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16
奥赛尔觉得他听不懂这个人类的话。
什么叫……他看起来好吃??
从未被当成食物看待的漩涡之魔神感到莫大的屈辱, 是、他本体是三首魔蛟,是海中虾蟹公认的王——可即使是摩拉克斯,也从来没有把他当海鲜看过!海兽与海鲜一字之差, 意思可差多了!!
他竟然将他当作海鲜?!!
奥赛尔此刻完全被愤怒支配了, 不顾自己的封印尚未完全接触, 不顾一切红了眼向嘲讽自己的渺小人类冲去。
上钩了。
雷内几不可查地轻抬唇角,揉了揉眩晕的额头,那股灼烧的饥饿感刚才的确稍微影响了判断, 但雷内是极度厌恶失控的性格, 很快就重新掌控了自我。之所以那么说,不过是为了激将——
雷内早就发现奥赛尔封印的解除并不完全,此间水域都在他掌控之下,这样的奥赛尔,即使曾在魔神战争时期同岩神相抗,他现在也有一战之力……
巨蛟接连凶猛撕咬却全部落空, 只吞了满口海水, 水中阻力太盛, 对面挑衅的人类滑得像泥鳅,几次三番突袭未果后, 奥赛尔遂掀起滔天巨浪。
他要到领空打——奥赛尔眼中红光阴险地闪了闪。
奥赛尔发现这个人类能操控水,水下虽然更利于奥赛尔恢复自我的损伤, 但也是对方的主场。
蛟身不仅擅于海战,云来海的领空也属于他!
当年如果不是摩拉克斯碍事, 奥赛尔早就以云来海淹没整个璃月,将璃月彻底变为自己的领国。
“领国……淹没?”
奥赛尔好像听见对面那人笑了下,很难形容那是个什么笑,落在耳中怎么听都是嘲讽, 但奥赛尔隐隐有一种感受,那种嘲讽不是对他。
“渺小虫豸!你有什么疑问吗?!”奥赛尔气愤地吼叫。
“没有。”传来轻飘飘的应答。
说完周围气势忽然变了,如果说刚才周围是宏伟的水,现在这些水都化作了绵绵的针,仿佛被千万根针对准,不痛不痒却芒刺在背,意识深处警报疯狂地拉响——
奥赛尔此时却更加愤怒!他发现了!!那个人虽然站在他对面直面三首魔蛟真身,眼底的嘲讽却并不对他——他傲慢到根本看不起,一个人类,看不起他,漩涡之魔神,奥赛尔!
战斗趋近白热化!
数千水剑自海面生出,又在下一瞬间齐射,如绵密的针纷纷洞穿海天之间盘虬的庞大蛟身。
同样由水快速地修复自身,奥赛尔如何会在意这点擦伤!
奥赛尔张狂地咧嘴狞笑,仗着自身强大的恢复力直直穿越织得密不透风的水剑阵!
到了!
就要到了!
他会给这个人类点教训看看!
遮天蔽月的魔蛟巨躯迫近天地间如须臾的纤小人形,不在意人类使用的那点小手段的奥赛尔终于接近至雷内贴身——
水剑的进攻于他三首魔蛟无甚大用。
奥赛尔以利齿接近雷内,张嘴露出尖利的獠牙,下一秒,奥赛尔身躯一僵。
……
奥赛尔不可思议地瞪雷内,喃喃:“……你做了什么???”
奥赛尔感到……一股同源的力量正与他融合、确切来说,那不是融合,而是剥夺!
伴随靠近雷内,一种前所未有的剥夺感席卷奥赛尔全身。
“嘶啊啊啊啊——”奥赛尔发出尖锐的咆哮,而这无济于事。
以奥赛尔的视角看那个他曾以为是人类的人,宛如海平面一叶扁舟,他向前平缓地迈步,在海面依然如履平地,滔天巨浪随之乖顺地臣服。
他只是安静地闭着双目,眼睫微微颤动。
四周是汹涌的海潮,与其接触的瞬间转化为静,仿佛回归原初,一切由水化作的存在终将归于水……
奥赛尔极速以海浪掩饰自身,想要撤回海中,高亢地嘶吼:“别过来!!”
刚才奥赛尔有多想逼近,现在他就多想撤回——
可是没用。
那种同源的力量极富吞噬性,更由于两者同源,融合变得难以反抗,水和水的相融,本来就不需要理由……眨眼间,自封印中脱身的这部分漩涡之魔神就被完全吞噬。
庞大身躯自天地消褪,海面重归平静。
……
……
奥赛尔这辈子没想到,他会败在自己太好吃了这种原因上面!
……
数分钟前。
黢黑海面忽然从当中开裂,破开一道豁口,巨蛟头颅冲天而起,魈持枪的手一紧,凌厉金眸死死盯住海面战况。
“金翅鹏王,怎么样了?”行秋拉着重云躲在礁石后面,忽然听到浪声有如闷雷平地炸响,泼天雨丝盖过礁石,水点在平软沙滩蚀出星星点点洞口,魈举臂挥枪两周,护得一方安宁。
行秋注意到金翅鹏王持配枪的手指节握紧,忐忑出声,却未得到答复。
重云睁大眼睛,后怕说:“好险。”
如果没有魈在旁镇守,仅靠礁石两个孩子显然无法刚才的一击下存活,背后水声连绵沉郁,实在令人难以想象发生了什么……行秋咬了咬牙,心想至少判明局势,让金翅鹏王回援助攻,这样想着,便回了头。
刹那天光明灭,如落雁踏过江流,将这一幕深深刻印在行秋眼底。
庞然三首魔蛟衔月露出可怖獠牙,尖利牙齿在月下闪烁寒光,一道孤影悬空与其对峙。
他并未看到落于下风的画面。
数万千水剑反射粼白的月光,宛如流光般穿透了三首魔蛟的躯体,魔蛟提躯迤迤然向前,迎面千道剑光,昔日叱咤风云的漩涡之魔神于天地间挣动许久,最终轰然倒入海中。
蛟身入海溅起飘散水雾,银光在攀升,洒满海天之间,犹如光织就的银绸。
仿佛触手可及。
行秋不自知地伸了手,水色在掌间只留下飘然而去的湿润:
“……那是什么?”行秋不由得问。
任凭埋首书卷多少载,也无法想象那样的场面——
行秋从未见过这样的打斗,美感,是唯一的形容。所看到的不是水浆迸发的暴力,而是概念的具象化,一种概念之于另一种概念的侵扰,犹如在月下弹唱的银纱舞。
“是道。”
金翅鹏王回答道。
道。
行秋念了念这个词,仿佛触及了什么,察觉到的东西却飞快地从意识溜走,如身临迷雾般看不清,心中莫名感到焦急。
深呼吸……
行秋感觉到自己或许是从这场见证中获得了什么,受限于阅历无法全部探明,也不必急于一时。
行秋明白,他将有全部未来的时间思考这个问题——
他的道是什么呢?
……
另一边,雷内觉得有点撑。
扶额,不小心还是吃了些,美露莘味觉中的奥赛尔太好吃了,高密度能量,水系本原,魔神残留,完美符合从厄里那斯诞生的美露莘的食谱,只是通常美露莘没机会吃到这么好的东西,放在平时雷内也不会考虑吃其他魔神。
雷内稍微感受了一下,他刚才差不多吃掉了奥赛尔一半的权能,现在和自己本来就有的源水权能乱麻似的缠在一起,奥赛尔的力量很冲,除了味道比较好一无是处。他暂时无暇梳理吃掉的这部分奥赛尔权能,不过这件事不急。
被吃掉一半权能的奥赛尔已经完全失去挣脱封印去往璃月港肆虐的可能。
雷内收了权能,从海中央缓缓落至沿岸,礁石后面两小只立刻跑出来围着雷内打转。
重云亮出星星眼:“大师,好厉害!”
行秋性格比较含蓄内敛,矜持地握拳半掩下巴,从红红的脸颊和目不转睛盯着雷内看这点可以看出,他现在超级崇拜镇压奥赛尔的不知名仙家!
这种性格小时候是最好玩的,长大之后对任何事都游刃有余,是标准的璃月式文雅君子,比如钟离,脸皮厚如城墙,心态如古井无波,想看岩神变脸基本不可能~
不过雷内隐约感觉,两个孩子有点太热情了吧……趁夜处理奥赛尔的问题,云来海夜间伸手不见五指,再加上刚才用了点计策,打斗结束很快,估计在岸上看不太清楚。
雷内没有纠结这个问题,向前与同行的金翅鹏王说明海底的情况。
魈久久注视雷内,忽然启唇:“这是你的道……”
雷内:???
串场到修仙片场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仔细想想魈的确是璃月仙家,璃月在玄学方面有一套自己的体系,类似隔壁挪德卡莱霜月之子用信仰解释古代高维文明科技手段,虽然说法不同本质解释的是同一个东西,璃月的留云借风真君甚至用仙法做过电饭煲……好像没什么奇怪的了。
道,通俗理解可能是指神之眼持有者的信念。
行秋事后表示他可以和重云自己回家,不劳烦两位仙家想送,事后飞云商会会以薄礼相赠。
只是以香火钱的形式给的话,行秋又犯了难,说:“金翅鹏王郊野均有设庙不难,敢问这位先生是哪路仙神呢?”
行秋放弃猜测了……
雷内看五短身材的小孩说备下薄礼云云,小小年纪思虑周全难能可贵,同时否了行秋重云自行回璃月港的提议,反正他接下来也要回玉京台,顺带捎行秋重云一程,免得两小只又走丢在半路。
越过山坳望见璃月港,温暖的灯火照过来,行秋精神肉眼可见萎靡了不少。
很正常,遇见仙人的兴奋劲过了,两个孩子困在愚人众驻地数天,又经历了一场大战,精神长时间高度紧绷,现在是时候感到疲惫——雷内认为,解决愚人众的图谋虽然由自己安排,但偶然撞破阴谋被困驻地,照顾同龄朋友坚持到雷内与魈来临,做到这些事的行秋,无愧未来古华派天才之名。
行秋头一点一点的,脑子里晕乎乎仍然在想今晚发生的事,剑……道……还有什么?忽然听到雷内说:
“你做得很好。”
行秋立刻赧然,说:“不敢当。”事实上他们除了给两位仙人添麻烦没做到什么,说是揭发了愚人众的阴谋,其实不必须他们两位仙家也能发现,毕竟他们都查到驻地了……
雷内说:“以你的身份,愚人众即使抓到你和重云二人,也不敢得罪飞云商会,你可以随便走出去被抓,愚人众不敢真的做什么,只会将你们送回飞云商会——可是你没有强行突围。”
行秋怔了怔,他所思所想,竟然完全被另一人看透。
雷内说:“……因为你明白,强行突围被抓,愚人众即使会将你们毫发无损送回飞云商会,但愚人众解除封印释放奥赛尔的计划势必会因此变动,这样一来敌暗我明,璃月港极有可能因此陷入危难。所以你没有那么做。”
不惜置自身于生死困局,也不愿让璃月百姓遭受风险,这才是行秋。
“做得很好。”
雷内笑笑,趁机摸了把幼行秋的头~
小孩子有点发呆,琥珀色眼睛直直望着雷内。
他或许对前路感到迷茫,却已在践行心中的侠道。
行秋说:“可是我什么都没做到……如果没有先生涉险镇压魔神,璃月港现在依旧危如累卵。”
雷内想了想,有句本属于未来行秋的话,很适合送给现在的幼年行秋,便说:“璃月之于[侠]之一字,有许多不同解释,可以说是千人千解……我恰好知道一位璃月侠士,他对这个问题的答案是:
[请从绝处,读我侠义]。”
刹那间拨云见日,一丝明悟醍醐灌顶。那个自目睹镇压奥赛尔场面困扰行秋许久的问题,于此刻骤然开解——
这就是……他的道!——
作者有话说:[请从绝处,读我侠义]是行秋低血量语音,行秋很多语音都很有意思,越品越有味道~入队语音[不惭世上英]那种天下英雄舍我其谁的感觉,江湖感超绝!我一直觉得,行秋人设简直是武侠完美男主好吗!
第122章 17
将行秋重云两小只送回飞云商会, 由于后半程行秋看自己的眼神太过热切,雷内没在飞云商会露面,飞云商会伙计看到三人之前就飘然离去, 远远听到身后行秋兴奋和自家伙计介绍救自己的仙家转头发现没人时的惊愕叹声。
奥赛尔权能被雷内吃了一半, 尚有一半本体仍封印于云来海中, 不考虑如上因素,认为现在就算扳倒潘塔罗涅的谋算并不明智,依雷内对潘塔罗涅的了解, 那厮可不是这么好对付的人——
这件事还远没有结束。
……
茶馆。
雷内与钟离分了一壶翘英庄今年的新产茶, 口感温润清幽,是上上品。
“云来海漩涡之魔神封印松动系愚人众动作,他们想要放出与璃月有过节的漩涡之魔神,借魔神攻击璃月港的混乱时机完成一些事。”雷内品了口茶。
钟离:“近年至东活动确有频繁,冰神计划似乎到了收尾阶段……”顿了顿,金质神目望向雷内, “你知道什么?”
说到愚人众的目的, 与愚人众打交道这么些年的雷内再清楚不过了, 相比不择手段喜欢背后挖坑的愚人众,雷内还是对璃月岩神比较有好感, 所以他决定提醒一下钟离:
“神之心。”
愚人众的目的是神之心。
“他们要神之心做什么?”钟离略感诧异,不过还是相信了雷内的提醒, 以愚人众想要取得神之心思考一系列事件的话,茶针在清亮的茶汤中沉浮 , 钟离思忖片刻,说:“解除云来海封印释放奥赛尔,是为了逼迫[云游的岩王帝君]现身,因为要取得神之心, 势必需要岩神露面……是因为十年前你助我离开玉京台令至东失去了岩神的行踪,至东不得不出此下策。”
“然,”雷内笑吟吟认可了钟离的推测,说:“云来海的事是藏在云来海暗潮下的阴谋,暴力破解阴谋很容易;如果我是潘塔罗涅,留下这么大的空隙一定准备了后手,两者互为表里,后者就是让人即使看到、也无法避免的阳谋了。”
某种意义上,愚人众在云来海的动作是一个陷阱,目的就是用这件危及璃月港的事牵涉雷内入局。
雷内知道是陷阱还是踩了,因为不走第一步就看不到对方后面的棋路,再说雷内也很好奇愚人众准备了什么群魔乱舞的谋划——看潘塔罗涅跳探戈还是四小天鹅都很有趣呀~
雷内在日光下眯了眯眼睛,好像晒太阳的猫似的,他真的很好奇,潘塔罗涅准备的玩法是什么……?
“什么阴谋阳谋?”远远地胡桃瞧见自家客卿在和天权喝茶,忙凑近了掺和。
往生堂胡堂主的女儿,最近又大了几岁,雷内基本每次去往生堂都能见到胡桃,每年小女孩生日都会托人送去一份贺礼,说这孩子是他看着长大的也不为过。
胡桃发间别着雷内上次送的梅枝发卡,看起来很想参与大人的话题,从桌上取了个空茶杯给自己倒茶。
结果刚喝一口胡桃就苦了脸:“客卿怎么爱喝这些苦苦的东西……”
钟离拱了拱手:“胡少堂主包涵。”
胡桃转了转眼睛,见雷内面前摆放了同款茶杯,虽然和钟离从同一个茶壶倒的茶,但莫名觉得雷内那杯没有那么苦,端起雷内面前的杯子,试探性用舌尖点了点:
“呜……苦。”胡桃表情皱成一团。
雷内看得好笑,掏出随身携带的木匣打开,从中夹起两块方糖放进茶壶,给胡桃换了茶。
胡桃尝了尝新换的茶,安分地在茶桌侧面坐了,显然对口味非常满意。
勉勉强强跟上几步蹦跶过来胡少堂主,见这情形往生堂专员一脸惨不忍睹,客卿和天权喝的茶,那得是什么规格啊?加糖真的是暴殄天物……
钟离没有提出异议,只看了眼雷内道:“你倒宠她。”
“哪里,”雷内悠悠地说,“我只是觉得,无论什么茶,让人喝得顺口才算好茶。”
钟离颔首:“有理。”
胡桃看出雷内对自己的偏袒,她就说嘛!佩特莉可先生是大大大大大好人,他的茶肯定会更甜一些的!
说到刚才路过听到的事,胡桃不管三七二十一:
“管他什么谋?有我在什么事情都不会出,我罩你,好嘛~带我一个行不行嘛~”
七星天权可是她罩的!
往生堂专员见状不禁默默吐槽……
大小姐您怎么罩天权啊,天权可是璃月港最有权势的人,什么时候需要他们往生堂罩??
再说玉京台的事哪轮得到他们掺和……
钟离说:“有难度。”
“但也是车到山前必有路~”胡桃才不管,拐着弯念了句诗。
钟离默然,眼观鼻鼻观心,假装听不懂胡桃想参与的意思。
有晚辈加入,刚才的事自然也不好继续。
雷内对现状的发展并不着急,他今天其实也不是专程来和钟离说云来海的事,璃月港诸多小事用不着劳烦退休的岩王帝君仰卧起坐,只是随便提到了。
胡桃出现的时机非常不巧,钟离和雷内的假身份不能细究,他们刚才讨论的事是从原本的立场出发,只要稍加思考很容易得出[钟离等于岩王帝君]的结论,雷内的假身份倒还好,要戳穿他的马甲首先总要先知道他是谁吧?
客居璃月的真·枫丹人雷内,完全不担心自己身份被璃月人猜到——
但对钟离的情况,雷内饶有兴致产生了点看热闹的心态~
钟离金目转过来和雷内对视,当中无奈写着,你呀你呀。
表面上钟离的态度仍然安然自若,小孩子的一时疑问还不至于让岩王帝君动容。
——当务之急是把胡少堂主的注意力引开。
胡桃连喝两杯小甜水,心情快乐地说:“要我说,客卿和天权先生担心的事,根本就不用担心!”
“哦,胡少堂主有何见教呢?”钟离感兴趣地问道。
钟离对稚龄的胡堂主家女儿没有偏见,反而觉得这丫头古灵精怪,没准另辟蹊径真有可行的想法。
“我当然有了~”胡桃美滋滋地说:“璃月港可是岩王帝君护佑的地方,岩王帝君他老人家虽然出游,但真有什么事的话肯定不会放任璃月港不管的……对吧!客卿?”
钟离:“……”
该怎么说,现在的情况就是岩王帝君不太方便出面呢?
钟离现在一方面有考察璃月的意思,借此机会观察璃月在没有岩神引领的情况下能走到哪一步,这样一来他也能安心地退休……另一方面如果他现在现身,不等于遂了愚人众执行官[富人]的图谋了吗?
“不会吧?”胡桃睁大了眼睛,“您不会以为岩王帝君会对璃月不管不顾吧?”
“嗯……”
胡桃用谴责的视线看着喝茶掩饰的钟离,教育道:“客卿,岩王帝君为璃月开疆守土千年,怎么能那么想帝君呢?”
胡桃一脸我年纪这么小都知道的道理,客卿这么大只怎么能不知道!
胡桃视野中,钟离现在已经是个对岩王帝君有偏见的坏家伙了……
钟离欲言又止。
“怎么了吗?”胡桃叹了口气,大力拍拍钟离肩膀,压低声音说:“我明白客卿的难处,但这事吧,客卿最好还是找个没人的时候和岩王爷道个歉,我是很想和客卿说[这事你知我知天知地知],但是岩王爷他老人家就是天知啊!”
钟离抽了抽嘴角,说:“岩王帝君应该不会介意……”
胡桃立刻说:“侥幸心理是不行的!”
胡桃本来只是那么一说,钟离实际怎么想的她又管不着,但看钟离如此真情实感地不敬岩神,这会也为钟离担心起来,提议:“这样吧!改天择一良辰吉日,我为客卿张罗祭仪,好好为以前的将来的所有冒犯道个歉,客卿别担心了!”
被道歉的岩王帝君:“……”
话题越聊越歪,雷内围观得非常愉快,如果不是顾及帝君颜面肯定会笑出声。
即使这样也能看出他忍笑忍得辛苦,钟离视线扫过雷内周身气息微凉。
以免钟离真的不得不参加向岩王帝君致歉的祭仪,雷内忍住笑意帮忙找补:“胡少堂主,岩王帝君或许在忙的事。”
胡桃茫然一瞬,她的关注重点是:“在忙的事?他老人家不是在云游吗,旅游……有那么忙吗?”
雷内:“也许在忙参加某个祭仪~”
钟离咳了声,示意雷内不要胡乱调侃。
胡桃看起来更茫然了……雷内把话题拉回正规:“开玩笑的,我与钟离先生不过闲人两位,茶桌言谈家国大事做不得真,再说,愚人众在璃月的小小动作,玉京台自有处置,想来用不到岩王帝君亲自回来。”
雷内暗示的视线投向周围嘈杂的茶客,艳阳天无所事事聚在茶馆下棋闲聊的人——的确很喜欢聊家国大事作为谈资啊……?
胡桃听了一会恍然大悟,不过她还有疑问:“闲人?”
有这样的疑问也是应当。
如果玉京台的七星天权都算闲人,整个璃月港还有不闲的人吗?
雷内养小姑娘经验丰富,现在要糊弄过去不难,但他很有耐心听胡桃把话说完——
胡桃说:“先生你不是闲人啊~那什么漩涡之魔神奥赛尔,不是你亲自镇压的吗?事件后续怎么都说不上和您没关系吧?”
瞬间,雷内明白了胡桃为何会恰好路过茶馆,又恰好想要参与他和钟离言谈的事:
胡桃奇怪地说:“刚才我就觉得怪怪的,客卿和天权先生好像把云来海的事当成什么不能说的话题?可是你们不知道吗,云来海的神迹早就传遍璃月港了呀!”
钟离也立刻察觉,本该隐秘的云来海之事传遍璃月意味着什么,其背后必定有人推波助澜,至于其目的,此刻也清晰明了……钟离视线落回雷内,明白了被胡桃忽然现身打断、雷内刚才未说的话。
雷内微微点了点头,是的——
“七星中有[富人]的内线。”
……
胡桃敲了敲脑袋,自顾自道:“无所谓啦~天权先生说的很对,茶桌闲聊而已,那什么富人,根本不用在意嘛~!”
钟离一哂,心道许多人还没少堂主看得通透——愚人众[富人]在城里搅弄风雨,他散布什么难道就要信什么吗,藉悠悠众口之力,向天权施压,是摆在面上的阳谋——即使看出来也无法回避。
钟离不能不为雷内感到一点担心了。
“对了,”胡桃蹦蹦跳跳带自家客卿回往生堂,忽然意识到什么皱了下眉,转头向钟离叮嘱:
“祭仪不如就选在回往生堂后吧?我现在正好有空!”
雷内这次是真的忍不住背身笑了起来。
钟离:……
他还是先担心自己吧……——
作者有话说:大师掉马进行时…
第123章 18
七星中有[富人]的内线不难猜出, 因为的确有的人只要给出足够的利益,什么底线都可以打破,潘塔罗涅手底下纠集了一帮这样的手下, 要不怎么说臭味相投呢?
背叛的人选雷内早有定论, 不是什么值得一提的大人物。
潘塔罗涅无非想证明他对璃月图谋不轨——巧的是, 雷内也想证明~
十年前雷内答应岩王帝君操持岩神退休事宜,现在学生凝光已经长成,是时候验证璃月港有没有独立发展的能力, 这将是个完成岩王帝君委托并从璃月脱身的好机会。
……
玉京台为雷内筹备了一次鸿门宴, 雷内听说七星召开紧急会议时就知道来者不善,是潘塔罗涅的布置。
不过在赴会之前,雷内还要再去一次云来海。
等返回玉京台,踏步迈上玉京台的汉白玉台阶,湖中游鱼欢快觅食,日影斑驳地从回廊两侧投下来, 雷内感慨了声景色优美, 但再好看的造景, 十年也差不多看腻了。
行秋听闻今天的玉京台有大事发生时,看到的就是这样的景象——
竹林回廊掩映一人身影, 身上沾了些云来海的水汽,更衬得外衣簇新, 身形优雅。
“仙家!”行秋脱口而出。
行秋今日是随同父亲来玉京台办一件飞云商会的事,结果被秘书歉意告知, 七星正在召开紧急会议,不便接待请到会客室等待云云。
行秋跟在父亲身后,不喜政务沉闷脑袋耷拉着走神,抬眼忽然见到那个熟悉身形——到这里还认不出雷内身份就枉为行秋了, 再说行秋分明听到那位秘书催促雷内参赴七星会议的事情,对雷内的称呼是:
“您、您竟然是天权大人?!”
雷内礼节性和行秋打了个招呼,微微一笑:“现在还是。”
行秋重遇恩人的喜悦还没在心里转一圈,立刻又多了满肚子疑问:现在还是是什么意思……?难道等会就不是了吗?
……
[昔日的北国银行]
潘塔罗涅曾摇晃红酒杯,满怀笑意地看这名天枢星的得意门生:[知易,你不是想做天枢星吗?]
知易想做天枢星,如果做不成天枢星,他为什么要做天枢的学生?
[我理解你的想法,天枢星待你不薄,可那老爷子太能活了,等他退位你早已年华蹉跎,何况他并未许诺你什么;知易,你赌不起。按我说的做,你不仅能早早当上七星,还能位列七星之首呢……]潘塔罗涅精于算计,一句句说到了知易心坎。
知易想他其实并不觊觎天权之位,天枢对他视如己出,知易也很愿意将天枢当成亲父奉养——但是天枢怎么那么能活,当年捡他做学生时精神矍铄,如今仍然老当益壮,老而不死是为贼——难道老师活三十年,他就等三十年不成?!
知易满腔抱负,等不了那么久。
潘塔罗涅为他指了条明路。
只要他把雷内推下去,自己做天权星,一门两七星,老师也会为他骄傲吧!
只是,知易犹豫地问:[容我确认一下,让天权失位,您是这个意思吗?可是您看起来很在意天权。]
潘塔罗涅微笑看他,什么都没说。
知易却觉得不寒而栗,立刻谨守本分不再乱问,反正只要能做天权,过程怎样不重要。
……
今日七星会议除去七星及随从,几位璃月港的大人物都有到场,秘书处实权大秘书长甘雨,刚从家中接手玉衡星位置的刻晴,因为云来海的事涉及到魔神,魈也来了,以及一位未曾见过的蓝衣姑娘,自称夜兰。
天权迟迟没有到场。
知易走上前,对在座诸位璃月大人物儒雅一拜:“各位请容我说几句。”
凝光淡淡提醒:“天枢星的学生,天权大人尚未到场,众位七星也未发言,你现在说话是否不够合适呢?”
知易说:“用不到。兹事体大,众位七星的讨论可以延后,可漩涡之魔神的情况还等在海底有待处置,将其心可诛的人留在七星中浑水摸鱼,才是头等大事……须知雕梁画栋,溃于虫蛀呀。”
他是演都不演了,矛头直指雷内。
魈皱了皱眉,有点奇怪原定为商议应对愚人众阴谋的七星会议怎么变了味,说:“云来海那天,我与佩特莉可在一起,你有疑问?”
知易神情不改,这情况他早就知道,说:“即使如此,不能证明他是不是故意叫金翅鹏王一起,为的是演戏给你看。”他要指认天权星图谋不轨与愚人众勾结,对天权星有利的证据早就消除了,至于不利的——
证据链由愚人众执行官[富人]大人亲自完善!
“这是我调查出的资料,天权与愚人众勾结的证据,都写在里面了!”
知易将一沓资料扔在会议桌中央,做出愤慨的表情说:“云来海发生的事,都是愚人众自导自演!天权星居心叵测放出漩涡之魔神,其心可诛、不知道想对璃月港做什么!他是北国银行代表,又有那样的实力,来玉京台担任七星安了什么心……他是和愚人众串通一气!”知易一口气说完。
中途新任玉衡星刻晴想要打断知易,说他[空口无凭],知易早有准备,笑了笑转向天权的学生:
“凝光,你应该最清楚不过,你对天权星那种态度想必是察觉了什么……”
知易挑拨说完,四周若有似无的视线立刻投向凝光,的确,天权与学生关系微妙人尽皆知,如果凝光是因为撞破阴谋被天权带在身边封口就可以解释了——他满心得意,知易要的就是这种效果,借七星会议迫使凝光说出真相,让天权的歹毒计谋昭然……
哈哈哈哈哈……
知易克制不住唇角上扬,好像已经感受到照耀到自己身上的权力!
……
……
“知易,”天枢星叹了口气,说:“你……太急了。”
“老师!玉京台绝非藏污纳垢之所,为之剔除歹人奸细,学生此举是为安国、绝无半点私心……”知易想都不想把打了无数遍的底稿说出,说到一半忽然察觉不对——
现场七星的视线并未落在凝光身上,而是他。
“你们……没听到我说什么吗?”知易故作镇定地说。
……
魈不言,目光如刀对向知易。
刻晴直言:“就算佩特莉可真的那么做了,想来,有他的难处。”
甘雨轻轻摇头:“他不是那样的人……”
天枢:“知易,快退下吧。”
知易:???
七星会议的情况恐怕是雷内也想象不到的——因为这些年做人太成功,即使有人分条列点拿出证据指认雷内包藏祸心,也没有人信。
凝光现在想的是,老师有错又如何?只要知易今天走不出这个门,老师就没有错。
其他人的想法倒没有这么生猛……甘雨和魈等知道雷内真实身份的,知道雷内没理由对璃月港不利。
雷内是帝君认可的朋友,与璃月交好五百年之久,在仙家中也是有口皆碑,人品值得信赖。
知易凌乱地抓了抓头,两手撑住会议桌怀疑人生,他实在不明白为什么这么多证据证词摆在眼前,七星会议中竟然没有一个人怀疑天权。
见过偏袒的,没见过这么明目张胆的。
知易真心觉得现在的情况很抽象……
天权被指认和愚人众勾结,不说没有人怀疑,竟然似乎连象征性的审查都不打算做的样子??
“他是北国银行代表……”
“这说明不了什么。”仙家还知道雷内与[木偶]关系更深,能说明什么呢?
“他……他做天权星!他揽权啊!”知易混乱地疑问几句,慢慢找回理智,换套说辞继续指认。
这点本来想做后面加码使用的……
潘塔罗涅说,这招最为致命,知易扭曲可怖地大笑起来:“佩特莉可初任天权星就大改玉京台架构,凭空弄出个七星之首的位置来、由他来做!诸位七星大人难道就甘愿,有这么个人物凭空坐到自己头上?”
“这人分明是想进入玉京台,蚕食璃月——仔细想来,帝君正是在他担任天权那年不再在请仙典仪现身的,云游?真是云游吗?!”
甘雨好心提醒:“知易,以天权星和岩王帝君的关系,是绝无可能做不利帝君之事的。”
雷内身份不便言明,但甘雨也听不下去知易对雷内的种种污蔑。
“别说了!”知易捂住头,他要疯!
这屋子里但凡有一个正常人吗?
刻晴奇怪地说:“你不会以为自己口才很好吧?”
嘴遁什么的,至少得是漫画主角说才有用吧——
会心一击,知易真的疯了!!!
知易嘴里嘀嘀咕咕地辱骂:“……疯了都疯了,分明是他浑水摸鱼混入玉京台,居心不良令七星以他为尊,更是藏匿帝君,令仙家失去了与帝君的联系……让这样的人在玉京台横行,你们对得起帝君吗?!”
“知易……”天枢星摇了摇头,心道自己这个学生是救不了了。
刻晴瞄了眼金翅鹏王的枪,为避免血溅当场,道:“请你闭嘴。”
知易并不领情,还在说天权的错处——
只要有一件错事扣到他头上,本该千万件错事都可以是他做的。
本该如此,本该如此啊!!
“你说完了?”角落里那位始终未曾发言的蓝衣姑娘说话了,夜兰说:“那么,你可以开始解释自己为什么和愚人众执行官[富人]有联系了?”
她手一扬,知易联系愚人众的证据纷然飘落。
知易顿时僵住,紧绷停在原地,脸色苍白望了望周围,竟没有人为他说话。
知易低头看自己的脚尖,含混:“我,我哪知道?”
刻晴恍然大悟,走到知易跟前,忽地出剑:“难怪你没头没尾指认天权星勾结愚人众,原来勾结愚人众的,是你自己啊……”
凝光向夜兰比了个手势,谢了。
……
雷内姗姗来迟七星会议,诧异地看了眼被困成粽子的知易,问:“这是什么情况?”——
作者有话说:知易是夜兰传说任务中天枢星的学生,出卖璃月还给自己恩师下毒的混账,114章提过一句。
大师:想做反派怎么这么难??
下章掉马。
第124章 19
初见现场的情况, 雷内难得地感到一点伤脑筋——
在场的人比预计中多,特别是有身份特殊的几位,本来七星会议由七星及从属参会, 最多由于情况特殊加一位大秘书长甘雨, 雷内没想到魈和夜兰也在, 还有之前救过的那名小少侠行秋,玉京台等候室应该也可以看到接下来的情况。
雷内原本的打算,只想完成岩神交给自己的委托, 再重点关照一下自己的学生。
来的人多, 不受控制的因素增加了。
特别是金翅鹏王,这位知道得太多不好骗,雷内想了想,和魈打了几个眼色。
[别拆我台。]
魈似乎完全没理解雷内打眼色的意图,凌厉视线从知易转到雷内身上眉头立刻舒展,几不可查松了口气, 下巴微抬示意道:
“此人污蔑你。”
雷内理解地点了点头, 潘塔罗涅往七星内部安插内线他早有所料, 估计刚才把一些是他或者不是他做的事栽赃到他头上,只是不知道这个人为什么会被绑起来……?
难道是业务能力太差?
雷内看了眼被绑起来瑟瑟发抖的知易问:“你说了什么?”
“你……”知易刚要说话, 忽然感到背后几道冰冷视线,顿时冷汗直流说不出话。夜兰收紧手中绳子, 此人污言秽语,实在没必要让其再说一遍有碍观听。
雷内见知易这副结巴的样子, 可以想象其表达能力有多差了。
难怪连给他泼脏水这点小事都办不好。
雷内心里默叹潘塔罗涅越活越回去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人都用。
知易如果知道雷内在想什么估计委屈得想哭,他想做挑拨离间的幕后Boss没做成,被一群偏心到姥姥家的人绑起来, 居然还要被当事人嫌弃业务能力差?
那是他的问题吗?分明是[富人]写的剧本太差!
知易不中用,只好他亲自来了。
知易脸色灰败,自知大势已去,[富人]和他说会设法在云来海牵制天权一段时间,他唯一的机会就是在雷内抵达七星会议前揭发天权行径。
现在都来不及了。
雷内瞥了眼知易,具体内容说的什么不得而知,不过大致能推测出潘塔罗涅的剧本,说:“他说的是真的。”
知易惊愕地望向雷内。
他他他他……居然认了。
夜兰看雷内说:“天权大人何必开玩笑?”
魈也莫名将视线转来,望雷内说:“请仙典仪在即,请先主持典仪。”
雷内也没指望他说就有人信,事前和钟离商量了剧本,于是坦然应承:“好啊,主持请仙典仪。”
雷内比较意外的是魈的态度,没看懂暗示不帮忙是小事,可是以魈的性格,这态度是有几分相信的意思……?只是存有侥幸避之不谈。
换作平时魈冷静思考,必然会察觉出雷内忽然承认自己背叛璃月港另有深意,但关心则乱,被知易那样说一通,当事人又忽然站出来承认,魈心底产生了一丝动摇。
漩涡之魔神尚有一半本地封印于云来海中,愚人众阴谋只展露冰山一角,璃月港受到昔年古老魔神威胁,攸关生死存亡,因此本次七星会议决定提前筹办请仙典仪,请在外云游的帝君返港理政。
但帝君已经十年没回应请仙典仪了……
七星对此忐忑而凝重,一面坚信帝君绝不会弃璃月港于不顾。
历届请仙典仪均由天权星主持,雷内依照典仪流程站在玉京台专为请仙典仪修筑的高台正中,地面石板纹样繁复寓意隽永,紫炉生烟,天穹雷云密布,高台视野开阔,可以看到璃月港民众跪倒一片,迎接帝君降临。
七星等人也各自低头,默念帝君保佑,在场只有主持典仪的天权无需行礼。
“十年了……”雷内轻笑了声,对黑压压一片或跪或拜的璃月人说,“帝君若知道十年间璃月港鼎盛繁荣,并未因他离去止步不前,想必会为各位感到欣慰——前提是他还活着。”
……活着?
雷内说:“各位一定十分好奇,为什么我作为北国银行代表,会在十年前参选玉京台天权,为什么自我担任天权起,帝君不再在请仙典仪现身……”
魈猛地抬头,心里不好的预感成为现实。
“因为他死了,用璃月的说法,是[崩]。”
雷内随口胡诌,心想用崩还是薨,理论上璃月帝君最大当然用崩,但或许是为了避天理讳,七神是天理册封的诸侯,依照雷内在天权府翻出的文件用薨更合适,不过话说帝君又没死,用词方面随意一点也没什么,璃月仙家这会肯定不希望从用词中听出天理的影子。
魈心神震动,脱口而出:“你明明如此尊敬帝君,为什么……”
雷内和魈快速打眼色,演戏啊演戏,以金翅鹏王对帝君的重视,贸然听说帝君诈死有点惨,没必要卷进岩神对璃月港的考验中。
魈的注意力现在全在雷内身上,勉强镇定心神说:“可是你那天来望舒客栈,邀我一同前去探查云来海……”
魈此刻很想听到否定的答案。
“是为了骗你。”雷内无奈了,非逼他做什么,他本来真不想欺负心性纯粹的金翅鹏王。
甘雨说:“天权星如有难处,还请明言,玉京台不是不讲情理的地方。”
雷内:“没有难处。”
魈定定望着雷内:“那你是为了什么?”
“你没有理由,你与帝君是君子之交,对你向来无有不允……”
剧本里有这段——雷内说:“你们很快就知道了。”
空中积聚已久的雷云骤然散开,翻腾的乌云露出其后本来面目,按惯例帝君若回应请仙典仪,真龙将伴随雷霆破云而出,因为变故,在场的人目不转睛向云后看去。
“帝君……”甘雨捂住嘴,压抑不可置信。
积云散去,天空并未显露岩王帝君真身,取而代之的是一枚蕴含岩神之力的棋子缓缓飘落——
是神之心。
在场的人均心头巨震,难道真如天权所说,帝君去世了吗……
棋子自空中缓缓飘落,精准落入玉京台高台中央的雷内掌心。
雷内一把握住跟钟离借的神之心,代表岩神神位的东西可不能有闪失。这是雷内和岩神定的金蝉脱壳之计,打消愚人众对神之心觊觎的最好办法,就是让神之心在众目睽睽之下消失,神之心落入他人之手,愚人众自然不会继续在璃月港狗狗祟祟。
以及,也是对璃月的考验。
失去帝君与天权的璃月,能否在变故中迅速振作,做出应当有的应对。
远处雷暴并未因请仙典仪的完成而消退,反而愈演愈烈,几道照彻万象的惨白闪电晃过,一条巨蛟腾空而起,直冲璃月港。
“是奥赛尔!”玉京台中行秋失声惊呼,叫出了飞天魔蛟的名字。
魈也认出了向璃月港飞来的蛟形,抿唇向雷内道:“你骗了我吗?那天去云来海,是为了收服漩涡之魔神,你担心孤身不敌魔蛟,才叫上我助阵。”
雷内远望奥赛尔瞪着大眼珠子向自己飞来……暂时未超出预料,魈却非要雷内给他个答案:“告诉我,你真的骗了我吗?”
雷内:“……”
“……啊对对对。”雷内也是无奈了,如果金翅鹏王很在意刚才说的那句骗他,私下再找他确认不就好了吗?如果是为了让魈助阵,那天为什么不让魈和自己一起入海,放在平时想想就明白的道理,金翅鹏王可能因为突然间受到太多冲击,一时没反应过来。
雷内觉得自己还是不要和魈说太多话为好,魈只是现在没反应过来,等之后想明白估计要生气自己对他放狠话。
没办法魈一定要现在问,全璃月港都看着雷内只能按剧本说。
魈不依不饶魔怔了似的继续问,雷内这次完全不回应了。
来玉京台前雷内在云来海做了布置,奥赛尔剩余一半本体终究是个隐患,潘塔罗涅解开封印只是时间问题,所以雷内用奥赛尔一半的权能,以岩神之心为见证,和奥赛尔做了交易——只要奥赛尔不伤璃月民众,雷内可以归还权能。
奥赛尔想取回全部权能,答应了与雷内的交易。
魔蛟狰狞大笑表示他转头背叛雷内又如何,结果看到雷内掏出岩神神之心露出吞了屎的表情真是百看不厌~
不过,奥赛尔对这名同源的魔神产生了由衷的敬意——因为他发现雷内真的打算把权能还给他。
用一半的权能,交换和他无关的璃月人的安危,合算吗?奥赛嘶嘶地吐气问,雷内的回答是奥赛尔不符合他的审美不想要,奥赛尔气得嗷嗷叫了一会。
奥赛尔嘶了嘶:[我来帮你吧。]
[谢谢,不约。]雷内拒绝。
[……我有老婆!!!]身后传来奥赛尔的咆哮。
……
潘塔罗涅解除云来海封印发现蛟去海空是什么心情另说,雷内也没想到自己人见人爱到海中的大魔神提出要主动帮忙,对其中有没有陷阱,雷内是很怀疑的。
不过奥赛尔这会真的飞了过来,一副要给雷内撑场面的样子。
奥赛尔停在玉京台前,中间的头缓缓前伸,落在雷内身前。
天权驭使三首魔蛟,魔蛟飞越璃月领空,臣服于玉京台一人之前,诉说何为极恶——玉京台史官如此记载。
奥赛尔的头停在玉京台,眼睛上翻看雷内示意:
[不要踩头。]
……
然后雷内踩了头。
好吧,还有一半权能压在雷内那里的奥赛尔敢怒不敢言,默默载着雷内就要凭空升起。
许多人意识到这是天权的脱身路线,通过请仙典仪取走神之心后,乘坐海蛟离开璃月,很快有人意识到必须立刻截断雷内的逃离路线:
“等等,”几道符箓飞出,凝光手持一把拂尘站在雷内身后,奥赛尔呲牙释放阴寒气息,令人本能地毛骨悚然,凝光强自镇定,说:“老师,立刻驱使奥赛尔离开璃月,随我接受天权府审查。”
雷内离开的步伐一顿,偏头望自己学生,似笑非笑:
“你以为自己有能力抓捕我?”
雷内就没想走,重头戏才刚开始,雷内很满意自己的学生敢于在此刻站出来,有凝光起头,其他人逐渐意识到自己该做什么。
甘雨连续几箭射向奥赛尔,这几箭是动真格的,奥赛尔只好先放下雷内躲避。
战场被分隔成两部分。
随帝君征战多年,甘雨战术思维十分清晰,抬高声音:“他没有办法动用全部实力,我来牵制奥赛尔,你们追捕他!”
雷内当然有办法和奥赛尔合力,但他又不是真来攻打璃月港的,所以对现状十分纵容。
甘雨果然意识到了那点——“他无法暴露真实身份!”
甘雨和魈都明白,雷内有不能暴露真实身份的理由,因此这些年才一直以假名示人,要维持假身份就不能用出全力:
利用这点,他们有办法将雷内留下。
甘雨和魈顾及璃月港百姓众多,不便使用杀伤性太强的招数,雷内同样不能在太多人前暴露真实身份,所以他们并非处于劣势,至少有五成把握。
魈一言不发提了枪,对上雷内。
甘雨在一瞬间做出的安排非常合理,她擅长使用广域范围技能,对人使用很容易误伤,相较之下金翅鹏王是常年同魔物作战,对力量的控制更加精准。
奥赛尔看着玉京台上面的情形很气,一面躲着甘雨的箭又过不去,天理啊他来璃月港可不是为了和麒麟打架!!
雷内赞叹甘雨的安排,在场其余的人也各自找到位置,协同金翅鹏王控场,理论上的确如此,他在不显露真身的前提下与魈对上并不占优,但甘雨忽略了一点,雷内向来不是凭武斗吃饭的。
雷内对魈的技能、战斗习惯、性格都非常熟悉,真要打他有胜算,但没必要——
确定璃月港有独立发展的能力,他已经可以功成身退~
魈现在心里很乱,虽然在阻击雷内,下手忽轻忽重,没有平时的章法。
忽然和璞鸢险险擦过,脸颊留下一道血口,伤口渗血不显狼狈,却十分惊艳——雷内估摸时间差不多,让了魈一招,借此破开包围离开。
这一枪交换了两人的位置,原本的包围阵列出现一道缺口,陷阱不难,却正中此刻心绪混乱的魈。
现在情势逆转,魈再想要转枪追上去绝无可能。
隐隐听到雷内说:“可惜,如果可以,我不准备和你对上的……”
魈忽然握紧枪,无论如何都想追上去,问个清楚。
异变陡生。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片混乱的现场,无人看管知易,这个勾结愚人众的内奸悄悄挣开绳索,沿边路潜逃。
知易和其他人不同,他本来就是来指认天权罪行的,天权自认的罪行他想过有更完整的版本,所以知易很快就意识到雷内根本没有背叛璃月,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做了这出戏。
知易冷静地观察现场,发现奥赛尔来势汹汹,却并不伤人,自以为找到漏洞大着胆子前往奥赛尔腹下险路,走这里他或许可以逃跑!
满以为自己搏出一条生路的知易,却在行至奥赛尔附近感到前所未有的痛楚:
“啊啊啊啊啊啊——”
知易凄惨地嚎叫,口鼻中涌出大朵大朵黑色脓液,与[富人]交易,性命也只是代价的一种。
没有什么不能作为筹码。
失去偿付能力的知易,显然除了用命抵债,没有其他用处。
知易惨叫声阵阵,在场之人的注意力却并未被其吸引过去——所有人都抬了头。
“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
伴随知易的嚎叫,空中的漩涡之魔神仿佛也受到诅咒似的,庞然身躯扭成一团,古老的嘶声恐怖而森然:“潘塔罗涅啊啊啊啊!”
极为恐怖的声音念读那个名字:“潘!塔!罗!涅!!!”
下一刻,奥赛尔的眼珠变得混浊——
如果意识清醒,奥赛尔当然知道不伤璃月人以免触犯契约,可如果他意识不清醒呢?
有刚才对比,人们才意识到这才是漩涡之魔神真正的破坏力。
狂暴的能量压得人透不过气,仰头只是看那翻涌的庞大身躯,就能激发人刻在血脉中的原始恐惧,奥赛尔向璃月港张开血喷大口,仿佛能一口吞掉积木似的玉京台,相比之下刚才的奥赛尔简直温顺得像只绵羊。
甘雨立刻拉弓对准奥赛尔,冰白的能量在掌间凝聚,要对付这样的奥赛尔,必须使用最强的杀伤技能,玉京台温度瞬间降至零度以下,冰花于指尖凝聚,又片片碎裂。
——不行。
甘雨持弓迟迟无法射出这箭,在活人遍布的璃月港,无论她还是更擅长单体作战的魈,都无法发挥魔神时代的力量。
何况现即使可以发挥,也不能保证击陨奥赛尔那样的大魔神。
人群开始惊慌起来。
“怎么办?该怎么办啊!?”
“帝君!帝君救救我们……”
“帝君不在。”
在场只有一个人有能力镇压。
他是水的魔神,并且拥有奥赛尔一半权能,如果是他的话……可是这个人才刚刚背叛璃月,抵抗众人围攻至今都不打算表露真实身份——
他会为了璃月那么做吗?
……
契约所限,奥赛尔即使发疯也不会造成太大伤亡,但各种损失免不了——
雷内只好,再次叹了口气,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剧本只能画上个不完美的句号了。
下一秒,魔神威压骤升。
“我来吧。” 雷内说——
作者有话说:只要比反派写的剧本更反派,就没人能算计大师[狗头]
奥赛尔的老婆是跋掣,神女劈观打的那只。
第125章 20
魈并不了解雷内身负诅咒的详细情况, 只知道从五百年前起,雷内就很少以真名行事,对他们这些老相识来说, 雷内倒依然是雷内。
雷内有很多机会抹除诅咒, 坐拥风岩草三神的友谊, 还是水神芙宁娜的老师,岩神和草神都曾提出代为解决诅咒问题,只是雷内不知出于什么原因没有接受, 反而因为诅咒问题自缚手脚, 极少以魔神真身示人。
以各位朋友对雷内的了解,他如此坚持一定有自己的理由,说不定有特别的谋划,所以魈尊重其选择——
但是魈也知道,雷内是个极其讨厌计划有变的人。
……
这样的人,为什么会为璃月打破自己的原则呢?
璃月港上空, 漩涡之魔神施展神力引发惊雷, 乌云密布长躯在翻涌的云中盘旋, 单是看到就足以让人想象昔年魔神战争动辄移山填海的威力,让其失去神智肆虐璃月港的话, 后果不堪设想。
可以说,雷内现在的出手非常关键。
失去神智的奥赛尔与另一名无名魔神在璃月港上空缠斗许久, 最终以那名魔神将奥赛尔引离璃月收尾。
魈第一反应是追出去,如当年在层岩, 他们曾是并肩作战的战友。
“天权祸乱七星,欺世盗名,致使玉京台十年陷入混乱,如今终于暴露其真面目, 罪行累累,罄竹难书,当令其立即卸任,重选天权之位……”玉京台的议论声拉回魈的神智。
提议的官员忽然感到周身冰寒,好像针刺一样,抬头见到金翅鹏王正紧盯自己,不说话。
“你说谁欺世盗名?”魈问。
官员冷汗涔涔,只好暂避金翅鹏王锋芒,不敢再说什么。
这一打岔,奥赛尔与前天权的踪迹已无处可寻,以及现在的混乱情况,实在不是可以说支援就去支援的,立场,真相,都在这次变故中撞得粉碎。
魈最想不明白的是,为什么雷内自称谋害帝君背叛璃月,又愿意为璃月百姓暴露自己身份?
“金翅鹏王。”忽然听到一个女声说道。
凝光向魈不易察觉地招了招手,压低声音说:“此处人多眼杂,三日后,请天权府一叙。”
……
三日后的天权府。
关门说话的几位有迅速整顿天权府、拿到天权之位的凝光,刻晴,魈,以及飞云商会的二公子行秋。
“没想到前天权竟然是那位传说中的人物。”
刻晴不可思议地说,因为从未思考过那个可能性,确认其身份时才感到格外震撼。
“枫丹灰河的‘大师’,最早成名于坎瑞亚战争,据说,他在璃月的层岩巨渊也留下了战绩……家中蒙学课的夫子讲过!狭道之战!他居然就在玉京台??!”刻晴说到一半语气兴奋起来。璃月仙家虽众,花鸟木石均可为仙,但仙家大多超然世外,即使是魈这样有实职的仙师,也只是望舒客栈的传说,普通人有幸得见是祖坟冒青烟的事。
没想到会有一位枫丹“仙家”如此亲民地混迹人群呢~
刻晴心里升起单纯的崇拜,其他人就没有如此轻松的心情了。
凝光抿了抿唇,将话题转为今天聚集几人的正题:
“诸位……对玉京台请仙典仪发生的事怎么看?”
魈闭目,说:“另有隐情。”
行秋:“只怕不是看上去那么简单。”
魈想起那天在玉京台的情形,他也是事后回忆起来才发现不对,叹了口气说:“那天……他曾多次眼神示意于我,我当时心神混乱,没有注意。”
刻晴惊讶地说:“还有这回事?”
“果真如此,”凝光皱紧眉头,手指无意识地敲击桌面,与她现在纷乱的思绪同步,“坦白自己背叛璃月,是借知易污蔑之势,天权大人在玉京台期间兢兢业业从未懈怠公务,如果如他所言进入玉京台只为谋取神之心,何必为璃月百姓民生尽心尽力?”
刻晴顿了顿,道:“这么说……是有些道理。”
想起当时的情形,刻晴其实也觉得疑点重重,一个口口声声说自己背叛璃月的人,在最后时刻却挺身而出,即使他前面说的罪行滔天,坦白说……她恨不起来。
行秋适时地说:“玉京台欠他一个人情。”
魈:“七星的通缉……”
“我以天权之名压下来了。”凝光抬眸说,“此事疑点太多,与其说最后出手为璃月港镇压奥赛尔令人生疑,我反而不明白他为什么承认背叛璃月?”
如果不是亲口承认,这件事多少有转圜的余地,凝光回想当时的情形,只觉得心底疑问越来越多,她现在得知雷内真实身份,更加觉得雷内不可能背叛璃月,她这些年的偏见才是误解:“他与璃月交好五百年,为何偏偏在这几年选择了背叛……”
“……他是为了我。”凝光忽然恍然。
刻晴懵逼状态:“啊?”
魈冷淡地说:“你确实该谢他。”
凝光一瞬间想清楚雷内为自己做出的谋划,顿时百感交集:
“帝君云游以来仙家与璃月港素有隔阂,我之所以能够迅速整顿天权府,接手天权之位,虽然不是我所愿,但确与那天在玉京台发生的事有关,知易一言将我与前天权的立场错开,仙家、七星均以为,我或许知道帝君失踪的内情……便令我速任天权。”
刻晴茫然:“有这么复杂吗?前天权没准只是干腻了想离职。”
魈说:“并非。”
行秋右手捏下巴:“我也认为他做这件事另有深意,若是为调节璃月港与仙家关系,就说得通了。”
“……也有道理,”刻晴想了想,就结果而言璃月港和仙家的关系的确变好了,也许前任天权的确有这方面考量:“但是还是没办法解释,他为什么要谋害帝君?”
承认背叛的供词可以乱说,但请仙典仪中飘落的神之心做不得假。
刻晴想到这看了眼魈,明白仙家与帝君关系最为亲厚,谈到这件事,金翅鹏王当场翻脸都很正常。
凝光的表情变得意味深长,魈同样眸色深沉,二者四目相对,各自点了点头。
凝光说:“是他。”
行秋心领神会:“是那个人。”
最后金翅鹏王一锤定音:“嗯。”
“谁???”刻晴满头问号,这里只有她不明白吗??其他人怎么都一副什么都懂了的样子,要不要这么美式霸凌她!
魈说:“潘塔罗涅。”
凝光:“操控漩涡之魔神失去神智的执行官,他才是幕后黑手。”
行秋梳理思路,总结性推测道:“帝君遭愚人众执行官暗害,临终向雷内托付了神之心,雷内在玉京台任职十年,查清暗害真相;在玉京台请仙典仪做戏,是为将愚人众的视线从璃月引走,独自一人忍辱负重,对付潘塔罗涅。”
魈一顿:“附议。”
凝光:“极有可能。”
……
刻晴……觉得简直叹为观止,几位的发言虽然不能说没有依据,但只凭草蛇灰线就还原出这么完整的真相,而且怎么看都像加了厚厚滤镜,想象力太丰富了吧!
魈感慨地说:“我了解他,不计回报至此的事,确是他做得出的。”
刻晴忍不住说出自己的猜测:
“有没有一种可能,是帝君和那位雷内先生共同做的局呢?”
魈立刻答复:“不可能。”
“帝君不会骗我,”魈补充说,“雷内也不会。”
刻晴:“……”玉京台一遍又一遍确认自己有没有被骗的人是谁!
看出刻晴并不相信,魈叹了口气说:“你不明白,是我误解了很多事,那天他不想骗我,也不准备背叛璃月,是我的问题。”
雷内给了他那么多暗示,他却没有明白,魈不能不反复地想,如果那天他注意到了雷内的眼神暗示,没有选择怀疑的话……结果会不会不一样?
“我伤了他一枪。”
魈动了动嘴唇,说了这件令他反刍三日的事——
雷内为璃月港迎战奥赛尔的时候还带了枪伤、只要想到这件事,魈就无法不在意。
刻晴一脸费解的表情:
“可我还是觉得……”
行秋眼睛灵活地观察了一会刻晴,说:“狭道之战。”
……
刻晴态度立变:“我觉得这件事确实有隐情你们的推测很有道理是我想窄了幕后黑手果然另有其人!”
“——潘塔罗涅。”
魈执枪狠狠往地面一杵,金属发出响亮地嗡鸣,就是这个人,谋害帝君,设计天权,置璃月港于危险。
行秋:“凝光大人,请以天权的身份下令吧。”
经过一番商议,几人锚定了谋害帝君的真凶。
凝光点了点头,推开天权府会议室的门,向等候在外、亟待向玉京台传达七星之首命令的内官说道:
“传我的命令,即日起愚人众在璃月活动全部按照最高标准审核,若发现特殊动向立刻报[隐]的夜兰小姐处理。”
“另外,继续寻找前天权雷内·佩特莉可,记住,不可以通缉犯惯例抓捕,要以前任天权之名礼遇……”
“……请他返回璃月港。”——
作者有话说:潘塔罗涅天降一口锅,成为谋害帝君的真凶!
下章让阿兰出来,然后是一个轻松愉快的篇章~写写须弥F4和一点稻妻内容,然后不出意外就可以进完结篇了~
第126章 21
解决奥赛尔失智的问题之后, 雷内说话算话把奥赛尔权能还了,顺手送了封印加固大礼包,没两千年出不来。从奥赛尔提起老婆的语气推测奥赛尔和妻子跋掣很恩爱, 雷内好心地把奥赛尔和老婆封印在一起老婆孩子热炕头, 免得奥赛尔动不动想到璃月港闹事。
由于请仙典仪前向钟离借用了神之心, 雷内去找钟离归还,顺带喝杯茶。
“你拿去用吧。”钟离轻描淡写地说。
雷内疑惑地,“嗯?”
“你不要神之心了?”雷内重复了一遍确认自己没听错, 情况太过出乎意料, 听起来像绝对不会出现的事情,他只好又问了一遍。
钟离说话的同时往茶桌撂了枚棋子,说:“嗯,到你了。”
岩神送神之心就好像送路边大爷一副自己的扇面一样——雷内曾亲眼见过,退休无所事事的钟离在路边茶摊和大爷下棋听大爷侃大山讲岩王爷的故事,最后钟离高兴地写了副扇面送予棋友大爷, 字迹圆润通融姿态写意风流引发围观群众阵阵叫好……但那是送字, 现在是送神之心啊???
可是钟离真的就像和大爷交流字画一样, 随随便便地说要把神之心送雷内。
钟离解释:“这十年你为璃月付出甚多却分文未取,又将权能归还奥赛尔, 为璃月百姓换千年安稳,我总不会让你吃亏。”
雷内:……
……
……
所以神之心这东西可以送来送去吗??
天理知道要气死了吧?
钟离今天排的行程是喝茶, 下棋,听戏, 在来茶馆找钟离之前,雷内完全没想过钟离有将神之心送给自己的意向。
不过……对神之心级别的稀有研究材料,雷内的研究癖很难不动一下,加上钟离说要送神之心的态度十分恳切——那么暂时由他保管, 之后如果钟离要用再还回去就是了~
雷内考虑片刻说:“却之不恭,谢谢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