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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宠小王妃 奶芙小甜包 19292 字 1个月前

第61章

蔺政泊顺从喝了那勺粥。

李窈伽又舀第二勺。

蔺政泊哪舍得使唤他的小王妃, “我自己来。”

李窈伽这才把碗递给蔺政泊。

蔺政泊继而一勺一勺地喝粥。

李窈伽:“好喝吗?”

蔺政泊点头。

但其实不好喝,有点糊。

蔺政泊喝完粥将空碗放到桌案上,“听说方才母后宫里的大宫女来了?”

李窈伽点头, “是来问我们去不去宫里过端午。”

蔺政泊这情况,天和帝下旨让他在府里养着, 但后天就是端午,皇后作为蔺政泊的嫡母, 肯定要关心一下。否则端午佳节不让豫王一家进宫显得不太好。

蔺政泊问李窈伽, “你想进宫过端午吗?”

李窈伽摇头。

她已经想过了, 虽然她很想去看赛龙舟,但天那么热,蔺政泊身上又有伤, 她还是不去了。

李窈伽道:“我们自己在府里吃粽子就好。”

但蔺政泊一眼就能看出他的小王妃其实想进宫过端午,当初在幽州的时候,他的小王妃就想去看赛龙舟。

蔺政泊:“母后既然派人来问,不去也不合适。这样, 我们上午进宫, 上午有赛龙舟, 看完赛龙舟后,中午在宫里吃顿饭, 下午回来,晚上就不在宫里用膳了。”

李窈伽稍微有点心动, 但想了想还是摇头, “上午太热了, 要不我们下午去。”

蔺政泊就是为了让他的小王妃看赛龙舟才要进宫,下午去就没有意义了。

蔺政泊握着李窈伽的小手,“坐船不热, 湖里很凉快。”

李窈伽顿时有些惊讶,“是在湖里看赛龙舟吗?”

她一直以为是在岸边。

蔺政泊嗯,“坐父皇的龙船一起去太极湖,那样看的清楚。”

李窈伽:“那……”

蔺政泊握着李窈伽的小手亲了亲,“不用担心我的伤,在船上坐着跟在府里坐着都是坐着。而且闷了这么久,我也想出去透透气。”

李窈伽心下欢喜,但又不放心,“殿下,你真的能行吗?”

蔺政泊:“无妨。”

李窈伽心里有些暖。

蔺政泊:“一会儿让人进宫给母后回话,就说我们上午进宫。”

李窈伽开心点头说好。

夫妻二人继续用午膳,用完午膳后,两个人就一起去寝殿歇晌。

因为受伤,蔺政泊素了差不多十天,这会儿跟他的小王妃一起躺在床上,鼻尖闻到李窈伽身上淡淡的花露香,他的身上有些燥热。

蔺政泊直接把李窈伽抱进怀里。

李窈伽下意识就要跟蔺政泊拉开距离,她怕碰到蔺政泊的伤口。

蔺政泊却又把人拉回来,然后去解李窈伽的衣衫。

李窈伽顿时气得不轻,“殿下你身上有伤还整天想这些事。”

蔺政泊不咸不淡嗯,“碰不到伤口。不是要报答本王的救命之恩,这是其中之一。”

李窈伽小脸一红,又羞又恼看他一眼,“那其中之二是什么?”

蔺政泊抬起李窈伽的一条小腿慢慢挺进去,“以后再跟你说。”

李窈伽受不住他这样,轻轻一缩。

但蔺政泊直接把人拖回来,他顾着他的小王妃,知道他的小王妃顾及他的伤口不敢乱动,他便越发用力,就那么看着他的小王妃在他的身下被他撞得晃动。

端午那天阳光很好,豫王府的马车稳稳行驶在京城的主路上,然后直达皇宫。因为蔺政泊身上有伤,所以天和帝特别恩准豫王府的马车可以驶进皇城,但等到了太极湖,蔺政泊就得下来自己走了。

太子以及成王都到了,远远望过去,两道修长的身影高大挺拔、玉树临风。且不管太子与成王的品行如何,但论外貌都是人中龙凤。

太子与成王都看到了豫王夫妻,太子很是虚伪地大步走过去,然后以好兄长的语气对蔺政泊道:“二弟,听说你受伤了,好些了吗?”

蔺政泊面无波澜淡淡道:“劳大哥记挂,好多了。”

太子依旧虚伪道:“没事就好,大哥原本想去看看你,但你闭门谢客,也没能见着。哦对了,送去的人参吃了吗?那个是蜀州产的上好人参,滋补效果很好。”

蔺政泊依旧面无波澜,但没答话。

太子顿时有点尴尬,“外面热,你跟弟妹先上船吧。”

蔺政泊继而与李窈伽往龙船上走去。

成王没太子那么爱演,全程只站在一旁当陪衬。

蔺政泊走后,成王语气无波问太子,“大哥有必要这样吗?”

太子倒是不跟成王这个三弟虚伪,直接道:“那些人到底是不是你派去的?”

成王冷笑,“大哥,说话得讲证据,我为什么要杀二哥?”

太子语塞,他下意识又往豫王夫妻的方向看去,但已经看不见人了,应该是进了龙船。

李窈伽一直跟在蔺政泊身边,她听蔺政泊对陆明说过,那支箭是东宫的,但刺客的幕后之人是成王。但李窈伽一直没想明白成王为什么要杀蔺政泊。

李窈伽小声问蔺政泊,“殿下,一会儿我们坐船是不是要挨着太子和成王?”

两个人一桌,肯定是太子、太子妃,成王、成王妃,还有她和蔺政泊。

蔺政泊:“怎么了?”

李窈伽:“我不喜欢太子和成王。”

蔺政泊:“那一会儿我们只在前面看赛龙舟。”

李窈伽:“可中午用膳总得坐着吧。”

蔺政泊:“……”

“那我们不在宫里用膳了,一会儿看完赛龙舟,我就借口身体不适,然后带你回府。”

李窈伽连连点头。

蔺政泊继而握着李窈伽的小手往船边走去,天和帝与皇后还没来,所有亲贵几乎都站在船边欣赏风景。

李窈伽一眼就看到了太子妃和小皇孙,一年多不见,小皇孙都能下地走路了,只不过还走得不太稳。

太子妃也看到了豫王夫妻,连忙客套道:“二弟,二弟妹。”

李窈伽对太子妃的印象还是很好的,连忙也客套道:“大嫂。”

太子妃继而又看向蔺政泊,她不懂朝政,也不知道那些阴暗的权谋之事,所以她只是单纯以为蔺政泊就是被不知名的刺客袭击了。

太子妃客套关心道:“二弟,听说你受伤了,好些了吗?”

与太子一模一样的话,但太子妃的话比太子真诚很多。

蔺政泊淡淡道:“好多了,劳大嫂关心。”

太子妃依旧客套,“没事就好。”

这时小皇孙从远处跑着扑到蔺政泊跟前,一下子就抱住了蔺政泊的腿。

太子妃连忙把小皇孙抱起来,“昊儿不准闹,二叔叔身上有伤。”

小皇孙听不懂,还张着小胖手要蔺政泊抱。

太子妃连忙让乳母把小皇孙抱远一些去玩,但乳母才把小皇孙抱过去,小皇孙“哇”地一声就哭了。

太子妃顿时有些尴尬。

蔺政泊伸手把小皇孙抱过来,他把小皇孙抱在左臂弯,离右胸的伤口有些距离。

小皇孙倒是很乖,在蔺政泊怀里破涕为笑,含糊不清地说着二叔叔。

太子妃笑道:“昊儿跟二弟很亲呢。”

蔺政泊态度淡淡的。

李窈伽赶紧替蔺政泊打圆场,“亲叔侄自然是亲。”

太子妃笑着说是。

蔺政泊这才又把小皇孙还给太子妃。

李窈伽道:“大嫂,我跟殿下再去那边看看。”

太子妃依旧笑着

点头,“去吧。”

李窈伽继而拉着蔺政泊往另一边的方向走。

他们走了一小段距离,蔺政泊才又将李窈伽拉住,“要带我去哪?”

李窈伽卡了卡。

她也不知道,刚才是顾着蔺政泊对太子妃母子太冷淡有些尴尬,李窈伽才想带蔺政泊离开。

蔺政泊唇角轻牵,然后握着李窈伽的小手反方向往船头走去。

李窈伽好奇,“殿下是要去哪?”

蔺政泊:“选个好地方,陪你看赛龙舟。”

他一路走到船头的位置,然后扶着李窈伽迈上龙船边缘的一个台阶,“站在上面看的清楚。”

李窈伽环视四周发现除了她和蔺政泊之外没人站在这个台子上,下意识又看向蔺政泊,“殿下,这里能站人吗?怎么没别人过来?”

蔺政泊言简意赅,“本王特意让人帮你占的位置,所以没别人。”

在来太极湖之前,蔺政泊吩咐了宫人先占下船头这个位置,就说豫王和豫王妃会在这里看赛龙舟,别人自然不好再往这边走。

李窈伽不太确定,“但这样好吗?父皇知道了会不会不高兴?”

蔺政泊说无妨,“本王选个地方看赛龙舟而已,父皇没那么闲,连这种事都管。”

李窈伽这才放心。

这时湖面上传来水声,李窈伽寻声向湖面望去,只见九条龙舟一字摆开,金灿灿的舟身修长,像浮在湖面上的九条金龙。

李窈伽顿时有些惊艳,“好漂亮!殿下你快看!”

蔺政泊也抬眸看了眼,但他没李窈伽那么兴奋。

李窈伽是第一次看赛龙舟,她连忙往前走了几步,小手扶着船栏杆,探头向远处的龙舟张望。

蔺政泊跟在李窈伽身后也走到栏杆处护着她,他这个小王妃是孩子心性,蔺政泊真怕她不小心掉湖里。

李窈伽还要继续往前探身,蔺政泊连忙护住她,“别往前了,一会儿掉湖里可没人捞你。”

李窈伽下意识又往后缩了缩。

蔺政泊唇角牵着若有若无的笑,“站到这边。”

他指的地方比李窈伽现在站的地方更高,李窈伽刚想迈上去,但湖里的水泛起一阵波澜,李窈伽有点害怕。

蔺政泊扶着他的小王妃站上去,“看来胆子也不是很大。”

李窈伽抿抿唇,不肯再理他。

蔺政泊并不介意,他一直扶着李窈伽,他知道李窈伽站在这里有点害怕,但有他扶着不要紧。

第62章

龙舟竞渡没一会儿便正式开始, 宫里的贵人们三三两两结队走到龙船旁边去看,但也只是看看,并没有人大声喝彩。

李窈伽一边望着那龙舟一边问蔺政泊, “殿下,你觉得哪条龙舟能赢?”

蔺政泊不答反问:“你觉得呢?”

李窈伽不知道, 但她喜欢“九”这个数字,便指着第九条龙舟道:“我希望那条龙舟能赢。”

蔺政泊只是笑, 但没言语。

龙舟很快往这边划过来, 李窈伽紧张地盯着那第九条龙舟, 但那条龙舟一直处在第三名的位置,即便后期又赶上了些,但始终没有超过前两名。

李窈伽顿时有点失望。

蔺政泊:“还有一轮, 可以继续猜。”

李窈伽想了想,“那就选第五条龙舟。”

蔺政泊:“第五条龙舟方才可是倒数。”

李窈伽:“……”

蔺政泊:“第三条龙舟方才是头筹。”

李窈伽顿时有些怀疑,“难不成第三条龙舟还能得两次头筹吗?”

蔺政泊:“有可能。”

李窈伽:“那就选第三条。”

新一轮的龙舟竞渡很快便又正式开始,李窈伽一瞬不瞬地盯着第三条龙舟看, 果不其然第三条龙舟划得很快, 没一会儿功夫就超出其他龙舟一大截。

李窈伽顿时开心拉着蔺政泊的胳膊, “殿下你好厉害,你怎么知道第三条龙舟能赢?”

蔺政泊顾着他的小王妃, “是你猜的准。”

李窈伽开心笑。

蔺政泊没告诉李窈伽,其实天和帝的生辰是三月, 方才第一轮龙舟竞渡, 第三条龙舟以压倒性的优势获胜, 蔺政泊心里就有数了。

李窈伽道:“一会儿还选第三条龙舟。”

蔺政泊不语,只目光宠溺地看着他的小王妃。

不出意外,第三轮龙舟竞渡也是第三条龙舟拔得头筹。李窈伽看得很开心, 扶着栏杆望着第三条龙舟的方向,“殿下,头筹会得到什么赏赐?”

蔺政泊:“也就是些金银。”

他说着,握着李窈伽的小手走下台阶,“赛龙舟看完了,我们回府吧。”

之前蔺政泊给天和帝递了折子,因为身体不适,所以不在宫里用膳。

李窈伽开心说好。

她出来就是想看龙舟,现在龙舟看完了,她一点也不想坐在那里跟太子和成王那些人一起用膳。

夫妻二人继而离开太极湖往外面走去。

日头晒,虽然天和帝恩准豫王府的马车可以等在太极湖岸边,但从龙舟走下来这一段路也不算近。

蔺政泊的脸色有些苍白,额头上的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滑落。他的伤原本就没好,出来这一趟又更疼了。但蔺政泊没吭声,怕他的小王妃担心。

夫妻二人坐进马车里,马车便稳稳向豫王府行去。

李窈伽也热的出了汗,她擦汗的同时抬头看向蔺政泊,这才发现蔺政泊的脸色苍白。

李窈伽擦汗的手一顿,“殿下你是不是伤口疼?”

蔺政泊道:“没事。”

李窈伽顿时有些愧疚,“早知道就不来了。”

都怪她贪玩。

蔺政泊:“在幽州就念叨着想看赛龙舟,不让你来,晚上都要想得睡不着觉了。”

李窈伽:“……”

蔺政泊向李窈伽伸出手,“帕子。”

李窈伽赶紧把帕子递给蔺政泊,蔺政泊拿着帕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他不止是热的,还有疼的冷汗。

马车停到豫王府门口的时候已经是午时,蔺政泊先走下马车,然后又扶着李窈伽下车。

亲卫一直等在豫王府门口,一看到蔺政泊和李窈伽回来,连忙上前恭敬道:“殿下,胡医官已经到了。”

蔺政泊嗯。

胡医官就是帮蔺政泊拔箭换药的那位医官。

李窈伽与蔺政泊又坐着轿子前往偏殿,他们二人一进殿内,胡医官立刻向李窈伽与蔺政泊行礼,“拜见殿下,拜见王妃。”

蔺政泊淡淡道:“起。”

胡医官这才又道:“谢殿下。”

他继而起身,然后一抬头,看见蔺政泊的脸色顿时吓了一跳,“殿下……”

蔺政泊打断胡医官未说完的话,转而看向李窈伽,“天热,衣服都被汗浸湿了,你先回寝殿换身衣服。”

李窈伽不疑有他,点头说好。

胡医官顿时明白蔺政泊的意思,等着李窈伽离开偏殿之后,才又对蔺政泊道:“殿下您真是胡闹,您这个样子怎么还能陪王妃进宫去看赛龙舟呢?天气这么热,来回一趟折腾,对伤口没有好处啊。”

蔺政泊和气道:“本王知道了,先换药吧。”

他虽然受伤了,但他不想让他的小王妃因为这个就看不到赛龙舟。

胡医官叹了口气,这才开始给蔺政泊换药。

衣服脱掉露出上身,右胸包裹的白布又透了一点红,胡医官微怔,连忙把白布剪开,果不其然伤口又出血了。

胡医官拿了止血药重新帮蔺政泊处理伤口,然后换药重新包裹好白布。

胡医官认真叮嘱蔺政泊,“殿下,您必须好好在府中修养,否则您这伤口若是总不愈合,恐怕就真的很难好了。”

蔺政泊点头。

胡医官不放心,“殿下,臣重新给您开一个药方,里面加了几味补血的药材,您一日三次服用,切记好好修养。”

蔺政泊颔首,“本王记下了。”

这时有亲卫从外面匆匆进来,胡医官连忙退到一边去整理药箱。

亲卫恭敬向蔺政泊行礼,然后才将一封密信呈给蔺政泊,“殿下,是宫里的信。”

蔺政泊接过密信打开一目十行,昨天夜里,天和帝单独召见了右相裴云,因为这次蔺政泊遇刺,天和帝心里很是复杂。他是皇帝,但也是父亲。天底下没有一个父亲愿意看到自己的儿子们互相残杀,所以,天和帝为了避免日后悲剧,想要以洛城为界,洛城以北归太子,洛城以南归豫王,等到天和帝百年之后,就让他们兄弟二人划界而治。

但这件事情事关重大,天和帝一时也拿不定主意,便召来右相,想听听右相的意思。

右相是太子党的人,此番天和帝打算让太子和豫王划界而治,右相肯定不能同意。因为太子势弱,豫王势强,真若划界而治,等天和帝百年之后,豫王就会立刻发兵攻打太子,而以太子的能力,想要抗衡豫王根本不可能。

右相继而向天和帝进言,说如果陛下要太子和豫王划界而治,那么把豫王召回京城就没有意义了。当初之所以不准豫王留在封地,就是怕豫王日后起兵造反,但如果直接下令让太子和豫王划界而治,那还不如让豫王留在封地。至少,豫王留在封地起兵造反,属于名不正言不顺,而划界而治,豫王若要起兵,连个罪名都没有。因为那是两个国家之间的事,根本不算造反。

天和帝觉得有理,便打消了让太子和蔺政泊划界而治的想法。

蔺政泊沉默把密信收好,他不在意这些。

这时门外传来轻快的脚步声,蔺政泊抬眸去看,是换了新衣服回来的李窈伽。

李窈伽走进偏殿,蔺政泊把衣服穿好。

李窈伽看了眼蔺政泊胸口的白布,因为是刚换好的,所以李窈伽并不知道蔺政泊的伤口又出血了。

胡医官向蔺政泊和李窈伽道:“殿下王妃,臣先告退了。”

蔺政泊吩咐一旁的亲卫,“送一送胡医官。”

亲卫恭敬称是,然后对胡医官做了个请的手势。

胡医官继而与亲卫一起离开偏殿。

李窈伽坐到蔺政泊旁边,“殿下,医官怎么说?你的伤好些了吗?”

蔺政泊简单嗯,“好些了。”

李窈伽这才放心。

方才在回来的路上,蔺政泊的脸色明显有些苍白,李窈伽一直担心蔺政泊的伤势。

李窈伽道:“殿下,一般箭伤多久才能痊愈?”

蔺政泊:“两三个月吧。”

李窈伽有些惊讶,“这么久?”

她从未受过这样的伤,也没见识过,所以什么都不知道。

“那两三个月后,是一点都不疼了吗?”

蔺政泊嗯。

但其实不是。

箭伤属于重伤,一旦受伤,一辈子都会伴随着隐隐不适,尤其到了阴雨天,伤口即便已经痊愈也会疼痛。

但这样的话,蔺政泊不会跟他的小王妃说。

李窈伽凑到蔺政泊的跟前,然后小心翼翼掀开胸口的衣服看了看,但隔着白布她什么都看不到,只能闻到一股很苦的药味儿。

蔺政泊被他的小王妃可爱到,“你趴在这里能看见什么?”

李窈伽:“之前殿下胸口的白布没一会儿就会发红,但现在好像不红了。”

蔺政泊:“慢慢就好了,伤口愈合的很快。”

李窈伽点头。

蔺政泊把他的小王妃扶起来,“今天去宫里看赛龙舟开心吗?”

李窈伽说开心。

蔺政泊轻轻摸了摸李窈伽的头,“开心就好,以后有这样的宫宴,我再陪你去。”

李窈伽摇头,“还是不去了,殿下好好在府里养伤吧。”

蔺政泊:“等再有这样的宫宴,伤口早就好了。”

李窈伽算了算日子,现在是端午,再往后有宫宴的节日就是中秋。中秋在八月中旬,而端午在五月,中间隔了三个月,到时候蔺政泊的伤口的确早就已经好了。

李窈伽这才弯了弯眉眼,“那就等中秋再进宫去赏灯。”

蔺政泊说好。

夫妻二人又在偏殿聊了会儿天,等用完午膳后,又一起回了寝殿歇晌。

李窈伽不太困,躺在床上跟蔺政泊说悄悄话,从今天的赛龙舟说到粽子,又说到晚上要在王府用什么晚膳。

蔺政泊主要是听,偶尔搭一两句话,基本都是李窈伽在说。

第63章

李窈伽是个小话唠, 但说着说着就把自己说困了,蔺政泊一直闭着眼睛听李窈伽跟他说话,结果没一会儿功夫就听不到声音了。

蔺政泊又睁开眼睛偏头去看, 他的小王妃靠着他的肩膀,人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但嘴里还嘟囔着粽子。

蔺政泊浅浅弯了下唇角,伸手帮他的小王妃掖了掖被子, 然后轻轻把他的小王妃抱进怀里。

因为蔺政泊身上有伤, 所以天和帝恩准蔺政泊不必去上早朝。不上早朝就不必早起, 蔺政泊每天都陪着李窈伽醒到巳时,然后一起用早膳,再一起窝在寝殿里批阅文书。

李窈伽不懂这些国家大事, 但她可以当吉祥物在旁边陪着。陆明他们并不常来找蔺政泊,若有什么事,只要不是很紧急的那种,他们都给蔺政泊递文书。只有胡医官天天来, 因为要给蔺政泊换药。

天热, 蔺政泊的身上围着白布, 他干脆就不穿外衣了,只穿着中裤在寝殿。李窈伽一开始不太习惯, 青天白日的,蔺政泊这么露着上身总让她觉得脸上发烫, 但这话她又不好说, 说了也只会让蔺政泊笑她脑瓜里面没有正经事。

中午的时候, 陆明来了一趟偏殿,当时李窈伽和蔺政泊正在用午膳,陆明来向蔺政泊禀告, 说天和帝准备跟往年一样,带着后宫嫔妃和大臣们去岭县行宫避暑,但太子没去,成王也没去。

太子不去可以理解,毕竟京城这边需要皇子留守,而太子身为储君,坐镇京城最为合适,但成王不去却很不正常。

李窈伽也觉得有点奇怪,她扭头看向蔺政泊,“殿下,成王为什么不跟父皇一起去行宫避暑?”

蔺政泊帮李窈伽夹了块排骨放进碟子里,“好好吃饭。”

这意思是不让她多问。

李窈伽只好继续吃饭。

陆明顿时明白殿下这是不想让王妃知道过多朝政之事,连忙恭敬道:“殿下,剩下的事情,臣写文书呈给您。”

蔺政泊点头,“可。”

陆明继而告退。

用完午膳,蔺政泊便陪着李窈伽回了寝殿,无事可做,蔺政泊便压着他的小王妃行房。

李窈伽忽然发现蔺政泊虽然受伤了,但一点也不耽误折腾她,而且还更加频繁。以前蔺政泊很少会在中午行房,可现在好了,蔺政泊有了空闲,几乎中午一次晚上一次。

李窈伽几次劝说无果,只能由着蔺政泊乱来。

蔺政泊压着他的小王妃,“喜欢中午还是晚上?”

李窈伽红着小脸不肯说。

蔺政泊用力一顶,“说不说?”

李窈伽不说。

蔺政泊一下比一下深,一次比一次快,“还是中午好,看得清楚。”

李窈伽被他欺负得哭出来,但蔺政泊不停,只更加用力地欺负她。

晚上,胡医官又来给蔺政泊换药。

上衣一脱下来,蔺政泊的肩膀上多了一个红红的小牙印。行房的时候没注意,现在当着胡医官的面,李窈伽的耳根都烧红了。

蔺政泊微不可查弯了下唇角。

胡医官倒是很守规矩,只在那牙印上扫了一眼便又立刻移开视线。

胡医官仔细帮蔺政泊换了药,又把新的白布包好,“殿下,您身上有伤,还是不宜太过劳累。”

这话说的有水平。

现在蔺政泊连早朝都不去了,还能劳累什么?无非就是那方面。

李窈伽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蔺政泊脸皮厚,面不改色心不跳,从容和气道:“本王记下了。”

胡医官继而收拾好药箱告退。

李窈伽气不过,胡医官一走,她就掐了下蔺政泊的胳膊。

蔺政泊顾着他的小王妃,“本王身上有伤,你这可是谋杀亲夫。”

李窈伽就要掐他。

蔺政泊直接把人抱进怀里,“别担心,本王没觉得累。”

李窈伽脸上一红,“往后殿下住到前院,不准睡寝殿了。”

蔺政泊才不去前院,他直接抱起他的小王妃就往床上走。

李窈伽真的要跟他急。

蔺政泊这才哄道:“纯睡觉。”

李窈伽嗔他一眼。

蔺政泊心情不错,又低头亲了下他的小王妃。

次日,皇后从岭县行宫赏了些补品派人送到豫王府。

蔺政泊出了这档子事儿,

天和帝不做人,皇后这个嫡母只能出来打圆场。

补品送来的时候蔺政泊还在书房,所以李窈伽这个王妃就代替蔺政泊领赏谢恩。

打发了宫里来的人,李窈伽这才一一看过那些补品。都是些好东西,什么人参、灵芝之类的,跟不要钱似的赏了一堆。

兰芳小声对李窈伽感慨,“皇后娘娘还真挺疼爱殿下的。”

李窈伽不置可否。

皇后仁善,又是嫡母,其实不止是对蔺政泊,对其他皇子也很疼爱。

李窈伽随手拿起一支人参去看,那人参通体灵秀、五形俱佳,个头不是很大,质实玲珑。

李窈伽正看着的功夫,门外传来此起彼伏的“拜见殿下”,李窈伽抬眸看去,然后就看到了正往这边走的蔺政泊。

李窈伽拿着那支人参跟蔺政泊打招呼,“殿下,母后送了好多补品过来。”

蔺政泊闻言扫了眼那些补品,但没言语。

李窈伽好奇问蔺政泊,“殿下,这支人参长得好奇特,是野山参吗?”

蔺政泊顾了眼李窈伽手里的人参,“是长白山的野山参,是贡品。”

李窈伽:“那一会儿炖了给殿下喝。”

蔺政泊握着李窈伽的小手走到软榻上坐下,“这东西虽好,但药效猛烈,不可乱自服用。”

李窈伽想了想,“那万一要是不小心喝了会怎样?”

蔺政泊:“……怎么还能不小心喝了?”

李窈伽踹着小手,“我是想着,万一我给殿下研究做些滋补粥……”

蔺政泊:“……”

“尽量别研究。”

平日里也就罢了,他身体好,即便被他的小王妃药一下也还能抢救抢救,但现在他身上有伤,他真怕被他的小王妃无心毒死。

李窈伽:“……”

蔺政泊又扫了眼那些补品,然后吩咐仆人,“都拿下去吧。”

仆人恭敬称是,然后端着那些补品退出殿外。

已经是午膳时辰,后厨做了一大桌子菜来请蔺政泊和李窈伽去用。自从蔺政泊受伤,后厨天天都做一大堆滋补的饭菜给蔺政泊用,但蔺政泊胃口一般,吃的也不多。倒是李窈伽胃口不错,把自己补得又圆润了一圈。

蔺政泊瞧着李窈伽肉嘟嘟的小脸就想捏,于是他便真的轻轻捏了下。

李窈伽正吃饭,蔺政泊突然捏她的脸,她微微一愣,下意识抬头去看蔺政泊。

蔺政泊眼神宠溺,“母后送的那些补品,你问问医官哪些你可以吃,让后厨炖了汤给你喝。”

李窈伽:“那些都是母后给殿下的,我不能喝。”

蔺政泊:“你我夫妻还分这么清楚?而且后厨给本王做的滋补汤,你不是一口也没少喝。”

李窈伽:“……”

蔺政泊又捏了捏李窈伽的小肉脸,软软的,嫩嫩的,越捏手感越好。

李窈伽不让蔺政泊捏她了,“殿下是不是觉得我胖了?”

蔺政泊:“可以再吃胖一点。”

李窈伽才不要,“从明天开始,我要少吃一点,争取减减重。”

蔺政泊不准,“只能吃胖,不能减重。”

之前其实也不怪蔺政泊纵欲,实在是他的小王妃胖了这几斤之后手感更好了,让他戒不掉,总是想。

李窈伽哪知道蔺政泊那些心思,她只是有点发愁,因为别的女眷几乎都很纤瘦,只有她肉肉的。

蔺政泊又夹了块排骨放到李窈伽的碟子里,“吃饭吧。”

夫妻二人一起用过午膳,蔺政泊便准备陪李窈伽回寝殿歇晌,结果一踏出内殿的门,亲卫已经在门外候着。

蔺政泊脚步一顿。

亲卫赶紧上前道:“殿下,孟将军在前堂等您。”

蔺政泊微微蹙眉。

一旁的李窈伽道:“殿下你去忙吧,我自己回寝殿。”

蔺政泊不想去,他只想跟他的小王妃一起去歇晌,但孟敏来肯定是有正事,他不去见一面也不合适。

蔺政泊拢了下身上松松垮垮的夏衣,“那我去前堂看看,一会儿就回来。”

李窈伽点头。

蔺政泊继而迈步离开。

李窈伽站在原地看着蔺政泊的背影消失在长廊尽头,才又转身带着兰芳往寝殿的方向走去。

回了寝殿,李窈伽把她之前看的那些药膳食谱都拿给兰芳,“收起来吧。”

兰芳不解,“王妃,您不研究了?”

李窈伽嘴善如流,“殿下不让。”

兰芳:“……”

李窈伽又看了眼那些食谱,“这些粥好像不能乱喝。”

兰芳道:“当然不能乱喝了,您要是想给殿下熬粥就熬些简单的,像是小米粥、大米粥之类的。”

李窈伽:“可那些粥又不能滋补。”

兰芳:“但那些粥也不药人呀。”

李窈伽:“……”

兰芳继而拿着那些药膳食谱放到柜子里,“王妃,您现在越来越关心殿下了。”

李窈伽不确定,“有吗?”

兰芳点头,“有啊,您以前哪给殿下熬过粥?您泡茶都费劲儿。”

李窈伽:“……”

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是蔺政泊回来了。

兰芳赶紧向蔺政泊行礼,“殿下。”

蔺政泊简单嗯,“退下吧。”

兰芳恭敬称是,然后退出殿外。

李窈伽这会儿正坐在床上,蔺政泊走过去,脱掉夏衣便抱着李窈伽躺到床上。

李窈伽想起之前那些面红耳热的歇晌,连忙先声道:“殿下,我来月事了。”

蔺政泊很低一声笑,“本王就想跟你一起歇晌,谁说要行房了?”

第64章

他知道他的小王妃来了月事。

李窈伽顿时小脸一红。

蔺政泊又把人往怀里抱了抱, “正好趁你来月事,本王也歇一歇,等你月事走了, 我们再继续行房。”

李窈伽捂住蔺政泊的嘴不让他乱说。

蔺政泊亲了亲李窈伽的手心,“桔子香的花露?”

李窈伽又把手缩回来不让蔺政泊闻。

蔺政泊偏要闻, 她不让他闻她的手,他就闻她身上。

李窈伽被蔺政泊弄得很痒, 笑着在他的怀里躲。蔺政泊趁机把人捞到跟前, 在她淡淡桔香的脖颈深埋。

“很香。”

李窈伽感受到脖颈间传来的温热浑身都开始发烫, 她第一次觉得来月事好像也挺难熬的。

之后的日子,蔺政泊便继续在王府里面养伤。

七月初,天和帝从岭县行宫返回京城, 太子和成王亲自出城迎接,蔺政泊因为有伤在身,所以没去。但天和帝回京,蔺政泊也开始重新去上早朝。

经过这一个月的修养, 他的伤口已经完全愈合, 虽然还是隐隐有些疼, 但并不碍事。

李窈伽一觉醒来的时候床边已经空了。

这一个月蔺政泊天天陪着她到巳时才起,这会儿忽然醒来看不到蔺政泊, 李窈伽一时还有点不太适应。

李窈伽躺在床上又懒了会儿,然后才唤来兰芳伺候她起床洗漱。

兰芳对李窈伽道:“王妃, 文大人好像要调回京城了。”

李窈伽拿着布巾擦手, “文大人?文良文大人?”

兰芳点头。

李窈伽疑惑, “你怎么

知道的?”

兰芳道:“奴婢方才去后厨经过学士堂的时候遇到了陆大人和张大人,奴婢听到了一两句话,说是文大人要调回京城做太子洗马。”

李窈伽顿时愣住, “太子洗马?你确定吗?”

兰芳依旧点头,“陆大人跟张大人是这样说的,奴婢没有听错。”

李窈伽把布巾放回架子上,转身慢慢往水房外面走去。

怎么会是太子洗马,太子洗马是东宫官员,如果文良当了这个官,岂不是成了太子的党羽?

上辈子,文良一直是蔺政泊的人,而且最关键的是,华安军变是文良最先提出来的。如果这辈子文良成了太子的人,那将来谁给蔺政泊提出华安军变?

李窈伽又问兰芳,“知不知道文大人什么时候回京?”

兰芳摇头,“奴婢就听到了太子洗马这么一句,别的都没听见。”

李窈伽便不问了。

这些事情跟兰芳说没用,还得想办法跟蔺政泊说。至少得让蔺政泊把文良拉到自己的阵营里。

华安军变绝对不能有问题,她还指望着那天跑路呢。一旦错过华安军变,或者说华安军变出了问题,那李窈伽想再跑路就真的没有机会了。

李窈伽用过早膳后就一直等着蔺政泊下朝,双儿一早守在门口,远远瞧见蔺政泊回来,连忙小跑进内殿去跟李窈伽禀告。

李窈伽正在屋里吃甜瓜,听到蔺政泊回来,赶紧去水房洗了洗手,然后往内殿外面走去。

蔺政泊刚刚下朝,身上的黑色蟒袍还没来得及换,一眼看过去特别威严。

李窈伽走过去抱住蔺政泊的胳膊,“殿下穿蟒袍真好看。”

蔺政泊进门就被他的小王妃夸,心里暖暖的,“那我以后在府里也穿,穿给你看。”

李窈伽低头笑,“还是不要了,殿下穿着蟒袍就像是要处理政事的样子,我都不敢坐在旁边,生怕打扰殿下。”

蔺政泊微微俯身贴近李窈伽的耳朵,“那就晚上穿给你看。”

李窈伽一开始没听明白,但后知后觉反应过来,顿时小脸通红。

“殿下再这样乱讲,我再也不理殿下了。”

蔺政泊一本正经,“想什么?就是单纯穿给你看。”

李窈伽气得扔开他的胳膊,自己往内殿里面走。

蔺政泊低笑追了几步,又搂着腰把人抱回怀里。

蔺政泊顾着他的小王妃,“今天怎么出来迎我?”

这是他的小王妃第一次接他下朝。

李窈伽抿唇,“殿下不喜欢我对你好一点吗?”

蔺政泊的心被浅浅碰了下,有些涟漪,“喜欢,以后继续。”

李窈伽这才又低头笑。

夫妻二人一起走回内殿,兰芳赶紧帮蔺政泊倒了杯水。自从蔺政泊受伤之后,医官不让喝茶,就改成喝水了。

李窈伽继续吃她的甜瓜。

蔺政泊喝完水也拿了块甜瓜吃。

李窈伽组织了下语言,看似不经意地问蔺政泊,“殿下,我听说文大人要调回京城了。”

蔺政泊:“听谁说?”

李窈伽没瞒着,“是兰芳路过学士堂听到陆大人和张大人说了一句。”

蔺政泊嗯。

李窈伽又道:“我记得太守不是一年一调任,怎么文大人在幽州才半年就调回京城了?”

蔺政泊原本不想跟他的小王妃说这些朝政之事,但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儿,便告诉他的小王妃,“是太子看中了文良,想让文良回京做太子洗马。”

李窈伽的心顿时凉了半截,若真是太子先看中了文良,那蔺政泊根本没资格跟太子抢人。

李窈伽欲言又止。

蔺政泊察觉,偏头看向李窈伽,“怎么?”

李窈伽摇头,“我就是觉得,文大人跟殿下的关系很好,但他不能辅佐殿下很可惜。”

蔺政泊倒不在意。

因为文良是他故意安插到太子身边的人。但李窈伽不知道蔺政泊的心思,她只知道文良是提出华安军变的关键人物,文良不能有变数,因为文良一旦出了变数,华安军变也就不一定怎么样了。

李窈伽又试图劝说蔺政泊,“殿下,你可不可以想个办法让文大人辅佐你?”

蔺政泊拿着甜瓜的手微顿,“为何?”

李窈伽:“在洛城的时候,殿下就常常夸奖文大人,后来去幽州,殿下也是钦点文大人一起去。我很喜欢文大人,想让文大人辅佐殿下。”

蔺政泊别的都没在意,就在意最后一句,“你很喜欢文良?”

李窈伽:“……”

她都忘了蔺政泊对她的占有欲强得可怕,她居然敢用“喜欢”这两个字形容别的男人。

李窈伽连忙重新组织话术,“不是,我只是觉得文大人是个好官。”

蔺政泊把甜瓜放回盘子里,“什么时候这么关心朝政了?”

李窈伽:“……”

蔺政泊审视着他的小王妃。

自从他中箭之后,他的小王妃就“安分”多了,“安分”到他几乎差点忘了,他的小王妃是想要离开他的。

蔺政泊用布巾擦手,“文良是个好官,但天底下的好官不止文良一个。如今,太子指名让文良做太子洗马,本王没必要为了一个官员跟太子起冲突。”

李窈伽顿时有些失望。

但蔺政泊这话又没毛病,蔺政泊只是藩王,藩王是臣,而太子是储君,是半个君王,蔺政泊哪能跟太子明着叫板?

蔺政泊伸手把李窈伽抱进怀里,“以后不准说喜欢别的男人。”

李窈伽默了片刻,“我的意思不是那种喜欢,我就是单纯觉得文大人一心为民,又很有能力而已。”

蔺政泊当然知道,但他就是听不得他的小王妃说喜欢别的男人。

“不管是哪种,以后不准再说。”

李窈伽只好顺从点头。

蔺政泊轻轻亲了下李窈伽的脸颊,“后天父皇会在北苑围猎,到时候所有人都会去,也包括后妃和各府女眷。”

李窈伽有些惊讶,“又要围猎?不是端午才举行过?”

虽然那会儿因为蔺政泊有伤没参加,但别人都参加了,这也才过了两个月而已。

蔺政泊言简意赅,“这次是秋猎,父皇是马背上得天下,所以很重视围猎。”

李窈伽下意识看向蔺政泊的胸口,“那这次围猎殿下也要参加吗?”

蔺政泊嗯,“但本王只是随便参与一下。”

李窈伽这才又轻轻点头,“殿下的伤口虽然已经愈合,但毕竟时日太短,尽量还是不要太累。”

蔺政泊心里暖暖的,“好,都听你的。”

这时有婢女进来请李窈伽和蔺政泊去用午膳,蔺政泊继而握着李窈伽的小手往偏殿的方向走。用过午膳,蔺政泊去了学士堂,李窈伽回寝殿歇晌,但她睡不着,躺在床上望着床顶想文良的事情。

李窈伽没想到文良此次回京居然是太子钦点,但这样一来,蔺政泊的确不好跟太子抢人。但文良成了太子的党羽,往后就没人跟蔺政泊提出华安军变了。

李窈伽躺在床上翻了个身。

但上辈子文良是蔺政泊的人这一点差不了,难道说,上辈子文良是先做的太子洗马,然后才又来豫王府为臣?

李窈伽上辈子只是个侍妾,对朝堂之事一概不知,所以虽然她知道最后是由文良向蔺政泊提出了华安军变,但其实并不知道文良到底是什么时候入豫王府为臣。

李窈伽仔细想了想,决定再等等看,保不齐就是她想的那样,得有一个过程,文良并不是一下子就是蔺政泊的臣子。

李窈伽越想越觉得有道理,一骨碌从床上坐起来。

守在门外的兰芳听到动静往寝殿里面探头,看到李窈伽醒了,不解道:“王妃,您今天中午怎么只睡了这么一小会儿?”

李窈伽一脸茫然。

兰芳:“……您这是睡懵了吗?”

李窈伽:“……”

她这才后知后觉,她刚才只顾着想事情,居然一骨碌

从床上坐了起来。

兰芳笑:“是不是殿下没陪您歇晌,您不适应了?”

截止到昨天中午,蔺政泊都一直陪她歇晌,今天蔺政泊第一天开始上早朝,大抵有事要忙,用完午膳就去了学士堂。

第65章

李窈伽闻言嗔兰芳一眼, “又乱说。”

兰芳一点也不怕,“这有什么呀,王妃您念着殿下, 不证明您跟殿下的感情好吗?”

李窈伽没跟兰芳说这些,只又问:“殿下还在学士堂吗?”

兰芳点头。

李窈伽看了眼床面。

兰芳瞧见不太确定, “王妃您这是真的睡懵了吗?要不您再睡一会儿?”

李窈伽摇头,“算了, 不睡了。”

她起都起了, 还躺下再睡什么。

李窈伽继而起身去水房洗了把脸。

兰芳帮李窈伽递来布巾。

李窈伽接过布巾擦了擦脸, 又对兰芳道:“后天陛下要在北苑围猎,殿下和我也要去,你和双儿也一起跟着吧。”

兰芳笑着称是。

李窈伽又走到寝殿的软榻上坐下, “之前我在幽州跟你说,等回京后去管事那里领一个月的俸禄,你领了吗?”

兰芳点头,“王妃您放心吧, 奴婢一早就领出来了, 都在奴婢房里藏着呢。”

李窈伽点头, “你可一定收好。”

这是她们的路费。

李窈伽想过了,从京城到赫安, 包一辆马车,再加上她和兰芳两个人的吃住, 三百两银子足够了。

兰芳称是。

主仆二人又坐在软榻上聊了会儿别的, 蔺政泊一下午都没回来, 直到晚膳的时候,李窈伽才又重新见到蔺政泊这号人。

饭桌上,李窈伽有点好奇问蔺政泊, “殿下怎么忽然这么忙?”

这才第一天上朝,好像政事就已经堆成山一样。

蔺政泊没瞒着,“父皇想重新恢复科举。”

之前天下大乱,各路诸侯忙着起兵造反,谁还管科举选拔,但现在天下已定,也是时候重新为新朝选拔贤良了。

李窈伽点头,“原来是这样。”

蔺政泊帮李窈伽夹了一筷子菜,“是不是本王没陪着你不习惯?”

之前养伤的一个多月,他们夫妻两个几乎时时刻刻粘在一起,蔺政泊虽然不确定他的小王妃想不想他,但他想得紧,连上朝的时候,他都偶尔会想起他的小王妃。

但李窈伽才没念着蔺政泊,她是要跑路的人,若时时刻刻都念着蔺政泊,离不开蔺政泊,那她还跑什么?

不过这话李窈伽肯定不会宣之于口。

李窈伽违心点头,“是有一点点不习惯。”

蔺政泊一眼就知道他的小王妃在骗他,不过不要紧,至少他的小王妃还肯骗他,那就说明,他的小王妃心里有他。

蔺政泊语气带哄,“白天没空陪你,晚上补上。”

李窈伽顿时小脸一红。

蔺政泊哪里都好,就是这张嘴,调/戏她的时候张口就来。

一旁的婢女们都掩唇偷笑。

李窈伽把蔺政泊夹给她的菜又给他夹回去。

蔺政泊弯了下唇角,“我说晚上陪你说说话。”

李窈伽才不要跟他说这些,只低头扒饭。

蔺政泊又重新给李窈伽夹了一筷子菜,“多吃点。”

李窈伽没吭声,但这一次,她没把菜再还给蔺政泊。

晚上,蔺政泊果然要陪着他的小王妃“说说话”,他把人抱到床上,只哄了一会儿就迫不及待往里进。李窈伽受不住又推不开,但蔺政泊偏偏兴致很高,一边撞还一边跟他的小王妃说后天要去北苑围猎的事。

李窈伽被他撞得脑子都乱了,根本听不到蔺政泊在说什么,只到最后隐隐约约听到蔺政泊那低低的笑声。

后天转瞬就到,一大早,李窈伽便与蔺政泊坐着马车从豫王府出发,然后再到皇宫与众人汇合。

李窈伽已经很久没出远门了,此番跟着蔺政泊一起去北苑其实还挺开心的。

马车行到皇宫门口,蔺政泊便走下马车改骑马与太子和成王护在天和帝的銮驾左右,大军宛如长龙般浩浩荡荡往北苑前行。北苑并不远,早上巳时从皇宫门口出发,中午午时过半就到了。

帝王銮驾先进北苑,后面是妃嫔,再然后才是各府家眷。李窈伽一直在马车里坐着,直到马车稳稳停下,她才在兰芳和双儿的搀扶下走下马车。

蔺政泊以及太子和成王都在天和帝那边,李窈伽便守着规矩在女眷那边。她远远看到了太子妃,但却并未看到成王妃。

李窈伽主动先向太子妃行礼,“大嫂。”

太子妃连忙客套扶了下李窈伽,“都是一家人,二弟妹不必多礼。”

李窈伽这才点头称是。

太子妃继而与李窈伽一道往北苑里面走。

李窈伽又问太子妃,“怎么没看见三弟妹?”

太子妃也不知道,但听说是跟成王感情不好,不愿意来。但这话太子妃不好随便宣之于口。

李窈伽便也没再多问。

二妃做伴走进殿内,正是午膳时辰,天和帝在北苑正殿设宴,与群臣同乐。

李窈伽与太子妃分别去找自己的夫君,然后一行人在正殿用了午膳。下午众人又先回各宫休息,等养足精神之后,明天再去围猎。

李窈伽与蔺政泊住的地方叫芳华殿,那地方离得天和帝与皇后住的大安殿比较远,但倒是很清净。

李窈伽先在芳华殿里转了一圈,但其实没什么好看的。这些宫殿都长得差不多,不管是皇宫、行宫还是北苑这边,都是一个布局。

李窈伽兴致缺缺。

蔺政泊瞧见,主动哄道:“不喜欢这里,陪你出去走走?”

李窈伽摇头。

北苑这边的地方不算大,随便走几步就能碰到别人,李窈伽不太喜欢总跟人客套来客套去,太累了。

李窈伽问蔺政泊,“殿下,明天什么时候开始围猎?”

蔺政泊道:“巳时。”

李窈伽算了算时辰,“那我辰时过半就得起床。”

蔺政泊唇角轻牵,“也不必,你又不用进后山围猎,晚点去也没关系。”

李窈伽:“那别的女眷也能晚点去吗?”

她是想着如果可以,她就找个做伴的。

但蔺政泊哪知道别的女眷的事儿,只道:“不用管别人,你可以睡到自然醒再去,有事本王给你兜着。”

李窈伽:“……”

那这话的意思是别的女眷估计都很守规矩,只有她靠着蔺政泊搞特殊。

李窈伽想想还是算了,“我还是按时去吧,我不想让母后觉得我没规矩。”

蔺政泊把他的小王妃抱进怀里,“不会,母后不会怪你。”

李窈伽抿抿唇,但没再说话。

她知道皇后可能不会怪她,也知道蔺政泊宠她,但天和帝不喜欢她,她还是别给蔺政泊找麻烦了。

夫妻二人又坐在一起聊了些别的,次日一大早,李窈伽便早早醒来准备跟着蔺政泊去北苑后山。

这次围猎,天和帝因为年纪大了,所以没有亲自下场,只吩咐了三位皇子以及武将和世家子弟进场比试。

李窈伽等一众女眷自然不会参与,只结伴坐在后山外面的清凉殿聊天吃瓜果。

李窈伽是小辈,不敢往皇后以及后妃那边坐,只与太子妃坐在一起聊天。太子妃客套夸蔺政泊善骑射,一会儿保证能拿个好名次。

李窈伽自然要替蔺政泊谦虚,连忙也恭维太子一番。

妯娌两个相处地客套,气氛还算是和谐。约莫过了一个多时辰,后山那边忽然传来一阵急促地马蹄声。但谁也没在意,毕竟围猎这种事就是要追着猎物打,有急促地马蹄声再正常不过。

后妃那边的楚婕妤忽然道:“你们看,那边是不是太子?”

众女眷这才寻声望去,那急促地马蹄声并不是一匹马,而是一队马。为首的人身穿黄色戎装骑在马背上,身姿高大挺拔,正是太子蔺政清。

李窈伽远远望了一眼,太子的身后是东宫亲卫,每一个人的马背上都挂满了猎物。

李窈伽客套对太子妃恭维,“大哥果然厉害,打了那么多猎物。”

太子妃当然很高兴,但还是替太子谦虚,“你大哥这是出来的早,二弟三弟还没出来呢,指不定比你大哥打的猎物还多。”

李窈伽知道太子妃这是客套,肯定不会应承,再者蔺政泊身上的伤还没完全好,怎么可能打多少猎物。

李窈伽只是把话题落到成王身上,“三弟也擅骑射,一会儿看看三弟打了多少。”

太子妃笑着点头。

第二个出来的果然是成王,但成王的猎物明显比太子的少了很多。第三个是一名武将,但李窈伽不认识,也没多关注。第四个是一位世家子弟,第五个、第六个都不是蔺政泊。

李窈伽忽然就有点担

心了,毕竟蔺政泊身上还有伤。

太子妃也察觉蔺政泊还没出来,抬头望了一眼后山处。

这时又有人不断往外面走,但依旧不是蔺政泊,李窈伽沉不住气想起身去后山边上看看,但她才刚要起身,蔺政泊便骑着马从后山出来了。

太子妃也看到了蔺政泊,连忙拉着李窈伽去看,“那个是二弟吧?”

李窈伽这才放心。

她不在乎名次,不在乎猎物,她就怕蔺政泊出事。

李窈伽看到蔺政泊后又往他身后的亲卫队看去,每一个人都两手空空,只有蔺政泊的手里拎了两条鱼。

李窈伽的小脸顿时一红。

那天晚上蔺政泊陪她“说话”,蔺政泊告诉她北苑的后山里面有个湖,里面的鱼可好吃了,到时候逮两条回来清蒸。李窈伽原本都忘了,但忽然又看见蔺政泊手里的鱼,那些面红耳赤的行房片段又重新出现在她的脑海里。

太子妃不明所以,还在好奇问李窈伽,“二弟这是去钓鱼了吗?”

李窈伽脸颊发烫没言语。

太子妃扭头看向李窈伽,但见李窈伽面上的红晕,太子妃顿时就懂了。她也是有丈夫的人,李窈伽这样子肯定是之前豫王对她做过什么。

太子妃笑着道:“还是二弟会疼人。”

打一堆猎物有什么用?大抵天和帝会高兴,别人会恭维,但哪有人家小夫妻之间的情趣。

李窈伽脸皮薄,轻轻低下头不再去看蔺政泊。

所有人都已经从后山出来,因为这次天和帝没有参加围猎,所以大家也不必再有所顾忌。太子当仁不让,一举夺魁,天和帝龙颜大悦。第二名是成王,但天和帝心里清楚,成王的身手未必在太子之下,他故意放水,有奉承太子之意。

天和帝不太欣赏成王这做派,但还是奖励了成王,毕竟第二名也很不错。第三名是一位武将,天和帝依旧行赏。再往后的就不必说了,排不上名次,也没资格站到天和帝面前。但蔺政泊不一样,蔺政泊是皇子,即便没有名次,天和帝肯定还是会关注一下。

一开始,天和帝并没在意蔺政泊在三名之外,毕竟蔺政泊身上有伤,成绩差一点也在所难免,但当天和帝得知蔺政泊一共就打了两条鱼,顿时脸色就给气绿了。

第66章

天和帝把蔺政泊叫到跟前, “让你围猎,你倒好,去钓鱼了是吧?”

李窈伽特害怕蔺政泊一张嘴就是王妃想吃鱼, 所以他去给王妃钓鱼,那她以后真的不用再出府见人了。

蔺政泊大抵是知道他的小王妃心中所想, 他故意看了眼李窈伽的方向,发现他的小王妃也正眼巴巴地看着他。

蔺政泊浅浅弯了下唇角, 但稍纵即逝。

蔺政泊随即对天和帝恭敬道:“父皇息怒, 儿臣身上有伤, 实在打不来多少猎物,何必勉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