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昼夜新婚 折枝伴酒 11620 字 25天前

不过说了句很爱他, 就这么没出息么?

宋澄溪这么久了大概也知道这男人不禁哄,稍微哄哄就要犯迷糊。

她走过去把宋爱国拎起来,俯身叫他:“吃饭了霍队长,还神游呢?”

鼻头被轻轻捏了下,男人回神, 搂住她腰身往餐桌边走。

家里添了新人,宋澄溪今年也不用在医院值班,宋懿达提了杯酒,欣慰地笑道:

“除夕好久没这么热闹了。自从我妈去世, 兄弟姐妹们都不在一起过年, 溪溪又忙, 总值班,经常就我和她妈妈两个……这下可算是整整齐齐了一回。”

一家人激动地干杯。

霍庭洲吃了会儿,听见宋爱国哼唧的声音,把红薯吹凉,用筷子挖了一小块放手指上, 悄悄给腿上的小猫吃。

宋爱国第一次吃到人类食物,眼睛都亮了,小鼻头快速努动,虽然牙齿不太好使, 还是让它吞进去了。

宋澄溪看过来:“猫可以吃红薯吗?”

男人揉了揉猫脑袋:“少量吃可以促进消化,但不能多。”

看来这些年他虽然没养,但没少研究,是真喜欢这种毛茸茸的软体动物。

宋澄溪一脸认真地凝视着他,不知道在想什么。直到男人轻笑一声,仿佛看透她心思:“你是你,猫是猫,你们不一样。”

他喜欢她,才不是因为她香香软软,更不是把她当成宠物。

宋澄溪将信将疑地眨了眨眼。

霍庭洲用湿巾擦擦手,笑着给她剥油焖大虾:“这个你能吃,它不能。”

其实宋爱国可想吃,猫闻到喜欢的虾味,无法控制DNA躁动,坐在他腿上恨不得跳上桌。

霍庭洲用胳膊拦着它:“乖,这是妈妈的。”

宋懿达沉默看着两人一猫许久,终于忍不住:“你们俩准备什么时候正儿八经要个孩子?”

总不能一直把猫当孩子。

乔牧云睨他:“大过年的,惹不惹人烦?”

“这不早晚都要问……”

“爸。”霍庭洲脾气很好地看过来,“这事儿溪溪做主,我配合。”

宋澄溪用筷子举着剥好的虾肉,满眼神气地望向她爸,仿佛在说有本事你来催我。

宋懿达嘴上向来赢不过她,不自找没趣,消音了。

面子上,宋懿达对霍庭洲更包容,那是为了家庭和谐。

但要论心底,他还是更怕女儿。

毕竟是他亲手惯大的,谁也压不住的小霸王。

吃过饭,宋澄溪主动帮忙收拾厨房,乔牧云关上厨房门,小声对她说:“虽然你嫌烦,但我还是要多嘴一句,你和小霍可以考虑考虑孩子的事儿了。不是说现在就生,起码要有个计划,大概什么时候开始准备。”

宋澄溪点点头:“知道,等上半年过完再说吧,我手头上有个论文刚开题,要忙一阵子呢。而且明年有婚礼啊,起码得办完婚礼。”

“行。”女儿心里有数,她也就不再唠叨,问起婚礼的事儿,“小霍打算在苏州办?”

“嗯。”宋澄溪笑了笑,“我觉得挺好的,苏州那地方我喜欢,可惜一直没去过。你和爸也可以顺便玩玩,住的地方他负责订好,还有咱们家亲戚。”

乔牧云:“亲戚们都过去,得花不少钱吧。”

“他说不用我操心,那我就不管咯。”

乔牧云思忖了下:“反正结婚就这么一回。”

“是啊。”

霍庭洲买了初二的机票,带她回苏州见父母和妹妹。

航班延误,原定下午就能到,结果落地时已经快天黑。

飞机停得有点远,旅客们都在等接驳车。

江南湿冷的天气,温度数值看着不可怕,可风一吹就冻到骨子里,宋澄溪许久没在冬天往南方走过,不太习惯。

霍庭洲帮她把围巾和帽子捂紧。

不多时,电话响起来,他看了眼来电显示,拉过行李箱,牵着宋澄溪走向迎面驶过来的黑色保姆车。

西装革履的司机下车,浅浅鞠躬唤了声少爷,帮忙放行李。

宋澄溪怔懵地立在旁边,好久没缓过来这声“少爷”。

坐进宽敞的保姆车,清新柔软的兰花香氛环绕整个空间,很高级,一点不刺鼻。

霍庭洲握着她手,安抚下她的惊讶:“外套可以先脱了。”

车内暖气开得很足。

宋澄溪想着下车反正还要穿,但听他的话,先脱掉了。

冬天衣服太厚重,穿着坐车不太舒服。

减轻负担后,男人手臂绕过她肩,让她靠进他怀里:“睡会儿?”

宋澄溪闭上眼:“嗯。”

保姆车比飞机平稳太多,也没有耳鸣和失重感,宋澄溪闻着浸透在兰花香中的熟悉体香,缓缓入眠。

这一觉睡得很香,大脑在黑暗中得到彻底的放松和休眠,连梦都没做。

醒来后下意识看一眼窗外,惊讶地从他怀里出来:“到了?怎么不叫醒我?”

外面是车库,司机已经不在车上。

霍庭洲从后座把她的大衣拿过来:“看你睡得太香,怕弄醒你。”

车里暖气也足够,便没有抱她出去。

他拿着她的外套下车,再从另一边替她开车门。

宋澄溪牵着他的手下去,才看清车库全貌。

科技感十足的星空顶,亮如白昼,面积至少有数百平,但如此宽敞的地库只停了两辆积灰的玛莎拉蒂和奔驰轿跑,车身上密密麻麻的猫爪印。

宋澄溪顿觉自己到了什么了不得的地方,却没有太多时间细想,霍庭洲带她进电梯,上一楼。

电梯开门那瞬间,外面的感应射灯也开了,照亮一片月洞门形状的中式木格栅。

宋澄溪默默吸了口气,跟着他穿过格栅和一段雕花顶走道,开阔的厅堂跃然眼前。

整个厅堂都是重工古典风格,像古装剧里的大户人家,落地窗映着院外的小桥流水,灯带延绵,在粼粼波光中晃动。

宋澄溪试图平静了几秒,整个人依然是飘的,怀疑自己还没睡醒:“这是酒店还是……你家?”

“我们家。”霍庭洲把行李箱递给刚从厨房过来的阿姨,带她到落地窗边,月下的苏式园林更加清晰地占满整个视野,“还满意吗?女主人。”

万物萧索的季节,常青树却长得枝繁叶茂,形态各异的天价太湖石已经布满岁月的痕迹。

地道的江南韵味中,散发着无法忽视的人民币气息。

纵然从顾鸢那儿听过他身世,江南织造龙头企业,一定不会是普通的富裕家庭,但亲眼见到还是颇为震惊。

她当真是刘姥姥进了大观园。

“这是我从小长大的地方。”男人从身后抱着她,看向湖中央水榭,映在玻璃上的双眼短暂陷入回忆,“爸妈走后,我妹不愿意回来,说这园子太冷清,我知道她是怕触景伤情。但我每次回苏州都会来这儿坐坐,前年九月份,这儿的杂草长到半米高。”

他抬手划开玻璃上的雾,又像是指给她看窗外的草坪。

屋内温暖如春,草坪上却凝了层霜,在月光下晶莹剔透。

“现在好了。”含笑的声音落入她发顶,“爸妈看到你回来,一定很欣慰。”

宋澄溪软软地躺在他怀里:“你妹妹呢?”

“她在公司那边有房子,今晚就不过来了。”男人亲吻她的耳垂和脸颊,“今晚只有我们。”

“那……”

“洗澡吗?”他抬起她的脸。

宋澄溪眼皮颤了颤。

“睡觉?”

宋澄溪觉得这样夜夜笙歌,她实在有点扛不住。人却已经被他抱起来:“这里的景色,卧室也可以看。”

宋澄溪搂着他脖子,目光掠过走廊繁复而变化的雕花顶:“霍庭洲,每块雕花都不一样诶。”

“嗯。”他走进电梯,淡淡解释,“是我们祖辈的故事。”

宋澄溪眼亮了亮:“什么故事?”

“从古代宫廷织造,到后来的创业。”他寥寥数语概括,“都是历史,没什么意义。”

宋澄溪听出他嗓音中的叹息:“怎么会没意义,因为有他们才会有你啊。”

她笑了笑,双手捧起他脸:“我喜欢的你,又不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猴子。”

男人被哄笑了,亲一口她的唇,才走出电梯。

“其实我一直很羡慕你们这种有历史渊源的家族,之前有个初中同学,他家有家谱,我回去就问爸妈我们家有没有,结果告诉我没有,太失望了。”她坐在卧室沙发上,观察这个明显新装修过的房间,是如今流行的宋式美学风格,整体色调更轻盈,没有外面那么厚重的感觉,“霍庭洲,你们家也有家谱吗?”

“有。”男人把为她准备的睡衣放在衣帽间格子里,走回来,俯身撑在她两侧,“你现在就是我家谱的女主人。”

宋澄溪忍不住笑出声,勾紧他脖子。

霍庭洲将她抱进浴室。

落地窗没有窗帘,宋澄溪挂在他身上,就在一尘不染的玻璃旁,能俯视园内的景色。

但此刻她哪有心情赏景,因为紧张,弄得霍庭洲额头也冒汗:“宝贝,别咬。”

宋澄溪埋着头,牙齿重重地磕在他锁骨:“我不看了……我们去那边。”

“怕什么?”他索性将她转过去,面朝庭院和月光,身上的热气瞬间让玻璃起了层雾,“这是单面玻璃,你想怎么看就怎么看。”

作者有话说:霍少老巢[猫爪]

和祁总同桌打牌的男人呢,必定不是简单货色[彩虹屁][彩虹屁]

第65章 第 65 章 夜夜笙歌,晚睡晚起。

湖面上月亮在晃动, 天上的也晃,整个世界都摇摇欲坠。

宋澄溪被抱进浴缸,温水和泡沫漫过身体, 给酸软的肌肉短暂解乏。然而没享受多久,新的一轮又开始了。

浴室只开一盏暖黄的壁灯, 投射在壁画上的影子模糊暧昧。

画的是一片修竹,遒劲挺拔, 在水雾中朦朦胧胧,早已失去了原有的君子之风。被缠绕着拽入沉沦的深渊,竹叶上开出妖艳窈窕的花。

宋澄溪以前不明白,患上瘾症的人是如何一步步走向毁灭的。明知道是毒,却无法抗拒它的诱惑, 和身体里躁动的渴望,人的意志力该有多差劲。

直到跟他一夜又一夜,一次又一次突破底线。

又是后半夜才睡觉。

醒来时下意识探了探手,身边没人。

宋澄溪一下子睁开眼, 看见窗前地台上盘腿看书的男人, 心脏落回来, 侧过身,初醒的嗓音软糯又沙哑:“你在看什么?”

“醒了?”霍庭洲拿着书走过来,将她懵懵的脑袋按到怀里,亲了一口额头,“在看中式婚礼的流程。”

原来他手里是一本画册。

传统的中式婚礼, 画里男人也穿着红色婚服,牵着红色绸花夫妻对拜,像古装剧里见过的一样。

“那你没办法穿军装了。”宋澄溪遗憾地小声嗫嚅。

“或者也可以这样。”他往后翻了几页,是近几年流行的水上婚礼, “新事新办,没必要循旧例,既然你都想要,我们自己来安排。”

“好。”宋澄溪仰头亲了亲他的下巴。

男人作势要吻下来,手机突然响了,来电显示是管家:“喂?”

宋澄溪离得近,手机那头的声音也清晰:“少爷,大小姐回来了。”

“好。”霍庭洲挂了电话,摸摸她头,“我妹到了,我下去接她,你可以慢慢收拾。”

“嗯,我换身衣服也下去。”

她没带什么衣服,大衣就昨天那件,只带了打底和内衣,想着今天换个颜色的打底,再配一条围巾就好。

结果走进衣帽间,被满屋子密密麻麻的衣服闪到了眼睛。

同时手机一响,是霍庭洲发来的:【忘了说,衣帽间里的衣服是我妹送你的,喜欢哪件穿哪件。】

“……”宋澄溪从一片花花绿绿带来的晕眩中回神。

霍庭洲:【不用跟她客气。】

都是妹妹的心意,宋澄溪便也没客气,选了一套一眼中意的美拉德色系。

从内搭到饰品鞋子都是配好的,足见用心。

她记得昨晚走过的路线,出门左转,经过一个花厅便是电梯。

下到一楼,落地窗外的霍庭洲正和一位高挑美女说话。玻璃隔音太好,听不见他们说什么,但男人眼里的温柔很少见。

哥哥对妹妹的温柔,和看她时的眼神并不一样,宋澄溪不急着惊扰两人,兴致勃勃地暗中观察,却被男人敏锐的视线捕捉到,笑了笑,朝她走过来。

面前的落地窗朝两边滑开,原来是一扇电动门。

外面寒风凛冽,霍希恩就穿着小皮裙光着腿,举起光溜溜的手挥了挥:“嫂子。”

“进来吧。”霍庭洲回头叫她,“别在外面吹风。”

说完揽着宋澄溪肩膀往边上靠,不让门口的风吹到她:“这丫头从小野惯了,不知道冷。”

“你不要乱说话,影响嫂子对我的第一印象。”霍希恩按下墙边按钮,把电动门锁了,笑盈盈看着宋澄溪:“嫂子,我哥比我还野,小时候都是他带着我疯,这院子里每棵树咱俩都爬过。”

“是吗?”霍庭洲毫不留情地拆她台,“爷爷每次都要从树上找你,他可没从树上找过我。”

霍希恩:“找你都是上房顶。”

“……噗。”宋澄溪被他俩逗笑,转头看霍庭洲,想象不出他上房揭瓦的样子,同样想象不出霍希恩这个大美女爬树的样子。

“嫂子。”霍希恩牵住她手,看着她的衣服惊艳又满意,“你穿这身真好看。”

宋澄溪笑了笑:“是你会搭配。”

不愧是设计师眼光,身上每一样配饰都有讲究。再简单的衣服也能穿出别样的韵味。

宋澄溪一直羡慕这种能化腐朽为神奇的姑娘:“回头你教教我呀。”

霍希恩拍拍胸脯:“没问题。”

阿姨叫他们吃午餐,宋澄溪肚子应景地饿了,才想起早餐已经被她睡过去。

每次霍庭洲休假,他们便夜夜笙歌,晚睡晚起,作息实在太不健康,今晚一定要和他好好聊聊。

“特意要阿姨做了五红粥,给嫂子补补气血。”霍希恩亲自给她盛一碗,“我哥一个人随便惯了,连他自己都是被散养的,要是他照顾不好你,尽管跟我告状,家法伺候。”

霍庭洲要笑不笑地看向她:“翅膀硬了,还家法伺候。”

“那可不。”霍希恩得意洋洋,“我现在是霍氏集团董事长兼执行CEO,主管你的财政大权,你有意见?”

“不敢,没意见。”霍庭洲扯了扯唇,把亲自包好的杂粮软饼放到宋澄溪碗里,沾了她喜欢的甜面酱,“董事长有空记得把我的股份转给你嫂子,你鸠占鹊巢很久了。”

霍希恩不屑地“嘁”了一声:“谁稀得要,我一会儿就拟合同。”

兄妹俩也就打打嘴仗,宋澄溪能看出来,彼此心里都疼着对方。

霍希恩对她好,不见得是多喜欢这个嫂子,毕竟两人还不熟,但一定是为了她哥哥的幸福。

霍庭洲看着妹妹往软饼上拼命抹酱,低声提醒:“辣的,你小心又胃疼。”

“我胃疼早好了。”霍希恩神气十足地眨了眨眼,炫耀,“裴樾给我找了个神医,开了几副中药,现在我的胃百毒不侵。”

霍庭洲眼底微动,垂下眸:“他人呢?”

霍希恩:“听说你来,乖乖躲着去咯,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多怕你。”

霍庭洲冷哼了声,明显不信连亲大嫂都敢染指的裴少会只有这点胆子。多半是霍希恩偏要护着,不准他们见面。

他也就揍过裴樾一回,在最开始知道他俩混到一起的时候。

从那天起,霍庭洲便说不可能承认他们之间的关系,裴这个姓氏不可能进霍家的族谱。

所以这么多年,霍希恩和裴樾恋爱关系一直稳定,却没敢跟他提要结婚。

宋澄溪虽然不明白其中原委,但能察觉到“裴樾”这个名字,让霍庭洲情绪有波动。

她状似无意地问妹妹:“裴樾是你男朋友吗?”

霍希恩点了点头:“嗯。”

“谈多久了?”

“三年。”

“都三年了,准备什么时候结婚啊?”

霍希恩瞅了她哥一眼:“不结婚。”

霍庭洲:“你想结婚也可以。”

霍希恩眼睛亮了亮。

霍庭洲面无表情地浇灭她眼里的光:“换个人。”

“……”餐厅一片死寂,连宋澄溪也感觉到窒息。

吃过饭,霍庭洲去接工作电话。

霍希恩在岛台亲自榨了壶果蔬汁,递给她一杯。

宋澄溪接过:“谢谢。”

霍希恩笑了笑:“嫂子跟我不用客气。”

两人并排站在岛台边,兀自沉默,宋澄溪想说点什么,却不知道说什么。好奇霍希恩和裴樾的事,又不敢贸然问。

直到霍希恩主动开口:“裴樾的大哥是我前夫。”

宋澄溪脑袋里一嗡,飞速运转过后,强压下震惊的情绪,抿了口果蔬汁。

“那人是个浪子,领完证就借口去国外出差,其实是参加一个肮脏的酒会,在那儿风流潇洒三个月,带了个女人回来。”

“我第二次见他,他就死了,因为过量服用助兴药物,衣不蔽体地死在裴家自己的酒店套房。”

宋澄溪又抿了一口,让液体的凉意沁入到心脏。当电视里的狗血剧情真实发生在身边,实在让人难以平静。

“因为他的荒//淫,我变得像个笑话。”霍希恩捧着杯子,望向落地窗外的男人,面色复杂地勾了勾唇,“我哥恨裴家,觉得他们所有人都对不起我,从一开始就不该让一个游手好闲的浪子跟我联姻,就算我们霍家败落,也不能如此羞辱。”

“可是他们瞒得好啊。”霍希恩凉飕飕笑着,“结婚之前,谁知道裴家大少是那种人。”

手机壳上挂着的水滴吊坠里,折射的是一张双人合照,霍希恩用指腹摩挲着那张男人的脸:“一开始我也不接受裴樾,我觉得,他跟他们都一样。”

宋澄溪转头看向她:“后来呢?”

这样复杂微妙的关系,她很难想象他们如何能走到一起。

“后来……”霍希恩眼里的光变得温柔,“就这么彼此陪伴了三年,不谈过去,不问将来,能在一起就很满足。”

宋澄溪听得鼻头泛酸:“没想过抗争吗?好好跟你哥谈谈,或许……”

霍希恩摇了摇头。

“以前我哥什么都让着我,为了我能学喜欢的专业,走我想走的路,他牺牲了自己的梦想。但我不懂事,只知道接受他给的一切,从来没想过哥哥也要有自己的生活。”玻璃杯漫上了水雾,被她用手指抹开,“现在该我为他做点什么了,最起码,不能伤他的心。”

宋澄溪看着落地窗外那道高大侧影,站在满园富贵的景色中,突然觉得世事讽刺。

光鲜亮丽的永远是表面,那个圈子,就像乔牧云说的那样,离得越远越好。

站在局外人的角度,或许会觉得霍庭洲冥顽不灵,阻止一对真心相爱的情侣终成眷属。

但宋澄溪懂他,连心痛的频率都可以感同身受。

那是他从小宠到大的妹妹,为了她,多恨这个世界都不为过。

作者有话说:霍队:我很大度的,不能结婚但可以让我妹玩玩。

裴少:我入赘。

妹妹和裴少的故事专栏有开预收哦,小叔文学,感兴趣的宝记得提前收藏一下[彩虹屁][彩虹屁]

第66章 第 66 章 宝贝,你这是要我的命。……

下午天放晴, 霍庭洲带她去墓园,霍希恩除夕去过,便没跟着。

许是回忆伤神, 霍庭洲一路话不多。

站在父母合葬的墓碑前介绍她的时候,眼里才有些微光彩:“爸, 妈,我带溪溪过来了。”

宋澄溪把亲自选的花束放在墓碑前, 看着照片上容貌年轻的一对男女,乖巧唤道:“爸,妈。”

谢谢你们。

她虔诚地在心底默念。

谢谢你们把这么好的霍庭洲,带到这个世界上来。

苏州河流多,走到哪都能见到水, 宋澄溪好像能理解为什么这么一个外表硬朗刚毅的男人,骨子里还透着十足的坏,温柔起来却像织了张密密的网,将她包裹在其中, 越陷越深。

假期游人多, 晚点才带她去拙政园。因为离家近, 宋澄溪回去换了身适合拍照的旗袍,披着雪白的毛披肩,头发简单挽成一个低丸子,补过妆,两人步行往景区走。

霍庭洲背着相机, 一边走,一边给她看储存卡里的照片。

拍摄时间都在五六年前,除了猫就是景色,没有人。

种种迹象表明, 他可能真的从来没谈过女朋友。

他嘴上说的,宋澄溪没完全信,霍希恩打趣她哥母胎单身,她也没完全信。

他的过去她一无所知,自然别人说什么便是什么。

然而对于一个习惯用照片记录生活的人,相机是很私密的物件,也是最能体现一个人内心的物件。霍庭洲的相册,足以看出他过去的生活单纯,单调,甚至有一点寂寞无聊。

她脑海莫名浮现出一道背井离乡,在异国街头游荡的身影,不关心别人,不关心爱情,不关心男男女女的故事。像一个把自己隔绝起来的孤单灵魂,只寻找他想捕捉的景色和生灵。

那是唯一能与他产生共鸣的东西。

霍庭洲讲着一只差点跟他回宿舍的异瞳白猫,猝不及防地,被姑娘踮脚亲了亲脸颊。

男人明显愣了一瞬,稍稍用力抓紧了相机,随即假装淡定地勾唇:“光天化日吃我豆腐?”

“嗯。”仗着光天化日她更过分,捧起他的脸,啃了一口柔软的唇瓣,“谁叫你长得这么好吃。”

男人唇瓣沾了她的口红,却没擦,一脸显摆和炫耀的表情,从兜里掏出军官证走向检票口。

错峰入园,几乎没排队。

宋澄溪把扫完票码的手机塞进他裤兜里:“什么时候我们医生也有优惠就好了。”

霍庭洲是免费进来的,核对证件的小哥哥多看他好几眼,或许军人来景区的不少,但长这么帅的不多。

当脸和气质都与众不同,这人走到哪儿都会成焦点。

即便是热闹得摩肩擦踵的景区。

不少女孩偷瞄他,知道是有主的,想看又不敢太过明显。

宋澄溪挽着他胳膊小声说:“要不给你挂个牌子,收费观看?这样大家都可以明目张胆了。”

霍庭洲知道她大方,却没想到这么大方:“咱俩哪天要是没钱了,你是不是要欢送我出去卖身养你?”

“那倒也不会。”宋澄溪把手伸进他大衣里面,隔着毛衣捏了捏,“别人只能看,不能摸。”

霍庭洲握住她乱摸的手,冰冰凉凉的,他给她捂住:“你还挺有原则。”

“那肯定了。”宋澄溪理直气壮地说,“她们看你是她们的自由,人都有欣赏美好事物的自由,我虽然是你老婆,但管不了那么宽。而且人家爱看你,说明我眼光好。”

霍庭洲意味深长地勾了勾唇,这点他自愧不如。

如果有男人用那种不仅是欣赏的眼光看她,他会恨不得把那些眼睛都挖掉。

他的占有欲超乎原则。

虽然是节假日,但宋澄溪拍照比想象中顺利很多。

网红打卡机位都要排队等,本来她做好了今天逛不完的准备,霍庭洲为她找了人更少,又更出片的位置。

这园子胜在历史和人文价值,逛完后她发现,几乎就是一个放大版的他家。

坐在小河边的糖水铺,她望着他眨眨眼:“你家以前是叫什么园?”

男人一本正经地开口:“霍府。”

“噗——”宋澄溪忍不住笑出声。

“那是民国以前。”他把刚端上来的桂花麻薯移到她面前,“到新中国,太爷爷觉得这名字太招摇,怕惹祸端,就把牌匾拿掉了。”

顿了顿:“听说是过去某个皇帝亲笔,但没有依据,不可考。”

宋澄溪端着花朵形状的玻璃碗,吃着甜甜的桂花麻薯,望着他的双眼盈盈发光。

没想到误打误撞,找了个正儿八经的少爷。

不是纸醉金迷,声色犬马的纨绔公子,是长在深宅大院的江南少爷。

在这里,时间都好像慢了下来。

走在水乡的石板路上,是舍不得脚步太快的。

路边评弹馆飘出吴侬软语伴着悠然清脆的琵琶声——

“青砖伴瓦漆,白马踏新泥。”

宋澄溪不能完全听懂,但这样的声音仿佛有魔力,能抚慰都市人浮躁焦虑的心。

“我爷爷爱听这个。”霍庭洲见她驻足,直接带她走进去,找了个位置坐下。

宋澄溪接过一个穿布衫的小伙子递来的茶,低声问:“你不爱听吗?”

“我这人挺俗,欣赏不来这种高雅的东西。”霍庭洲把她的手放自己腿上,让她不得不靠着他,“从我爸就不喜欢,说咿咿呀呀的听着墨迹,爷爷大号练废了,想培养培养我,结果我也是个不争气的,一开场就打瞌睡。我妹倒是感兴趣,自己还学过琵琶。”

“这是苏州话吗?我听不懂。”宋澄溪索性把下巴搁在他肩上,“唱的什么?”

“《莺莺拜月》。”

“《西厢记》?”

“嗯。”

宋澄溪闭上眼睛,把所有感官都交付给耳朵。

虽不能听懂每个字,但这慢悠悠的节奏,吴侬软语独有的温柔底蕴,让她日复一日超负荷运转的大脑,得到了前所未有的休憩。

“老公。”

“嗯?”

“我喜欢听这个。”

男人仿佛明白了什么,低声笑:“想要我学?”

宋澄溪从他肩上抬起头,咬咬他耳朵:“你怎么这么聪明?”

“学可以,但要收费的。”指腹轻轻捏住她下巴。

宋澄溪“哼”一声,扭过头:“那我找你妹去。”

说着拿出手机,作势点开霍希恩微信。

霍庭洲把她手攥过来:“我学还不行吗。”

宋澄溪挑了挑眉:“收费?”

“老板看着给。”他一脸无奈纵容,“不给也行。”

宋澄溪对着他脸颊吻一下:“早这么听话就好了,老板又不会亏待你。”

至少亲亲,她是很大方的。

宋澄溪喜欢水乡的氛围,千篇一律的河景就逛了几条街,也看不腻,吃吃玩玩,回家已经九点多。

经过严肃谈判,霍庭洲答应她今晚只做一次,不能再熬夜。

男人胃口大,从来都是吃得饱饱的,一次显然没办法满足,完事在被窝里抱着蹭着,过火了,却发现怀里的姑娘已经睡着。

他知道必须进浴室冷却一下,可实在舍不得放开她,就这么举着艰难入睡。

第二天早上,宋澄溪是被烫醒的。

男人呼吸贴着耳朵,哑得不像话:“睡好了?”

“唔。”她还迷糊着,本能地往他怀里靠。

毛茸茸主动钻进胸口,霍庭洲这哪受得住,一整夜憋屈的火瞬间燃起来。

宋澄溪刚睁开眼,男人温软的唇便覆上:“宝贝,你这是要我的命。”

休眠后愈发娇嫩鲜美的花朵被暴雨侵袭,姑娘难耐地轻哼一声,咬在他下颌。

宋澄溪没想到她躲过了夜晚,却躲不过白天。

午餐是阿姨送到楼上,霍庭洲出去拿的。

她说什么都不让他一起洗澡了。

锁骨胸前密密麻麻的小蝴蝶,被她用最保守的睡衣全部遮住。

吃饱喝足的男人神清气爽:“老婆,有你喜欢的糖醋排骨。”

她只吃整齐方正的排骨,长得不规矩或切得歪歪扭扭,她都会嫌弃,霍庭洲特意让阿姨买了最漂亮的排骨回来做。

宋澄溪尝了一口,中肯评价:“没你做的好吃。”

男人听得心花怒放:“那晚上我下厨。”

“好呀。”

昨天宋澄溪从霍希恩那儿得到了证实,的确连亲妹都没尝过他做的饭。霍希恩甚至一脸震惊,这个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生活低能儿会做饭?

自家妹妹发自内心的不屑做不了假。

听说霍庭洲要下厨,霍希恩专程从公司赶回来。

霍庭洲见她没背包也没拿车钥匙,就一个手机,问:“怎么回来的?”

霍希恩:“有人送我。”

她连名字都没提。

霍庭洲瞬间懂了:“人呢?”

她吃完晚饭还要回公司开会。

“地库等着,吃完我就走。”

霍庭洲低垂着眼看不出表情,给自家老婆盛汤:“堂堂裴家掌权人,给你当司机?”

“你说得不太准确。”霍希恩尝一口炸茄子,享受地眯起眼睛,“是贴身助理,兼司机。”

霍庭洲扯了扯唇,不再聊这个话题。

霍希恩吃得快,来去如风,走之前递给宋澄溪一本A4画册:“今年的新品婚服,嫂子喜欢哪件跟我说,前面几页都是国风大赛得过设计奖的,强推。”

宋澄溪接过来,笑了笑:“谢谢。”

“自家人别客气。”霍希恩换好鞋,扶着玄关柜子神秘地挤眼,“到时候还有结婚礼物哦。”

说完看一眼手表:“我得走了来不及了。”

门都没关,是管家帮忙关上的。

宋澄溪不着急,慢慢品味着某人的手艺,霍庭洲说去打个工作电话。

宋澄溪吃完后,到岛台榨果蔬汁。正观察着破壁机里绿油油的颜色,听见熟悉的脚步从电梯方向过来,说:“老公,这破壁机隔音不错,一点都不吵,我们北京的房子也买一个吧。”

“好。”男人从背后搂住她。

宋澄溪低下头,一个红木雕花的锦盒在她眼前被打开。

顿时,破壁机里的绿色都不够绿了,一对翡绿的玉镯子,占满她惊异的眼眶。

“这是……传家宝吗?”

“算是吧。”他执起她的手,把其中一只戴进去,在她纤细的腕间晃动,莹润的绿色显得她皮肤更白,“祖母送给我妈的,小恩一对,我这儿一对,说留给未来儿媳妇。”

“我以为用不上,当时随手放了,差点忘记在哪里。”他摩挲着她的手腕,“费了一番功夫才找到。”

宋澄溪能想象出一个原本对婚姻不抱希望的男人,猝不及防有了老婆,又翻箱倒柜找传家宝的滑稽身影,靠在他怀里忍不住笑了:“那万一找不到怎么办?”

“不会找不到。”霍庭洲低头亲吻她发旋,嗓音里夹着庆幸和感慨,“茫茫人海,你我都遇到了,更何况一对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