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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双子鉴定会(四)[VIP]

更衣室里, 全身镜中,勾画出一位肩膀挺括、身条瘦高的男人。

他穿着熨烫平整板正的深蓝色西装,领口处露出素白的衬衫, 领带打得松弛, 没有一板一眼地勒紧脖颈,胸前口袋掖着一块叠整齐的白色方巾。

狼尾发弥漫的耳垂上, 隐约窥见一抹淡白色的银制耳夹。

“这个领带不太合适。”钟时棋说, 整了整,依旧歪歪扭扭。

“戴上领带夹试试。”菲温尔递给他。

别好领带夹后, 整不整齐不再重要,这给全黑的制服增添了一道银白的亮点。

“时棋,你觉得我们能顺利出去吗?”打理头发的菲温尔忽然问道,他眼睛发暗, 低荡的情绪连带着一头耀眼的红发, 都变得黯然失色, “我总觉得第六副本并不简单,这里的一切都很熟悉,可偏偏我一点记不起来。”

“应该能吧。”钟时棋不敢打包票,“就算最坏的结果是出不去, 我也会很开心,跟你们认识这么久,我相信共同的能力,也相信照九的筹划。”

“可如果出去, 我也觉得遗憾。”菲温尔失神地坐在长椅上。

董文成每一次的正名都像拿着把烟花贴脸爆炸,明媚之下是潜藏的疏远。

“或许不会呢?”钟时棋安慰道, “年轻的男人总是习惯心口不一。可如果只有你留有遗憾,那我觉得没必要因为一个人, 长久地停留在这危险的地带。正确的伴侣是会出现在你任何的时间地点里的,不是只有你一个人飞蛾扑火且颗粒无收。”

菲温尔双手掩住了脸,情绪微微崩溃:“我玩过一个游戏,叫《双人成行》,它必须由两个人一起配合通关,我总是一个人玩,玩完女性人物又玩男性人物,我想我是适合一个人的,错误的性向总让我认为自己很怪异。”

“菲温尔。”钟时棋温柔地喊他,“支持一个人玩的游戏有很多,能陪你玩游戏的也大有人在。并且错误的从来不是性向,是选择了错误的伴侣。”

菲温尔扭头看着钟时棋,眨了眨湿润的眼睛。

更衣室外。

董文成拽了拽不合体的包臀裙和透明丝袜,踩着高跟鞋,叉腰道:“他们怎么还没出来?”

正说着,门开了。

董文成看见西装革履的菲温尔,莫名挪不开视线,嘴巴微微张着,口水溢满嘴巴。

而钟时棋扫了眼违和感爆棚的照九,如此身高配上女工作服,简直炸裂,幸好他面容姣好,还有长发衬托。

叶妄适配度极高,秀气的脸蛋加上盘起的头发,发簪一插,更显温和气质。

“我很疑惑,我们这形象真能混进去吗?”叶妄满满忧虑。

“试试?”钟时棋走到驾驶台门口,敲了两下,没人。

索性大着胆子开门,结果驾驶台里空空如也,维京游轮也不曾行驶着,只是在漂浮。

“果然没人。”董文成哼道,翻了翻驾驶座和其他地方,“竟也没点有用的线索。”

钟时棋视线搜索着整个驾驶台,掠过操控台,蓦地一怔。

航海图上显示距离挪威沿岸,仅剩不到三千海里。

这也说明,今晚必定是要重现3月1日的事故灾难。

面对复刻鉴定会的场景,他该如何破局?

“这边只有几个喝空的瓶子。”菲温尔说,鼻音还有些重。

“这里也是。”叶妄同样没有找到新信息。

“嗯?这是即将抵达挪威沿岸吗?”董文成凑到钟时棋边上,“这校长要带他们去挪威玩儿?”

“也许。按照维京游轮失事时间,距离我们可翻盘的机会,只剩三个小时。”钟时棋看了眼时间,“维京游轮触礁是11点20分左右。”

“马上开船到达挪威沿岸,你放心好了,绝不会让货物出现一丁点差错!”

驾驶台外,赫然传来司程的声音。

钟时棋脸色骤变,一声令下:“锁门!”

离门最近的叶妄跨出一大步,利索地将门反锁住。

众人闻听重重脚步声,都不约而同地放慢了呼吸。

“咦?”司程刷脸刷不开,输入密码和刷证件都打不开,便挂了电话,重新试了一遍,“难道有人在里面吗?还是又不小心锁住了?”

他疑似又拨出去一通电话。

然而这通电话刚接听,司程拧眉发出一声怒吼:“什么?!你说谁死了?!”

与此同时,驾驶台里。

集体接收到一条系统通知,冰冷的电子音像根根冰箭,贯穿每个人,钟时棋怔怔听完播报,一直保持着呆愣的动作。

[全体通知:队伍玩家收纳盒成员哈金莉——已死亡。]

菲温尔目瞪口呆地抵在门边,前面就是董文成,他咬着唇,唇瓣溢出点点血丝,而叶妄直接是小声抽泣起来。

门外司程飞快道:“现在立刻遣散所有学生,回房休息,保护好现场,我立马过去!”

“不行,我要去找他。”菲温尔罕见地失控,他手脚无措地推开碍事的董文成,眼睛瞪得发直,泪花子直往下坠,却不敢眨眼。

“菲温尔,你冷静点!”董文成一手勾住他的肩膀,轻声喝到,“我们一起去,一起去!”

菲温尔看着他忍不住呜咽出声,董文成心头难受得要死,猛一下将人按进胸膛,不间断地抚慰:“别哭……”

“走。”看似淡定自若的钟时棋发号施令,他暗暗抹了把脸,猩红的鼻头不难看出隐忍地哭过,照九看着他,体贴地递了张纸巾。

一行人重返鉴定会。

不过赶到时候,地点已经封锁。

司程立在门口,瞥见奇装异服的五人,愣了下问:“你们是学生吗?”

“是,里面出事的人是个小孩儿吗?”钟时棋盯着玻璃门,近乎望眼欲穿。

司程蹙眉:“你怎么知道?”

“他是我们的朋友,能不能让我们进去确定一下?”钟时棋秉持着该有的冷静,双手却攥得发白。

司程朝工作人员一挥手:“让他们进去辨认尸体。”

得到允许,五个人踉踉跄跄跑了进去,只见硕大空荡的展示台上,悬挂着一个小小身影。

他面色漆白,四肢无力垂落,头发像是恶意被抓弄过,扯开了薄薄一层,嘴角挂着还没干的鲜血,腰腹处、脖颈处及胸口处,接连三刀致命伤。

血水染红了脚下的舞台,溢出流进附近的宾客席。

浓厚的血腥气扩散在死寂的大厅里,哈金莉一手拿着竹节棍,一手握着菲温尔给的道具。

却最终吊在台上。

悲伤至极地姆利斯夫人绝望地趴在台边,嚎啕大哭。

“谁动的手?怎么死的?”钟时棋维系着最后一丝冷静质问司程。

司程咬了咬牙,腮帮子鼓起,犹豫道:“是姆利斯夫人误杀,小孩儿偷偷溜进校长专属休息大厅,姆利斯夫人近战能力很强,三刀同时挥出,致死。”

“你确定?”钟时棋冷眼睨着他,字字铿锵,“难道你要告诉我,他用尽了所有的武器只是被误杀?然后又被误挂在这里是吗?!”

司程噎得说不出话:“我……”

“是我杀的。”姆利斯夫人擦着泪水起身,她哭的虚脱无力,“也是我挂的,因为他根本就不是我的孩子,他只是长得像哈金莉而已。”

“你什么意思?”钟时棋震撼地瞪着她,根本不敢相信这竟然会是从一个母亲口中说出来的。

“我说他不是我的孩子。”姆利斯夫人颤巍巍靠近,表情几近癫狂,“你们装什么?不是都知道这里是复刻的空间吗?维京游轮马上抵达挪威沿岸,我不想也绝不会让哈金莉永久地活在这无限循环的时间线里,所以他该死,用中文来说,向死而生,足够诠释复刻的含义。”

“姆利斯夫人,您该回房休息了。”原本唯唯诺诺的司程摇身一变,杀伐气极重地招手,喊来几名工作人员将姆利斯夫人架走。

“你记得。”钟时棋终于察觉司程是存有监护人记忆的NPC。

“当然。”司程往宾客席一座,随手拿起待客用的樱桃,边吃边说,“我和圣依斯特原本就不打算开启《双子鉴定会》,要不是照九跟我玩了一手暗度陈仓,今天你们一个个都会死在另一个副本里!”

“不过今晚也不例外,虽然我暂时还没有找到真正的照九,但维京游轮很快会抵达挪威沿岸,到时候灾难重现,你们一个都跑不了。”司程扔掉樱桃梗,昂头看着他们。

“灾难?这难道不是你跟圣依斯特一手造成的人为事故?”钟时棋讥讽道。

菲温尔他们快速将哈金莉解救了下来,并用衣服包住惨烈的死状。

“还真不是。”司程笑,“你可以说21年那场是真正的意外,但从22年到24年期间,是我们一手造成的。”

“这就是所谓的时间线?”

司程又笑了:“看来照九没有告诉你呀,你本身就是来自一条错误时间线的赝品,这里的玩家或多或少,那都是正确时间线来的,只有你来自21年。等经过系统纠正后,再加上频繁的晕厥后,你的错误记忆会消失被正确记忆缓缓覆盖,而你——”

司程起身戳着他的肩头,笑得眼角皱纹横生:“会死。又或者再重新在26年这个时间进入神秘监护人,以全然的记忆再度出现。”

第112章 双子鉴定会(五)[VIP]

“而你们几个即便硬刚, 也未必打得过我和圣依斯特。就算加上真照九,也一样。毕竟S级不过是我们愿意给到的噱头。”

司程倨傲地看着他,“什么鉴宝界真理, 诱哄一个失意却怀揣幻想的人最容易了。”

钟时棋愤怒到无法呼吸, 他面色涨红,胸口浮动剧烈, 双手握得将要爆炸, 他摒弃了强烈的压制,快速抬手就是一拳, 打得司程嘴唇喷血。

菲温尔等人见状,刚要跑上来帮忙,便被一群打扮诡异的工作人员包围住。

钟时棋发了疯似的照着司程就是一顿狂揍,并掏出扇骨准备直接处决司程。

见此情形, 司程也不甘示弱, 甩手搂住钟时棋的脖子, 手肘挡住扇骨的攻击,左腿往上一顶,利索压住钟时棋,专挑脆弱的地方暴打。

后几名姗姗来迟的工作人员, 手持电棍,噼里啪啦一顿电,给钟时棋电得眼神涣散,一歪头晕死过去。

司程舌尖扫过流出的血水, 阴笑着说:“把他们全部锁进房间里,不允许任何人出去!”

鹰隼凛冽的目光掠过照九, 冷冷把手往下一压:“至于这个人,押到原本的房间, 进行药剂注射。”

这些员工将人粗鲁地拖到地上,一路摩擦颠簸着来到房间,并将钟时棋四人的门锁焊死。

而独苗照九可没他们幸运,被暴力押解回房,刚挣脱两下,员工便一棍子挥下来,敲得他脑袋嗡嗡发懵。

“副船长的意思是注射哪一个?”后边员工小心询问。

“a1。”前面人冷不防收起电棍,岔开腿看着半死不活的照九。

两个员工制裁住乱动的照九,一剂a1快准狠注入进去。

顿时照九眼瞳飘渺,虚无地盯着一处漆黑的角落。

“a1注射完毕。”员工汇报到。

这a1是百伦校长多年才研制出的封存记忆的药剂,专门用于这些复刻品身上。

关上门,地板上抽搐的照九渐渐口吐白沫。

彼时悄没声儿的床底,慢悠悠露出一只眼睛,确认员工离开,这才一骨碌爬出来,迅速反锁上门。

这个照九没戴眼镜,气质成熟稳重,还糅杂着一些冷峻。

“这复刻品做得真像。”照九火速扒光复刻品的衣服及眼镜,并摸索好一切细节后,把他五花大绑并堵嘴后,麻溜塞进床底。

根据记忆里的时间,维京游轮将在夜晚十一点二十分抵达挪威沿岸。

期间游轮会人为爆发一场暴乱,这一切由百伦校长牵头,他要到挪威卖出研发成果,而司程、圣依斯特并不知道,只以为是意外的事故灾难。

但经过三次时间线的循环,这次他们已经清楚属于人为事故,如果他们想要阻拦钟时棋等人通关的话,会怎么做?

照九来回踱步,越走越急。

咚咚咚——

这时有人敲门,不亚于阎王点卯。

他悄无声息地靠近房门。

手汗弥漫,照九透过猫眼,却看到了一个从未有过的局外人——

黛佧希。

照九条件反射要开门。

却在握住门把手时顿住。

以司程他们的能力,造出复刻品不是难事。

黛佧希连续敲了三次。

眼看门不开,她忽然拨出电话说道:“复刻品照九已经晕厥,没人开门,你那边找到真照九的蛛丝马迹了吗?”

果不其然。

幸亏没头脑一热开门。

照九轻手轻脚跳上床,窗外海浪翻飞,游轮行驶速度飞快。

不出多久,便会顺利到达沿岸。

到时候,这一整艘船都会沦陷。

时间线没出现前,维京游轮将在十点有一次警报。

是莱斯特往事回忆里的那一段,仅仅几句交谈,便挺身相救。

其实不然,对于拥有全部时间线的照九而言,他对钟时棋的喜欢,从不是一朝一夕的一见钟情,而是循环往复的时间线里,日久情深。

警报不会再触发。

只会一路无阻。

于是照九摸出房间。

按照记忆找到关押钟时棋的地方。

将近一米九的个子匍匐在地,朝着约莫2cm宽的门缝,轻声叫了钟时棋的名字。

被电晕的钟时棋随意丢弃在地,规整的西装布满褶皱,双颊泛着疼痛的红晕,手指尖还在不停地微弱抽动。

朦胧迷糊的意识里,他像轻飘飘地踩在浮云上,软绵无力,看不清任何画面。

只有剩余80%的生命条。

耳边的喊声忽远忽近,但他十分耳熟。

钟时棋噗嗤一口喷出喉管聚集的气,茫茫醒来,虚弱地应答:“我在……”

门外照九一脸的忧虑一扫而空,立刻凑近门缝,气声询问:“你还能动吗?”

钟时棋艰难地翻过身,一动全身扯着疼,五脏六腑遍布着密密麻麻的刺痛,他一点点爬到门缝边上,走廊的光折进来,照亮他苍白的脸。

“没大问题。”他笑了下,“你是照九。”

“你认得出来?”

钟时棋:“鉴定会上的照九过于年轻。行为举止,跟现在的你相比,简直天差地别。”

“是吗?”照九低笑,“别闲聊了,我准备了逃生工具,只要你们各自撬开窗户,在抵达挪威沿岸时跳船,就能胜利通过。”

“跳海会溺死吧?”钟时棋弱弱地睁开眼睛,想通过门缝看清对方的模样。

“会,但会离开这里。”照九一如既往地温柔,“相信我,好吗?”

“那你呢?”钟时棋喉头像卡住一团棉絮,吐也吐不出,咽也咽不下,“会离开这里吗?”

照九沉默半瞬:“会,我们约好立冬见,不是吗?”

“行,我听你的。”

钟时棋迎着刺眼的白光,看见一点眼睛的男人,他似乎眼眶微红,里面蓄满泪水。

照九没多作停留,一一交待完菲温尔等人,便主动走去司程他们所在的鉴定会大厅。

照九出现,口哨声震耳欲聋。

钟时棋他们借此混乱,撬开窗户,从商店买完绳子,速降到无人地带的甲板上。

海风冷冽,刮得钟时棋眼睛通红,鉴定会大厅的位置,几乎已经被全部员工团团包围。

照九是无法逃脱掉的。

“照九告诉你们了吧?”钟时棋压着声音说,“快离开吧。”

菲温尔巍然不动,冷脸质问:“你不走吗?”

钟时棋莫名感觉熟悉的眩晕感,再度来犯。

他强撑着摇头:“走……”

“只是没力气了。休息下。”

他靠着墙面滑落,惨白的脸色逐渐变得涨红,双手按捺不住地抽搐着,双腿也是,脖颈一下一下地歪动,钟时棋颇有预感,这次的晕厥会比近期每一次都要来势迅猛。

董文成和叶妄眼疾手快,一把扶住滑倒的钟时棋,眼中全是担心。

菲温尔知道他要昏倒,沉默地皱着眉,不知作何想法。

钟时棋困难地压制着这股力量,却无论如何还是爆发了。

他双手掐住脑袋,整个人蜷缩在地,止不住地颤抖。

连董文成和叶妄都摁不住。

夜色下菲温尔淡淡道:“我不想走了。”

董文成震惊地回头,忍不住低喝:“你胡说什么?!”

“我想帮助一下照九。”菲温尔说。

而钟时棋拧成一团,彻底晕死后,夜幕毫无预警地落下漫天大雨,一颗颗砸在他身上。

冰冷的触感像一只只惊悚的大手,扣住他的命门。

记忆的闸门如同这场突如其来的大雨,轰然冲开。

他顶着虚弱地身子无助地抓住叶妄的肩膀,沙哑着嗓子说:“照九会死,我需要回去帮忙。”

“你们一个两个是都疯了吗?”董文成毫不理解,大雨冲着他的面目,“照九不会死!他是监护人!”

“会。”这次是钟时棋和菲温尔异口同声道。

“时棋,这是我看着你第四次踏入这条时间线了。”就在刚刚钟时棋濒死之际,菲温尔同时接收到系统通知。

[玩家菲温尔于24年封存在系统的记忆将重新注入,请注意。]

“之前三次都是失败告终,照九死亡,你存活离开,这次我想我们应该去帮帮他。”

菲温尔这番话给董文成听懵逼了,叶妄本就知道一些内情,所以并不意外。

钟时棋茫然地怔在原地,他感觉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空掉了。

心头空空,双手空空,目标空空。

只有耳边的系统徘徊:[鉴宝师钟时棋你将在维京游轮抵达挪威沿岸后重返正确时间线。如果不能通关副本,停留在错误时间线的话,你将在明年的3月1日重进进入监护人游戏。]

[温馨提示:你的记忆即将被正确时间线的记忆全面覆盖。错误时间线的记忆将全面清除。]

“不……别……别……”钟时棋跪坐在地,双手虚无缥缈地去摸索不存在的系统,他声泪俱下,右手捂住剧烈绞痛的心口,整个人缩成一点,无力的哭喊,“别清除……别啊……”

叶妄满眼心疼地抱住发疯的钟时棋,不停地安抚:“不清除不会清除的……”

菲温尔冷眼旁观,实则已经偷摸抹了好几次泪。

董文成僵成木偶,好似身处戏外,含泪问菲温尔:“不是,就我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

菲温尔:“你走吧。”

董文成怒吼:“你要让我去哪儿!”

“去哪儿都好,别再回来了。”菲温尔看着他道。

明明是眷恋的目光,却唯独灌不满一丝希望。

“我不走。”董文成也哽咽住,“我也要帮照九。”

钟时棋从痛哭到恢复冷静转折迅速,那份错误时间线的记忆像是抹的一干二净。

他顶着通红的眼睛看着他们:“鉴定会还没结束吗?”

“时棋,有个校友遇难了,我们去帮帮他吧。”菲温尔引导道。

“谁啊?”钟时棋被这大雨冲得头懵。

菲温尔:“大一新生,照九。”

彼时鉴定会大厅,狼藉一片,照九提着滴血的古董扇,满脸血点地瞪着横尸遍地中的司程:“你还是输了。”

司程望着身后逐渐出现的身影,原本满脸愁容立刻流露出洋洋得意:“看来这次还是跟以前一模一样的结局,你死他们活,循环继续。”

第113章 双子鉴定会(六)[VIP]

正当照九觉察到司程异常的神态, 转过头去,整个大厅回荡起圣依斯特的声音:

「各位尊敬的旅客,晚上好。这里是船长广播。

希望您昨晚在‘维京游轮’上度过了一个美好的夜晚。

现在, 我们的游轮正缓缓驶入挪威的一处沿岸。预计在晚上十一点二十分准时靠泊。今晚天气部分地区雨夹雪, 气温约-15摄氏度,请保暖出行, 按时返回维京游轮以待返航。」

紧着哔哔两声, 广播仿若直接掐断了电源,滋滋划过电流。

“最后一夜。”司程武器是一条裹着银丝的抓勾, “明日返航,我依旧可以再跟各位相见。”

照九蓦地怔住。

发尾还滴在滴血。

他眉毛拧成一股,形似杂草,死死抿住唇, 望向钟时棋冷淡且疏离的双眼, 倏忽笑出声来, 这笑声略显悲凉和无奈。

他一直在摇头,嘶哑着喉咙说:“菲温尔,是你带他回来的?”

菲温尔不慌不乱:“是,之前的结局都是你死我们活。现在想想, 或许副本通关的规则,与这个相反呢?”

照九:“或许。”

“菲温尔,我们就硬上?”钟时棋觉得戴眼镜的男人有些奇怪,虽然偶有几面之缘, 但不至于热心肠到舍命相救吧。

菲温尔耐心地提醒:“你有两把趁手的武器,还有僵木技能, 我们联手打他们,足够。”

正说着, 圣依斯特缓缓出现在展示台上,旁边站着一个年轻的少年,他一头白卷发,耳朵挂着一对剔透的绿耳坠。

“江陈安……”队伍中,叶妄突然开口。

董文成吊儿郎当的语气:“三年前,他这么年轻呢?”

叶妄笑笑:“比我小两岁,三年前他就十八九岁。”

董文成投入羡慕的眼神:“年轻就是好。”

“各位同学,不鼓掌欢迎一下我和百伦校长吗?”圣依斯特穿着浮夸的繁琐长裙,她优雅地行了个礼,面带微笑看向众人。

“百伦?”菲温尔重复道,“原来前三次没见到过的百伦校长就是江陈安。”

“傀儡而已。”司程抹去嘴边鲜血,猖狂地笑了笑,“江陈安手握各种顶尖技术,不过太不乖巧,反叛心很重,时常需要注射a1才能为我们工作,延长监护人游戏存在的时长,就是我们的心愿。”

“维京游轮的遇难者已经无法复活了。”菲温尔高声喝到。

“我当然知道。”司程挥舞起抓钩,阴狠的瞳孔盯着战损的照九,从齿缝挤出一句话,“可我又有什么错?我只是想跟圣依斯特永久地生活在这里。在这里,她不会再经受死亡了,这对她而言是解脱,也不会痛苦,并且每年还会返回维京做她热爱的船长梦,难道我做的还不正确吗!”

“你只会是正确的。”圣依斯特笑道,嗓音尖锐,“杀掉他们,别让他们毁掉我们所创建的监护人,毕竟——”

她面色猖獗,双手摊开,看着犹如木偶的江陈安,“这是神明对我们的馈赠!!”

“好笑。”钟时棋冷不丁冒出这么一句,“世有神明的说法,我不是不信,但你指人为神,未免也太草率了,只凭一个什么游戏空间就能称之为神吗?”

“你有什么资格反驳?”圣依斯特吼道,“你不也是停留在这里三年也没能通关的废物?”

钟时棋:“……”

嗯?他是废物?

还是三年没通关的废物?

嘶……

他脑子有些痛痛的。

双方陷入嘴炮胶着,当沉默降临,司程手里的抓钩掷地有声,菲温尔最先拔出双刀发动攻击,紧接着董文成拨开卡牌,帮助菲温尔。

圣依斯特见状,一把将江陈安推了下去,叶妄手持发簪,一路小跑直奔展示台。

钟时棋不落下风,他摸出口袋里的一把奇怪扇骨,追着叶妄的影子便攻向圣依斯特。

这一套行云流水,丝滑至极。

仿佛用了很久,熟悉到不能再熟悉。

照九被菲温尔和董文成护在身后,司程双臂接连剐蹭两刀,菲温尔也没能逃过一抓钩,左腿被迫顺着那力气往前一倒,司程随手抄起一凳子,冲着勾过来的菲温尔按头一砸。

得亏董文成卡牌甩得足够精准,一牌划伤司程举凳子的手,然后接上一滑铲,将人踹飞在地。

“闪一下。”照九趁虚而入,手握古董扇,拨开两人,直朝倒地的司程猛地一捅。

顿时间皮开肉绽,鲜血淋漓。

叮——

叮——

叮——

[系统:监护人司程发动“异变”技能。]

[此技能会在司程提前准备的有瓷器裂痕的员工基础上,产生异变,攻击性中等。]

只见濒死的司程全身以肉眼速度生长出诡异的裂痕,而脆弱的玻璃门外忽然涌进大批的异变员工。

“他的技能居然是这样的……”连菲温尔都没见过司程的初始技能。

而同样缠斗焦灼的展示台上,叶妄狠狠一手刀将呆若木鸡的江陈安劈晕在地。

钟时棋一记扇骨攻过去,圣依斯特举起手杖,横向格挡,并一同发动技能:

[监护人圣依斯特发动技能“暴风”。]

[此技能与异变互补,能加速异变人的速度和下达极端天气。]

一秒间,整个避开雨水的鉴定会,四面皆无墙壁遮风避雨。

漆黑如深渊的天幕开始飘起雨夹雪,那群异变员工套着破破烂烂的衣服,犹如丧尸般慢慢进行围剿。

而暴风的启动则加强了异变员工的速度,促进本就恶劣的天气变得愈发极端,轰然劈过的耀眼闪电,一刹那亮如白昼。

海水翻飞,惊醒了熟睡中的数名同学,他们赤着脚、穿着睡衣又或是喜欢cos古人装束的轰趴学生,全部集体集中到甲板上,疯狂地大声呼救着。

这一幕莫名使钟时棋感觉意外的熟悉。

混乱的甲板,一瞬爆裂的大厅,崩碎满地的玻璃碴,还有奇怪打扮的人群,他站在展示台前,蓦地回头看向摇摇晃晃的桅杆。

临近挪威沿岸,那边逐渐有救生艇光速开过来。

这群学生如同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一颗颗如同深水炸弹,主动砸向混杂雨雪的深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