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肚子里有你的孩子”◎
鹤屋雪江闭上了眼睛。
仪器上的线条, 终于缓缓的放平,刺耳的警报声不停,“嘀嘀嘀”的在房间里回荡。
房间内一片死寂。
除了不停的响的警报声, 就连呼吸声都听不见。
究竟为什么会这样?
刚刚才挂掉一之濑都子的电话,她说“晚上就能回来”明明已经找到能够治疗雪江大人的药物——
中岛敦缓慢的眨眼, 感觉喉头堵塞, 就连呼吸都忍不住的哽咽。
床上的鹤屋雪江已经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他的脸色苍白, 却仍旧带着平静而温和的神情。
就像是平时一样。
警报声刺耳盘旋,他缓缓的收紧手指,依旧控制不住手腕的颤抖, 缓缓的放低了膝盖,和身边的人一道, 单膝跪了下去。
“首领……”
刚刚才隐约的获得一丝微不可查的希望, 甚至来不及欣喜,就演变成了这样, 仿佛戏剧般的残酷。到底为什么——
沉重的门突然响了起来。
病房的门是特制的,厚达三十厘米的合成金属制成的防爆门,只有输入密码时,才会缓缓的自动向两侧打开。
此刻发出的巨响, 却是硬生生的被人从门外推开。
中岛敦吃了一惊,下意识的转过头。
中原中也越过摇摇欲坠的门, 大步往内走来。
漆黑的大衣随着他的步伐在风中摇摆,顷刻间,他就已经来到了床边。
他垂下脸, 帽檐阴影下的脸格外的紧绷, 紧紧的抿着唇, 钴蓝色的眼睛却仿佛在闪光,小小的身体却气势惊人,一把握住禅院甚尔的肩膀,将他往旁边拨去,“让开!”
禅院甚尔就像对外界的任何事物都失去了反应。
房间刺眼的光线落在他的脸上,他没有眨眼,漆黑的发丝下的眼睛,是纯粹的黑,最后一丝光都消失了。
被中原中也推到一边,他仍旧怔怔的凝视着床上的鹤屋雪江。
“现在还来得及吗?”中原中也焦急的转头,中岛敦的大脑已经反应不过来,呆呆的抬起头,睁着眼睛看向跟在中原中也身后的女人。
“正好。”带着金色金属蝴蝶发饰的女人勾起嘴角,“再让开点。”
心跳停止五分钟才会进入不可回溯的脑死亡,现在人还热乎着。
死了,但是尚且没有死的透凉。
正是她的异能发挥作用的最好时机。
女人上前一步,一膝压住床铺,弯下腰,黑发滑落脸颊边,金属蝴蝶闪闪发亮,她握住鹤屋雪江冰凉的的手。
其异能名为。
“请君勿死——”
刺眼的白光闪耀在与她交握的手间。房间内的所有人都望向她的手。
这是……奇迹。
生命监测仪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下了警报,房间内一片死寂。
没有人说话,中岛敦听见自己的心在砰砰的跳,怔怔的注视着病床,万千惊愕已经堆在嘴边,张开嘴却吐不出一个字,只睁圆了眼睛。
在死寂中,难以分辨时间的流逝,过了不知道多久,高高卧在病床之上的那张苍白又平静的脸,突然缓缓的皱了起来。
“唔……咳咳……好痛啊……”
几十双眼睛都紧紧的盯着鹤屋雪江的脸,观察着她脸上最细微的反应。
她纤细的眉头,微不可查的颤抖,终于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她……醒过来了。
中岛敦呆滞的注视着鹤屋雪江,完完全全失去了反应的能力。
这是……
奇迹吗?
房间内无人说话,一直紧张的盯着鹤屋雪江的中原中也,看见她睁开了眼睛,才一下子松懈下来。
他一屁|股坐在病床边,抵了抵自己的帽子,小声的抱怨,“可吓死我了……”
这么简单一句话就够了吗?不是吧,不解释一下吗?这到底是——
中岛敦只觉得惊愕的难以发声。
“晶子?”
安静了不知道多久,人群中才有人缓缓的发声。
中岛敦顺着声音看过去,是穿着一身白大褂的森鸥外。
被他称为“晶子”的女人当然也看到了他,精致的脸上,立刻就浮现了扭曲与嫌恶结合的神色,半晌才似笑非笑的勾起嘴角,“森先生,看来你过得挺好的,还没死啊。”
“森医生,你认识她?”中原中也松了口气之后,就随意的转过视线,看向森鸥外。
“……你不认识她?”
中原中也摇了摇头。
森鸥外的表情复杂了起来,“不认识她,就这样带她进来吗?”
“我在外面的时候,听见从内传出来的信号了。”中原中也抿了抿嘴角,当时四面墙壁上的扬声器都在鸣笛,他一听见,心中就已经知道不好。
“那个时候,这个女人闯了进来,说她有办法能够救她。”他的视线转向病床上的鹤屋雪江,“所以我就带她进来了。”
中岛敦在旁边听着,被中原中也毫不犹豫的冲动选择,给惊讶的半晌说不出话,“……如果她是敌人怎么办呢?”
就这样带着不知底细的女人进入组织中枢。
中原中也转眼看向他,中岛敦立刻闭上了嘴,暗自后悔,没想到几秒后,中原中也却按了按他的头,随意的笑了起来。
“反正都已经这样了,还能糟糕到哪里去呢?”他进来的时候,里面的人乌压压的跪了一地,他还以为已经赶不上了,“再说,我还在这里呢。”
有他在场,就算是敌人又怎么样。
中岛敦被他的气势所摄,张了张嘴,半晌没有出声。
女人从床上离开,站直了身体,似笑非笑,“别说的我和什么可疑分子一样,我和你们不一样。”
“与谢野晶子。”她自报家门。
与谢野晶子,武装侦探社,异能力【请君勿死】。
森鸥外沉默半晌,才开口,“你怎么回到这里来?”
怎么想,她与鹤屋雪江都没有任何的联系,而且……
与谢野晶子随意的环臂,“有人委托我的啊,给出的条件,实在是让我心动,所以我才特地跑这一趟。”
森鸥外心中已经有了不妙的预感。
果不其然,下一秒,与谢野晶子勾唇一笑,悠悠地说,“那个人答应我,说只要能救这个女人,森医生就会让我对他使用一次异能力……”
她的异能,是只有在人濒死的时候才能使用的。
森鸥外只有苦笑。
能够提出这样条件的人,是得该多恨他啊。
中原中也却怔了怔。
他不知为何,突然回忆起某一天,在病房的花瓶内见到的,紫色鸢尾花。
他陷入了深思,没有再说话,房间也安静了下来。
与谢野晶子顺了顺头发,抬脚准备离开。
“嘀嘀嘀——”
监测仪却突然又响了起来,与谢野晶子的眉头皱了起来,立刻转头看向病床上,鹤屋雪江的脸色苍白,呼吸又微弱了下去。
显然,她又进入了濒死状态。
这样的突变让病房内的气氛又发生了变化,刚刚才放松的人们又一下子紧绷起来,中原中也的脸色突变,猛然从床上站了起来。
与谢野晶子又一次发动了异能,这次,她不像上次那样游刃有余,而是皱紧了眉头。
为什么会这样?
“没有用的……”森鸥外苦笑,“如果晶子你的异能对她有用,我会不去找你吗?”
鹤屋雪江本身的存在就代表着一个城市的平静与安宁,但凡有一点点的办法……他怎么会看着她死亡?
从诞生时开始,那些参与永生计划的人,就没有想过,让她活下来。
魔术回路与刻印都往极量添加,是否会拖垮身体,是否会痛苦,是否能活得下来,他们一概不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