚得是辛苦钱,有时候甚至要拿命来换,所以底气颇硬,并不如何惧怕资本家的威胁。为了保证应得的福利待遇,所以历来是同进同退,这次出头和容昭关系好是一方面,另外也有些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意思。

简宸环顾四周,发现这些武夫们团结地铁桶一块,又实在有些下不来台,觉得不能这么算了,一时间脸色铁青。

这时候卢艺晨终于领会了艾玲姐的意思,扶着脑袋软绵绵地倒在地上。

“哎,怎么了?”

卢艺晨花容惨淡:“我头晕地实在厉害……”

简宸赶紧抱起她:“别是刚才摔着哪了,我送你去看医生。”

卢艺晨虚弱地“嘤”了一声,侧头歪倒在他怀里,简宸被激发起了无限潜能,抱着她就往医务组所在处跑去。

容昭挨个去拍拍武行兄弟们的肩膀:“好兄弟,够意思,今晚我请客,咱们喝酒去。”

花皎也撑着头,愁眉苦脸地说:“长风,我头是真的好疼。”

“你现在跟过去的话,正好能跟卢艺晨坐上同一趟救护车。”

“你别损了。”花皎强撑起精神,走过去把冯凯从地上拉起来:“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冯凯拍拍身上的土:“我身上肉多。”

“这里都摔青了呀。”花皎指着他的手肘说:“还有这,破皮了都。”

冯凯叹了口气:“毕竟人家是真的能把我换掉啊。”

花皎认真地看着他:“冯冯,你总有一天会成为超有名的大导演的,到时候谁也不能随便把你换掉。”

“我想不到那么远的事情,”冯凯苦笑着举起喇叭朝马行师傅喊:“李师傅,快点找人把这几匹马牵走——”

“等会等会,”容昭拎着两根青椒追上了李师傅:“小白,接着!”

白马扬起脑袋,接住抛过来的青椒,愉快地大口嚼起来。

没出半个小时,“简宸片场英雄救美”的新闻就已经冲上了微博热搜。

也不知道当时片场兵荒马乱的到底谁有闲心拍照,还是抓拍到的高清大特写。包括简宸托着卢艺晨上马、卢艺晨被甩向地面、简宸从马蹄下接住她、公主抱去看医生的全过程,两人都穿古装,端的是郎才女貌情意绵绵。

虽然卢艺晨迅速做出反应,礼貌地感谢了简宸的英勇救助,同时卖一波惨,拍了几张身上血淋淋的伤口一并传上去,但也并没有影响她的评论区和超话被简宸的女友粉攻陷。

“我是真的不明白,”卢艺晨放下手机,盯着胳膊上打的点滴,情绪几近崩溃:“就因为几张照片,就能冒出来这么多人往死里黑我。”

CP粉呢?这时候难道不应该狂刷一波简宸好MAN卢艺晨好美这是什么神仙剧情这俩人KSWL?

为什么她只收到了999+的谩骂私信?

“所以我说现在还不到公开的时机,”艾玲姐继续恨铁不成钢:“偏偏是你沉不住气,拿到几张照片就急着往外发。平时连上个厕所都恨不得问问我,不声不响搞这么大动静。”

“那现在怎么办啊……他们都觉得我是个心机绿茶婊了。”卢艺晨泪眼朦胧。

“你真以为这些都是真人啊?简宸和你哪有这么红。”艾玲姐咬牙:“有心人在背后推波助澜罢了。”

“是谁啊。”

“笨死你算了!”艾玲姐伸出手指用力点她的额头:“自己想,现在谁最见不得你俩好?”

“是花皎!”卢艺晨差点叫出来:“天哪她好有心眼啊。”

“你要是有人家一半的心眼,我得少操多少心。”艾玲姐长叹一声。

“对了,简宸呢?”卢艺晨想到一根救命稻草:“他要是肯站出来为我说话就没事了!我要去找他。”

“你就别指望他了,大公子出这么大事,早被他妈接回宁州去了,你见不到的。”

“那我们就这么算了?”

“肯定不能啊。”艾玲姐想起今天在容昭那里碰的一鼻子灰,眉心掠过一抹戾色:“再让她得意几天,但她周围的人是跑不了的。”

因为卢艺晨和简宸双双受伤,冯凯被制片人叫去臭骂了一顿后,剧组的拍摄重心再次转回了儿童组。

此时顾瑜笑也休养结束,满状态复原,可以接着上次被打断的那出戏继续拍下去了。

安知正坐在镜子前等化妆师,身后突然出现了一张白惨惨的孩童的脸,长发披垂,面无表情。安知吓了一跳,但忍住了没有尖叫,只是捂住眼睛不看。

顾瑜笑展颜:“你看看我呀。”

“不看不看,”安知连连摇头:“我害怕。”

顾瑜笑故意摆了个鬼脸凑近她,神采生动飞扬,反而不吓人了:“你脸色好差哦。”

“导演让我昨晚别睡觉。”安知揉揉发红的眼睛。

所以昨晚高一鸣陪她通宵打游戏了。

“我昨晚睡得可好啦。”顾瑜笑满足地伸了个懒腰,压低了点声音:“上次把我妈吓到了,她把我这段时间的好多行程都推掉了。”

“那你有好多时间可以玩了。”

“哪有空玩啊,”顾瑜笑说:“要补好多作业。”

季安知摸摸脸,终于想起假期过半,自己的作业已经落下许多。

两人闲谈间,化妆师姗姗来迟,也不废话,从包里掏出粉底,用粉扑蘸蘸就往季安知脸上招呼。

安知只觉得被一阵稍显刺鼻的气味包围,不过片刻脸颊便一阵发烫发痒,她还没来及反应,顾瑜笑已经迅速拦住了化妆师的动作:“你等一下!”

还是晚了,安知从镜子里看到自己的脸上已经冒出大片大片的红疹。

惨了,过敏了。

第263章 千金错(12) 能经得起超高清镜头考……

“快去洗脸。”顾瑜笑迅速拍了拍安知的肩膀, 同时从化妆师手中抢过粉底盒:“这个我拿着,谁都别动。”

不愧是从小在片场打拼的老司机,遇事才见沉着冷静, 安知下意识照办, 捂着脸低着头去外面找水龙头了。

阮长风里外找了一圈没找到人,最后在水池边上看到缩成一小团的季安知:“怎么了?”

安知抬起红肿的脸, 惨兮兮地说:“过敏了……”

碰到劣质化妆品会过敏算是她从小到大的毛病了, 所以安知也没往别处想,开始回忆自己之前过敏用的什么药膏。

“之前化妆那么多次都没有过敏,怎么这次就过敏了?”阮长风困惑地眉头紧锁。

“因为化妆师换了个牌子。”顾瑜笑拿着那盒粉底走出来,惨白的脸也把阮长风吓了一跳:“我刚才也攃了一点, 好像没什么事。”

阮长风微微放下心来,带着安知去找冯凯请假, 冯凯对于剧组里层出不穷的幺蛾子已经淡定了, 只让阮长风赶紧带安知去看医生。

看完病出来,安知拿着开好的药膏,却在医院门口和顾瑜笑不期而遇。

顾瑜笑戴着帽子口罩,由她妈妈领着,整张脸遮得密不透风。

“笑笑你……”

女孩苦着脸摘下口罩,姣白的脸上布满可怖的水泡疱疹:“我也中招了。”

安知这是真的害怕了:“我也没你这么严重啊。”

“因为你本来就过敏, 所以很快洗掉了。”顾瑜笑淡淡地说:“我以为没事呢, 所以一直糊在脸上……然后就这样了。”

“所以那盒粉底真的有问题!”安知惊道:“你是从来不过敏的。”

“肯定是那个化妆师,”顾妈妈想起前仇,恨得咬牙切齿:“处心积虑想来害我家笑笑!”

看顾妈妈气成这样, 安知哪敢说这些粉底是顾瑜笑自己抹到脸上去的。

顾瑜笑的脸可不敢耽误,直接挂了急诊,长风知道这不是简单的过敏了, 所以又带着安知回去从头到脚仔细检查了一遍。

再想找之前的化妆师对质,却已经辞职走人了,顾妈妈气得在剧组大闹一通,冯凯被这一茬接一茬的事愁得头发都白了几根,开始重新思考自己可能根本不适合当导演。

虽然事情在顾妈妈那边是一滩糊涂账,但对于阮长风来讲不难查,个人账户的流水骗不了人,打了几个电话后已经摸了个大概,也知晓了幕后黑手的险恶心思。

在容昭那边占不到便宜,居然把手段转向了毫无反抗之力的孩子,这实在是触及了阮长风的底线。

于是他走到花皎面前,平静的语气中隐含了惊涛骇浪:“你还打算追简宸吗?”

花皎不知道他的态度为什么突然转变,眨眨眼睛:“……可以嘛。”

“可以。”

“那就……试试看?”

“你一定会成功的。”阮长风一只手按着自己突突乱跳的太阳穴。

“其实我也不是非他……”

阮长风神情冷峻地瞅了她一眼:“你嫁给简宸不是首要目标,反正卢艺晨和艾玲姐绝对不能如愿。”

花皎伸出纤纤素手和他握了握,甜甜地笑了:“希望我们都能得偿所愿。”

房间里,安知边帮顾瑜笑涂药膏,边小声说:“你怎么这么傻啊,我都涂出问题了,你还敢试。”

“我也没想到会这么严重嘛。”顾瑜笑像真做了错事似的:“我还以为最多就是像你一样长红疹……我是想反正你过敏了也拍不了戏,不如陪你一起过敏好了。”

安知不理解对方清奇的脑回路:“我不是很明白……”

“就……你阮叔叔看上去脾气很好的样子啊,我怕他就这么随便算了,”顾瑜笑说:“这样要是真有人想害你,只要我也出事,我妈妈肯定会帮你撕了她的。”

“这也太复杂了!”

“其实当时真没想那么多,”顾瑜笑摇头:“就是想帮你验证一下的。”

安知涂完药,看着她满脸黄黄绿绿的药膏,皱眉道:“真丑啊。”

顾瑜笑一掀眼皮:“你才丑。”

“对啊我们俩现在都挺难看的。”安知不确定地说:“以后会好的吧?”

“一定会的。”

顾瑜笑和她对视了片刻,然后两个孩子一齐笑出了声。

工作再次停摆,冯凯已经彻底放松心态躺平了,给整个剧组放了假,也给了阮长风和花皎讨论对策的时间。

“你对简宸了解多少?”

“他拍的戏、上的综艺我全都看过。”花皎吐吐舌头:“大部分都很烂,我猜你肯定听过《千古传奇》吧?”

阮长风依稀想起那是一部他打开五分钟就关掉的史诗级魔幻巨制:“我都没注意那片子是他演的……就记得好像花了挺多钱的,然后男主角好像一直在秀肌肉?”

“我要是有他家里的资源啊……”花皎摇头感慨:“一准能火到好莱坞去。”

“家庭成员呢?”

“这个不太清楚。”

阮长风在她面前摆上一张照片:“这是他妈妈,黎鸳华。”

花皎拿起来看了一眼:“蛮漂亮的,简宸像妈。”

“那是你没看到她爸。”阮长风推过来另一张照片:“简君豪,新野娱乐集团董事长。”

花皎把照片上儒雅英俊的老男人看了又看:“简宸长得不如他爹。”

阮长风不太关心这些帅不帅靓不靓的问题,又翻出几张照片让花皎记牢:“这是他二弟,三妹妹,四弟、五弟和最小的妹妹。”

“看不出来挺能生啊。”

“后面这几个是代孕的,”阮长风微微皱眉,显然并不赞同这种行为:“只有简宸是夫人亲自孕育。”

“所以?”

“母子感情非常好。”阮长风言简意赅。

“有多好?”花皎听出他的言外之意。

“我打听到一个不太靠谱的传言,”阮长风不太自在地咳了一声:“简宸和他妈妈到现在还会一起洗澡。”

花皎喃喃道:“简宸今年都快三十了吧?”

“所以你再考虑一下,这位攻略对象算是娱乐圈首屈一指的妈宝男。”

花皎备受打击地捂住心口:“我觉得有点想吐。”

“我也觉得你最好多想想,”在最初的愤怒过去之后,阮长风又恢复了理智:“简宸不难追,但她妈妈这关恐怕不好过。”

“不用,我早就想好了。”花皎盯着桌子某处,毫不犹豫地说。

“那行,赶快收拾东西吧。”

“去哪?”

“回宁州一趟。”

宁州,简宸的卧室,黎鸳华拉开窗帘,不满地说:“楼下那几个人简直像苍蝇似的,赶都赶不走。”

“那叫私生饭。”简宸拉过枕头蒙住眼睛:“跟你说过多少次了。”

“还来了好多娱乐记者。”黎鸳华担忧道:“要不要发个声明澄清一下?”

“唔,不用理他们,越说越被动。”

黎鸳华试探性地说:“那个小姑娘好像被你的粉丝追着骂得很惨哦。”

“谁让她迫不及待地就把照片传出去的。”简宸懒洋洋地说:“自作自受吧。”

黎鸳华笑了:“我不喜欢卢艺晨,看上去太有心计了。”

“真有心机的人你是看不出来的。”简宸从床上爬起来,并不避人,直接开始换衣服。

黎鸳华问他:“晚上要出去么?”

简宸含糊地应了一声。

“你茜茜表妹从美国回来,已经在楼下等着了。”黎鸳华说:“反正你养伤,见见?”

简宸看了一眼身上那点破皮,已经好差不多了,并不准备相亲:“今天大江生日。”

“那正好嘛,小时候你们几个就一起玩的,你带茜茜去见见大江啊。”

简宸知道他再不同意,会被黎鸳华继续唠叨到明天,只能稀里糊涂地应了。

“你好久没见了咯,茜茜现在可漂亮了,我觉得不比你搭戏的那些女明星差,而且人家是正正经经的名校MBA,不像娱乐圈那些花瓶啊,各个不学无术只知道打扮……”

最重要的是听你的话。简宸心中腹诽。正要下楼,被黎鸳华拽住:“你看你扣子都没扣好。”

简宸站着任她一颗颗把衣服纽扣扣好,黎鸳华又踮起脚,梳理他乌黑油亮的头发,满意地仰视儿子俊秀年轻的容颜:“我儿就是最帅的,这出去得迷死多少小姑娘。”

“所以我太早结婚是国家的损失。”简宸在心里由衷地这样认为。

“就你自恋。”黎鸳华笑盈盈地嗔道:“去吧,见见茜茜。”

“他果然把我忘了。”花皎放下小镜子,并不意外地说:“明明说好了带我来参加他最好朋友的生日会。”

“不仅忘了你,还带了别的人。”阮长风把望远镜递给她:“说是表妹。”

花皎随便看了一眼跟在简宸身后的茜茜,噗嗤一声笑了:“那就是块木头,不用担心。”

其实阮长风私心里是更欣赏茜茜身上那种知性文静气质的,但也不得不承认被点燃了战斗欲的花皎,经过长达三个小时的精心打扮,从指间到头发丝都美得惊人。

明星就是明星,哪怕是二线的,且平时并不以美丽著称,但能经得起超高清镜头考验的美貌,也绝不是素人可比的。

“我之前一直以为古装很适合你了。”

“卢艺晨才是最适合穿古装的,”花皎对着镜子调整了一下裙子领口的开度,胸前弧线饱满优美,惊心动魄,坦言:“我长得是不如她。”

“但只要她不来,放在这个场子里,”花皎弯腰系上高跟鞋的红色系带:“老娘就是最美的。”

这种强烈的自信赋予了她焕发的容光,正准备来挽阮长风的手臂:“有点迟了,我们进去吧。”

却被长风避了过去:“我找了别人带你进去。”

“谁啊。”

“马上就到。”长风看了看表:“还有一分钟……来了。”

一辆外观低调、车灯抢眼的黑色奥迪停在他们面前,阮长风主动过去拉开了后座的车门,笑眯眯地说:“徐总,请?”——

作者有话说:又是老朋友了

第264章 千金错(13) 隆鼻的假体都被撞歪了……

包裹在白色西装裤里的大长腿从车里迈了出来, 徐莫野按着他的肩膀,压低了点声音:“你知道这事要是传到小珂耳朵里我会有多惨吧?”

“你把人带进门就行。”阮长风给他介绍:“这是花皎,你今晚的女伴。”

花皎看徐莫野车子和做派都低调, 一开始并未把他太当回事, 还以为是哪个不知名的演员同僚,被阮长风临时找来搭戏的, 简单打了声招呼就挽着他的臂膀走进了酒店。

直到宴会厅里绝大部分人一见到他就起立致意, 围拢过来寒暄奉承,连宴会主人父子也亲自捧了酒过来迎接,才意识到身旁的男人必定位高权重。

“你的眼神注意一下。”徐莫野低声说:“就刚才那样鼻孔看我挺好的。”

花皎羞愧地简直想找条地缝钻进去:“对不起,我真不是……”

“我也不是那个意思, ”徐莫野在人群中找到简宸:“你之前那种眼神很有魅力,真的蛮配合这个剧本的。”

花皎哭丧着脸:“我是没想到阮长风找了个真正的霸道总裁过来, 我现在觉得我就是个屑。”

徐莫野突然伸手把她的脸掰了一个角度, 略微凑近她的脸:“嘘——简宸看到你了。”

花皎被他看得一阵心惊:“该怎么办?”

“你想让他为你吃醋?”

花皎羞涩地点点头:“是有这么个想法。”

这时正好舞曲想起,徐莫野长臂一伸就把花皎带到怀里,在舞池中央耳鬓厮磨:“那你已经成功了,现在全场每个男人都在嫉妒我。”

花皎被他撩得完全没办法再关注简宸,只余光瞥见简宸热烈的眼神死死粘在了自己身上。

她从小就知道自己是个好看的女孩子,并相信好看的女孩不需要好好读书, 总会有人为她的美貌买单。她几乎没有经过多少犹豫就选择了进入娱乐圈, 准确地说,花了很多年的时间在娱乐圈的门槛外面徘徊。

所以花皎同样很早就知道,自己引以为傲的美貌在娱乐圈中并无甚出奇之处, 美人的塑造除了先天优势和后天努力外,还需要氛围的营造。

而今天,站在徐莫野身边, 花皎终于找到了完善自己美貌的最后一片拼图——一个绝对优秀的男人。

她不可以嫁给那些唾手可得的土老板,或者空有皮囊的小演员,那样她的美貌抵不过岁月,花皎坚定了原本的想法。

一曲终了,简宸已经丢下身边的相亲对象,迫不及待地向她走过来。

徐莫野并未做阻拦,绅士地一礼,把她让了出去。

花皎轻轻吸了一口气,抬起纤长眼睫,迎上了简宸的视线。呵,无聊的占有欲。

这个简单粗暴的老土计策成功了,简宸站在她面前,甚至有些畏缩地不敢触碰。

世事大抵如此,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的尊重,会体现在她最终跟在什么人身边。她若得不到一个权贵的宠爱,也就失去所有普通男人的尊重。

花皎笑了笑,雪白的臂膀环住他的脖颈:“你终于想起我来了。”

简宸吞了口吐沫:“那个……你怎么会认识徐莫野?”

花皎莞尔:“你猜呀。”

“我猜不出。”

“朋友介绍的。”花皎回答得云淡风轻。

简宸不敢再多问,生硬地转移了话题:“拍戏期间,我们俩如果传出绯闻就麻烦了。”

花皎的脸微微凑近:“你怕了吗?”

简宸嘴硬道:“我肯定是不怕的,传出去绯闻对我是没什么损失啦,对你们女孩子肯定影响更大一些,你看卢艺晨现在被骂得多惨……”

那还不是因为你这个当事人装聋作哑,花皎暗自腹诽。

花皎直接冷了脸作势要走,抬手一指简宸表妹:“那就算了,简公子别冷落了佳人。”

简宸急得差点失态:“哎,我不是这个意思!”

花皎知道这鱼已经把钩咬得牢了,心中暗喜,眼中却徐徐噙了泪:“我是真不想招惹你的!像我这种小角色……”

简宸看得心疼又悔恨,早把卢艺晨和茜茜抛到了九霄云外,满心只想把这可人儿抱进怀里轻怜蜜爱,这时候自然是把心里想的话都脱口而出了:“我是很想招惹你的!”

“啊……”花皎脸上浮现一抹恰到好处的红晕,嗔道:“你这个坏人……”

简宸终于把她揽入怀中:“我只想对你一个人使坏……”

酒店外,徐莫野忍无可忍地摘下耳麦还给阮长风,觉得浑身起鸡皮疙瘩:“行了我听不下去了。”

又见阮长风满脸淡定,似乎听得很起劲,不由地对他的心理状态产生了更深的忧虑:“你听了这些不会做噩梦么?”

阮长风平静地掀下一边耳麦:“年轻人谈恋爱么,不都是这样的,我赌你以前肯定对孟珂说过比这更恶心心的话。”

徐莫野觉得和这人真是话不投机半句多,准备尽快抽身远离:“行了,上次欠你的人情我还掉了,以后别再联系了。”

“未必未必。”阮长风跟着耳麦里传来的音乐声摇头晃脑:“朋友,咱们两个缘分未尽。”

徐莫野听到“朋友”两个字,终于狠狠打了个寒噤。

简宸开车奔驰在通往酒店的夜路上,仿佛怕花皎跑了似的,时不时侧头看上她一眼。

花皎敲敲窗玻璃:“你这玻璃贴膜了吧?”

“贴了啊,怎么了。”

“后面那辆黑色的SUV跟了你一路了。”

“要么私生要么狗仔。”简宸表示淡定:“你没有吗?”

“对不起是我太糊了。”花皎说:“拍这部戏之前我经常一个人不化妆去吃麻辣烫,完全不会被认出来呢。”

“以后你不会享受这种便利了。”

“我觉得《千金错》这么拍出来能不赔本就不错了……”花皎说:“何况我的戏份最后剪出来估计能有半个小时?”

“我不是说你会作为演员火起来。”简宸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

花皎故作迷茫:“你别咒我惹上负面新闻啊,我平时很小心的。”

简宸笑了:“我是说你做我女朋友之后肯定会火的。”

“我还没答应你呢!”花皎假意要打他:“别自作主张好么。”

简宸笑呵呵地和她打闹,正上下其手间,不期然没注意到方向盘,车子陡然失控,眼看要撞上路边的隔离带。

“你看路——看路!”花皎捂着耳朵尖叫出声。

简宸已经慌了,脚下全然没了章法,只能眼睁睁看着巨响过后,撞击发生。

这应该不算很严重的事故,毕竟安全气囊都没有弹出来,在安全带的保护下简宸几乎没有受伤。可往右边一看,立刻吓得魂飞魄散。

花皎由于没有系安全带,上半身向前撞上挡风玻璃,鼻子血流如注,神志看上去已陷入浑噩中。

简宸向窗外看去,空旷的夜色中只有漫漫荒野,还有眼前夜光显示屏上显示的字迹:交通安全部门提醒您,安全带可以极大提高您的事故生还率,即使坐在副驾驶位上,也请您务必记得佩戴……

“喂,醒醒,”意识朦胧间,花皎感觉到有人在拍自己的脸:“你得下车。”

“我出车祸了?”花皎还处于懵圈的状态中:“怎么回事?”

“我说你得下车了,”简宸拧动钥匙给她看:“车子开不了了。”

花皎闭着眼睛:“那你报警啊。”

“我等会再报警,”简宸急得满头大汗:“问题是狗仔马上就要追上来了。”

“嗯?”花皎勉强睁开一只眼睛:“所以呢?”

“你怎么笨得跟猪一样!”简宸失控地吼道:“你快点下车,让他们拍到你在我车里,我们还一起出了车祸就完蛋了!”

花皎整个人晕乎乎的,像第一次认识他似的看着简宸。

“你动作快点啊。”简宸甚至帮花皎打开了门:“他们被一个红绿灯挡住了,马上就追上来。”

“我凭什么要走?”

简宸咬咬牙,祭出杀手锏:“你鼻子的假体被撞歪了,简直丑得不能见人。”

话音未落,花皎已经连滚带爬地下车,一句话也没说,只是拖着撞伤的膝盖,两手捂住流血的鼻子,一瘸一拐地消失在路边的农田中。

“你再等一下。”简宸又叫住她。

花皎怀着一丝期望回头,简宸把她的包从车窗里丢了出来:“包别忘了。”

最后一次回头,她看到简宸正在用纸巾仔细地擦拭着车挡风玻璃上的一点血渍,她的鼻血。

黑灯瞎火的看不清脚下的路,花皎一脚踩空,摔进了路边的排水沟里,短暂地失去了意识。

第265章 千金错(14) 不管是副驾还是后排都……

花皎女士的故事告诉我们两个道理, 第一,不管是副驾还是后排都要系上安全带;第二,开始一切大胆的行动前都要为自己找一个靠谱的帮手。

花皎在第一点上犯了错, 但总算做对了第二点, 她为自己的计划找到了阮长风。

当你大头朝下栽倒在排水沟里的时候,有个人能及时赶到把你从溺水的边缘拽出来是多么重要啊。

尤其是这个人还愿意背着你走好几公里搭车去医院, 这种恩情让花皎觉得可以还到下辈子了。

“你确定要绕这么远?”阮长风说:“不走那条主干道么。”

“走那条路会被简宸看到的……”花皎越想越委屈, 又抽抽搭搭地哭起来。

“哎你怎么又哭了,都哭一路了……”

花皎趴在他背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呜呜呜我不想要简宸了……”

“不要就不要嘛,你这么漂亮还怕没好男人喜欢?”

“那你能不能把今天那个徐莫野徐公子介绍给我?”花皎重新燃起希望:“我出简宸三倍……不,十倍的价钱。”

“他已经有对象了……”

“可以分嘛!”

“……也是男的。”

“切——”花皎终于放弃了幻想, 近乎于漫不经心地说:“他有没有双性恋的可能?”

“还真有这个可能。”阮长风严肃地说:“我甚至觉得徐莫野更偏直男一点。”

“所以我还是有希望的咯?”花皎戳戳他:“我的粉丝构成80%以上都是20到40岁之间的直男。”

虽说总量稍微少了点。

阮长风把她放下来喘口气,顺便调出手机里孟珂的照片:“这是他对象。”

花皎只看了孟珂一眼, 就打消了所有不切实际的想法:“这张发给我, 我要换手机壁纸了。”

两个人东拉西扯地聊了一路,总算略微消解了疲惫与心伤,阮长风对于宁州的医院那叫一个熟门熟路,只要坐上四轮交通工具,准能在十分钟以内找到一家正在营业的医院。

花皎本来伤得也不重,除了外伤外, 更需要的是寻求整容科医生的帮助, 但她的负伤意味着《千金错》剧组主演全员挂彩,阮长风出于玩梗的心态,把这一历史性进程告诉了冯凯。

五个小时后, 冯凯星夜兼程地赶到了花皎所在的医院,浑圆的身子扑倒在床边:“我苦命的皎皎啊,这可受了大罪喽……”

花皎虚瞪着眼说:“我还没死呢, 明天就能出院,后天就能复工了。”

“皎皎,咱们剧组的已经没有完好的主演了……”冯凯笑着抹了一把眼泪:“我果然不适合当导演吧。”

“你瞎说什么?”花皎怒道:“演员整天东奔西跑的,稍微挂点彩不是很正常嘛?这些破事还不都是我和卢艺晨非要在你的剧组抢男人闹出来的。你拍好你的戏就行,不要想那么多。”

“说到男人……”冯凯已经从娱乐新闻中知晓了简宸那场小小的车祸,其中即使最灵敏的狗仔镜头也没有捕捉到花皎的存在:“这次你该死心了吧?”

花皎牙关紧咬:“明明只差一步就成功了,为什么非要在这种关头出车祸?”

“我说实话,简宸这货压根就不是个男人。”

花皎冷冷地说:“你别评价我的生活。”

冯凯看着她脸上的妆花成红红绿绿的一团,尤其是眼线完全哭晕开了,叹了口气:“我帮你把妆卸了吧。”

这就属于阮长风照顾不到的细节了,花皎点点头,由着冯凯用卸妆巾一点点洗尽她脸上的铅华,一点点露出细腻的皮肤,匀净的五官。

“我们皎皎果然还是素颜最好看。”冯凯仿佛看不见她变形的鼻梁,托着下巴满意地说:“谁都配不上你。”

花皎眼神苍凉地回望他:“我很快就会老的。”

“怎么会呢,你永远不会老。”

“你别胡说八道,我不怕老。”花皎说:“我难过的是我都快老了,还没红。”

“我真是太想红了……”花皎伸出纤细的手指在虚空中试图抓住什么:“付出多少代价我都愿意啊。”

半个月后,剧组全员调整好状态,又再次重聚横店影视城。

除了阮长风和顾瑜笑妈妈外,家长组再添一员猛将,黎鸳华也自此常驻剧组,方便及时关心儿子的婚恋状态。

“欧呦真是不像话……”经过几轮撕逼,不打不相识,顾妈妈已经把阮长风当成了自己人,悄悄吐槽起跟在简宸身边嘘寒问暖的黎鸳华:“搞得好像拍电影是上刑场一样。”

“做父母的嘛,不放心很正常。”阮长风说:“咱们不也把工作丢下陪孩子过来拍戏。”

“笑笑和安知才多大,简宸都多大啦?”

“无论多大都怕自家小孩吃亏吧。”阮长风说:“咱孩子还小,没那么多事情,以后牵扯到结婚恋爱麻烦可就多了。”

说到恋爱,顾妈妈仿佛听到了什么非常可怕的事情,瞪圆眼睛:“不不不我们家笑笑以后不可能谈恋爱。”

阮长风的嘴像粘住了似的,完全不打算告诉她顾瑜笑已经悄悄谈了个十五岁小男朋友。

“师父,我的任务可能会失败了……”片场中,卢艺晨悲伤地凝视着简宸:“我下不去手。”

“翠翠,王佑安是朝中投降派的核心力量,他只想在接下来的乱世中保全自己。”李淳凤正义凛然道:“你杀了他,是为天下百姓谋福。”

翠翠倔强地咬牙不语,眼圈慢慢憋红了。

“因为他是你表哥,所以不忍下手了么?”

“不是这样的,我可以下手的。”

如果他不是长得像你。

“翠翠,”李淳凤展臂拥抱她:“完成这次的任务,我想归隐了。”

“师父春秋鼎盛。”

“我想带你一起归隐。”

翠翠抬起大眼睛仰望,发现李淳凤的眼神同样深情,表情定格,画面渐渐拉远,这一段结束。

简宸仍在凝视着她,举手间甚至有些不舍得放开的意思,卢艺晨不自在地扭了扭:“简先生,已经拍完了。”

简宸说:“我知道。”

“好多人看着呢……”

“让他们看吧。”

卢艺晨那点心思从来都比花皎刺眼醒目,几乎可算司马昭之心了,剧组人员也早就暗自揣测这两人什么时候会被爆出来,只是艾玲姐下了严密的封口令,所以外界的绯闻暂时还停留在“捕风捉影”阶段。

但在镜头前面抱这么久,就属于上杆子往外送实锤了,摄影师素来机敏,又把已经关了的摄像机悄悄打开了。

耳朵听着周围已响起窃窃私语,简宸终于恋恋不舍地松开她,在卢艺晨耳边悄声说:“我记得明天我们还有一场吻戏。”

卢艺晨羞涩地捧着脸跑了,差点迎面撞上黎鸳华。她自然被艾玲姐科普过,顿时紧张地连话都说不出来:“那个……对不起啊。”

“你这孩子演技挺不错的。”黎鸳华笑盈盈的,脸上看不出丝毫愠色。

“您,您好,不知道您来了……”卢艺晨磕磕绊绊地说:“没来及买点东西去看您……”

“不用管我,”黎鸳华笑得更灿烂了:“我就是来看看简宸有没有认真工作。”

“他有啊,有很认真工作。”卢艺晨说:“上次还受伤了。”

黎鸳华话里全是绵里藏针的软刀子,如果是花皎大概已经被说得自惭形秽,但遇到卢艺晨这种天然呆的,还真有点使不上劲的郁猝感。

所以黎鸳华深吸了口气,假意四处寻找起来:“唉,皎皎呢,我们约好一起去美容院的。”

“要不我陪您一起,”卢艺晨试图套近乎:“我知道一家……”

然而黎鸳华就像没听见她的话似的,快步走向不远处等着的花皎,嗔笑道:“你怎么才来,我都等急了。”

花皎像对待姐妹一般自然地挽住她的手,笑容甜美,意态亲密:“我哪敢让姐姐等啊,树底下躲太阳呢。”

这半个月简宸躲着不敢见她,花皎却也没闲着,只一味在简宸父母身上努力,功夫不负有心人,渐渐地竟然也混到和黎鸳华姐妹相称,连一贯神秘的新野娱乐董事长简君豪,也都找机会混了个脸熟。

当然实际上也没这么亲,只是黎鸳华和花皎表现得更亲密些,就能更好地打压卢艺晨,这一点双方心里都是门清儿,只是面上不戳破罢了。

“皎皎,你说我是不是应该把他们明天那段吻戏删了?”躺在美容床上,黎鸳华突然征求起花皎的意见:“我是实在看不过眼。”

“这个……不好删的吧?”花皎说:“其实很多时候吻戏都可以借位的,不用真的亲。”

“重点不是他们是不是真的亲了,而是观众觉得发生了什么。”黎鸳华说:“我也不是那种老古板。”

“我知道。”花皎脸上敷着面膜,不让她看见自己在偷笑。

“简宸绅士风度拉她一把都能满世界宣扬,这要是真拍了吻戏……啧啧那还得了,估计分分钟就要嫁进来了吧。”

说罢大笑,花皎也配合地把面膜都笑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