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次日李窈伽一直睡得日上三竿才醒, 蔺政泊早就不知道哪里去了,旁边多了一个守着她的兰芳。
李窈伽顿时脸上发烫。
昨天夜里她是在偏帐睡下的,但一觉醒来却去了主帐, 只要人不傻,都能知道她跟蔺政泊来主帐做了什么。
兰芳果然忍着笑瞧她。
李窈伽板起小脸装严肃, 但兰芳一点也不怕。
兰芳偷偷笑着对李窈伽道:“王妃,您跟殿下的感情越来越好了。”
李窈伽顿时装不下去了, 严肃的小脸瞬间变红。
兰芳知道李窈伽脸皮薄, 见好就收, “王妃,奴婢伺候您洗漱更衣吧。”
李窈伽点头,忽然又想到她的衣服都在偏帐, 又问兰芳,“你把我的衣服拿过来了吗?”
兰芳笑道:“王妃您就放心吧,即便奴婢记不着,殿下也吩咐了。”
蔺政泊的确吩咐了兰芳帮李窈伽拿一件干净的衣服去主帐, 还吩咐了兰芳不要打扰李窈伽, 让李窈伽睡到自然醒。
李窈伽心里微甜, 又赶紧从床上坐起来,“我们麻利点, 这里毕竟是殿下议事的地方,一会儿说不定殿下还要跟将士们来这里议事, 我们别在这里待太久。”
兰芳笑着称是, 然后拿了衣服过来便开始伺候李窈伽更衣。
李窈伽以最快的速度把衣服穿好, 又以最快的速度洗漱一番,然后便带着兰芳离开主帐往偏帐的方向走去。
刘娘子已经做好了早膳,这会儿正站在偏帐门口问双儿是把早膳送到主帐还是送到偏帐。
双儿也不确定, 刚想跟刘娘子说再等等,结果一抬头看到正往偏帐这边走的李窈伽和兰芳,双儿顿时就懂了,连忙对刘娘子道:“刘姨,你把早膳送到偏帐这边吧。”
刘娘子连忙应着是,然后转身往后厨的方向走去。
李窈伽和兰芳溜达着走回偏帐,去端早膳的刘娘子刚好也端着早膳返回,刘娘子看到李窈伽后立刻恭敬行礼,“王妃。”
李窈伽弯了弯眉眼,“早膳做了什么?”
刘娘子立刻恭敬答:“回王妃的话,是灌汤包和八宝粥。”
李窈伽开心看了眼盘子里那白白胖胖的小灌汤包,一共六个,每个都做的很精致。
兰芳对李窈伽道:“王妃,咱们先进帐里吧,早上风凉。”
其实春天了也不算凉,但李窈伽娇气,兰芳怕冻着李窈伽。
李窈伽点头说好。
一行人陆续走进偏帐。
刘娘子很麻利把包子和粥摆到桌子上,双儿帮忙摆了筷子和勺子。
李窈伽问刘娘子,“殿下用过早膳了吗?”
刘娘子恭敬称是,“殿下他一早跟大家在外面用的。”
外面就是指军营露天的大锅饭,蔺政泊不单独开小灶,都是跟将士们吃一样的饭。只有李窈伽自己一个小厨房,由刘娘子负责。
李窈伽轻轻点头,然后拿起筷子开始自己用膳。
灌汤包很好吃,李窈伽正好也饿了,一口气吃了五个,又喝了半碗粥。用完早膳后,双儿又去给李窈伽摘荠菜,而兰芳则陪着李窈伽在偏帐里面玩。
远在獲梁的怀王妃给李窈伽写了信,是今天清晨刚刚送到。当初怀王妃离开洛城行宫的时候曾说等到了獲梁就给李窈伽写信,没想到居然这么快。
李窈伽心喜打开信仔细去看,怀王妃在信里先跟李窈伽报了平安,然后又说獲梁那边的天气非常潮湿,但獲梁的青梅非常好吃。怀王妃和怀王准备用青梅酿酒,然后等日后回京后再请李
窈伽与蔺政泊一起到王府品尝。
李窈伽看完信吩咐兰芳帮她拿来笔墨纸砚,然后开始给怀王妃写回信,但她这边没什么可写的,她是跟着蔺政泊出征白城,但战场上的事情她不懂,而且即便她懂也不能随便往外说。李窈伽想了想,下笔只写了些家长里短,比如白城这边的荠菜很好吃。
这时蔺政泊从外面走进偏帐,他一进来就有一股儿泥土的清香也跟着飘进来。
李窈伽闻到那股泥土的清香抬头看向帐外,阴天了,看上去不久就会下雨。
兰芳赶紧给蔺政泊行礼,“殿下。”
蔺政泊简单嗯,“下去吧。”
兰芳恭敬称是,然后退出偏帐。
蔺政泊继而走到李窈伽旁边坐下,他目光所及桌案上的信纸,李窈伽赶紧用手把信纸捂住了。
蔺政泊:“你知不知道在军营里,往外寄信还不给主帅看是重罪?”
李窈伽才不怕他,“那殿下军法处置我好了。”
蔺政泊:“……”
李窈伽赶紧把信折好收起来。
蔺政泊并未去抢,因为他也没必要去抢。
他的小王妃不懂,在军营里,不管是来信还是寄信,都要蔺政泊过目之后才行。也就是说,李窈伽这封回信,早晚都会有人主动拿给蔺政泊看。
蔺政泊把李窈伽抱进怀里,“一直窝在帐篷里闷不闷?”
李窈伽摇头。
蔺政泊:“正好这会儿有空,陪你出去走走。”
李窈伽依旧摇头,“一会儿就要用午膳了,刘娘子给我包了荠菜水饺。”
蔺政泊:“带你出征,你这是顺便来品尝郊野美食?”
李窈伽抿抿唇。
那她不吃东西,又没什么事可做,窝在军营里做什么?参禅?
蔺政泊顾着他的小王妃,半晌没来由道:“之前那一场突袭,本王受伤了。”
李窈伽认真看向蔺政泊。
蔺政泊:“在看什么?”
李窈伽:“殿下你伤到哪里了?”
蔺政泊:“在肩膀,刀伤,但有铠甲保护,刀口不深。”
李窈伽点头,“原来如此,我就说殿下不像受伤的样子,原来只是小伤。”
蔺政泊:“……”
李窈伽又低头把玩她的那封信。
蔺政泊把人往怀里抱了抱,“三天后,本王会再次攻打白城。”
李窈伽抬头看向蔺政泊,“殿下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这些事情不应该保密吗?”
蔺政泊:“你能告诉谁?”
李窈伽张了张嘴,又把嘴闭上了。
她是没谁能告诉。
蔺政泊:“告诉你这些是因为……”
蔺政泊原本想说,告诉你这些,是让你心里有数,不要担心,但他转念一想,好像也没人为他担心。
蔺政泊默了片刻,“算了。”
李窈伽半点不好奇蔺政泊要说没说完的话。
蔺政泊低头用力去亲李窈伽的唇。
李窈伽窝在蔺政泊的怀里躲了躲,“殿下,现在是白天。”
蔺政泊不管那么多。
他没有文人那一套君子礼节,他想亲就亲。蔺政泊抱着李窈伽强行亲了会儿,这时门外忽然传来刘娘子的声音。
“王妃,您现在要用午膳吗?”
李窈伽赶紧从蔺政泊的怀里躲开,她的小脸红红的,嘴唇也被他亲得红红的。
蔺政泊继而替李窈伽回话,“一刻钟后再把午膳送进来。”
一刻钟,足够他的小王妃恢复如常了。
刘娘子恭敬称是,然后离开。
三天后,蔺政泊对白城进行了第二波攻城。孟敏号称五万大军但其实根本没有,撑死了也就一两万人,而且这些人大部分还是农民军,战斗力不高。面对蔺政泊手下的重甲军几乎不堪一击。
蔺政泊命令副将率领重甲军引孟敏出城,然后亲率一千轻骑兵切进白城烧了孟敏的粮仓,等孟敏发觉粮仓被烧赶回来营救的时候,副将已经率领军队把白城团团围住。
孟敏直接缩在白城不肯再出战。
白城城墙坚固,强攻没有必要,而且等白城里的粮草吃光了,不用蔺政泊他们打,白城军自己就饿死了。
战局一下子倾斜式地偏向蔺政泊这边,蔺政泊的军队皆都士气高昂。副将那边的守军全部前进三十里,就在白城下不远处安营扎寨。每天大鱼大肉的吃,还时不时往白城里射飞信,说只要愿意投降归顺者,大朔一律厚待。
白城军那边的军心顿时不稳,有好几个副将领级别的将军趁夜带着人偷偷离开白城归顺大朔。孟敏气坏了,但又没有办法。毕竟现在这个局面,跟着他守城就是个死。
蔺政泊趁机招降孟敏。
但孟敏不肯。
蔺政泊就跟他耗上了。反正没饭吃的又不是蔺政泊,蔺政泊一点也不着急。
不用再攻城,蔺政泊也有了空闲。平日里除了正常议政和巡军之外,就是陪着李窈伽。
李窈伽回想上辈子,白城好像也是这个打法,基本没太动兵戈,以耗为主。
大朔王朝有制度,太子的东宫以及各位藩王的王府都可以有自己的官员,但这些官员不属于朝廷的正式官员,只效忠于他们自己的主人。
蔺政泊欣赏孟敏是一名猛将,想把孟敏收到豫王府,所以蔺政泊对白城这一战可谓十分温和,并不紧逼。
李窈伽掰了一块桂花糕分给蔺政泊,蔺政泊在看舆图,没接那块桂花糕,只把李窈伽抱进怀里。
李窈伽知道蔺政泊这是不想吃,便自己一个人窝在蔺政泊的怀里吃桂花糕。
这时帐外忽然有副将恭声禀报,“殿下。”
李窈伽赶紧从蔺政泊的怀里离开。
蔺政泊继而起身走出帐外。
此刻帐外站了谋士陆明和副将韩聪,韩聪恭敬将两封信交给蔺政泊。蔺政泊将信接过来一一打开去看,一封来自蜀州,蜀州大捷,太子亲率大军强攻入蜀,蜀州“楚王”见大势已去,带着家眷自/焚而亡。另一封信则来自白城,估计孟敏也收到了蜀州“楚王”自/焚的消息,这会儿他向蔺政泊发出邀请,说在白城内设宴请蔺政泊进城一叙,不知道蔺政泊敢不敢来。
蔺政泊好笑,“这个孟敏粮仓都烧了,还有粮食设宴款待本王?”
副将韩聪道:“孟敏这是没招了,不过殿下不可同意赴宴,末将觉得这个孟敏没安好心,估计是场鸿门宴。”
蔺政泊看向陆明,“你怎么看?”
陆明恭敬道:“臣倒是觉得,此宴可赴。”
蔺政泊点头,“本王诚心招降孟敏,如今他请本王赴宴,本王哪有不去之理。”
蔺政泊不是为了名声才招降孟敏,蔺政泊是真的欣赏孟敏这名猛将。孟敏虽无帅才,但绝对是一位将才。蔺政泊几番与孟敏交手,抛开一切不论,只论单打独斗,孟敏的武艺还在蔺政泊之上,这样的武将,蔺政泊怎么可能不喜欢。
蔺政泊随即吩咐韩聪以及另外一位副将与他一同去白城赴宴。虽说蔺政泊敢深入敌营,但也不会单枪匹马冲动行事。有两位武艺高强的副将同去,万一孟敏真的没安好心,蔺政泊至少可以做到全身而退。
第32章
蔺政泊是中午去的白城赴宴, 下午不到申时就平安回来了。当时李窈伽刚刚歇晌醒来,就听见帐外副将韩聪那粗犷的大嗓门。
“殿下干啥拒了孟敏那妹子?孟敏是想借妹子跟殿下多攀层关系,殿下既然有心招降孟敏, 何不给孟敏吃颗定心丸?”
蔺政泊还未言语,一抬眸瞧见刚好走到副帐门口迎他的李窈伽, 后面要说的话便都没有说。
韩聪明显也看到了李窈伽,他立刻向李窈伽行了个礼就守着规矩赶紧离开了。
李窈伽有点尴尬, 她是听
到声音才出来迎蔺政泊, 但没想到韩聪正跟蔺政泊说孟敏的妹妹。
李窈伽记得上辈子, 孟敏为了加强与蔺政泊的关系便想把自己的妹妹嫁给蔺政泊为妾,但被蔺政泊拒绝。
蔺政泊的原话是,若本王诚心庇护将军, 不娶令妹,本王也会庇护,但若本王不诚心,即便娶了令妹, 也不过是白白牺牲令妹而已。
孟敏闻言深觉蔺政泊是坦诚可靠之人, 继而同意归降, 入豫王府为将。
蔺政泊走近。
李窈伽装作没听见刚才韩聪说的话,只眉眼弯弯看向蔺政泊, “殿下你回来了。”
蔺政泊嗯,继而握着李窈伽的小手往军营后方的郊野溜达。
蔺政泊没打算再提孟敏妹妹那一茬儿, 但又一想怕李窈伽多心, 便又补了句, “今天中午孟敏邀本王去白城赴宴,他有意归降,但想让本王纳他妹妹为妾, 本王拒绝了。”
李窈伽哦。
她知道是这个结果。
蔺政泊顾着李窈伽,“本王真的没想纳她,连看都没看。”
李窈伽没忍住笑,“殿下怎么不看看?万一孟敏的妹妹是倾国之色,殿下岂不是错过佳人了。”
蔺政泊脚步微顿,“如果孟敏的妹妹是倾国之色,你愿意本王收她为妾?”
李窈伽无所谓,收呗,反正将来蔺政泊也是后宫三千。
蔺政泊的语气凉了几分,“本王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贤良淑德?”
李窈伽:“……”
她不知道哪里又得罪了这位殿下,难道她贤良淑德也是错?
蔺政泊:“下次再有人给本王送美人,本王就说王妃不准。”
李窈伽嘴角向下,“殿下做什么拿我当理由,这不是要让人在背后说我吗?”
蔺政泊不语,只从袖子里拿出一支镶嵌了大颗红宝石的牡丹花簪顺势插到李窈伽的发髻上。
这支牡丹花簪是从孟敏那里拿的。
孟敏说要再考虑考虑归降的事,但要求蔺政泊拿些粮食先让百姓和孟敏的军队吃饭。孟敏也不白要,他有金银珠宝,拿金银珠宝跟蔺政泊换。
蔺政泊不缺金银,原本只想象征性地随便拿点,但一进孟敏的仓库,蔺政泊便一眼看中了这支牡丹花簪。蔺政泊觉得李窈伽一定喜欢,便问孟敏要了这支牡丹花簪。
李窈伽感觉到头发上多了什么东西下意识伸手去拿,结果一把发簪拿下来顿时就惊艳了。
纯金的发簪,上面的牡丹花是用无数红宝石镶嵌叠加而成,中间花心那颗红宝石尤其大,在阳光下面熠熠生辉。
蔺政泊:“喜欢吗?”
李窈伽刚想点头,但下意识又想起蔺政泊刚才那样欺负她,便又赌气道:“不喜欢。”
蔺政泊把那支牡丹花簪从李窈伽的小手里抽走,“既然不喜欢,本王留着赏其他美人。”
李窈伽顿时背过身去不再理他。
蔺政泊很低一声笑,忽然又把人抱进怀里,他的大手拿着那支牡丹花簪重新戴到李窈伽的头上,然后细细打量。
果然他的眼光没错,国色就该配国色。
李窈伽被蔺政泊看得害羞低下头。
蔺政泊捏住她的下巴又迫她抬头,然后去亲她的唇。
这里是军营外面,到处都是来来往往的士兵,李窈伽不肯让蔺政泊亲,轻轻躲开,“殿下别这样,让人看到不好,别人会说殿下只沉溺于儿女情长,不顾军政大事。”
蔺政泊弯了下唇角,“但本王就是喜欢沉溺于儿女情长。”
李窈伽顿时小脸一红,但她知道蔺政泊只是在哄她,如果蔺政泊真的喜欢沉溺于儿女情长,他就不会弑父杀兄、篡位称帝。
蔺政泊贴着李窈伽的唇低语,“不管别人是什么国色,本王都不喜欢,本王只喜欢你一个。”
李窈伽害羞捂住脸。
蔺政泊轻轻掰开她的小手,“真的。”
他说着,又去亲她的唇,不管她愿不愿意,他都亲了个够。
之后的几天,蔺政泊一直在帐篷里陪着李窈伽。因为此番蔺政泊主要是来攻打白城,而孟敏需要时间考虑归降的事,所以白城之战暂时进入休停状态。
第三天,孟敏终于撑不住了,主动派人给蔺政泊带了消息。跟上辈子一样,孟敏愿意投降大朔,但不入朝为官,而是入豫王府为将。蔺政泊甚喜,亲自率军抵达白城门前去迎孟敏,而孟敏则打开城门,率领副将等众人向蔺政泊称臣。
捷报传回京城,天和帝龙颜大悦。如果说太子强攻下蜀州属于武力镇压,那么蔺政泊就是战术归降。一比一较,蔺政泊的手段不知道比太子高明了多少。
天和帝作为父亲很是欣慰自己的儿子能有这样的本事,但是作为皇帝,他又觉得蔺政泊越发难以掌控。
天和帝思来想去,决定不让蔺政泊多在白城停留,正好蜀州那边要往回运送战利得来的金银,从蜀州到京城途中路过白城,天和帝便下令让蔺政泊在成王往回运送金银途径白城的时候,与成王一起回京。
圣旨传回白城的时候已经是三月底,蔺政泊正陪着李窈伽在偏帐里下棋,亲卫拿着圣旨匆匆前来,然后将圣旨呈给蔺政泊过目。
蔺政泊打开圣旨一目十行,然后就把圣旨“砰”地一声扔到一边。
李窈伽吓了一跳,她下意识看向蔺政泊,又小心翼翼掀开圣旨瞅了眼。原来天和帝派了两个官员来白城清点蔺政泊在白城之战的战利品,而蔺政泊则被下令原地待命,等与成王合军准备一起回京。
这事儿明面上是天和帝派人来协助蔺政泊,但说白了就是不信任他,唯恐他在白城发展地方势力。
蔺政泊眼眸沉着。
李窈伽也不敢说话。
良久,蔺政泊单手将圣旨收好,语气冰冷,“既然陛下有旨,本王遵旨便是。传本王军令,待成王抵达白城后,拔营。”
亲卫闻言恭敬称是,然后立刻退出偏帐。
李窈伽这才又看向蔺政泊,“殿下,我们是要回京吗?”
蔺政泊淡淡嗯,“想回京吗?”
李窈伽点头。
她早就想回京了。
陪着蔺政泊出征在外,蔺政泊没空教她骑马,兰芳也没法去领月俸银子,她的逃跑计划几乎搁浅。而回京之后,她就又可以学骑马,又可以让兰芳继续领月俸攒钱了。
蔺政泊轻轻握了握李窈伽的小手,“等回京之后,本王陪你出去逛逛。”
李窈伽说好。
蔺政泊:“本王记得你喜欢吃京城的张记,到时候带你去买。”
李窈伽依旧说好。
蔺政泊继而起身,“走,带你去仓库,喜欢什么就拿。”
他指的是白城的那些战利品。
李窈伽顿时有些惊讶,“殿下,那些东西可以随便拿吗?”
蔺政泊嗯,“本王打下来的凭什么不能拿?先挑你喜欢的,挑剩下不要的,再让京城派来的官员做记录。”
言外之意,在天和帝派来的官员清点战利品之前,蔺政泊先让他的小王妃把喜欢的都猫下。
李窈伽没忍住笑。
蔺政泊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多挑点。”
李窈伽开心点头。
成王运送金银回京的队伍与天和帝的圣旨几乎是一前一后。蔺政泊在接到圣旨的第三天便整顿军队与成王汇合,然后一起回京。
运送金银珠宝需要走一段水路,浩浩荡荡一共二十条官船。李窈伽坐马车抵达码头的时候,蔺政渊与成王正站在码头边上说话。
李窈伽原本不想跟成王照面,但她左右看了看,发现蔺政泊与成王站的地方是上船的必经之路,李窈伽便只能缓步走过去。
成王因为是正面朝着码头,所以比蔺政泊更先看到李窈伽,待李窈伽走近之时,成王规规矩矩尊了声:“二嫂。”
李窈伽得体微笑,也规规矩矩回了成王一声:“三弟。”
两人再无话。
蔺政泊扶着李窈伽上船,然后对李窈
伽道:“先去船舱休息。”
李窈伽轻轻点头。
兰芳和双儿又一起扶着李窈伽往船舱里面走。
兰芳的声音极小,贴近李窈伽说悄悄话,“王妃,奴婢看成王殿下好像也没有传闻中的那么残暴。”
单看成王这个人,生得极为英俊,尤其一双桃花眼,隐隐透着三分笑。若不去看成王做过的那些事,他当真是一位翩翩公子。
李窈伽没言语。
双儿极小声吐槽兰芳,“你可别被成王殿下的外表迷惑了,你忘了,成王殿下当初可是带了三位夫人去蜀州,为何现在就只剩下一人了?”
兰芳顿时打了个寒颤。
传闻说,成王身边的侍妾很多,但大多死的很惨。成王残暴,常以折磨女人为乐。
双儿又道:“还好这次成王殿下不跟咱们一条船,要不我都害怕在外面走动。”
兰芳下意识又回头看了眼蔺政泊和成王的方向,她不了解成王,但现在仔细想了想双儿说的话,忽然有点庆幸她不是在成王府做婢女。
李窈伽轻声道:“好了,这话在我面前说说也就罢了,以后绝不可以妄议。”
成王再不好也是主子,兰芳和双儿这么口无遮拦,万一让人听到了传进成王的耳朵里,成王要追究,李窈伽想护着她们都难。
兰芳和双儿连忙都恭敬称是。
主仆三人继而一起走进船舱,这是主船舱,里面很大很宽敞,一共分了上下两层,二十几个房间。
兰芳第一次见这么豪华的大船,惊艳地对李窈伽道:“王妃,这简直就是在船上造了一座小宫殿!”
李窈伽笑。
但其实这船还不算是最好的,像天和帝出行的龙舟,上下一共四层,有一百多个房间,船身有200多尺长。不过这话李窈伽不能宣之于口,否则兰芳她们问起来,李窈伽总不能说她上辈子见过。
兰芳和双儿扶着李窈伽走到内殿的软榻上坐下,软榻靠窗,从李窈伽的角度望出去,能一览水上的风光。
双儿问李窈伽,“王妃,我们是一路坐船回京吗?”
李窈伽摇头,“听殿下说,到怀州的时候要再改走官路。”
双儿算了算日子,“那我们能坐十天船呢。”
李窈伽看向双儿,“你喜欢坐船?”
第33章
双儿连连点头, “船上的风景好,又不颠簸,比坐马车舒服多了。”
李窈伽刚要再言, 殿门外忽然传来“拜见殿下”的声音,内殿的门随即被人从外面推开, 李窈伽抬眸去看,是蔺政泊。
兰芳和双儿连忙先给蔺政泊行礼, “殿下。”
蔺政泊简单嗯。
他继而走到软榻上坐下, 扫了眼窗外的风光, 又偏头看向李窈伽,“喜欢这艘船吗?”
李窈伽点头。
这次回京的二十条船,就属这条最豪华, 如果是蔺政泊一个人无所谓,但他的小王妃必须要住最舒服的。
船队已经开始出发,窗户外面都是船队前行带来的水声。李窈伽扭头看向窗外,阳光正好, 碎了一片金灿灿的亮光在河面上摇曳。
蔺政泊也望着窗外波光粼粼的水面, 他略偏头, 正好看到李窈伽的侧颜。
蔺政泊把李窈伽抱进怀里,低头亲她的脸颊。
兰芳和双儿还在旁边, 李窈伽脸皮薄,蔺政泊亲了一下她就躲开了。
兰芳和双儿都掩唇偷笑。
蔺政泊对她们二人道:“没看到王妃害羞了。”
兰芳和双儿立刻笑着行礼告退。
蔺政泊直接把李窈伽抱进怀里, “现在没人了, 再亲一下。”
他话落就去亲李窈伽, 轻轻的吻,混合着他唇瓣微凉的气息。
李窈伽不得不和他贴在一起,鼻尖都是蔺政泊身上淡淡的檀木香。
李窈伽耳后慢慢浮上红晕。
蔺政泊停了停, “你亲我。”
李窈伽做不来。
她晚上与蔺政泊缠绵的时候都害羞去亲,更何况现在青天白日,她更做不来。
蔺政泊偏要她亲。
李窈伽没办法,只能亲了下蔺政泊的脸颊,蜻蜓点水。
蔺政泊低头亲她的唇,“像这样亲。”
他说着亲一下她的唇,然后让她再亲他。
李窈伽实在做不来,小手捂住脸不肯再理蔺政泊。
蔺政泊却又把她的手掰开,然后继续去亲她的唇。
船队一路向北,蔺政泊几乎一直陪着李窈伽,因为是水路,船上一直都有新鲜捕捞上来的鱼。蔺政泊便命人在甲板上弄了个烤炉,然后亲自烤鱼给李窈伽吃。
成王的船是紧随在蔺政泊的主船之后,所以从成王的船上也能隐约看到主船甲板上的事。
成王的谋士瞧着豫王带着豫王妃在甲板上悠哉悠哉地烤鱼,有些纳闷儿看向自家殿下,“殿下,这豫王怎么跟咱们想的不太一样?”
之前谋士向成王进言,笃定豫王会趁太子不在而拉拢成王。成王自己也是这么想的,毕竟现在太子与豫王明争暗斗,他就是两个人之间的权重。但现在已经过去七八天了,豫王那边不是陪王妃烤鱼,就是陪王妃赏景,根本理不着成王是干啥的。
谋士略迟疑,“难不成,豫王现在已经无心储君之位?臣听说,之前在白城,孟敏开仓库让豫王拿金银换粮食,豫王却只拿了一支簪子?”
成王没言语,只眼神晦暗不明地看着主船的船头。
谋士随着成王看的方向看过去,豫王妃正好奇地趴在栏杆上,一旁的豫王仔细扶着豫王妃,豫王妃不知道看到了什么忽然就笑了,豫王随即把她抱起来,让她探出身子去,好像是要让豫王妃看得更清楚些。
谋士摇头,“儿女情长,英雄气短。豫王若真沉溺于女色,太子便不必再担忧了。”
成王轻嗤,“你错了,美人谁都喜欢,儿女情长,未必就会英雄气短。”
谋士微怔,“殿下的意思是……”
成王没言语,只是转身回了船舱。
军队抵达怀州的时候已经是三天之后,所有人水路转陆路。将士们把金银珠宝全部搬运下船,然后继续装车运往京城。
李窈伽被蔺政泊扶着坐进马车里,但蔺政泊是将帅,不方便陪李窈伽一起坐马车,便让兰芳和双儿一起陪着李窈伽。
到了怀州,离京城就很近了,大军又走了两天便到了京城门口。
双儿掀开马车窗帘往外看了一眼,然后开心地对李窈伽道:“王妃,我们回京城了!”
李窈伽也透过车窗往外看了眼,但她才刚瞧见城门上的大字,耳边忽然传来一阵马蹄声。李窈伽扭头寻着马蹄声传来的方向去看,是蔺政泊在往马车的窗边靠近。
李窈伽连忙又把窗帘掀开些。
蔺政泊靠近马车顾着李窈伽,“累吗?”
李窈伽摇头。
蔺政泊道:“一会儿你先回府休息,我还要进宫去拜见父皇。”
李窈伽想了想,“那我需要进宫去拜见母后吗?”
蔺政泊言简意赅,“不急这一天,先回府休息。”
李窈伽再次点头。
算算日子,皇后的肚子应该也有六个多月了,这会儿身子笨,应该不愿意别人去打扰她。但规矩是规矩,李窈伽不去也不行。
大军一路进城,李窈伽的马车在行驶到岔路时便在豫王府护卫军的护送下往豫王府的方向走,而蔺政泊则继续跟随大军运送金银财宝往皇宫前行。
天和帝一早就等在了正阳殿,听说两个儿子已经到了宫门口,便直接起身去了殿外等着。
他是皇帝,用不着在殿外等臣子,但他也是父亲,所以他盼着他的儿子们回来。
文武大臣自然是跟随天和帝一起去了殿外,但他们并未等很久,约莫两刻钟左右,豫王和成王就出现在了众人的视线之中。
二王立刻近前向天和帝行礼,天和帝龙颜大悦,一手扶一个,把两个儿子一起扶起来。
蜀州灭,白城归降,天和帝心里高兴,他很清楚这都是他的儿子们能干。
天和帝仔细打量了两个儿子一番,黑了,但都没瘦,依旧是结结实实的身板。
天和帝用力拍了拍两个儿子的肩膀,“好,这次灭蜀,招降白城,老二、老三都功不可没,来,朕给你们摆庆功宴!”
蔺政
泊与成王连忙又恭敬行礼,“儿臣谢父皇!”
天和帝朗声大笑,然后与二王以及文武大臣一起返回正阳殿。
当晚宴席,一番觥筹交错,微醉的天和帝下旨将豫王蔺政泊封为中书令,成王蔺政渊封为司徒。
蔺政泊与成王连忙起身叩首谢恩,但在看不见脸的一瞬间,成王的眼眸微沉。
中书令是从一品,可负责起草诏令,传达密奏,权利巨大。而司徒虽然是正一品,但在前朝末年就已经逐渐沦为了荣誉头衔,说白了就是听着好听,但实际上没什么权利。
成王心里不是很痛快,但这样的情绪他又不能表现出来,只能强压在心底。而蔺政泊倒是没对中书令这个官职有多大喜色,因为官职再高,也不过是臣。
二王各怀心思,谢恩后又一起坐回位置。周围的大臣立刻围过来阿谀奉承,但二王脸上都是淡淡的神色。
宴席一直持续到戌时末才结束,蔺政泊与成王一起往宫门的方向走。兄弟两个一路无话,临走到宫门口时,成王才淡淡看了蔺政泊一眼。
“司徒没有实权,没什么可高兴的,但二哥被封为中书令,怎么好像也并不欢喜?”
蔺政泊抬眼皮看向成王,“何为欢喜?”
成王不语。
兄弟二人对视片刻,最终是成王先笑了,“也对,区区中书令罢了,怎配得上二哥的野心?”
他话落便直接转身向成王府的马车走去。
而蔺政泊则面无表情收回视线,转身向自家王府的马车走去。
蔺政泊回到豫王府的时候已经是亥时,他先去水房洗了个澡,然后才又回了寝殿。
李窈伽还没睡,这会儿正趴在床上看下面大臣们送上来的礼单。倒不是她愿意看,只是蔺政泊不在王府,王府管事就把礼单给她这个王妃过目。
蔺政泊走近床边漫不经心道:“在看什么?”
李窈伽看得认真,丝毫没察觉蔺政泊走近,蔺政泊这突如其来地说话声,吓了李窈伽一跳。
李窈伽下意识抚着胸口,“殿下你回来了。”
蔺政泊嗯,目光落在李窈伽手里的烫金红色礼单上。他继而将礼单拿过去,一目十行,“有喜欢的?”
李窈伽摇头。
蔺政泊的目光落在礼单上的最后一行,是一颗四寸的珍珠。珍珠不稀罕,四寸的珍珠虽然少见,但也不算特别名贵,而这回大臣送的这颗珍珠写的是四寸绯色珍珠,那就是粉色的,一下子就值钱了。
蔺政泊以为李窈伽是看上了这颗珍珠,随即吩咐守在寝殿外面的婢女,“去把陈国公送来的珍珠拿来。”
婢女恭敬称是,连忙转身一路小跑去拿。
蔺政泊继而坐到床上,把李窈伽抱进怀里,“往后喜欢什么就吩咐婢女去拿。”
李窈伽真没想要那颗珍珠,但蔺政泊这么说,她便轻轻点头。
婢女很快就把珍珠取了回来,外面是一个精致的木头盒子,婢女恭敬将木头盒子捧给蔺政泊,然后便又恭敬退下。
蔺政泊直接把盒子打开,入目一颗粉色的正圆大珍珠在烛火下透着幽幽光泽。蔺政泊将珍珠拿出来,直接递给了李窈伽。
李窈伽真的有被这颗粉色的大珍珠惊艳到。
珍珠她见过很多,大的圆的都见过很多,但这么大这么圆还是粉色的珍珠,李窈伽是头一次见。
李窈伽惊讶张了张嘴,“殿下,这颗珍珠好漂亮!”
蔺政泊不置可否,“拿着玩吧。”
他顿了顿,又道:“还想要什么?”
李窈伽不想要什么了,但蔺政泊问起来,李窈伽就想起礼单上写的那个「落日烧」。
李窈伽不知道那是什么,便嘴善如流问蔺政泊,“殿下,礼单上的那个‘落日烧’是什么?”
第34章
蔺政泊唇角轻牵, “那个不能给你,你喝不了。”
李窈伽没来由想到可能是男人那方面滋补用的东西,小脸一红。
蔺政泊语调不高不低, “是烈酒,你想的什么?”
李窈伽:“……”
她握着被子微微扭头, “没有,我知道是烈酒。”
蔺政泊不咸不淡嗯。
李窈伽小脸更红, “真的, 我想的就是烈酒。”
蔺政泊偏头, “我也没说你在想别的。”
李窈伽说不过,只好把被子拉起来盖住脸。
蔺政泊轻笑将礼单扔到一边,然后直接掀开被子把人抱进怀里, 但他才抱住那纤纤细腰,大手就摸到了一根带子。
蔺政泊微顿,“来月事了。”
李窈伽点头。
蔺政泊那点心思硬生生给压了回去。
他随即帮李窈伽把被子掖好,“明天先别入宫去给母后问安了, 别太累。”
蔺政泊知道李窈伽来月事后容易累, 宫里规矩多, 入宫一趟自然会更累。
李窈伽窝在蔺政泊怀里,“母后待我极好, 而且问安是礼数,怎么能因为怕累就不去。”
蔺政泊轻轻摸着李窈伽的头, “那我明日陪你一起进宫。”
李窈伽惊讶抬眸看向蔺政泊。
蔺政泊是成年皇子, 轻易不便出入后宫, 而且皇后非蔺政泊生母,蔺政泊也没有必要亲自去给皇后问安。
蔺政泊言简意赅,“本王从白城带回来一些上好的人参, 亲自送去给母后也算是尽一尽孝心。”
但其实那些人参压根儿不是特意给皇后带的,那些人参原本就是战利品,被蔺政泊带回豫王府,但蔺政泊跟着李窈伽一起进宫去给皇后问安总得有点理由。但这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蔺政泊跟着李窈伽一起去问安可以早点离开,毕竟他是成年皇子,在后宫待时间久了不妥,这样李窈伽就可以早点回府休息。
李窈伽自然想不了那么多,她只知道皇后娘娘很好,蔺政泊要对皇后尽孝,她肯定同意。
蔺政泊轻轻拍了拍李窈伽的后背,“早点睡吧。”
李窈伽点头。
蔺政泊依旧把他的小王妃抱在怀里,然后仔细掖了掖被角一同睡去。
次日一大早,蔺政泊先去上早朝。李窈伽醒来的时候已经是辰时,她一个人在内殿用了早膳,然后才又换好宫装等着蔺政泊回来接她一起入宫去给皇后问安。
外面天热,蔺政泊一早就吩咐仆人在马车里面放了一个冰盆。蔺政泊下朝回府接李窈伽一起进宫的时候,马车里面已经很凉快不闷热了。
男人有权有势送女人金银珠宝并不能说明太多,但像这种细微之事若能放在心上,就足以证明这个男人心里有她。
李窈伽心里微暖。
蔺政泊将李窈伽抱上马车,然后自己才又坐进去。
马车继而向皇宫的方向出发,两刻钟后稳稳停在皇宫门口。大朔王朝有规矩,除了天和帝之外,任何人的马车不得驶入皇宫,以示对皇帝的尊敬。但从宫门口到皇后宫里还有很长一段路,蔺政泊怕李窈伽累,下车后便直接把李窈伽抱了起来。
李窈伽顿时有些慌。
这是在宫里,让蔺政泊抱着她走成何体统?
李窈伽连忙道:“殿下快放我下来,让人看到了不好……”
蔺政泊没放,“本王抱的是自己的王妃,这有什么不好?”
李窈伽不依。
话虽是这么说,但从来也没有哪个王妃进宫给皇后问安是被抱着进宫的。
李窈伽软声道:“殿下,别人真的会说我。”
蔺政泊顾着李窈伽,“不必担心,本王会先放出风声,说是本王心疼王妃,非要抱着王妃。”
言外之意,就算有人说闲话,也不会说李窈伽狐/媚,最多调侃一下蔺政泊沉溺女色。
李窈伽默了片刻。
但是,她感觉人家茶余饭后讨论蔺政泊沉溺女色好像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李窈伽张了张嘴,“殿下……”
蔺政泊轻声啧,“就这几步路,一会儿就到了。”
李窈伽拗不过,只好让蔺政泊抱她。
蔺政泊是武将出身,走路生风步子大,平日里李窈伽要走好长时间的路,蔺政泊一会儿就走完
了。
两人抵达皇后宫外,蔺政泊才把李窈伽放下来。因为这一路被抱着,李窈伽的宫装微微有些褶皱。蔺政泊看到了,亲自帮李窈伽抚了抚衣服。
皇后宫里的大宫女早就已经在门口等着豫王夫妻,这会儿看到蔺政泊和李窈伽过来,连忙上前恭敬行礼,“奴婢拜见豫王殿下,拜见王妃。”
蔺政泊语气无波,“起。”
大宫女这才规规矩矩起身,然后引路请蔺政泊与李窈伽入内。
皇后宫里挺热闹,刘妃一大早就带着太子妃和小皇孙来皇后宫里问安。自从皇后怀孕之后,刘妃比天和帝还紧张皇后这一胎。她整天烧香拜佛祈求皇后怀的是小公主,但又不放心。都说酸儿辣女,刘妃恨不得直接住在皇后宫里观察皇后的饮食,以判断皇后这一胎是皇子还是公主。
门帘挑开,大宫女走进来禀告皇后,说豫王和豫王妃来了。
刘妃闻言眉毛一挑,嘴快嘲讽,“咱们豫王自从有了王妃都知道尽孝了,以前可没见他来给娘娘问安。”
皇后脸色不悦责备看向刘妃,“你的意思是,豫王不应该来孝敬我这个嫡母?”
刘妃后知后觉失言,连忙伏身行礼,“娘娘恕罪,妾身不是那个意思。”
皇后懒得搭理她,继而对大宫女道:“请豫王和豫王妃进来。”
大宫女恭敬称是,然后立刻退出门外去请。
蔺政泊与李窈伽继而跟随大宫女走进内殿,蔺政泊在前,李窈伽在后,两个人一同向主位的皇后行礼,“儿臣/儿媳拜见母后。”
皇后温和看向豫王夫妻亲切道:“都是一家人,不必拘礼,快坐吧。”
蔺政泊和李窈伽又同时道:“谢母后。”
两个人看到刘妃也在,刘妃是长辈,两个人又向刘妃简单行礼。
刘妃敷衍笑笑。
蔺政泊与李窈伽继而一起坐到旁边的椅子上。
皇后温和打量蔺政泊一眼,又看向李窈伽,“豫王晒黑了,王妃是不是比在洛城那会儿胖了些?”
李窈伽闻言顿时有些窘。
她是胖了,自从去了白城后就胃口大开,吃什么都香。
刘妃打趣道:“是胖了还是有好消息了?”
李窈伽更窘,连忙小声解释道:“没有,就是……就是吃的有点多……”
刘妃笑,“你都跟豫王成亲这么久了,怎么还没有好消息?”
李窈伽尴尬不知道该怎么接这话。
皇后善解人意打圆场:“怀孕这事靠缘分,没有多久之说,缘分到了自然就有了,豫王妃不必心急。”
李窈伽闻言感激看向皇后,“是,儿媳谢母后教诲。”
皇后温和笑。
刘妃碰了个没脸,脸上不是很好看。
一旁的太子妃见状主动转开话题,又看向蔺政泊问道:“二弟,你可知你大哥何时回京?”
蔺政泊语气淡漠,“不知。”
太子妃有些失落垂眸看了眼怀里的小皇孙,她想夫君,孩子想爹爹,可惜太子也不知道何时才能回来。
李窈伽见状连忙轻声安慰道:“大嫂不必忧心,想来大哥念着昊儿,应该很快就会回京。”
太子妃友善对李窈伽回以微笑。
一旁的刘妃却不乐意了,有些责备看向太子妃,“男人应当以建功立业为重,你身为太子妃,不要总在意这些琐事。”
太子妃连忙恭敬轻声说是。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太子妃好歹不记都是太子的妻子,思念夫君,思念孩子的父亲有什么错?刘妃这样当众训斥太子妃,让太子妃没脸,实在是很不妥。但刘妃是太子妃的婆母,即便是皇后也不好多说什么。
偌大的宫殿里面一时谁都无话,连空气都安静了。
蔺政泊就是在这一片安静中忽然起身向皇后行礼,“母后,儿臣还有些事情需要处理,今日就先带王妃回去了。”
蔺政泊突兀辞行,皇后只当他不愿意掺和女眷之间的这些琐事,并未当做蔺政泊对她不敬,便温和轻声道:“也好,你之前跟太子和成王在外征战,你父皇对你们兄弟三人十分牵挂,如今你跟成王回京,要多为你父皇分忧才是。”
蔺政泊恭敬称是。
皇后继而吩咐大宫女,“送一送豫王和王妃。”
大宫女恭敬称是,又对蔺政泊与李窈伽行礼。
李窈伽这才拜别皇后,跟着蔺政泊一起往皇后宫外走去。
李窈伽心里不太踏实,离开皇后宫中后又抬眸看向蔺政泊,“殿下,我方才是不是说错话了?”
毕竟是她先安慰太子妃,刘妃才训斥了太子妃。
蔺政泊道:“没。”
李窈伽轻轻抿唇。
蔺政泊的语调放柔了些,“如果本王出征把你留在豫王府,你会不会像太子妃牵挂太子一样牵挂我?”
李窈伽卡了卡。
如果真是那样,她可能第一件要做的事情就是拿着银钱跑路。
李窈伽试探性地问蔺政泊,“殿下再出征的时候要把我留在王府吗?”
蔺政泊:“怎么你很希望本王把你留在王府?”
李窈伽又卡了卡。
蔺政泊瞧着李窈伽这态度就知道如果他自己出征,李窈伽铁定不会牵挂他。也是,他带兵去突袭白城的时候,李窈伽可是吃得好睡得香,而且连皇后都看出李窈伽胖了。
夫君上战场拼命,妻子不但没因为担心夫君而消瘦,反而吃胖了。
蔺政泊心情复杂继续迈步往前走。
第35章
李窈伽没来由想起进宫的时候是蔺政泊抱她来的, 害怕蔺政泊再抱她回去影响不好,连忙先声道:“殿下,你不要再抱我回去了, 我想走一走,真的不累。”
蔺政泊眼皮子都没抬, “本王说要抱你了吗?”
李窈伽噎了下。
她继而抬头看向蔺政泊,从她的角度只能看到蔺政泊的侧脸, 虽然看不到表情, 但能感觉的出蔺政泊好像不是很高兴。
李窈伽不知道她又哪里惹到了这位殿下, 只好低下头,小步跟在蔺政泊身边不再说话。
蔺政泊将这一细微尽收眼底,忽然单臂又把李窈伽抱起来。
李窈伽没想到蔺政泊又来抱她, 她重心不稳,下意识搂紧了蔺政泊的脖颈保持平衡。
蔺政泊顾她一眼。
李窈伽就要挣扎着下去,“殿下我可以自己走,真的……”
蔺政泊却把人抱得更紧, “别乱动, 这么打打闹闹的让人看到了才成何体统。”
李窈伽:“……”
蔺政泊继而低头亲了下李窈伽的额头。
他知道她说不累都是假的, 从皇后宫里到皇宫门口这段路不近,而且她还来着月事, 又顶着中午的大太阳,他哪舍得让她自己走。
蔺政泊语气无波, “即便你不牵挂本王也无妨, 本王牵挂着你也是一样。”
李窈伽早就把刚才的话题抛到脑后, 这会儿蔺政泊忽然这么一句,李窈伽没头没脑。
蔺政泊被李窈伽呆萌的样子可爱到,又亲了下她的额头, “中午想吃什么?”
李窈伽一听吃就恹了,“不想吃什么,不能再吃了。”
蔺政泊蹙眉。
李窈伽小声道:“连母后都看出我胖了。”
蔺政泊不在意,“胖就胖,身体好最重要。而且,你胖点也挺好看。”
李窈伽小脸一红。
蔺政泊顾着她,“真的,挺好看。”
李窈伽伸出小手捂住蔺政泊的嘴。
就这么直白的说她好看多让她难为情。
蔺政泊轻轻握着李窈伽的小手亲她的手心,“鲜奶糕、地瓜丸子、炸虾球,还有你最近爱吃的烤羊肉,都让后厨给你做。”
李窈伽不肯说话。
蔺政泊知道她脸皮薄便不再逗她,心情不错地抱着他的小王妃继续往宫门口的方向大步走去。
夫妻二人回到豫王府的时候已经是午时,蔺政泊便直接与李窈伽去了内殿用膳。午膳过后,蔺政泊便去了书房处理公务,而李窈伽则回寝殿去歇晌。但李窈伽睡不着。
未时过半,双儿从寝殿门口悄悄探身子进来
看了眼,发现李窈伽已经“醒了”。
双儿赶紧走进殿内伺候,“王妃,您今天醒的好早呀。”
根本就没有睡觉的李窈伽从床上爬起来应了声。
双儿一边帮李窈伽穿衣服一边又道:“王妃您方才在看什么呀?”
李窈伽又抬眸看了眼窗外,“我在看今天会不会下雨。”
双儿也抬眸看了眼窗外,乌云很厚,天空也阴得厉害。
双儿笑道:“奴婢瞧着这天阴得厉害,可能一会儿就会下雨,王妃要撑着伞出去走走吗?”
李窈伽想了想,“还是算了,夏天的雨都特别大,伞撑不好就淋一身,我们一会儿坐在窗户旁赏雨就好。”
双儿笑着称是,继而伺候李窈伽起床洗漱。
这时外面传来婢女拜见蔺政泊的声音,李窈伽从水房出来就看到一身月牙白袍的蔺政泊走进寝殿。
双儿赶紧向蔺政泊行礼,“拜见殿下。”
蔺政泊嗯,然后走到软榻上坐下。
李窈伽也走过去坐下。
蔺政泊问李窈伽,“你喜欢洛城还是京城?”
李窈伽没听明白蔺政泊这没头没尾的话。
蔺政泊言简意赅,“父皇给了本王两个差事,一个在京城,一个在洛城。你若喜欢京城,本王就接京城那个差事,你若喜欢洛城,本王就接洛城那个。”
李窈伽:“……”
国家大事还能这么选吗?
李窈伽不敢选,“殿下觉得应该接哪一个?”
蔺政泊无所谓,“父皇让本王选,本王哪个都可以,看你喜欢京城还是洛城。”
李窈伽依旧不敢选。
蔺政泊唇角轻牵,“这么胆小?”
李窈伽嗔他,“那要是选错了,到时候殿下没把差事办好,怪我怎么办?”
蔺政泊顿时脸上一黑,“在你眼里,本王连个差事都办不好?”
李窈伽:“……”
蔺政泊直接伸手把人抱进怀里,“本王偏让你选,到时候差事办不好就怪你。”
李窈伽娇恼不肯给蔺政泊抱,“殿下惯会欺负人,我不选。”
蔺政泊继而低头去亲李窈伽的唇,“真不选?”
李窈伽小声嗯。
蔺政泊便又道:“那就接京城这个差事吧。”
李窈伽有些好奇,“京城这个差事比洛城那个好做吗?”
蔺政泊脸上又是一黑,“本王是那种只挑容易的差事做的人吗?”
李窈伽:“……”
蔺政泊:“本王是觉得,刚从白城回来,如果接洛城那个差事,还要再带你奔波去洛城,那样太累了。”
李窈伽不解,“既然殿下心里已经有主意,为什么还要让我选?”
蔺政泊顾着李窈伽,“之前你不是说喜欢洛城行宫种的瓜果,我想着既然喜欢就带你继续去住。”
选京城的差事是不必让李窈伽奔波,选洛城的差事是因为李窈伽是个小馋猫,喜欢洛城行宫种的瓜果,左右都是想着他的小王妃,这才是蔺政泊拿不定主意的点。
李窈伽心里微暖,“那如果是这样的话,其实不去洛城也行,我们可以在王府开垦一块地,然后种喜欢吃的瓜果。”
蔺政泊道:“可。”
李窈伽又想了想,“殿下觉得后院哪块地可以开垦?”
蔺政泊无所谓,“随你喜欢,哪里都可以。这两天你可以带着婢女去选,喜欢哪里就开垦哪里。”
李窈伽:“那要是我不小心选错了地方,把殿下认为不能动的地方开垦了怎么办?”
蔺政泊顿时有些怀疑,“你要把本王的书房铲了?”
李窈伽:“……倒也不会是书房,书房不能动我还是知道的。”
蔺政泊:“那随便你选,把寝殿铲了都可以。”
李窈伽:“把寝殿铲了我睡哪?”
蔺政泊弯了下嘴角,“反正我可以睡书房。”
李窈伽在蔺政泊怀里背过身去,“要是真把寝殿铲了,我也要睡书房,如果书房睡不开,就让殿下睡花园里。”
蔺政泊一声低笑,“这么厉害,还敢让本王睡花园。”
李窈伽才不怕他,“为什么不敢?就让殿下睡花园,谁让殿下欺负我。”
蔺政泊笑意更深,他把李窈伽又往怀里抱了抱,然后从背后咬她耳朵,“那我们一起睡花园,但是花园人来人往,你晚上可别害羞。”
李窈伽顿时小脸通红,娇恼打他。
蔺政泊宠着她打,即便能躲开也不躲。
这时有亲卫从殿外走进来向蔺政泊恭敬行礼,“殿下。”
李窈伽脸皮薄,连忙从蔺政泊怀里躲开,但又被蔺政泊抱回去。
蔺政泊抱着李窈伽问亲卫:“何事?”
亲卫恭敬将一封密信举过头顶呈给蔺政泊,“殿下,佩城密函。”
蔺政泊闻言将密函接过来打开一目十行,在佩城的探子向蔺政泊密报,说发现佩城太守私养士兵两千余人,但其兵器、铠甲等装备均由东宫悄悄运出。
蔺政泊眼眸微沉,随即将密函折起收入袖中。
私养士兵再正常不过,他也养了。不过他养在幽州,有一千多人。
上过战场的将帅,又是皇子,只有亲卫兵是不够的,每个皇子,甚至包括怀王在内都会给自己留一条后路。所以,这件事情说小不小,但说大也不大。
蔺政泊不打算就这么把这件事如实向天和帝汇报,因为即便天和帝知晓了此事,也会对太子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所以,这件事情要么不用,要么就要把危害性拉到最高。
蔺政泊言简意赅吩咐亲卫,“传令佩城那边的人盯紧了,但不准打草惊蛇。”
亲卫恭敬称是,然后退出殿外。
李窈伽有些好奇看向蔺政泊,但蔺政泊自然不会跟李窈伽说这些事,他拿了块甜瓜送到李窈伽的手里,语气带哄,“吃甜瓜。”
李窈伽知道这是不便跟她说,便没有问。
之后的几天,蔺政泊便专心办差,而李窈伽则带着兰芳和双儿在后花园开垦了一块小菜园子。
李窈伽查了相关书籍,夏天很适合种黄瓜、丝瓜、辣椒。这些蔬菜耐高温,不怕因为暴晒而萎苗。但黄瓜和丝瓜需要爬架,李窈伽便又让仆人在小菜园子里扎了几个木头架子。
蔺政泊一直很忙,李窈伽不好去打扰,只能每天守着她的小菜园子打发时间。
天气越来越热,皇宫里面,天和帝念着皇后有孕,便打算带着皇后以及后宫几个位份高和得宠的嫔妃一起前往岭县行宫避暑。文武大臣自然同行,成王也去了,但蔺政泊没去。
蔺政泊一来是有公务在身,二来太子还未回京,京城这边必须留一个皇子镇守,所以天和帝就留下了蔺政泊。
蔺政泊没去岭县行宫,李窈伽自然也没去。但其实这样也好,李窈伽根本也不想去岭县行宫。
李窈伽继续窝在她的小菜园子里面干农活儿,但其实也不算是干农活儿。她全程就只是负责浇水而已。不过李窈伽对地里绿油油地小蔬菜苗特别感兴趣。所以她拎着小水壶,一会儿浇浇这个,一会儿又浇浇那个。
蔺政泊走到小菜园子的时候李窈伽正好浇完最靠边的一排,她听到脚步声抬眸,然后就看到一身黑色长袍的蔺政泊。
李窈伽眉眼弯弯拎着小水壶向蔺政泊招手,“殿下。”
蔺政泊走近,太阳晒,李窈伽的额头上都是薄汗。
蔺政泊扫了眼小菜园,又看向李窈伽,“不用亲自打理,别晒中暑。”
李窈伽这才觉得有点热,下意识把小手举过头顶试图遮一遮太阳。
蔺政泊只觉得他的小王妃可爱,“太阳这么大,你这小手哪遮得住。走吧,回去了。”
他话落便将李窈伽手里的小水壶拿过去又递给一旁的兰芳。
兰芳立刻恭敬将小水壶接过去。
蔺政泊言简意赅对兰芳和双儿道:“把王妃的小菜园照顾好。”
兰芳和双儿同时恭敬称是。
蔺政泊继而握着李窈伽的小手,“本王让后厨做了你爱吃的小面酥,去尝尝。”
小面
酥是一种最近京城刚刚流行起来的小吃,把面皮擀薄下油锅炸,然后捞出来裹上小香葱粉以及糖汁和盐,吃起来又酥又脆又香。
李窈伽很爱吃这款小吃,蔺政泊便让后厨去学,学会了再回府单独做给李窈伽吃。
夫妻二人一起溜达着往内殿的方向走,李窈伽问蔺政泊,“殿下,你下午还忙不忙?”
蔺政泊直接道:“夏天太热,学骑马会中暑。”
李窈伽:“……”
她这还没开口,蔺政泊就先猜到了。
蔺政泊顾着他的小王妃,“等秋天天凉了,本王自然会教你骑马。”
言外之意,在秋天之前,这事儿不准再提。
李窈伽嘴角向下,“可是,我原本就没学会,等到秋天都忘的差不多了。”
蔺政泊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他语气无波,“那就从头再学,反正我们的日子还长,本王会一直陪着你。”
李窈伽:“……”
蔺政泊意味不明,“本王说的不对吗?”
李窈伽哪敢说不对,只能顺从点头。
蔺政泊低低一声笑,继续握着李窈伽的小手往内殿走去。
第36章
回到内殿, 有婢女已经等在门口,她端着一个香料盒子恭敬向蔺政泊和李窈伽行礼,“殿下、王妃, 这是刘妃娘娘亲手给陛下和皇后娘娘调制的香料,说是有消暑之功效, 皇后娘娘觉得好,特意赏了这一盒给王妃。”
李窈伽闻言略微有些惊讶, 她扭头看向蔺政泊, “殿下, 刘妃娘娘还会制香吗?”
蔺政泊嗯,“刘妃母家的祖上在前朝是御医,刘妃也颇通医理, 且擅长制香。”
李窈伽还是第一次听说刘妃会制香,她好奇看着婢女手里捧着的香,然后吩咐婢女,“既然此香有消暑之功效, 那就点上吧。”
婢女恭敬称是。
李窈伽继而走到软榻上坐下, 桌案上已经摆放了一盘小面酥, 李窈伽连忙拿了一个去尝。
后厨做的小面酥丝毫不逊色外面卖的那种,也是又酥又脆又香。她自己吃了一会儿又端给蔺政泊, 但蔺政泊不爱吃这些小吃,只拿了一个品尝。
婢女已经把香放到香炉里, 香料极好, 只是一会儿地功夫便溢出带着淡淡薄荷味的香气。
李窈伽也闻到了那丝香气, 起初只觉得很好闻,但随着香气越来越浓,薄荷的香味便格外清凉醒脑。
李窈伽很是惊艳, “殿下,刘妃娘娘这香料好清凉!”
蔺政泊不置可否,“刘妃擅长制香,连父皇都曾夸赞刘妃的香料比制香室的宫人制作的还要好。”
他说着看了眼那香,转而又道:“要是喜欢这香就让婢女天天点,里面应该是有几味中药,有滋补的功效。”
这时有亲卫从外面走进来向蔺政泊恭敬行礼,“殿下,太子回京了。”
蔺政泊语气无波嗯。
亲卫继而退下。
蔺政泊又看向李窈伽,“太子回京,本王得去看看,你自己先在这里玩。”
李窈伽轻轻点头。
蔺政泊这才起身离开。
他这一走便到晚上才回来,李窈伽刚洗完澡,正坐在寝殿的软榻上跟兰芳聊天。兰芳听到殿外的脚步声探头去看,见到是蔺政泊,连忙向蔺政泊行礼,“拜见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