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6
[微信]照例是几句文绉绉的寒暄, 和雷内饶了几个圈子,询问他近期是否有空来璃月,详细情况——
面谈。
岩王帝君故作神秘, 放在平时雷内会深究一二, 再考虑前往璃月事宜, 房间外烤箱传来叮的一声,以及冲洗餐具装盘的声响,阿兰快回来了。
雷内不再多做考虑, 简单调整外表避免吻痕留在太显眼的地方。
“雷内, 早餐……”阿兰推门进来时,遍布痕迹的床上空无一人。
……
与钟离见面惯例是在望舒客栈,魈在那里常驻,每次去时顺带同魈打个招呼,碰上五夜叉都在的时候,时节正好组局小酌, 五夜叉和雷内都比较熟了, 有时海灯节的邀请函会寄到雷内手上, 雷内去过几次,和璃月众仙家都混了个脸熟, 有几位和他比较谈得来的。
钟离这次却和雷内约在璃月港,贩夫走街串巷沿街叫卖, 人烟如流,喧闹繁华, 谈事选在闹市,岩王帝君大隐隐于市~
“东家。”雷内刚走进街边店里,前台掌柜紧张地搓手上来。
雷内:“不用多礼,找个合适位置, 今天有位贵客来。”
岩王帝君恰好选在自己名下的产业,雷内初知道的时候也有点惊讶,不过他只是这间茶馆的幕后东家,店面又没写他名字,这种巧合也在情理之中。
茶馆是百年前和[富人]相争时拿到的,拿到手之后没太在意,放在一边不再管了,盈亏自负,雷内只在掌柜报账说店铺实在运营不下去了的时候出面管过两年,之后茶馆业绩蒸蒸日上,做成了璃月百年老店,当时挽救营收业绩的策略,出于多方面考虑加之也确实没必要,雷内没有告知钟离,这次约在茶馆,正好在岩王帝君这里过个明路。
总之,馆中的说书人是自家培养,是田姓。
掌柜对雷内所说贵客非常好奇,不过也表示自家茶馆经营在闹市,主营江湖生意,真要招待贵客还是去新月轩琉璃亭为好。以及茶馆,真的,非常吵。掌柜强调了两遍,是真怕雷内在这招待怠慢贵客,耽误了东家什么事。
雷内说不用,打发了掌柜去后台正常做事。以他对钟离的了解,这位估计只会说些饶有野趣,闹中取静之类的话,嫌弃是肯定不会嫌弃,再说地方是钟离主动选的,一切照旧便好,只是不知道钟离得知他钟爱的这家茶馆幕后东家是自己,会露出什么表情呢~
掌柜得令去后台忙活,路过茶馆门口继续之前在做的事,正要声色俱厉,雷内嘱咐道:“放她进来吧。”
刚才雷内来时,掌柜正在训斥一名想要混进来卖货的女孩,雷内路过时看了眼女孩挎在臂弯的竹篮,东西没大问题,打赤脚说明她家境不好,开在闹市的茶馆不必有太多讲究,便嘱咐掌柜放行。掌柜恭顺地向雷内俯身,不再为难。
白发红眸女孩抬目看了看为自己说话的人,迈步进来售货。
在茶馆听曲品茶等朋友,生活惬意不过如此了——不过大师你真的没发现自己的爱好已经向老年人靠拢了吗?
雷内不在意,相比会面的这位他还是很年轻的。
茶过半壶,等到了钟离,钟离在最佳听书位置找到雷内,道一声久等。岩王帝君今日穿了件玄色长衣,执一把折扇,看上去像翩翩世家公子。
“怎提前这么久呢?”钟离询问,拂衣文雅落座。
“不能让岩王帝君久等啊。”雷内说。说完感觉钟离神色不对,微微叹了口气,执杯说斟茶赔罪,雷内当然不受。
你推我辞一阵,雷内直入正题:“折煞我了,先生联系我来璃月,是为了什么事?”
“没事。”???
雷内丈二摸不着头脑,这样无理取闹的岩王帝君,呃……事实证明这个词很难和岩王帝君联系起来,没事被叫过来聊天,雷内自认没这么大排面。还是专门用[微信]联系远在枫丹的自己,看来是件很难开口的事。
雷内开始思考岩王帝君的深意,是什么事不能直说……
“原来如此。”雷内陷入沉思。
钟离金眸视线盯得人发毛,许久摇了摇头道:“罢了。”又叹了口气开始闲聊天,和雷内从七星建制的弊端聊到枫丹新款流行香水,雷内在沫芒宫练出来推拉功夫,倒是不介意陪钟离闲扯,只是思路越来越歪,到底什么事能和这些内容都联系起来,即使是他也很为难呀。
见雷内还是没有开窍的意思,钟离不能不又叹了叹,说:“这家茶馆的书,说得颇有几分野趣。很久之前我便想请你来同听,不妨今日吧。”
雷内说:“我正要说这件事。”
……?
钟离微微疑惑,刚才怎么聊都没用的雷内,提起说书反倒来了兴致,不过,他对此乐见其成,微微一顿收了折扇,搭在木制茶桌上。
“咔”一声惊堂木响,四座俱寂,只余在座茶客兴奋红润的脸庞,等待为说书人叫好。
说书开场。
说书人登台:“上回书说到,彼时的璃月,海中有大魔侵扰,山间有恶螭盘踞……”
是坊间流传的岩神传说,周围茶客听完久久没有散场,气氛被这一折岩王帝君故事炒得很热。
钟离赞叹地点了点头,评价说:“虽与事实有一二分出入,不失为上品佳作。”
岩王帝君向来说话不说满,他说有一二分偏离事实,实际至少有五六分,比如若陀龙王并非岩神的造物,而是天地生养的古龙,雷内当然知道,因为这故事折子——是他写的!!或者说,是他名下的人写的。
搜集岩王帝君民间故事,编纂成故事折子在茶馆说书是雷内的主意,岩王帝君根本不知道他在璃月民间的号召力有多高,这一举直接救了半死不活的茶馆,之后又衍生出帝君酒家,帝君茶馆……这些就与雷内无关了,璃月人心思活络,只需要开个头。
在外征战为璃月事务操劳的岩王帝君,完全不知道他的形象被雷内借去消费了,等知道的时候,木已成舟,璃月民间到处是岩王帝君的传说,括弧借帝君名头卖货的,无从追溯最初是谁开的头……钟离对此只是哭笑不得,他也不是很刻板的神明,拉动消费与民同乐未尝不可,只是对这位最初提主意的人,钟离有几分好奇,随时间推移没有放在心上。
雷内说:“这折子在我名下。”
钟离品茶动作一顿。
“茶馆也在。”雷内补充说。
钟离忽地抬目视线落在雷内身上,启齿:“你……”岩神一下不知该怎么说,雷内做这件事完全没和他说过。
雷内立刻说:“我提这件事,是为了把形象使用费给先生。”
形象使用费??
正在措辞的钟离懵了,于是听到雷内继续说:“在归离集听到有以帝君名义出售货物的人,只是未形成规模,当时没有多想做了此事,未料到会引起风波,先生日理万机不便打扰,便没有立刻告知……”
“……先生能否看在无心之失的份上,不追究前事呢?”雷内说。
怎么会追究……钟离揉了揉额头,开发新的商业模式不仅利在璃月万民,而且宣传魔神知名度,对神本身也是很有好处的,钟离一再想起,他的这位朋友……
自五百年前见过他的前世,不曾记恨任何人,也不愿居功……
怎么到自己的事情上,就这么迷糊呢?
钟离忧忧一叹,应道:“好。”
雷内轻笑起来,做正事的时候他是不会感觉累的:“那么先生和我谈谈分成问题吧,放心,不会让先生吃亏……”
钟离耐心和雷内喝茶,把相关事务谈完,给钟离定了三成股权。
另一边,其实雷内就是单纯觉得消费了帝君形象应该给钱,这对他来说是常识,行业做大都会找形象代言,其他人估计还没有找岩王帝君代言的殊荣。
事情说晚了也是实情,这点小事叨扰璃月的岩王帝君,这次借着机会一并说了,顺带把权益补给钟离——虽说贵金之神多半看不上这点蝇头小利。
谈完事情,钟离问:“对了,你现在还叫佩特莉可吗?”
听钟离提起自己的假名,雷内认可道:“是,目前是佩特莉可的第十三代子孙。”
不说这个很有槽点的子孙身份,钟离摇了摇头说:“你那个诅咒,要我帮你抹掉吗?”他是知道雷内使用假名的原因的。
钟离眉头紧蹙,好像想再说几句似的,想了想最终作罢,只是神情复杂地看了看雷内,说:“罢了。”
雷内并不在意钟离莫名的态度,收拾了和岩王帝君谈好的合同,岩王帝君怎会真心视他为友呢。
雷内摇了摇杯中茶水,又问:“先生今天联系我来璃月,究竟所为何事?”
雷内提起今天最初的事,他还是觉得,岩王帝君叫自己出来,总会有正事要说的。
钟离深深看了雷内一眼。
雷内等了等,才等到岩王帝君的真心话,岩神说:
祂想退休——
作者有话说:蝇头小利:指帝君的退休保障
第112章 7
岩王帝君想要退休。
雷内觉得可以理解, 岩神风雨无阻全年无休照看璃月的事情6000年了,换谁不想退休安享晚年,再说不是退休之后彻底不管, 以岩王帝君的品行真遇到生死存亡的时候肯定不会置之不理, 所以岩神的意思应该是想开个马甲——
“我自然不会驳先生的意思, ”雷内说,很快意识到什么,抬头说道:“这件事……不预备通知各位仙家吗?”
雷内发现了华点。
钟离说:“是。”
雷内神情微妙了一下, 璃月仙家都不通知的事告诉他, 该说岩王帝君对他太过信任吗?
“承蒙信任,先生现在用的什么身份?”雷内问。
不意外听到了那个名字——
“钟离。”
……
茶馆掌柜拿到雷内和岩王帝君谈的合同,心都在滴血,不可置信反复阅读,痛心疾首地说:“大师!就是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您被人骗了呢!!?”
茶馆收益的三成交予岩王帝君,怎么交啊, 烧纸钱吗!!!???
雷内说:“这位是为岩王帝君代理收账的人。”
“帝君为什么需要代理收账的人, 他老人家自己不能收吗?不对, 他老人家用人类的钱吗,东家!你想想啊!如果真要给岩王帝君分账, 我们烧点钱就是了……”掌柜喋喋不休。
掌柜看钟离的表情活像东家被奇怪地传*销组织骗了,打着帝君的名头招摇撞骗, 仔细想想在愿意来闹市茶馆的贵客也很奇怪,别是什么流氓混混穿了从哪淘来的贵公子衣裳, 跑来馆里行骗吧?!
雷内眉头不抬,说:“谁说岩王帝君不能花摩拉,摩拉是他造的他怎么不能花?”
掌柜瞪圆了眼睛,坚持说:“不行, 就是不行!”
东家,你将来一定会感谢我的,不能被莫名其妙的人骗走钱啊……
钟离忍不住轻笑,被一口一个他老人家也不生气,可能他想过的退休生活就是这种吧。所以对掌柜所说烧纸钱的话,钟离只是笑了笑,说:“未尝不可。”
……
茶馆掌柜眼睛都快掉出来了,嘲讽,这绝对是嘲讽,你怎么不说你是岩王帝君呢?钟离意犹未尽好像还想再和掌柜解释纸钱一二三,脱离岩神身份的钟离似乎对这种与民同乐的事很有兴致,为自家员工心理健康着想,雷内还是立刻拉了钟离出门。
从钟离格外兴味盎然的态度,雷内想岩神没准对之后的去处也有想法,于是问道:“先生对退休之后的去处有想法吗?”
钟离想了想,道:“有。”
钟离带雷内来到一处城边房屋,周围静默远不似璃月港其他地方,无需岩王帝君解释,对璃月民俗了解甚多的雷内自然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往生堂]。
通俗来讲,干白事的。
所以岩神退休不止打算随便退一下,未免被其他仙家发现后叫回去上班,干脆打算死一死,上班等于诈尸,这样总不会再喊他回去了吧?
雷内嘴角抽了抽,对岩王帝君坚定的退休信念了解清楚了,钟离有点想辩解但不知从何辩解起,因为大概好像,事实就是那样。
雷内目光怜悯地看钟离,真惨啊岩王帝君,劳模几千年退休还要诈死,为了不回去上班无所不用其极……
钟离:……
钟离表情很复杂地看雷内,还有些一言难尽。
雷内体谅地说:“先生不必明言,此事交给我。”
“……好。”钟离顿了顿,最终还是微微一笑,就这么应下了。
看在岩王帝君这么惨的份上,雷内决定这事无论如何会给岩王帝君办得漂亮。雷内向来比较完美主义,既然打算做,就不会让岩神的退休有一点瑕疵,退休一事目前还是停留在口头间的戏言,雷内思考了一会,为这事拟定了落到实处的方案。
……
首先是为钟离加入往生堂寻找一个合适的契机,毕竟钟离从岩王帝君的位置退休,总不能再到普通岗位劳心劳力吧,雷内安排人在往生堂打探了一下,据观察,往生堂……就字面意义是个送人往生的地方,职位设置很少,而且是家族产业,胡家百代单传。
往生堂没有闲职,比如入殓收尸的,采购算账的,理事联络的,这件事好办,没有合适岗位,造一个不就完了。
雷内给钟离整了个带资进组,硬是让往生堂多了个客卿位置,客卿受人尊重也不需要做太多工作,非常适合退休的岩王帝君。现任往生堂堂主起初并不同意,用他的话说,白事行当哪有接受社会投资的,又不是盼着人死?雷内两三句就用胡堂主夫人腹中胎儿的教育、环境等等打消了胡堂主的顾虑,接受了自己的贿赂不、投资。
养孩子是很费钱的,调查得知胡堂主家有妻儿且顾家这事就没悬念了。
往生堂客卿职位get√
有钱真好~
雷内现在日常使用钱款来源是蒸汽鸟报的利润分红,枫丹第一大报的收益非常可观,足够应对雷内日常所需。家庭收入大头在阿兰那,阿兰荒芒湮灭技术专利到期之前给他挣出了一座金山,阿兰对摩拉没有概念,实验经费有至冬兜底,这笔钱从没动过,原封未动交给了雷内,雷内平时也用不到,在须弥设立了个基金会委托打理以免岩王帝君说他囤积货币影响经济运行。
投资往生堂完全用不到雷内老本,把和钟离谈好的三成茶馆利润用于往生堂投资,反正本来就是许给岩王帝君的。
得知东家真的用三成收益买了往生堂的股份用于孝敬帝君,茶馆掌柜两眼翻白快晕过去了。
掌柜作为璃月人其实不介意给庇护璃月的岩王帝君出些香火钱,但东家怎么看都是被不知道拿来的邪*教头子骗了吧??
但掌柜也不好多说什么,茶馆毕竟是东家的,三成收益打水漂也是买东家开心。
奇怪的是,茶馆之后生意日渐火爆,比之前更甚,掌柜每天都忙不过来。
很多年后,掌柜回忆起东家带他见过的那个人,忽然想——
他……总不能真是岩王帝君吧,哈哈哈哈哈?
……
往生堂的客卿位置初步确定,雷内陪同化名钟离的岩王帝君在璃月港小住半个月,期间帝君失踪已经在璃月高层引起了一些波澜,已经有璃月仙家询问雷内来璃月是否受到帝君邀请,如果是那么请问帝君在哪,雷内的答复当然是没有。
岩王帝君委托他脱身退休,仙家一问就说实话怎么行?
钟离表示其实他不是那么急,退休之后的身份能这么快敲定已十分不易,而且安排非常合他的心意,往生堂客卿是个方便的身份,适合尘世闲游。相较之下,璃月仙家追问岩王帝君的去向是个很难解释的事,并不好应付,并且帝君离去之后的璃月怎么过渡到人治也是个问题……一切都需要徐徐图之,钟离告诉雷内自己的打算时,并不想劳烦雷内太多。
看出钟离歉意,雷内勾起唇角,为岩王帝君的事忙活到现在,他自然也有自己的目的:“那不如,帝君留我在璃月一段时间?”
钟离一怔,反倒露出意料之外的表情,但也明显不想拒绝:“你想留在璃月?”
雷内补充说:“只留一段时间,不会叨扰太久,阿兰若问起来,有个名正言顺不回去的理由……”
别管不说一声把阿兰扔在枫丹阿兰会不会生气,雷内现在,完全,不想,看到阿兰。在床上一次次被拭去眼泪感官完全被另一人占有什么的,他才没有过!
名正言顺留在璃月,免得阿兰找上来……
雷内说:“只是希望将来先生挂职往生堂期间,我来找先生品茶闲聊,先生不要嫌弃为好。”
钟离立刻说:“当然不会。”
有岩王帝君首肯,雷内留在璃月再无顾虑,轻笑了起来说:“那就请客卿早日入职往生堂了……”
钟离:“好。”
与钟离碰杯小酌,岩王帝君的珍藏美酒令人沉醉,岩神驾崩的事言谈间轻松定了下来,只待实行了。
……
另一边,在璃月港做些小买卖的凝光正在沉思,她正值二八年华,却全无怀春少女的气质,而是名相当精明市侩的商人——茶馆一别,凝光认为自己应当是撞破了什么事。
那日茶馆掌柜声色俱厉非要将她赶出来,所幸东家在场为她解了围,凝光不免多看两眼于自己有恩之人,便发现两人身上有一种障眼法,乍听上去与其余旁人交谈没什么不同,仔细听会发现,交谈的关键内容被一种奇异的力量掩饰,听不清楚。
遇到这种情况,聪明的做法是立刻转头不再继续探听,但凝光选择了继续,她是个商人,商人不吝惜涉险,于是她发现这两人要做一件不可思议的事,这件事令凝光不得不在两人身后跟了数天。钟离博闻强记自不用多说,那名枫丹来的绅士,竟也对璃月里俗十分了解,看上去就像再普通不过的世家公子与朋友出游,但凝光知道不是——
他们想颠覆璃月!——
作者有话说:帝君何故谋反呀[狗头]
第113章 8
岩神驾崩的事还需从长计议, 左右留在璃月无事,雷内预备进入玉京台佐政,处理璃月过渡人治前后事宜, 眼下谈妥往生堂客卿事宜, 钟离可以提前开始尘世闲游的退休生活~
“玉京台有我, 先生尽可放心。”雷内愉快地说。
“有你佐理政事我自然放心,只是……你预备如何进入玉京台?”钟离问。
玉京台是治理璃月的政务机构所在,全璃月大大小小的事务最终都会汇集到玉京台, 玉京台内有官有吏, 其中为首的是玉京台七星,分治璃月民生、商业、军务等诸多事宜,毕竟璃月那么大,如果事无巨细都要岩王帝君亲自过问,估计钟离退休的想法能提前个一千年吧……
言归正传,雷内为岩神退休的事进入玉京台, 当然不能从吏员做起, 但想要在玉京台一步登天, 也并不是件易事。
“普通的顾问、秘书职位于你而言意义不大,”钟离思考片刻, 说:“我为你写一道敕令,如何?”
帝君敕令, 册封他为玉京台正官,七星佐政大臣, 整个璃月港估计都要惊掉下巴,不明白这位空降的大神是何方神圣——原来背靠璃月最大后台的体验是这样~
雷内笑了笑,说:“不用。”
雷内:“先生既然从玉京台脱身,就不便再在玉京台露面, 先生且去往生堂自在闲游,至于玉京台……我有自己的门路。”
唇角笑意不变,淡然自若。
钟离见状无奈地叹了叹:“……别玩太过。”
雷内眉形舒展:“呵呵~”
……
北国银行,是愚人众在璃月埋的一根楔子。这家跨国银行由执行官[富人]潘塔罗涅创立,他是璃月人,因此总部就设在了璃月,论愚人众在璃月的深厚根基,潘塔罗涅无出其右。
理论上讲,愚人众内部执行官各自为政,雷内能直接调用的只有第七席木偶麾下的人员,但百年前,雷内与富人在璃月有过一段旧事,结果就是雷内有办法动用璃月暗插的富人势力,由富人创立的北国银行也在其列。
如今的璃月七星,[天权]之位正处于空置。
……
“北国银行代表!??”负责审核资格的人惊讶,抬眼望了望拿出身份牌的人。
看上去二十五六左右,不,忽略成熟的气质纯看长相,纤细的身形与于男性而言过于昳丽的脸庞,说不定才刚刚及冠,负责人吞了屯口水,觉得这位在一众[天权]候选人里都显得太过年轻,简直不像是来参选的……?
雷内微笑:“有什么问题吗?”
负责人说:“没有没有!请进……”
北国银行作为入场券,是完全够格的,愚人众高利贷虽然在璃月臭名昭著,撑起璃月账户流转半壁江山的北国银行,却是璃月经济不可或缺的一部分,若要问被人把控经济命脉帝君不管吗?首先富人自己是璃月人,而且,富人在璃月从事的是经济活动,不代表至冬,怎么说都有理的——不过关键因素还是在于,帝君不在意。
是的,七神中最深不可测的岩神,目视六千年人类历史的古老神明。
一介人类的挑衅,任他天纵奇才,如何勾连至冬,如何居心叵测,要怎么让岩王帝君放在心上——
因此对臣子报上来的北国银行初创动向,岩王帝君只是轻轻瞥过,道:
“准。”
岩神器量如此。
事实证明,在帝君坐镇之下,愚人众执行官富人翻不起浪。北国银行与璃月相安无事多年……如果要将雷内拒之门外,也只有北国银行与愚人众有关这一点了。
反正,只是陪跑。
——负责审核资格的人如实想,像七星[天权]这样的要职,即使符合参选资格,通常也不会交给外人。
……
走进玉京台的回廊,在到人声鼎沸的会场之前,迎面黑烟弥散,先遇到一位熟人。
散发不详气息的黑烟散去,丝缕残留黑烟更衬得面如冠玉,上身一件浅白色短褂,露出肌理分明的臂膀,魈的容貌在仙人中也是极有名的,只是他总喜欢冷着张脸,不苟言笑。
合理猜测只有用这种方式才能拒绝层出不穷的搭讪。
雷内轻轻打了个招呼:“金翅鹏王,久别了。”据他所知,魈向来离群索居不好到璃月港,遑论是沾满铜臭味的玉京台,主动问:“金翅鹏王来玉京台……”做什么?
魈没等他说完:“你要在璃月长住?”
雷内露出微笑答是,之后住得久了总会知道,没有隐瞒的必要。
魈定定看了雷内一会,忽然走在雷内前面,说:“我和你一起去。”
只能是去七星[天权]的擢选会场,璃月的金翅鹏王忽然现身玉京台,还能是为了什么呢?
雷内在原地眨了眨眼睛,只抬步跟上。
……
路途中,魈说:“你是以北国银行代表的身份来的,在参选者中不占优,恐他们会为难你……”
魈说到一半,忽然意识到什么,不说话了,仙师薄而白皙的皮肤泛起红晕,往后退了退:“你跟我进去,若万不得已,我替你说几句话。”
说完窘迫地对上雷内视线,很快别开脸不看——
就是说,这么希望他留下来可以直接说的~
雷内忍俊不禁,不过他要是真笑出来,估计是没法进入玉京台天权擢选会场了。雷内硬是以自己过硬的表情管理水平,在魈几欲杀人的目光中端正神色,说:“感谢金翅鹏王看重,若有幸擢得七星天权一职,必不负所托……”云云。
一番客套话说完,魈阴沉的神情和缓很多,猫猫性格的少年仙师还是很好哄的,雷内给足了尊重,和魈一起走进会场。
抵达会场,鲜少在人前露面的金翅鹏王现身引发一些骚动,但魈冷脸冻人,没人敢上去为他老人家是为什么来的,难道是对天权的位子心有所属……?呵呵,好像更冷了。预想中的为难场景没有出现,废话没看见金翅鹏王站在那里吗,谁敢上去?
雷内悠悠心想只能心领金翅鹏王的好意了,事实上他今天来玉京台没想到会碰到魈,万般谋划都要有依据吧,魈会来玉京台是多小概率事件?
魈攥拳抵住下巴在外等待,看起来很是焦灼。
好在,玉京台商议结果倒是没让金翅鹏王操心。
雷内漫不经心取走天权的令牌,见翠发金眸的少年仙师向自己走来,魈说:“恭喜。”
然后扭头就走,凌厉身姿消失在一团黑雾中,雷内欲言又止,露出微笑——
该怎么说,人类加官进爵荣升高位之后,通常会请二三好友小聚,设宴庆祝呢?
……
魈未曾料到,玉京台擢选之后某位众仙家朝思暮想殷殷切切盼望归来的人出现在琉璃亭。雷内在琉璃亭摆了一桌,他在璃月人生地不熟,能请的人有限,有幸请帝君赏光,这一桌好菜就都由任职往生堂客卿的钟离先生和他享用。
结账时,雷内没忘记打包一份杏仁豆腐,请人捎去夜叉庙——专程来玉京台找他一趟的人情是要承的——不知道某少年仙师会不会夜半路过庙中,悄无声息品尝桌上的供品呢?
说到擢选结果,这个结果在他意料之中。以北国银行的实力获得擢选资格是其一,愚人众身份无法取信玉京台也是事实,雷内毫不担心。
玉京台秘书处的那位大秘书长,铁打的秘书处,流水的七星,璃月建港千年,统合秘书处上千年的大秘书长从未换过,这位玉京台实打实的实权人物与他私交不错倒在其次,那位不是会徇私的性格,秘书处大秘书长甘雨,是岩王帝君头号迷妹,甚至把岩王帝君写进了大招语音。
无需多说什么,他作为帝君好友忽然间现身璃月港参选七星,甘雨可以脑补一堆“帝君此事必有深意”。
即使有问题,也会寄希望于帝君拨乱反正——
整个璃月都是如此,岩王帝君如同定海神针一般稳定人心,如果帝君不在了,他们会怎样?
这次帝君是真的不会回来了。
雷内取出钟离赠送的升迁礼物端详微笑,璃月山河微缩于一幅画落于折扇,岩王帝君亲题扇面,雷内把这幅真迹随手放入玉京台天权府抽屉存放。他现在越发理解钟离为什么想离开帝君的位置了——璃月对岩王帝君习以为常到了失去帝君就不能运转,这绝非钟离想看到的事。
上任天权遗留的工作在雷内安排下很快有条不紊地运行起来,这些事都是他做惯了的,不用太花心思。另一边甘雨遣人捎口信来,说是事务性工作不用太急,先把天权府打理成习惯的样子便好。
雷内看着手上已经分门别类整理完毕的公文,天权府人事交接顺利工作迅速步上正轨,甘雨迟来一步的关切只好排到下次。
同时甘雨也捎来另一则消息,对雷内的任命,已经经由秘书处备案,这一结果将在下次七星会议上最终确立。
在玉京台工作这些流程性事务总是少不了的。再说,这也是新任天权第一次出席七星会议,雷内对将在会议中见到的站在璃月顶点的人类有几分兴趣——但也不是很多,五百年过去,他见过的、交好的、拥有独一无二才智的人类太多,大多昙花一现地故去。
七星会议当天雷内路过府邸回廊鱼池,忽然听到天权府前似乎传来一阵骚动。
脚步一顿,走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甘雨日配的“为了岩王帝君”帅弯我,太帅了我循环播放~
第114章 9
天权府前, 府上内官正在和一名白发红瞳的姑娘拉扯,远远听到是关于职务任命的争论。
天权府内有内官和外官之分,外官是玉京台提供的事务工作人员, 而内官属于天权府, 只对府内负责。
理论上内官的职务任命权在天权府手里, 当然薪水也是天权府出,说白了就是人手不够自己出钱雇人干活,天权用自己的亲信也可以用这条路子, 省了参加科考的工夫, 听起来前方争执也源于此。
雷内习惯早起,离七星会议还有段时间,有充分的闲暇到天权府门口看热闹——不如说是路过,早起的天权府主官有热闹看呀~
一方据理力争,一方以势压人。意料之外的是,处于弱势的不是来者, 而是自己人。
“天权大人!”天权府内官感动地快哭了, 来得太及时了, 内官看雷内就像看救星一样,新上任的天权工作能力内外官员有目共睹, 一致认可新任天权的政务水平,最重要的是——
他出手阔绰!非常阔!
这就是北国银行的实力吗?!
原本担心天权换代丢工作的内官, 全部被雷内大笔一挥留下了,天权府内官现在都对雷内非常感激;雷内初看到天权府人员开支数字也默默震了一下, 心想延续上千的统一政权冗官现象果然很严重,难怪历任天权都优选富可敌国的巨商,稍微差点还真负担不起。
这笔钱也可以少出,裁人就是了。但开掉玉京台天权府深耕多年的老人的负面影响——显然是针对天权府历任新上任天权的陷阱, 上来就把人心散了的势必做不长久。
雷内无所谓在玉京台久留,帮钟离彻底脱身后他就可以走了,但也没必要给自己找麻烦,再说这笔钱他有办法解决。
对雷内分外感激的天权府内官说:“大人,是这样的……”
内官解释的时候,一旁白发红瞳的姑娘沉静地看着雷内,红瞳几不可查地颤了颤。
雷内觉得这姑娘有点眼熟,仔细想想前些天在茶馆见过。
内官愤愤描述了凝光有多恬不知耻,明明是两任天权交接期间钻空子拿到内官资格,怎么敢来赴任。
内官这么做也是好意,不想让浑水摸鱼的人趁乱进来天权府,免去天权府多出一份薪水……不过往小了说呢,顺利保住工作的内官,对遭遇同样困境的凝光并无体谅之心。
淋过雨的人,只会想把别人的伞抢走。
要说内官,他其实也没做错什么,只不过是冷漠。有天权府大人来为他撑腰,内官脸上浮现出不自知的得意。
“她就是想趁没人注意,混进天权府跃龙门!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货色!”
内官嫌弃地看了眼凝光的棉布衣裳,这副寒酸又没文化的样子还想进天权府。刚才凝光伶牙俐齿压得他抬不起头,此刻更想落井下石。
“成林,”雷内露出微笑,说:“你先回去吧。”
叫做成林的内官没想到天权大人这么快就记得了他的名字,喜出望外鸡啄米似的点头。两三句打发了天权府的内官回去,雷内招手示意凝光跟上自己。
原本将其拒之门外的天权府大门敞开,新任天权府主人主动邀请她进入。
那姑娘似乎咬了咬牙,在原地站了很久才跟上。
雷内稍微感到诧异,凝光对他的态度他早就注意到了,少女尽可能地不动声色,只在初见到时瞳孔缩放了一下——但瞒不过雷内。
这名不熟识的这名少女自始至终都在防备他……雷内对自己的长相还是有自信的,虽说不到需要像金翅鹏王一样担心搭讪问题的程度,那也不至于见到他好像见到什么洪水猛兽。
再说诅咒,因为他现在用的是假名,诅咒效力已经被削弱到微乎其微。
雷内暂时不明白,他做了什么事,要被这么如临大敌地对待呀……?
雷内停步,解释说:“锋芒虽好,可要是不管不顾,只会伤了自己——我支开那人是为保全你。”
他没有拉偏架~~~
虽然刚才与内官争执是凝光占优,但这姑娘既然想进入玉京台工作,针锋相对不留情面,赢了表面将来的发展也会受影响。
雷内解释完,为天权府的失礼倒了杯茶递给凝光。
凝光好像受到惊吓似的,不慎碰倒了茶杯,被开水灼伤皮肤本能地轻呼了声……不痛?
凝光眨眨眼睛,发现手背只是红了一片,方才冒热气的茶水看上去明明很烫啊!
“这是……?”凝光疑惑地说。
雷内从抽屉掏出绢帕递给少女,以及一瓶药膏,微笑说:“还好出门有些时候了,茶水温凉,没出大事故,伤处若有不适还是尽快上药为好。”
凝光恍惚了一下,为自己涂了药。
有一瞬间觉得雷内不像那么丧心病狂的人,不,凝光很快甩了甩头,依然用疑窦重重的视线打量雷内。
她看起来在思考天权府主人这样的大人物怎么会把她请进来。
也许不止如此,凝光向自己投来的视线真的让雷内怀疑凝光和他是不是有仇。
雷内看完凝光打翻茶杯烫伤涂药全程,心情不太好,很正常吧,任谁好意被当成坏心怀疑都不会高兴的,何况……呵呵,他这个人,脾气一向不太好,被这样怀疑,很难不合理生气一下。
雷内眯眼瞥了瞥向自己投来怀疑视线的少女……一时间起了坏心思。
他不做点引人怀疑的事,岂不是有负少女怀疑了?
凝光:……?
她此时仍有些茫然,不知道自己将会经历什么。
事实上,雷内堪称亲和的态度与她所想的完全不同,还有刚才莫名变凉的水……怎么看都不像会做那等天下大不韪之事的人——
雷内稍微放了魔神的威压,他很少用这招压人。
要让一个人听话有太多方式,直接武力镇压是最没格调的一种,但很有效。
雷内只是放出一丝魔神的威压,立刻见到凝光脸色煞白。
同时伸指,捻了捻天权办公桌上的灰尘,回首半张面孔落在阴影之中,对凝光轻轻一笑:
“你发现了吗?”
语言施压也要跟上~
……
凝光身躯巨震,冷汗直流……
简单品了品小姑娘变幻的神色,大师被冷遇的不爽很好地抹平了,算算时间:
“失陪,我还有事,请在天权府稍事等候。”
将惊吓过度的凝光留在天权府便离开了——不得不说,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你其实早有预料了吧,大师!
……
先不提雷内返回天权府后发生的事,七星会议的时间快到了,对他的职位来说这才是头等大事。
凝光发现了什么,雷内哪知道?也不想知道~怀疑他的人多了,每个都要弄明白为什么纯粹在给自己找事。
他就那么一说~
本次七星会议是新任天权上任后的头一次,还要通过雷内作为天权的事,雷内有必要出席,顺便认一认人。
与常识性认知不同,七星会议不止有七星本人,还有为将来的七星选定的继承人。明面上肯定不这么说,只说培养后辈,也不是说带来七星会议未来就一定能做七星的,前任天权离任后,就是向社会公开募集的下任人选。
天枢星身后的是一名文质青年,看上去是天枢的学生。至于玉衡老爷子,更是带了位九岁的小姑娘,据说是家中子代最优秀的孩子,不过雷内合理怀疑您老只是想含饴弄孙……
名字叫刻晴。
雷内多看了一眼好奇打量自己的紫头发小女孩。
这种场合说的都是场面话,雷内和其余七星寒暄客套了几句,心思没在这方面停留,按玉京台正规流程走完,就算拿到了[天权]的诰命。
雷内回到天权府,扫了一眼。
府内东西被翻过了。
虽然翻找者很聪明地把东西物归原位,物品的朝向也精细地还原了,一切都和雷内离开时一模一样,始作俑者镇定地回望雷内,看样子和雷内离开时相比没有挪动一步。
雷内看清楚了自己推门而入时红瞳一闪而过的东西。
野心。
凝光冷静地做出乖巧的样子,只在雷内进门时一闪而过眼底的野心。
“您回来了,天权大人。”凝光礼貌地掩饰刚才在天权府乱翻东西的事,“民女在贵府叨扰已久,家中尚有起居事务,请容民女告退……”
雷内笑了笑,说:“不错。”
雷内要称赞这姑娘的胆魄。
即使之前被他一句话吓成那副可爱的模样,自身生死未卜、又被认定的幕后黑手叫进府内,还敢在天权府胡乱翻找;记得把东西还原,说明她是有勇有谋,明明怀疑却还要强自镇定接近自己,雷内很久没见过这么有趣的人了。
略过凝光故作镇定的神色,雷内伸手掂起凝光耳侧一缕白发。
“呵。”没有说话,只轻笑了声。
凝光立即浑身僵硬,她看清了。
上面是一星墨迹,应该是在天权府翻找时留下的。
黑得发蓝的墨点在白发中十分显眼,只是当事人正处于极度的紧张,因此没有发现。
凝光用尽全部心神才控制自己没叫出声,牙紧紧咬死咯嘣咯嘣地响——不知道在脑补什么,她的目的是进入天权府任职,最坏的结果不过是被赶出去,难道自己看起来很像草菅人命的人吗?
雷内真不知道这孩子为什么这么戒备自己……
不过,雷内不怀疑,如果他现在真的做什么,用牙咬,用拳头打,或者巧舌如簧,用尽一切能用的办法,她会想办法活下去——她身躯在雷内身侧颤抖不止,但不是恐惧。
凝光不是会认命的人。
雷内抬手,沉吟了一下,落在凝光头顶拍了拍,在少女如遭雷击的眼神中,公布了对这名闯入天权府的少女的最终决定:
“……兹任命你,为天权府内官。”
站在璃月顶峰的七星,他可以不在乎,历代都有惊才绝艳的人类,走过精彩绝伦的人生后归于黄土,雷内见过很多——可即便满身污泥也要抬头去看,身处卑位却敢肖想日月,狼狈不堪也要爬出围墙。
凝光。
雷内已经记起来这姑娘是谁——也是未来的天权,剧情人物对自己如此冷淡反应,相比初次见面,她换了衣服,细棉布对襟短衫落落大方,不再像茶馆卖货时一样打赤脚,一个月内发生的变化可以说是天翻地覆,终于在今天堂堂正正来到了天权府。
这样的人,即使是他,也会想推一把的。
不过更关键的是,下次开七星会——他身旁也有继承人了~——
作者有话说:大徒弟芙宁娜,二徒弟凝光~
凝光这会快吓死了[狗头]
第115章 10
直到雷内将凝光带去七星会议, 凝光才明白那天为自己授予天权府内官职务的雷内,究竟把自己放在了什么位置上,带去陪同七星会议的随从, 意味着这个人很可能就是下一位天权, 即使不是, 通过在七星会议旁听璃月核心事务,个人的能力、资源、人脉都可以得到很好地发展——
一步登天不过如此。
现在雷内想起那天凝光瞠目结舌的表情,还是很想笑。
凝光不明白雷内为什么将自己带到七星会议, 起初, 她以为是雷内发现了自己的企图,把她框在天权府以免她乱说话。这样的话应该无需她随行,更用不到把她带去七星会议,各位七星的随行者,知易是天枢星的学生,刻晴是玉衡星的亲孙, 她与雷内算什么关系, 流民出身的小贩和高高在上的天权, 唯一的联系是她撞破了一桩上位者的阴谋。
凝光承认,她想过利用这件事为自己谋划更多利益, 无论出于个人前途还是作为璃月人不能对帝君被害无动于衷,威胁或者出卖这个人。这一切建立在雷内没有发现自己有问题的基础上, 现在她被掣肘在天权府动弹不得,有想法也只能想想……凝光不明白的是, 雷内为什么要重用自己?
带去七星会议,与公告所有人[这是我属意的继承人]有什么两样呢?
……
对凝光的培养,雷内其实花了点心思的。这姑娘天资美玉,无需他来雕琢, 但论省心程度不比水神大人简单,芙宁娜毕竟是水神,早期处事青涩的时候无人敢轻易质疑 ,后来行事风格张扬,枫丹也没一个人会说芙宁娜不对——大家只会争先恐后效仿,芙芙可是他们枫丹国第一大IP!!
凝光不同,她是个人类,出身也不能算好,做事稍有突出就会被有心人盯上,她到天权府赴任那天就被嫉妒的内官拒之门外,也许就是这种处境让凝光养成了步步为营的性子。
须知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良才美玉最怕的是还没养成就香消玉殒,所以雷内给凝光定下来的培养方针是保全,凝光的怀疑他不是不知道,只是恰好能用这份怀疑有效引导,雷内懒得解释了~
有野心是好事,可如果野心让自己置于能力之外的境地还不知收敛,那就是愚蠢了~
把凝光留在天权府培养,时不时放威压逗一下小姑娘,雷内觉得自己的爱好真是越来越向老年人靠近,和每天秀孙女的玉衡星很有共同语言呀~
雷内把凝光叫到天权府办公室,问了近期交给凝光去办的几个项目如何了,凝光有条有理地回答雷内的问询。
“……铺子怎样?上次交予你打理的几间?”雷内问。
“营收稳定,目前规模小有增长。”凝光恭敬地答。
雷内很满意,凝光啊,你将来要继承的可不止是天权府,还有天权府冗杂的账目~七星各府人员最多的天权府薪水,全要靠你来发~
七星各府中天权府事务最多人员最多,这件事是有原因的——
因为天权府不仅有自己的事,其余六位七星府的工作也会汇总一份送来天权府!
帝君不可能事无巨细过问璃月每一件事,因此璃月的事务平时由七星各府分别处置,大致可分为吏户礼兵刑工六部,这六方面的工作分别由六位七星领衔,这属于把摊子铺开。这些工作都需要最终汇总到一位那里去,毕竟是一个璃月港,不能各算各的,遇到有必要协调的事,需要一个部门从中斡旋——天权府就承担了这样的职责。
这就导致天权府的工作又多又杂,每部的工作都涉及一点,那么懂每部工作的人都要有,外面有大六部,天权府内有小六部,人员开支水涨船高~又裁不掉。
仔细论证的话,天权府的工作的确是需要那么多人来做的——是非真假雷内持保留态度~话说他都做完了凝光将来做什么,玉京台冗官问题还是留给未来的凝光解决吧~
天权府上对帝君,下达六部,时间久了权力汇集到天权府,天权府隐隐有七星之首的地位。
整个玉京台都对此心照不宣,前任天权干了半辈子也没升起过僭越心思——七星之首当然是帝君!
谁能越过帝君做七星首位!!
雷内上任后首先研读了前任天权留下的资料,确认前任天权,性格,滑不溜秋,特长,装孙子,吹彩虹屁。没办法~天权府的位置就是这么尴尬,万一被仙家、七星、帝君怀疑天权星存有异心,命还要不要了~
虽说如此,前任天权星只能靠装得一手好孙子在帝君和其余七星中间当滚刀肉的水平,还是令雷内叹为观止,生存是生存下来了,这么些年也没做出成绩,早早请辞连继承人都不定,估计是装孙子装够,不想回来了……
雷内和前任天权星风格不同,接手天权星工作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天权七星之首的位置定下来。
又出钱又出力还两头找气受,雷内才不会让自己陷入这种境地。岩王帝君离开后七星群龙无首,万事都需要一个拍板决策的人,如果不及时把天权府的领头地位确定下来,等之后七星各府心思浮动,都想拔头筹搞出七星之乱——
岩王帝君就不得不诈尸出面了~~
雷内按部就班推动谋划,没为这点小事惊动早就偷跑入职往生堂愉快尘世闲游的岩王帝君~
说到诈尸,雷内起初把七星之首的地位确定下来时不是没有人反对,要知道这种制度上的变更触及利益太多,即使只是将约定俗成的事情加一笔,更明确一点,没有十来年的推动也是定不下来的。好在时机正佳——帝君第一年请仙典仪没来引发轩然大波,寻找无果后对外公开帝君云游,仙人方面怎么想这件事先不说,玉京台大事没有帝君拍板,政务总不能一直拖延不办。
雷内适时推动天权七星之首就变得顺理成章,决策权顺利归到了天权府手中。
凝光旁观整起变革冷汗涔涔,谋害帝君,收归权力,全部操作一气呵成,其谋划之深之远,尤在她所想之上。
欣赏凝光那天惊恐的眼神,事后凝光把自己关在房间告假三天不出,第三天走出房门端起门口放在地上的米粥,喝了几口听说是雷内放的,碗筷脱手叮铃哐当洒了一地。
雷内得说,他有一点故意的成分,但没想到凝光会震惊到把碗砸了。
之后凝光可能是反思了自己的隐忍功夫,行事作风变得更加处变不惊起来——不好玩了~
现在距离将凝光收入天权府,已有三年。
雷内问过凝光近期几项工作,微微一笑,拿出一支玉簪,外面蝉韵清和,时值盛夏:“今日是你的生日,在枫丹人们将十八岁生日这天视作成人,与璃月二十岁及冠有别……前阵子在明星斋看到这支玉簪,很适合你。”意思是成年礼。
璃月的及冠是男性说法,家中长辈或地位尊贵的人为之加冠寓意成年,女性则用及笄,意为可以谈婚论嫁,在凝光身上不应拘于这些陈规旧习,雷内打算按枫丹的习惯为自己学生庆祝一下。
凝光三年前及笄,早就把白发挽起来梳作发髻,意为可以视作成人,没考虑过会有位枫丹人想为她再办一次成年礼。
这是枫丹的礼俗,天权府天权最大,雷内说了算。
“谢过天权大人。”凝光冷静地答道,双手将簪子接过。
雷内默默感到徒弟长大没以前好玩的怅然,又笑了笑说:“既然是你的冠礼,晌午后不必在天权府理政,随我出去一趟。”
凝光:“是。”
也不问去哪……不过凝光这倒没有清澈愚蠢到随便被卖,而是知道自己反抗不了也无所谓做什么了,雷内把自己学生的心思摸得透透的。
“大人,”凝光忽然沉默地抬头,望着雷内说:“大人的生日,是哪一天呢?”
雷内背影顿了顿。
这个问题……不太好解释清楚。雷内是记得自己生日的,但白淞镇之围后,同出身那次血案的其余孤儿大多忘了自己的生日,雷内又去了水仙十字院,干脆随大流和其他孩子一起说了不知道,后来离开水仙十字院后每年会找个时间和四人组的阿兰、玛丽安、雅各布聚一聚,这个应该不算生日。
于是雷内轻笑地答:“没有那种东西呀。”
凝光怔了怔,怎么会没有?
但她不好让天权大人继续等待,只好追了上来,恭谨地站在雷内身后两步的位置陪同出行。
跟随雷内到璃月港喧嚣街巷行走,凝光是市井出身十分自在,渐渐走到人迹罕至处。
临山一处素净房屋位于喧繁港口的边角,依稀听到港口街巷人来人往,叫卖声不绝于耳,此处为闹市中一方净土,但周围人流经也过绝不会来看一眼,凝光与雷内行至偏僻房屋前,一只黑猫睁开黄澄澄的眼瞳,对凝光眨了眨。
“先生。”雷内轻叩房门。
坐落于璃月港边缘的往生堂,因生意有避讳少有人访,此刻沾染死气的房屋门扇开合,从中走出一位玄衣公子,风度翩翩皎如玉树临风,暗金眼眸见来者微微闪动,反露出笑意。
钟离流露淡淡笑意,对来者道:“听书,听戏,还是品茶?”
雷内:“有一事请先生帮忙。”
凝光见到从往生堂中走出的那人,顿时感到天旋地转头晕目眩,扶了扶额头勉勉强强回神,她记忆力颇好,也因为走出之人鹤立鸡群不同凡俗的气质,凝光认出了那个人——
三年前在茶馆,与现任天权相商,企图颠覆璃月的人——
作者有话说:冠礼的正宾,还有比帝君更权威的吗?
大师对自己的学生很好的,完美主义者是这样~
凝光攻略进度:60%
第116章 11
胡堂主家新得一位女儿, 雷内作为往生堂合作伙伴奶粉钱出了不少,平时约见钟离多在外面,今天来往生堂是第一次见, 小孩子到了会走路的年纪, 又爱闹腾, 胡堂主担心妻子照看不过来,专门带来了店里。
小女孩正端端正正地坐在一方木匣上面,大大的猫眼忽闪忽闪的, 扎两个俏生生的小辫, 如果忽略她坐的是什么的话,看上去还是非常可爱的。
棺材。
当然是没住人的,如果住了人这就是恐怖片了……
往生堂堂主的女儿,胡桃,小女孩正坐在棺材顶上,两只脚丫划船一样翘呀翘。
“小桃……!你怎么又上去了?!”胡堂主连忙把顽皮的女儿从棺材抱下来, 这个年纪的小孩人嫌狗厌, 也不懂什么是听话, 被抱下来的胡桃眼睛骨碌碌转,看得出是想等父亲背身不注意, 自己再窜回去。
胡堂主头疼不已,揪头发道:“小桃再这样, 我……我就不喜欢小桃了!”话是这么说,叠加对女儿满满爱意的眼神简直毫无说服力。
胡桃可聪明了, 才不会信爹地吓唬她的话。
望见这一幕,雷内失笑,道歉说:“……失礼。”
胡堂主尴尬地说:“没有没有,我才是, 让您看到往生堂混乱的样子。”
雷内:“我还以为胡堂主是刻意培养女儿,接触棺材要从小抓起吗~”
……哈???
胡堂主张口结舌,看雷内的表情很正常,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不,应该就是他听错了!佩特莉可那样风仪出众的正经人怎么会开玩笑!
雷内若无其事说起:“小孩子想反复去一个地方应该有她的理由,胡堂主只是想把孩子抱下来,想来是不能如愿的……不如这样。”
雷内微微一笑,在棺材旁边的高凳落座。
胡堂主怀疑地看过去,不是他说,他自己女儿的性格他清楚极了,谁的账都不买,放出去不担心她被人贩子拐走,反而要担心她给人贩子留下什么心理阴影!
雷内虽然是玉京台的天权大人,能不能治住小桃……胡堂主持怀疑态度……
胡桃眨眨眼睛,她刚才就注意到了这个大人,瘦高瘦高的,长得很好看,刚才的话,虽然听不太懂,似乎是在为她说话。
雷内坐在高凳上,微笑向小女孩示意。
胡桃转了转眼睛,脚丫原地踢蹬了一会,扭腰回头看自己脚跟,看上去很纠结……
下一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