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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巴道:“这次来是跟妈妈一起看看你,还有……在你愿意情况下,接你回家。”

他话说的很客气,简直不像个大家族的家主。

身上散发的情绪略带一丝微不可察的局促,只像个丢了女儿的父亲而已。

星叶抿唇,眼泪又开始吧嗒吧嗒往下掉。

所以说席巴和基裘,真的给她找了个好人家。

让她无忧无虑,在充满爱的环境中长大,从小什么都不缺,懂得尊重,懂得付出,懂得如何爱人。

也懂得体谅。

赤子心肠。

伊尔迷和柯特来的这些天,星叶想了很多。

如果换做是她会怎么做?

一个有可能威胁族人性命的孩子,该怎么处理?

其实他们完全可以把她掐死在襁褓里。

和平国家初生婴儿死亡率足有8%,如果是战乱国家40%都不止。

不过是个连名字都没有的孩子,揍敌客家百年基业,如果有可能被她害的家破人亡,那么掐死她以绝后患逻辑上完全说得通。

但他们没有。

席巴四处寻找除念师和占卜师企图破解,同时从几百上千户家庭中一一筛选,为她寻找最适合长大的家庭。

除了洛迪夫妇早一年出事,整个计划没有丝毫疏漏。

可她要说心中毫无芥蒂是不可能的。

这会儿看着站在面前的席巴,星叶一半是欣喜、一半是埋怨,还有着无处安放的担忧和紧张。

恰在此时,院外一声轰鸣从天而降。

紧随其后的基裘和孜婆年到了。

孜婆年是揍敌客家爷爷辈儿的老管家,念能力是化为交通工具,让人用‘气’来驾驶,远比飞行船要快得多。

三人就是这样从枯枯戮山赶了过来。

席巴之所以到的更早,因为他从半空中就瞄准了跳下来的,足见其急切。

接下来就是一片混乱。

席巴虽然成熟稳重,星叶也努力在矜持,基裘倒像个小女生一样,一落地就尖声哭泣着扑过来将人抱住了。

“星叶,星叶,我的女儿……”

她简易便装,头发高高挽起,脸上带着科技感十足的电子眼。

绷带虽然把脸遮了个七七八八,只从轮廓看去,能分辨得出伊尔迷的容貌是随她的。

她没有丝毫稳重,形容甚至称得上癫狂。

在把星叶紧紧抱了一会儿之后,又去颤抖着抚摸她的头发和眼睛,从上到下的看啊看啊,仿佛是在确认这是不是自己当年生下来的那个女婴。

伊尔迷劝道:“好了妈妈,先进屋吧。”

他们这边闹得动静太大,一左一右的邻居们都好奇地出来看热闹。

基裘终于放开了她。

星叶几乎是被一群人裹挟着进了屋。

临进门之前她惊慌地回头寻找。

芬克斯靠在院子角落,远远朝她抬了下手,她这才松了口气.

揍敌客家此行共来了主仆七个人。

非常郑重。

继席巴夫妇和老管家孜婆年到了以后。

没两个小时的时间,管家梧桐和另一位年轻的管家亚麻音不知道用的什么交通方式,也出现在院子里。

由于事发突然,芬克斯的水管就没再修了。

他没进屋去凑热闹,而是在墙角蹲了下来。

本来是二人独居的小房子一下子就被填得满满的。

能听到客厅里基裘哭过之后便是一片其乐融融。

隔壁大爷听到动静,扒着墙头问:“小伙子,你家来人了呀。”

芬克斯“嗯”了一声。

大爷:“你对象的娘家人?”

芬克斯顿了顿,又“嗯”了一声,说:“对。”

大爷惊讶道:“那她家人口挺多啊。”

接着想起那个不知道从哪蹦过来把地砸了个大坑的壮汉,心有余悸道:“她爹身体可怪好的……”

“你以后得对人家姑娘好点儿,不然能把你打死吧。”

芬克斯笑了:“你咋知道我打不过他?我也很能打的。”

邻居大爷一脸不赞同:“这可不行,不能跟老丈人动手,日子不过啦。”

不跟老丈人动手可以。

前提是老丈人没杀过他的朋友。

迄今为止8号的仇还没报呢。

芬克斯曾信誓旦旦,一定要帮好友报仇,非要杀了席巴不可。

可这会儿席巴好端端呆在他家客厅,喝着他的茶,坐着他家沙发。

芬克斯却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邻居大爷还在依照经验,苦口婆心地教他怎么跟亲家相处。

尤其对面看起来家世不错,还有两个小叔子云云——他完全不知道何止两个,揍敌客家足足四五个儿子呢。

芬克斯站起来拍拍衣服道:“行了,别操闲心了叔,下棋不?”

邻居大爷话音一顿:“你不回去陪客人啊?”

“用不着我。”

芬克斯撑着墙直接翻去对面,去棋桌上坐了下来。

大爷挺佩服他这份儿松弛感。

媳妇还没追到手呢,也不说回去干点活儿表现一下。

可一想这小伙子平日里勤劳又能干,把那闺女捧在手心里伺候着,觉得也啥没事。

但凡那老丈人不瞎,就打不起来.

当天的晚饭没用芬克斯做。

揍敌客的管家梧桐先生,身兼数职、多才多艺,各行各业的资格证厚厚一沓,一级料理师十五年前就考下来了。

厨火纷飞,大勺颠的飞起。

漂亮的厨艺展示中,一盘盘的精美菜肴被端上桌。

基裘拉着星叶聊了整整一下午,要听她讲从小到大的遭遇。

玛丽安给他们的回馈资料其实很齐全,足以展示一个普通女孩十七年的人生,可基裘还是非要听她亲口说才好。

毕竟亲口说出来,才是主观的,有温度的,能明白她的感受,确认她是否真的安好。

星叶捡着资料上没有的讲给她听。

学校和家里的各种趣事。

说到后来在旅团的遭遇,就一笔带过了,只用“天意弄人,好在没事”八个字来总结概括。

席巴和基裘对视一眼。

这些事情他们当然知道。

伊尔迷从西索那里了解过不少,在星叶还不知道真相的时候也让奇犽套过话,几乎是还原了她误入旅团的整个过程和真相。

但既然她不愿细说,他们也就没有多问。

对于这个女儿,他们有着愧疚和包容,以及足够的尊重。

跟旅团的梁子肯定是结下了。

都不要说之前杀掉8号就结过仇,有星叶的事情在,恐怕以后是见面就要动手的程度.

晚六点整。

梧桐卡着时间来叫大家吃饭。

星叶抬头环视一圈,问:“芬克斯呢?”

伊尔迷早就脱掉滑稽的围裙,重回大少爷巅峰颜值,正靠着窗台玩手机,闻言抬起头,拇指比了比隔壁。

星叶小跑出去找人。

芬克斯正跟大爷杀得昏天黑地,脖子后面搂过来一只手臂。

“别闹。”

他捏捏对方的手腕,连头都没回,“这局马上完事。”

“谁赢了?”星叶问。

芬克斯嘿嘿一笑。

大爷被打击了一下午,这会儿脑门冒火:“他赢他赢,快把他领走吧,你大妈还等我吃饭呢,赶他半天了都不走。”

刚巧这时芬克斯把人一步将死,起身道:“明天继续?”

大爷脑仁儿疼。

别看芬克斯一天天大大咧咧,跟老头下棋还是会礼让三分的,今天却不知道怎么,是一步也不让。

“行,明天继续。”

大爷赶紧许了个空口承诺把他糊弄走,擦着额头的汗狼狈回屋。

出了院门,星叶没好气儿地戳他肋骨:“你悠着点吧,托特叔叔一把年纪了,还有高血压呢,让让怎么了。”

“我让了,你咋知道没让。”

“那就再让让。”

“让让让。”芬克斯笑了一下:“一让再让,干嘛,他能给我什么好处啊,一高兴把闺女许配给我吗?”

星叶愣了下:“哎?”

邻居托特叔叔是有个女儿,二十五六岁,据说还是个遗迹猎人,非常出色。年初回来见过一次,温温柔柔的一个女孩子,还来送过饺子呢。

“托特叔叔是相中你了吗?”

星叶问:“想让你做女婿啊?”

“你猜呢。”

芬克斯垂眸看她一眼,推门进了院子。

轻飘飘的语气,仿佛只是随口开个玩笑而已。

星叶脚步顿了顿,才跟在后面进去。

梧桐做饭的手艺非常好,对得起一级料理师的头衔。

业务能力也很强。

家里的小桌子不够大,坐不下很多人,他也不知道从哪儿弄来一张长桌摆在院子里。

今天天气很好,团圆的氛围是有的。

看着满桌子的好菜,星叶把伊尔迷此前拎来的酒拿出来招待大家。

一顿饭吃的很和谐。

就连矫情鬼伊尔迷也没有做出任何找茬行为。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之后,席巴遥遥对芬克斯举了下杯。

芬克斯顿了顿,举杯回敬。

二人对视间,一个带着对旅团的芥蒂,一个带着被压制的仇恨。

此刻却谁也没有多说——毕竟是星叶认亲后的第一顿团圆饭,说多了容易打起来。

算是尽在不言中了.

揍敌客家此行会在这里停留三天。

他们去伊尔迷和柯特落脚的宾馆定了房间。

吃完饭送走整整七口人。

家里整个安静下来。

席巴本来想把亚麻音留下来照顾星叶的起居,毕竟两个女孩子年龄相仿,会方便沟通。

星叶回绝道:“不用麻烦,我现在生活的很习惯,多一个人反而不自在。”

席巴便只好作罢。

基裘恋恋不舍:“妈妈明天再来看你。”

星叶虽然叫不出口爸爸妈妈,在对方以妈妈自称的时候却也无法拒绝,微微点了点头。

回到房间,已经九点钟。

洗个澡换好衣服,再把席巴和基裘等人带过来的见面礼收拾收拾,就快十点了。

心情大起大落了一番,星叶躺了一会儿,亢奋到睡不着觉。

她索性去翻冰箱,找出酸奶、小蛋糕、辣鸭脖等等一大堆小零食,打算来个夜宵。

路过芬克斯房门的时候,里面安安静静什么声音也没有。

刚刚在饭桌上见他喝了不少酒,星叶猜他这会儿估计是睡下了,于是抱着一堆小零食蹑手蹑脚回了房间。

刚进门就停住。

思索着站了一会儿,她把小零食‘哗啦’往桌子上一丢,去对面敲了敲门。

“芬克斯,你睡了吗?”

里面没有声音。

星叶又敲敲敲:“芬克斯?”

还是没有声音。

“喂!”

星叶开始用脚踹了。

芬克斯的酒量她是知道的,虽然是喝了不少,但顶多睡过去,不至于睡死。

可是里面的人就是不开门。

敲啊踹啊都不开。

星叶去柜子里翻出备用钥匙,刚把钥匙插进锁眼,门就开了条缝,她整个人被拽进去抵到门板上。

“干什么。”

房间里一片漆黑,芬克斯嗓音微哑:“大半夜的敲个没完,闲着了?”

第77章

眼前骤然一黑,星叶眨眨眼,想看清面前的人。

芬克斯道:“说话,瞪着个大眼睛干嘛。”

星叶背靠着门板,长发披散,眼巴巴地盯着他,一双眼睛暗光下也蕴着光,明亮而美丽。

芬克斯都快被盯到不自在了,才听到她问:“芬克斯,你是在生气吗?”

芬克斯确实心情不好。

晚上喝了不少酒,回来就睡了。

其实在她敲第一下门的时候就已经醒过来。

只是不想理她。

或许是因为跟席巴的仇恨无处宣泄。

又或许是因为她始终对他有所保留,从来不肯把话好好说清楚,态度暧昧……

什么原因芬克斯也说不清楚。

总之就是不想理她。

但也只是不想理而已,达不到生气的程度。

“没有。”

芬克斯问:“怎么了?”

“你骗人。”

感受到他身上散发出忽冷忽热忽远忽近的念头,星叶道:“你的思绪很乱哎,在想些什么?”

芬克斯一怔,“思绪?”

接着恍然,低下头借着窗外投进来的光把她看了看。

“所以不是情绪感知,而是思想感知对吗?”

星叶抿了抿唇,没吭声。

芬克斯蹙眉道:“说话,怎么总是欲语又止,你明知道我猜不准你的心思。”

他语调冷硬,星叶小声委屈:“你好凶啊,怎么了嘛……”

顿了顿,芬克斯后退一步放开她,抬手开灯。

房间亮起来,星叶下意识眯了下眼,这才发现他没穿衣服,小麦色的皮肤,块块肌肉分明,力量感十足。

也没穿裤子,身上就一条大裤衩很不讲究。

芬克斯回身走向衣柜,随手拎了条裤子套在身上,接着又开始穿衣服,没再继续刚刚的话题,他问道:“找我有事?”

“呃……”

星叶不好意思地偏开视线:“嗯。”

见她脸色微红显得不太自在,芬克斯便道:“去客厅说,你先出去等我。”

“那倒是,不用。”

星叶说着挪去椅子坐了下来。

芬克斯是个保守又古板的人,同居了七八个月,从来没有越矩行为。

多说小心翼翼拉个手,连接吻邀请都没提过。

如果不是时常从他身上感受到各种小情绪。

会因为她的一举一动,或开心或不开心,在看着她的时候,哪怕什么都不做什么也不说,只是静静待在一起,身上也会散发出由衷的幸福感。

星叶甚至会觉得他是真的把自己当晚辈疼爱,当闺女养的。

比如现在——

芬克斯穿的整整齐齐之后,说了句“等我一下”便进了卫生间,洗了把脸出来,就是一副酒气散尽、精神奕奕的模样了,去对面坐下来,问道:

“怎么了,到底是什么事。”

他语调一本正经,字正腔圆。

星叶反倒被弄得不知该如何是好。

因为她要说的事情就不太正经。

“你也等我一下。”

星叶说完跑去客厅,从酒柜里摸出一瓶果酒,想了想,又换成了度数稍高的白酒。

顿顿顿几口下去,辣的她眼泪都下来了。

重新回到芬克斯面前,她就放开得多了,道:“芬克斯,我其实是,想跟你谈谈。”

芬克斯被她的操作惊得目瞪口呆:“什么事,至于这样?”

他皱眉去掐她下巴:“疯了,自己啥酒量不知道,喝那么多干嘛?就不怕难受……”

“闲话少说,趁着我还清醒。”

星叶打断他道:“我是有三件事情想跟你聊。”

芬克斯:“?”

“第一件事。”星叶眸光瞥来:“你好不好奇,我对库洛洛做了什么吗?”

芬克斯:“……”

他好奇。

可太好奇了。

他当然问过侠客,但侠客死活不说,一副打死他都没用的样子。

猜测是一些不太好的事情,不好到什么程度不好说。

毕竟库洛洛只是看起来有点虚,别的没啥。

而她又不是个有多么狠心的人。

只不过库洛洛这几个月始终在追查她的下落——最近还好,听说她刚走头俩月,库洛洛像是疯魔了似得,她去过的所有地方都要查一遍,连荒岛都去过。

这个态度就很耐人寻味了。

“那你到底是,做了什么呢?”

芬克斯道:“当然,不方便说就不说,我也不是非得知道……”

“嘭——”

星叶右手具现化一本书,黑色的大部头,书页上一只手印。

旅团不会有人不认识这个东西。

“盗贼的极意?”

愣了两秒,芬克斯想到什么,哑然:“你……”

白酒上头快,几句话的功夫星叶头便晕了。

她揉了揉额头道:“对,是库洛洛的念能力。”

随手将书页翻了翻,这才发现书页后面竟然多了几个人的念能力,想必是库洛洛这段时间新偷来的,没想到这玩意还能实时更新。

轻笑一声,星叶道:

“我的念能力抄写方式你知道——他当然不是自愿的,反抗的很厉害呢,全程都是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

“那么我对他做了什么,不用细说你也懂了吧。”

她说这话的时候,眸光锋利黯淡,气质暗哑下来,脸上所有的柔软全部消失不见。

就像刚从旅团逃出去时那样,显得喜怒无常,很是冷漠。

芬克斯盯着她,失语到说不出话来。

星叶打量着他这个意外的神色,便知道他此前是真的一点也不知道了。

也不知道他现在会怎么看她……

星叶垂眸,心里涌起一点退缩。

但又很快坚定下来道:“第二件事,我想知道你跟8号到底是什么关系。”

芬克斯显然还没从上一件事的震惊中缓过神来。

好半晌,抿紧唇线,言简意赅道:“情同手足。”

星叶问:“那席巴杀了他,你还想报仇吗?”

想。

哪怕是刚刚在饭桌上,芬克斯也不是完全没动过杀念。

他不是个能说谎的人,所以没吭声。

星叶读到他的情绪,懂了。

芬克斯等了一会儿,没等到第三个问题,便问:“还有呢?”

星叶张了张嘴,没说出来。

两个问题聊下来,总觉得第三个问题就没有必要聊了。

她跟旅团团长的矛盾无法调和。

芬克斯跟她亲生父亲的矛盾无法调和。

这几个月以来,芬克斯克己守礼,始终没跟她谈感情的问题。

原来是早就看得很清楚么?

也怪她,今天一时高兴,就跑来捅破这层窗户纸,让两个人都难堪。

星叶静静坐在椅子上,用手撑了撑额头,神色有几分颓丧。

芬克斯起身离开,两分钟后回来,抬起她的脸道:“张嘴。”

星叶抬眸,就见他手里一只小瓶子喂到嘴边。

“这是什么?”她问。

芬克斯:“醒酒药。”

星叶偏头“我不喝。”

捏着脸的手慢慢收紧,但她紧咬牙关就是不喝。

僵持了一会儿,芬克斯松开她,蹲下来劝道:“喝一口,就一口,不然你明天会难受。”

他个子高,这样蹲在面前,像只金毛大狗狗。

星叶知道芬克斯不喜欢别人摸他的脑袋。

但这会儿酒劲儿上头,晕乎乎的,就抬手摸了摸。

硬硬刺刺的,怪不得平时总是打理成大背头。

“芬克斯。”她叫道:“你是不是喜欢邻居小姐姐啊。”

芬克斯蹙眉:“谁?”

星叶:“托特叔叔的女儿。”

芬克斯:“……”

“你总去隔壁下棋,我以前都不知道为什么。”

星叶低声喃喃:“现在知道了。”

她慵懒的靠着椅背,看着他的目光恹恹的,带着几分醉酒的迷离。

沉默两秒,芬克斯捧起她脸颊晃了晃。

“唔……”

星叶挥开他的手:“干嘛?”

芬克斯:“听听你脑袋里面有没有水声。”

星叶:“……”

芬克斯起身,失笑道:“你别太离谱,我对你还不够好?”

星叶随着他站起来的动作抬起头看他,几秒后,委屈道:“不好,一点也不好。”

芬克斯:“良心呢?”

星叶道:“邻居小姐姐跟你年龄更合适,比我成熟,比我勤快,比我温柔,还是个猎人,很厉害的,跟旅团没仇没怨,你跟人家爸爸也没有血海深仇,不像我……”

“……”

芬克斯叹了口气,头疼道:“你快闭嘴吧。”

星叶兀自说下去:“……跟库洛洛结了仇,我爸爸又杀了你的好朋友!”

芬克斯:“……”

啧。

“我还有过好几个前男友。”星叶醉的迷迷糊糊,掰着手指头数:“侠客啊、飞坦啊、我还,我还嫖了西索……”

啥?

芬克斯睁大双眼:“你说什么?!!”

“嗯?”星叶迷茫:“我说了什么?我说邻居小姐姐比我更适合你……”

“不是这个!”芬克斯咬着牙。

“那是什么?”

星叶脑子不转,前脚说完后脚就忘了,一副迷迷瞪瞪的样子。

芬克斯双眸失神。

忽然怀疑这人是不是不想好了。

借着酒劲儿过来说些乱七八糟的,是想跟席巴回揍敌客跟他一刀两断是不是?!

他倒是不在乎她说的这些,可冷不丁听到这么多莫名其的事情,还是会很恼火的啊!!!

没再多说,芬克斯直接把她扛了起来。

送回房间,放进被子里之后,他再次拿过醒酒药,说:“张嘴。”

星叶拉起被子把脸蒙住,耍赖不喝。

芬克斯这次没再惯着她,一把拉下被子,把药抵到她嘴边,强硬道:“喝下去!”

“说了不喝!”星叶道:“我没醉……”

“你醉的把老底儿都掀光了!”

芬克斯恼道:“就让我省省心吧!”

见他一副很生气的模样,星叶这才张嘴,含住药瓶边缘,小小喝了一口。

芬克斯:“大点口,这个得喝五十毫升。”

星叶怯怯瞥他一眼,只好又喝一些。

“好了。”

芬克斯把药瓶拧上放到床头,道:“你现在给我好好睡觉,然后明天早上起来……”他磨了磨牙,道:“……再来找我聊,我们把刚刚的事情说明白。”

他一字一顿:“好好的,完完整整的,说明白。”

星叶盯着他看了几秒。

“你是在生气吗?”她问。

芬克斯道:“是。”

星叶疑惑:“可是你刚刚说你没生气。”

芬克斯简直被气地笑出了声,道:“对,原本是没生气的,老子只是喝多了想睡一会儿,再加上看到你亲爹烦得要命,但托你的福——”

“现在很生气了!气的睡不着觉!”

“我要出门散散心,今晚不回来了,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

星叶:“……”

二人对视几秒,芬克斯转身就走。

只是走到门口就停住,返身回来气急败坏道:“你给我说清楚,你跟西索到底……”

星叶慢吞吞坐起身,抱着膝盖,歪头:“嗯?”

芬克斯:“好。”

问女人过去不是男人的所作所为。

芬克斯决定大度的不去计较。

只是侠客也就算了,飞坦他也能接受,西索算怎么回事?!

他连个变态都不如吗?

而且什么叫嫖?

还给了钱?

芬克斯驴拉磨似得在屋里转了几圈,随即又道了一声:“好!”

他再次看了床上的人一眼,道:“我走了。”

客厅里传来他穿鞋的声音。

星叶迷茫地坐着,没一会儿就见他竟然又气冲冲地回来了。

“芬克斯你……”

星叶觉得他状态有点焦躁。

芬克斯在床边“腾”地坐下来,无名火烧的他五脏六腑都跟着沸腾,一偏头就对上她眼巴巴的模样。

蹙了蹙眉,他压住心头的火气,正要再次起身离开,一股大力袭来,直接将他扯到床上。

“喂!”芬克斯抑制住反抗的本能,恼道:“你……”

话刚出口就被堵了回去。

柔软的嘴唇含住唇瓣,带着酒气的舌尖探进嘴里。

芬克斯满腔怒火瞬间空了空。

几秒后反应过来,抬手去推她,却被抓着手腕扣在被子里。

因为懒得做体能训练,星叶力气不大,这大半年更是养尊处优,被他养的比之前还娇气。

手指纤细到,好像稍微用力就能折断。

跨坐在腰上也没什么重量,只感觉柔软。

披散的长发划过裸露在外的皮肤,羽毛一样惹人发痒。

她像个什么小动物一样,舌尖湿糯柔软,舔舔这里舔舔那里,四处撩火。

半晌,芬克斯翻身将她压住,重重吻了回去。

“唔……”

星叶哼出一声。

房间没有开灯,一片黑暗。

空气中的甜香渐浓。

两个人,一个带着酒气,一个带着火气,几乎一点就着。

终于分开的时候,星叶捧着他的脸啄了啄:

“还生气吗?”

芬克斯呼吸混乱,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好。

她总是这样,随随便便做些什么,就能让他所有的火气一扫而空,丁点办法都没有。

“星叶。”

芬克斯眸光沉冷:“我有时候,真想杀了你。”

“你把我变得婆婆妈妈,一点都不像自己。”

“杀了你就什么麻烦都没有了。”

“我第一次见面就应该直接杀了你!”

芬克斯身上的“气”充满杀意,强化系的刚猛气息避无可避地包裹过来。

星叶没有用‘缠’抵挡,只感觉置身一片寒冷之中。

“你现在也可以杀呀。”

她笑了笑,拿起他的手,放到脖子上:“用力一掐,我就死掉啦。”

手掌下的脖颈雪白纤细,摸得到脉搏跳动,如此鲜活,不设防的脆弱。

芬克斯像是被烫到一样收回了手。

星叶却将他手重新放回去:“杀嘛。”

“你是不是傻子!”

芬克斯怒道:“你信不信我真的……”

“我不信。”星叶去咬他的手指:“你不舍得。”

她话说的笃定,蓝色眸子蕴着笑意,刚刚吻了半天,唇色艳的惊人,抿.住他的手指轻轻舔了舔,舌尖又.湿又软。

芬克斯一顿。

杀气全部消失了。

星叶将手隔着衣服贴在他胸前。

瞬间,密密麻麻的‘喜欢’冲进脑海,纯粹而炽烈。

收回手,她笑道:“看,你就是不舍得,满脑子都是‘好喜欢好喜欢’。”

见她笑的狡黠,芬克斯终于确定了她感知类型,忽然非常无措:“你,你简直……”

简直是把他拿捏的死死的。

毫无反抗余地。

这种思想感知,怎么隐藏爱意都无济于事。

怪不得总是用那种了然的眼神看着他。

原来他的心.思在她眼中早就一览无余。

这么喜欢一个人,他该怎么办才好。

被她知道了又该怎么办好。

“第三件事……”

星叶这会儿醉的什么仇啊怨啊,全都抛去了脑后,芬克斯会怎么看她也懒得去想了。

吻着他的耳朵,她含糊问道:“芬克斯,你到底喜不喜欢我。”

芬克斯恼羞成怒:“还用问吗?你不是已经知道了!”

“我要听你说!”星叶任性道。

沉默两秒,芬克斯道:“喜欢,喜欢极了。”

他破罐子破摔,恶狠狠道:“我这辈子就他妈就没这么伺候过谁,要不是因为喜欢你,要不是因为……”

星叶打断他道:“哪怕知道了这些,也还是喜欢吗?”

“知道我会和你的团长不死不休。”

“我也并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善良。”

“揍敌客跟旅团的怨恨无法调和。”

“还有……还有我的感知能力……”

这种感知能力是很讨嫌的。

星叶一直不告诉他,也是担心会被讨厌。

毕竟每个人都有阴暗的一面,没谁喜欢被人读取想法,派克诺坦很少会与人肢体接触就是因为这个。

尤其他还是个盗贼,出身黑暗有很多不堪的过往。

芬克斯顿了顿,一下子明白她今晚为什么要来说这些有的没的了。

这是要把所有问题都摊开了要他做个选择。

只不过——

“这位大小姐,拜托你成熟一些吧。”

芬克斯道:“你以为我是你吗?一天天脑袋空空如也除了吃啥也不想……你说的这些,我哪怕不知道,也早就猜个差不多,心里都考虑过不知多少遍了好吧!”

星叶一怔:“哎?”

“当然,除了西索。”

芬克斯恼道:“我是真没想到你跟西索那个臭变态还……”

星叶不自然地偏过头,垂下眸子,神情落寞。

芬克斯深吸一口气,怒道:“好!我们不聊西索!”

他回归正题,道:“……正因为都考虑过,所以我才痛恨你。”

他拿过她手按在胸前。

答案也就不言而喻了。

星叶怔怔盯着他,半晌,心里安定下来。

抬摸摸他的脸颊:

“那今晚就不要出门散心了好不好。”

“留下来陪我吧。”

芬克斯:“……”

她的话邀请意味十足。

芬克斯不是个寡欲的人,克制了这么久,怎么会不想要。

可是——

“别闹了。”他将她推开:“今天不行……”

星叶责怪地看着他:“为什么,你来姨妈?”

操。

芬克斯是真服了。

他用力咬了下她的肩膀道:“我喝了酒,没轻没重的,等哪天……”

“不嘛,我想……”她软声:“还是说,你不会?”

“你不会我可以教你啊。”

用你教!?

芬克斯真想让她知道随便撩人的下场,可他知道自己是个什么熊德行,没轻没重没深没浅的。

“下次,下次一定——”

他话没说完,星叶再次缠了上来,一双小手探进衣服四处点火。

这跟一管春.药直接推进血液里没有区别。

尤其她还凑到耳边:“我也喜欢你的,别这么古板嘛。”

芬克斯心跳乱了一瞬:“你可真是知道怎么折磨我。”

半晌,他道:“后悔就别怪我……”

星叶心想谁会后悔?

她会的可多了,绝对不可能输给一个没做过的人!.

星叶后悔了。

她才发现,绝对不要跟一个单身到三十三岁的老古板叫板。

芬克斯跟西索差不多,都是一米九开外的身高,体型差很让人吃不消。

但跟西索久经情场的游刃有余不同。

哪怕已经尽力在克.制,该走的前置流程也走了很久,芬克斯还是有点……凶。

他的气息强横无比,肩背肌肉起伏有力,像块坚硬的铁板,笼罩过来让人心惊不已。

“呜……”

星叶抖着腰叫出声:“你,你漫.一点,我很娇.气的……”

芬克斯无奈道:“我还没怎么样呢。”

“我知道,但是,总之你,你不要……”

星叶哭唧唧道:“你们强化系有点吓人你知道吗?”

十指相扣将人按进枕头里,芬克斯去吻她泛红的眼角:“我能理解为你是在夸我吗?”

咽了咽喉咙,星叶偏开头,呐呐:“臭美。”

房间没有开灯。

她长发在夜色中也晃着漂亮的光泽,眸光水润,神情难耐,美的惊心动魄。

芬克斯盯着她泛红的眼尾和鼻尖,忽然问了个无关的问题:“星叶,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星叶喘息着:“嗯?”

芬克斯:“这些事情,我们骗了你的事情。”

星叶如实:“给飞坦除念……”

“那么早?”

“嗯……”

芬克斯回忆着那段时间。

他不算个细心的人,却也记得,自从给飞坦除完念,她就不怎么理他了。

还以为她那会儿是一心一意在跟飞坦谈恋爱,原来是因为……

“啊……”

星叶攥紧他的手臂,连指甲都快扣进去了:“都让你悠着点了。”

芬克斯回过神来:“豌豆公主,我还没.動.呢,没有,一点也没。”

星叶忽然觉得今天日子不好。

因为哪怕他没有,也是烫.人,又很石更,让人又心惊难忍。

“那你……对库洛洛下手那天。”芬克斯蹭蹭她的脸颊,哑声:“他做了什么惹你生气?”

星叶看向他:“你怎么知道……”

他怎么知道?

芬克斯冷静下来之后仔细想了想,多少明白一些。

他道:“就你那怂样——抱歉,我没有看不起你。”

顶着星叶恼火的眼神,芬克斯偏开头道:

“总之……没有个导火索,哪怕把刀递到你手里,都不一定捅的下去。”

他离开些,又贴过去,掌下的人脆弱颤.抖。

“肯定是他的原因。”

“告诉我行吗?”

星叶咬着嘴唇不语。

芬克斯附身吻开她的牙关,虎口卡着纤细腰侧。

星叶娇呼一声:“你,你先等等……”

芬克斯:“床单都sh透了,还要等吗?”

星叶轻声啜泣道:“可是,可是你……”

芬克斯笑了一声,将话题拉回来:“告诉我。”

他一边说着,克制地前移。

“芬克斯……”

星叶不想说这个,尤其还是在这种时候。

她的思绪根本无法集中。

可是芬克斯反复的问着,像是一定要知道,她只好断断续续道:“因为,他,他……跟我表白,说爱我……唔!”

他骤然停.住:“什么?!”

星叶就哭了出来:“库洛洛就是个混蛋!他,他说他喜欢我爱我,想跟我在一起,还买了戒指,他甚至是以哥哥的身份……”

芬克斯脸色忽然变得很难看,擦去她的眼泪哄道:“不哭了,别哭了。”

星叶一旦开了话匣子,就很难合上。

“我被他气疯了,差点想掐死他算了,但掐死他太便宜他了!”

“所以我就……就用西索的念能力,把他绑起来……”

“强迫他抄了技能……”

她哭个没完:“芬克斯,我做了那么过分的事情,是个很坏的人对不对……”

原来是这样,竟然是这样嫖了西索。

也因此才对库洛洛……

芬克斯退出去,把她抱进怀里。

星叶哭的很大声。

他不停给她擦眼泪道:“没有,是库洛洛该死。”

星叶抬起一双雾蒙蒙的眼睛,啜泣道:“他是你的团长,按照旅团的规矩,你不能这么说。”

“哼。”芬克斯不以为意,却也不再说什么了。

两个人静静抱了半晌。

星叶心情平复下来之后,问:“不继续了吗?”

芬克斯叹了口气:“我一動你就哭,搞得我都下不去手了,下次吧。”

“我不哭了。”

“我不信。”

“真不哭了。”

“那也不。”

星叶抬头去咬他的下巴,道:“那不然,我来吧?”

她翻身坐到他身上,商量道:“我自己来就没事了,你,你先别动啊,千万别动……”

“你确定吗?”

芬克斯持怀疑态度:“我真不敢想象,就你这样的,竟然还敢去嫖……”

他话音一顿。

“你醋味好大。”

星叶破涕而笑,扶着他肩膀坐下。

芬克斯掐着她的膝盖揉了揉。

星叶哼出一声,道:“你一个大男人,怎么那么大的醋味。”

芬克斯嘴硬道:“谁说我醋了!”

“你就是醋了。”

“没有。”

“……”

一时旖旎。

空气渐渐升温。

没一会儿,芬克斯实在受不了这种慢吞吞的节.奏,坐起身靠在床头,尝试着去掌.握。

适应之后,星叶果然就不那么抗拒了。

圈着他的脖子,呼吸凌.乱破.碎,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男人在这种事情上总是无师自通。

愈发娴.熟的技.巧换来一声声娇吟。

星叶手不经意搭在他胸前,感受到的便是无比沉重的欲.念和喜欢。

不知过去多久,极.致的混.乱中,他紧紧扣住。

星叶走调的一声娇呼,整个人软下来。

“喜欢吗?”他喘息着问。

星叶双眸失神,半晌,忽然亲过去:

“芬克斯。”

“我要搬家!”

“……”

芬克斯已经放弃问她为什么了。

这一晚上,她的思路就像个撒欢的兔子,东窜窜西窜窜,完全没个规律。

将她放平,芬克斯欺身而上。

“行。”他说:“想搬去哪儿?”

星叶说:“搬去一个邻居没有女儿的地方!”

芬克斯失笑:“你这醋劲儿也不比我小。”

星叶皱着鼻子道:“谁让你……唔……”

芬克斯身.体力行打断她的话音。

“好,那就找个更偏僻的地方。”

“嗯。”

星叶满意了。

芬克斯:“只是,可惜了我的菜……”

星叶控诉:“你是舍不得菜,还是舍不得邻居?”

“……”

芬克斯无奈:“搬。”

第78章

芬克斯以为星叶说搬家只是气话。

直到第二天,揍敌客家一行人来闹哄了一天又走,星叶闲下来往沙发上一瘫,拿出手机翻地图,竟然是在选址了。

“你不是认真的吧?”

芬克斯凑过来跟她一起看。

星叶抬头瞥他。

芬克斯立刻怂道:“搬。”

星叶这才重新去看手机。

芬克斯:“……”

这姑娘总是迷迷瞪瞪的,没想到这么爱吃醋!

这个认知让他有点畏惧,有点庆幸,同时又很开心。

接着觉得自己很贱。

这不是纯纯的欠管教么!

也怪他之前嘴欠,提什么莫须有的邻居女儿……

“芬克斯,你想去哪里,有想法吗?”

星叶用脚丫子踹他。

芬克斯捏住她的脚踝道:“没有,你选就行了。”

星叶一边扒拉手机,叨叨着:“我想要环境好些的,山清水秀,民风淳朴,四季如春,有很多美食和景点,最好还在巴托起亚共和国境内,再是个交通枢纽,去哪儿都方便……”

“要求这么多可不好选。”

芬克斯不禁道:“你之前可不是这个标准,不是随便选了这么个鸟不拉屎的破地方么。”

“那会儿是想躲嘛,既然被找到了,就没必要再委屈自己,这鸟不拉屎的破地方连个玩的地方都没有哎……”

星叶幽幽:“虽然连个玩的地方都没有,却有着漂亮的邻居小姐姐呢~”

芬克斯无奈叹气:“你够了啊。”.

星叶选址选的专注,始终没有抬头,懒洋洋的样子。

在基裘的打扮下,鲜少地穿了艳色,火红色连衣裙衬得她容貌昳丽,朱唇饱满,比裙子还艳上几分。

芬克斯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捏着脚踝的手往上,一下下给她按摩小腿。

“嗯~”星叶指挥道:“再用点力~”

他力道调大,她舒服地眯起眼:“好了,就这样。”

“你说你一天天十指不沾阳春水。”芬克斯保持着这个力度给她按摩,道:“怎么还这么懒。”

星叶:“下午席巴爸爸试了我功夫,他好厉害,打了好一会儿就有点累了。”

芬克斯白天照旧赖在邻居家下棋,连饭都没回来吃,还真不知道这个。

“那你合格了吗?”他问。

星叶有气无力:“当然没有。”

虽然席巴没有明说,但她感受得到,席巴对她的天赋和念能力非常满意,却觉得目前的程度不应该仅限于此。

席巴许诺,只要她愿意回家,就会亲自指导她练习——揍敌客家只有被当成家主培养的奇犽才有这个待遇。

很心疼这个女儿了。

“不过也还是夸了我的。”

星叶道:“说我果断离开旅团并且把库洛洛羞辱一顿这件事情做得非常好。”

芬克斯:“……”

星叶:“唯一的缺点就是没有狠心把旅团五号赶走。”

芬克斯手重两分。

“嘶……”星叶:“疼了疼了,轻一点。”

芬克斯力度放小。

“那你是怎么说的?”他问。

“我还能说什么呢?”

圆润的脚趾头挠挠他肋骨,星叶道:“当然是实话实话——五号勤劳又能干,虽然不聪明却善解人意,是我的贤内助啦~!”

芬克斯力度又重起来,手掌滑到裙子里嵌进腿窝软肉,语调危险:

“贤内助?”

“不聪明?”

“能干?”

“……”星叶抬眸:“最后一句不是重点谢谢。”

芬克斯:“那重点是哪句?”

星叶想了想,挑出其中最安全的词汇:“善解人意~!”

芬克斯欺身过来作势要咬她鼻子:“那就让你看看我不善解人意的一面!”

“哎呀!”星叶笑着去踹他肚子.

俩人在沙发上闹了一会儿,芬克斯被闹出了火气,动作危险起来。

星叶躲着:“等一下……”

“不等。”

芬克斯追上来耳厮磨鬓,使着坏用胡茬去刺她柔嫩的脖子。

“不要,走开啦!”

星叶后退一些,却被他低头吻住。

唇舌交缠,气息凌乱。

粗粝指腹刮蹭大腿内侧纤薄的皮肤。

昨晚开了个荤,今天便一发不可收拾。

只是稍微亲了亲,芬克斯便将她牢牢圈进怀里,吻地肆意而动情。

手机忽然响起来打断旖旎。

两个人喘息着分开,拉扯出暧昧晶莹的液体。

星叶红着脸推他:“是你的,快去接。”

芬克斯本来不想管,可铃声响了两遍还不停止。

他“啧”了一声,去茶几上的将手机够过来,本想直接按掉,却在看到来电显示的时候顿了顿。

“我出去一下。”

芬克斯整了整衣服起身出了门。

天色已晚,窗口投出温暖的光。

星叶探头看去,就见他靠着院子里的秋千架,点了颗烟,不知道跟电话对面说着什么,神色有些凝重。

虽然他拿到手机的一瞬间就将屏幕暗灭,星叶还是看到了来电显示——是库洛洛。

应该不是她的事。

库洛洛的性格,如果知道她在这儿,想杀过来也得是悄悄的,不会打电话打草惊蛇。

难道是旅团要有活动了吗?

芬克斯回来之后果然道:“搬家的事暂缓吧,8月30号之前我要去趟友客鑫。”

星叶问:“是任务吗?”

芬克斯道:“嗯,旅团全员集合。”

他嫌烦地哼了一声,道:“原本只是没事儿的人去,指令突然变更了。”

算一算,只剩不到三个月。

搬家确实太过仓促。

星叶失落道:“那好吧,就先不搬了。”

“等我办完事。”芬克斯搂过她亲了一口:“放心,邻居小姐姐远在卡金国考古呢,仨月绝对回不来。”

星叶:“……”

切.

翌日,揍敌客一家准备启程。

芬克斯没去隔壁下棋,而是跟星叶一起站在门口送人。

跟来的时候一样,基裘和席巴会跟孜婆年同行,伊尔迷和柯特带另外两个管家乘坐飞行船。

基裘很喜欢女孩,多年来一直都希望能再生个闺女却无果。

几天的相处下来,她十分喜爱这唯一的女儿,再三劝说:“叶叶就跟爸爸妈妈回家好吗?”

星叶照旧是那套说辞:“暂时先不回去,要再过一段时间……”

“一个月?”

星叶:“唔……”

“两个月。”

基裘握着她的手不放,满心的不舍:“妈妈真的很想你……”

星叶心中一软,想到芬克斯要去友客鑫办事,自己反正无事可做,便点了头道:“好。”

基裘开心起来,也就不在多言。

另一边,席巴把芬克斯叫走,两个男人不知道单独在聊些什么,星叶有点担心他们会打起来,时不时就扫去一眼。

伊尔迷在一旁幽幽:“很在意吗?”

“……”

星叶抿抿唇,不想理他的废话。

伊尔迷:“放心哦,在你回家之前,爸爸都不会跟他动手的。”

星叶:“……”

突然不想回去了!!

伊尔迷丝毫不会察言观色,继续口吐狂言:“不过威胁一下倒是有可能,毕竟——”

他歪头,道:“旅团没有一个好东西呢,难保这个5号不是在装模作样,说不定也跟库洛洛一样,是个……”

“伊尔迷!”

星叶忍无可忍:“我们借一步聊聊?”

伊尔迷一顿:“哎?”

星叶一把拉住他,将他扯进房间。

门一关,叉着腰看他:“你对我是不是有点什么看法。”

伊尔迷扫了眼这粉色少女风的房间、二人独处的环境,脑子里不由自主浮现出一段不美好的回忆,以至于向来不敏感的他有了一丝丝危机感。

“什么看法?”他问。

星叶正要恼他不要再针对芬克斯了,都相处了这么多天怎么还是阴阳怪气,却察觉到他身上的某种防备。

迟疑两秒,她问道:“你在防我什么?”

伊尔迷心不在焉:“哎??”

“……”

星叶打量着他的样子,心里有点疑惑,想了一会儿,恍然明白了什么,福至心灵道:

“说起来,你的念能力是操作系对不对,可以易容的吧。”

“所以呢?”伊尔迷道。

“没什么,可以借来用用吗?”星叶道:“我的念能力你知道的吧,接吻或者更进一步,就可以抄写——”

伊尔迷猫眼倏然睁大,下意识去摸门把手。

“你……”

星叶微笑:“不过因为你是哥哥,是家人哦!”

“念能力在上次的升级之后,异性和家人只需要拥抱就可以啦~”

伊尔迷眼睛缩回正常大小,身上的惊慌也没有了。

星叶扭捏着:“但是,抱一下恐怕不够,或许需要多抱一会儿,十几分钟的样子哎。”

伊尔迷猫眼又睁大。

星叶靠近一些,去拽他腰侧的衣服:“可以吗?”

伊尔迷结巴:“可,不可,不……”

星叶去圈他的腰,软声商量:“哥哥?”

伊尔迷下意识贴紧门板。

像只炸了毛的黑猫。

不过虽然如此,却没有将她推开,也不知道是因为那句难得的哥哥,还是被吓到忘了动作。

伊尔迷只是将表情绷的很紧,视线偏开来不去看她。

星叶就这样虚虚将他抱住,好奇道:“你好像很紧张哎。”

沉默半晌,伊尔迷冷声:“不,完全没有。”

在上次被星叶表白之后,他跟情感专家西索进行了一次深层探讨,主题是‘亲兄妹该如何安全相处’。

事实上,伊尔迷认为自己的行为完全没有问题。

尤其在知晓星叶早就知道他们的关系之后——表白什么的,果然只是为了赶走他采取的暂时性策略而已,没有真的喜欢他。

所以他并没有错。

妹妹跟弟弟没有任何区别。

感受到腰上的手臂,侵入鼻息好闻的味道。

伊尔迷心想:对的,只要把她当成弟弟相处就好了,当成奇犽就可以。

然后果然放松很多。

星叶眯了下眼,“你究竟在透过我看着谁?”

伊尔迷:“?!”

星叶将手掌朝他背心挪去,感受到他一大堆‘她是奇犽’‘把她当奇犽’‘让奇犽抱一抱没什么’‘是喜欢的弟弟呀’的奇怪念头。

她不禁顿了顿。

心里很服气。

伊尔迷到底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啊。

又过一小会儿,见他冷汗都快下来了,星叶终于放开他,道:“也不知道芬克斯怎么样了。”

伊尔迷气压极低:“死了也是活该。”

星叶重新抱过去:“时间好像不太够啊哥哥。”

伊尔迷大惊失色:“他肯定没事。”

星叶收回手:“好像又够了。”

伊尔迷:“……!”

第79章

“嘭——”

门一开一关。

伊尔迷再一次落荒而逃。

历史惊人的相似。

星叶仿佛找到了对付伊尔迷的秘诀。

——以毒攻毒。

如果害怕他、不理他。

他就寸步不离跟在身边,不一定会在什么时候从什么地方窜出来说些什么乱七八糟的话来讨人嫌。

但如果主动亲近过去。

伊尔迷就会像只炸了毛的猫咪,即刻退到星叶碰不到的地方,仿佛她是什么洪水猛兽。

很猎奇。

没见过谁家哥哥是这样的。

伊尔迷男鬼一样角色属性,竟然意外地不会与妹妹相处。

星叶当然有过哥哥,伦栎哥哥暂且不提,跟亲哥一模一样。

就连假哥哥库洛洛都没有伊尔迷这么奇怪而拘谨,互相关心实属常事,日常相处也十分自然。

难道还在因为上次表白的事情而烦恼吗?

伊尔迷应该早就知道她是故意吓他的才对啊,怎么会是喜欢呢。

还是说,他真的在把她当做奇犽平替。

毕竟奇犽对他可不亲近,离家出走是常事,不像她这么触手可及、柔弱可欺。

只是没想到,连兄妹之间也要搞替身文学?

……

算了。

想不明白。

星叶心道不管因为什么,只要伊尔迷别来烦她就好了。

重新回到外面,席巴和芬克斯刚巧聊完。

两个男人神情和情绪都很正常,看起来没什么不愉快的。

席巴最后来与星叶告了个别,揍敌客家一行人就全部离去。

星叶收获了父母的不舍与期待,哥哥的再一次落荒而逃,还有最小的弟弟柯特一个纯粹的拥抱。

短短三日认亲彻底结束。

回到客厅,气氛骤然冷清下来,星叶竟有一丝不适应。

猫咪一样窝进沙发里,显得没精打采。

芬克斯瞥她一眼,道:“无聊的话,我们也可以出去玩。”

星叶抬眸:“嗯?”

芬克斯说:“你不是找了些喜欢的城市想搬家吗,去逛逛,就当考察了。”

星叶眼睛亮了亮:“可以吗?你不是还要去友客鑫,我也答应了基裘妈妈两个月后回揍敌客。”

“两个月还不够玩。”芬克斯哼笑一声:“你是要去黑暗大陆吗请问?”

“……”

星叶:好耶!

说到就做到,星叶立刻定了飞行船票,把院子交给邻居大爷打理,跟芬克斯不到两个小时就打包行李出了门。

乘坐飞行船一路南下。

他们先把巴托奇亚共和国的几个旅游城市玩了玩,专挑美食多的地方去。

然后又去优路比安大陆的落日森林和曼德拉鬼城打卡——侠客之前提到过的。

商量着去哪儿玩的时候,芬克斯也提起了这两个地方,星叶怕他介意就如实跟他说了。

芬克斯无所谓道:“那不是更刺激,物是人非什么的,到头来不还是我占上风。”

引的星叶踹他一脚骂道:“不正经!”

逛到大陆南方准备折返的时候,星叶在一个雨林的小寨子里找到了玛丽安姑妈。

玛丽安对星叶的到来感到非常开心。

同时又很愧疚。

刚见面就道歉当初给错地址的事情。

星叶安慰她:“冥冥之中自有天定,我命局如此,这个劫是非历不可,所以不怪你的姑妈。”

玛丽安上下打量她,欣慰道:“叶叶这两年来……还真是成长了不少。”

接着看向她身边陪同的芬克斯,问:“这位是?”

星叶简单介绍几句。

避免解释起来麻烦,她刻意略过了芬克斯旅团成员的身份不提。

玛丽安用丈母娘看女婿的眼神将他看了一遍,心直口快道:“哪儿都不错,就是年纪有点大。”

芬克斯:“……”

星叶偷偷笑出了声。

在雨林小寨玩了几天,星叶和芬克斯辞行玛丽安继续返程。

这天,芬克斯实在忍不住问:

“星小叶,我看起来很老吗?”

星叶说:“还好吧,怎么了?”

芬克斯照照镜子,感觉也是还好啊。

虽然模样稍显凶恶,不像侠客那么幼态小白脸,也不像飞坦那么忧郁精致,更不像库洛洛那么有欺骗性。

但五官端正、棱角分明,是男人该有的阳刚。

身材也保持的很好。

年纪大什么的,只有跟她比起来才会稍显大些。

他也还是正值壮年啊!

看见芬克斯对着镜子前前后后照来照去,星叶忍不住笑道:

“你在臭美什么呢?”

芬克斯恼道:“你别总读我想法。”

“这还用读?自恋都写在脸上啦。”星叶手指刮刮脸颊:“羞不羞~”

芬克斯觉得她真是太皮了,跟以前那副怂怂软软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哪里是兔子,分明就是只调皮的猫猫。

这次是真的读到他的想法。

星叶慢条斯理:“后悔了,想重新找个温柔的吗?”

芬克斯就不敢再多言。

家庭弟位可见一斑。

只有在床上才敢多欺负她一会儿——

不管去哪个城市玩,住在哪里,总要把东西弄得乱七八糟。

抱枕床单搞的一团褶皱。

星叶时常会抱怨他精力太旺盛,体型也太过超出。

被抱着走来走去的时候简直心惊的不行。

尤其是在镜子面前,她总要羞耻地挣扎一下。

被掐着后颈强势压住之后,就会被逼出愉.悦又难忍的生理性泪水,零碎地抱怨他以前都不是这样的,以前都很懂礼貌的!

她青.涩又容易害羞。

芬克斯每次都要俯身吻上好一会儿才能哄着她多接受一些。

毕竟也是要证明自己一点也不老的嘛.

七月末。

二人玩了整整两个月,最后一站是枯枯戮山。

这里气候舒适,景色宜人,山脚小镇整齐干净,实在是个旅游的好地方。

星叶找到当地人问过,才知道揍敌客家甚至已经作为当地著名旅游景点纳入大巴停靠点了。

二人买了票坐上观光大巴,美女导游在前面介绍着关于揍敌客家的历史。

远远就能看到试练之门恢弘高大,私人领地范围极广,果然是个了不得的大家族。

“芬克斯,不搬家了,你入赘吧!”

下车之后,星叶拍拍芬克斯的胳膊,挥手一指:“看,这就是我娘家的江山!”

芬克斯一口冷风呛地咳嗽半天。

大手捏了把她的腰侧,咬牙切齿:“你做梦!”

星叶:“我说真的,你进门最早,让你做大。”

芬克斯难以置信:“你还有小???”

星叶弯着眼睛一笑。

趁他还没发作,赶紧去门卫室打招呼去了。

门卫皆卜戒早就被叮嘱过月底会有贵客来访,听到对方的名字之后立刻给管家室去了电话说明情况。

“我来试试看能推几扇。”

等候期间,星叶来到试练之门前。

她早听奇犽说过揍敌客家的大门非常难推,奇犽离家前只能推开两扇,连伊尔迷也只推开六扇而已。

站在门前,星叶运气,抬手一推。

她不是力量型选手,没做过专业训练,打架全仗着一身从狗男人那借来的念能力,因此费了很大的力气,才只跟奇犽一样推得开两扇而已。

皆卜戒适时出来解释道:

“黄泉之门一共七扇,重量是成倍增长的,第一扇是2吨,第二扇是4吨……第七扇是128吨,属下被叮嘱过,如果星叶小姐来,是不需要推门进入的,只需在此稍作等候片刻即可,会有专人来接您回家。”

专人?

或许是梧桐或者亚麻音吧。

星叶收手:“好的,谢谢您,我只是好奇想试一下而已。”

皆卜戎觉得这位二小姐跟奇犽少爷真是像,连平易近人的性格都像。

他欣慰地比了个请的手势道:“当然可以,您请便。”

星叶就又试着推了推,果然还是只能推开两扇。

“我也来试试。”

芬克斯好胜心强,见状也上前去推。

他就轻松多了,没见吃力就推开了六扇,想必跟伊尔迷不相上下或略胜一筹。

可当他再去试第七扇的时候就不行了,使出吃奶的劲儿也推不开。

“哟,在尝试自己做不到的事情啊。”这时一道声音传来:“蛮努力呢。”

来人语调毫无起伏,措辞欠扁。

星叶不用回头都知道是谁。

芬克斯被嘲讽地险些闪了胳膊,一扭头,就见伊尔迷抱着手臂站在不远处。

竟然是揍敌客家喜欢挑刺儿的大少爷亲自来接人了.

十分钟后,芬克斯等来下一辆车。

他打算先回流星街,再跟其他成员一起去友客鑫。

星叶上前抱住他,声音闷闷的:“什么时候来接我?”

这一年来俩人朝夕相处,就没分开过。

别说星叶舍不得,就连芬克斯这种刚毅果决的硬汉也心软的要命。

他埋头吸了口她颈间好闻的味道,沉声:“忙完就来。”

星叶眼巴巴:“真的吗?”

“嗯,只要活着。”芬克斯道:“如果不幸死了,就只能把‘遗产’留给你了。”

“芬!克!斯!”

星叶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气地去打他:“你能不能不要这么乌鸦嘴!一点也不好笑!”

芬克斯捉住她的手,笑道:“好好好,不说了行了吧。”

瞥了眼不远处手里捻着两根念钉,显然是开始不耐烦的伊尔迷。

芬克斯将星叶揽在怀里,在她嫣红的唇上重重一吻。

“回去吧,我走了,乖乖在家等我。”

星叶泪蒙蒙的:“那你注意安全,任务中一定要小心!”

芬克斯:“放心。”

星叶:“我还等着你来入赘呢……”

芬克斯咧嘴一笑:“那你还是别想了。”

第80章

大巴车起步远行。

星叶左手无名指节微凉,低头一看,是一枚蓝宝石戒指。

宝石尺寸并不夸张,蓝色清冷深邃,跟她眼睛是同样的颜色,烨烨生辉仿若有星光流动,看不出是什么材质但一定非常罕见,比库洛洛送的那枚还要漂亮。

星叶鼻子一酸,更想哭了。

真讨厌。

芬克斯是什么时候准备的呀?

竟然藏到今天才送,够能憋的了。

而且他银行卡还在她这里,哪儿来的钱买这么贵重的礼物?

竟然藏了私房钱吗可恶!.

伊尔迷见她站在原地久久不动,无情催促:

“送完人了吗?送完就回去了。”

星叶这才转过身,慢吞吞往回走。

她鼻子眼眶红彤彤的,漂亮的眉眼耷拉着,连一头毛茸茸的银色卷发都软趴趴,显得很可怜。

不像是要回家,倒像被抛弃。

伊尔迷唇角不悦地下落。

他忍了又忍,到底忍住了教导的欲望。

毕竟是妹妹第一次进家门,总不能太苛刻。

推开门带她进去,伊尔迷仔细介绍着庄园里的各个建筑物以及其功用,告诉她一些规矩,包括家中成员的居所,管家们各司其职,隶属于谁管,出了什么事该找谁,最后将一本小册子递给她。

星叶翻了翻,堪称‘揍敌客家生活指南’。

除了刚刚讲过的常识,还有一些其他的细枝末节,条理清晰,总结到位。

字体全手写,劲瘦却有风骨。

伊尔迷估计是知道她性格迷糊,所以亲自写了这些,一定要花费不少功夫。

真是有心了。

星叶眸光震颤,心中十分感动。

她第一次感受到来自亲哥伊尔迷的关心与爱护,正要真心实意道个谢,对方又递过来另一本小册子——‘杀手的自我修养’

星叶翻开一看,第一句话是:

你是杀手,不需要有感情。

你是个没有人性的黑暗傀儡,没有任何欲望和企图,你唯一的乐趣就是杀人。

星叶:“……”

很好,不需要道谢了。

因为她莫得人性和感情.

逛完庄园,伊尔迷带星叶回房间休息。

基裘为她准备的房间宽敞而明亮,装修走的清新少女风——跟她在满庄市的一样,不过更奢华一些。

衣柜里塞满了漂亮可爱的小裙子,整整一柜子的珠宝首饰,非常铺张。

床上摆了件小礼服,想必是选好来给她今天穿的,样式繁复很是华丽。

“晚饭在下午六点,你可以好好休息一会儿。”

伊尔迷指了指床上的小裙子,道:“这个实属妈妈的癖好,你可以自由选择理或不理。”

星叶:“癖好?”

伊尔迷:“嗯,妈妈会把身边的人打扮成她喜欢的样子。”

星叶思索道:“柯特女装……”

伊尔迷:“对。”

“……”

星叶:“那你和席巴爸爸留长发?”

伊尔迷摸摸头发:“啊这个吗?”

他道:“爸爸不知道,我这个是我的个人喜好。”

星叶心想那你也不那么正常。

伊尔迷长得本来就秀气漂亮,续了长发就更秀气了,如果不看高挑欣长的身形,跟女孩子差不多。

尤其他的头发又黑又亮又顺又滑,一看就是每天精心保养。

咦?

很好摸的样子哎~

星叶看得有点手痒。

伊尔迷见她眼巴巴盯着自己的头发,思索片刻,弯腰探头过来:“要摸摸吗?”

星叶:“!”

没有人性的她可以吗?

她搓搓手:“真的吗,可以摸?”

伊尔迷“唔”了一声道:“可以哦。”

撸猫的机会不常有。

尤其还是伊尔迷这种又冷又凶、容易炸毛大黑猫。

星叶两眼放光,伸出爪子,小心翼翼地摸了摸他的脑袋。

哇,果然好顺滑。~

好好摸哦~!

等再熟一点就跟他要一下护发配方好了!

正想着,伊尔迷道:“你摸了我的,我也要摸你的。”

星叶一顿:“哎?”

她脑子打了下结:“什么?”

伊尔迷强调:“是头发哦。”

星叶:“……”

我知道!我没有多想!

“我的意思是,你竟然也想摸我的头发吗?”她问。

伊尔迷抿唇不语。

他不止一次见过库洛洛摸她脑袋。

也不止一次见过她抱着库洛洛甜甜地叫哥哥。

明明跟库洛洛是可以很好很自然的相处。

为什么跟他不行?

不是害怕他躲得远远的,就是用骨科来吓唬他。

没有一次把他当成哥哥来对待。

好不公平。

星叶感受到他身上散发出的某种奇怪的情绪(好像是委屈但因为对方是伊尔迷所以不敢确定),思索片刻,道:“那你摸摸?”

伊尔迷满意道:“嗯。”

于是星叶正偏过头凑过去,伊尔迷也正抬手要摸。

恰在此时,二人感受到什么,一齐扭头看向门口。

他们进来的时候没把门关严,门缝里清晰可见黑暗中两双黑漆漆的大眼睛,闪着耀眼的八卦光芒。

而在他们看过去的一瞬间,八卦变成了恐惧,随后齐齐隐在黑暗中消失了。

星叶:“……”

伊尔迷:“……”

“是谁?”星叶问。

伊尔迷一张面瘫脸瘫地比平时更厉害:“糜稽和柯特。”

柯特见过了,糜稽是传说中的三弟,他不像奇犽那么叛逆,也不像伊尔迷那么勤于接任务,据说是个宅男很少出门。

星叶问:“他们怎么不进来?”

伊尔迷:“不知道,大概是怕死吧。”

星叶:“死点在哪里?”

伊尔迷:“……”

他垂眸,看到星叶眼中单纯的疑惑,收回了要摸脑袋的手,道:“记得把我给你的手册通读一遍,最好背下来,晚饭时间我来接你。”

说完就没了影子,如鬼魅一般消失了。

星叶本想问他‘不摸摸了吗?’都没来得及。

真是来去如风的男人.

房间里安静下来。

星叶往床上一躺,长长出了口气。

虽然揍敌客家处处优待,可突然到了陌生环境,她还是有点不适应。

摸出手机给芬克斯发消息:

叶:到哪儿啦?

芬克斯:刚到航站,你呢?

星叶把那一柜子的小裙子和首饰拍了张照片发过去。

叶:乐不思蜀

叶:小猫拍屁屁.jpg

芬克斯:我哪敢说话.jpg

芬克斯:是我亏待你了

星叶笑了一会儿,最后给他发了个想你想你的表情包过去便午睡了.

另一边。

没摸到猫的伊尔迷感到手痒,准备去把糜稽拎过来操练一番,路过厨房看到厨娘们正在热火朝天。

想到妈妈吩咐了晚餐一定要无比丰盛,伊尔迷特意进去看了看。

厨娘们打招呼:“伊尔迷少爷。”

伊尔迷:“嗯,晚餐都有什么?”

厨娘报了一遍菜名。

伊尔迷听完之后‘唔’了一声,着意让多加两个菜,是芬克斯说过星叶非常喜欢的松鼠鱼和菠萝排骨。

伊尔迷口味偏淡,很少会点这种酸甜口的菜。

厨娘意外道:“是按正常的做吗?”

伊尔迷:“当然。”

厨娘正要再问两句,伊尔迷看到门口人影一闪,即刻追了出去,只留下一句吩咐:

“口味要重一些哦。”

厨娘了然点头。

大家重新忙活起来,精致的菜品陆续出锅。

基裘夫人特意吩咐了今天的饭菜不放毒,只有最后两道菜按照伊尔迷少爷的吩咐“正常做,口味重一些”。

毕竟是大少爷钦点,她们谁也不敢怠慢.

傍晚,伊尔迷接星叶去吃晚饭。

为表尊重,星叶换上了基裘特意为她准备的裙装和饰品。

湛蓝色欧式小礼服将她衬得肤白似雪,明眸皓齿,五官精巧好看,银色长发被打理成公主头,簪了漂亮的蓝宝石发卡。

像只精致又可爱的洋娃娃。

等在走廊的伊尔迷见她一出来就眸光凝了凝。

“?”

星叶:“有什么不对吗?”

伊尔迷沉默片刻,道:“提醒过你的,妈妈的爱好你可以不用太在意。”

星叶:“是说过。”

但穿件衣服而已嘛,又不过分。

基裘妈妈都找出来了,她不穿好像不太合适。

只不过这衣服款式很是繁复,穿起来十分麻烦,她费了好大的力气才穿好,而裙子都换了,不打理一下头发又不太搭配。

她转过身道:“你帮我看看,我后面是不是有个蝴蝶结没有系好?”

伊尔迷手指撩起长发,就见背上确实有条系带松着,便唤来女佣帮她系上。

一边被女佣检查着身上乱七八糟的飘带还有没有漏网之鱼,星叶问:“你刚刚要说什么来着?”

伊尔迷欲语又止了半晌,最后只是道:“算了,你一会儿就明白了。”

星叶:“……”.

晚六点。

星叶跟伊尔迷卡点到了餐厅,揍敌客家的其他人也刚好才到。

在场的有主位的爷爷桀诺,左手边妈妈基裘,大哥伊尔迷,另一边是一露面就眸光乱飘的糜稽和最小的弟弟柯特。

星叶本想坐在柯特旁边,结果硬被基裘扣下,夹在她和伊尔迷之间。

揍敌客家人丁兴旺,整整六口人,这还不算任务未归的席巴、辈分最高的马哈和离家出走的奇犽。

基裘隆重地介绍了这位家庭新成员。

大家早在去年八月就知道了星叶的存在,因此都没什么可惊讶的。

星叶礼貌而拘谨地鞠躬:“大家好,很高兴认识你们。”

基裘激动到电子眼biubiu闪红光:“噢我可爱的叶叶宝贝儿!是穿了妈妈准备的衣服吗?真是太漂亮了!不愧是我的女儿!下次妈妈给你准备一件紫色的吧,一定也很配你的发色,噢……(此处省略二百字)”

星叶失语:“……”

原来伊尔迷口中‘你一会儿就明白了’是这个意思。

伊尔迷凌厉的眸光扫向对面的两个弟弟。

糜稽本来想跑,被他大哥一眼看的瑟瑟发抖,不情不愿坐回来:“二姐好……”

柯特由衷激动:“二姐好~!”

只有桀诺最正常:“坐吧,家里没有这么多礼数。”

星叶:“……”

看出来了。

一个个都个性十足。

“好的爷爷。”她说着坐下来。

就这样,揍敌客家所有人或自愿或不自愿,都对这位失散多年的新成员表现出了极大的欢迎。

晚饭很快开始。

基裘平日里疯疯癫癫的,用起餐来就端庄多了,三个孩子也都很有教养,礼仪到位。

星叶虽然跟旅团的人混久了染上好些江湖习气,但教养刻在骨子里,倒也还算适应。

最后两道菜品上齐,伊尔迷特意让人放到星叶面前:

“我让人专门做给你的,尝尝合不合胃口。”

星叶看着自己最喜欢的两道菜,简直受宠若惊:“非常感谢!”

她忽然感觉自己对伊尔迷可能一直有误解。

他这一下午都对自己非常非常非常好,又给手写的小册子,又让她摸摸头,还专门做了她喜欢的饭菜照顾她的口味。

或许真的是个隐藏款的好哥哥也说不定!

基裘抹泪:“伊尔迷也成长为一个好哥哥了呢。”

她看向对面:“是不是糜稽?”

被大哥抓起来操练了一下午此刻浑身酸痛生无可恋的糜稽:“……”

他耻辱道:“是,大哥很……很贴心。”

如此一派强行的其乐融融。

没一会儿,星叶发起高烧。

事情来得很急很快。

只是吃完饭,筷子一撂,人就倒了下去。

伊尔迷一把接住人事不省的人,无措:“这……”

基裘神色一厉,搭脉、扒眼、看舌头一通下来,人也茫然了:“怎么会这样……厨娘呢??!”

被唤来的厨娘惊慌失措:“基裘夫人?”

基裘:“不是跟你说了晚餐要干净?”

厨娘迷茫看向伊尔迷:“是大少爷叮嘱最后两道菜‘按正常加量’啊。”

伊尔迷也迷茫了:“我?”

“是啊,您说最后两道菜正常做,口味重一点。”

厨娘一脸冤枉道:“你品,你细品。”

伊尔迷眸光失神。

基裘尖叫:“伊尔迷!!!”

一片混乱。

桀诺叹息吩咐:“快叫医生来。”

……

这一切星叶已经不知道了。

她再次醒来是三天后。

一睁眼就是在她两米的豪华大床上,偏头一看,床边小沙发糜稽打游戏打的面目狰狞。

星叶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该如何称呼。

糜稽或许是游戏打输,又或是察觉到床上的人醒了,将游戏机重重往下一撂,看过来:

“你怎么样?”

星叶虚弱道:“还活着。”

她小小一只躺在柔软的床里,面色十分苍白,跟奇犽长的一模一样很招人恨却由于过分柔软而显得不那么讨厌。

糜稽态度缓和几分:“我去帮你叫爸爸。”

星叶叫住他:“我能先知道我是怎么了吗?”

虽然说有着换地图就发烧的毛病,但也不至于来得如此仓促吧。

她记得自己好像是饭都没吃完就倒了下去。

糜稽停下脚步,道:“伊尔迷让厨房在做给你的菜里下了毒,分量超大,没死成实属你命硬。”

星叶:“???”

糜稽:“大哥这么贴心,是不是很感动?”

星叶:“……”

谢谢,感动得快死掉了。

呜呜呜呜呜。

她就知道伊尔迷本性难移!

好哥哥都是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