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大婚
一个月后,大婚前夜。
白玉京不知道从哪得知的人间传统,据说夫妻在新婚前夜不能相见,只要分离这一夜,往后余生,夫妻二人便能永生永世永远在一起。
自信异常,向来不信这些民间习俗的小蛇,临近婚期却越发疑神疑鬼起来。
他纠结了许久,到临近婚期的最后一日时,终于还是没忍住,直接把玄冽打发回了玄天宫。
善心彻底回归之后,玄冽对他的一切抉择堪称溺爱,闻言没有丝毫犹豫便答应了。
然而,把人赶走的当天晚上,白玉京便后悔了。
渡劫修士不需要睡眠,没了梦境,寂静的长夜突然间显得孤寂绵长起来。
白玉京曾一个人在人间游历了足足一百年,之后虽与玄冽重逢,可没认出对方的那六百多年,其实也是他独自一人走过的。
然而,过往那些无数个数不清的夜晚中,从来没有任何一抹夜色像眼下这般难熬过。
艳红的喜色装点过本就奢华辉煌的妖皇宫,白玉京在镜前一层层套上明日要穿的喜袍,看着镜中的自己激动了良久。
他甚至没忍住从喜袍下变出了蛇尾,勾着那些华贵的首饰一件件往自己身上戴着。
然而,当那股兴奋缓缓褪去后,夜深人静时,白玉京后知后觉地感到了些许寂寞。
他裹着大红的里衣倒在床上,叼着蛇尾忍了半天,最终还是心痒难耐,不由得启动灵契和玄冽道:【夫君……?你现在正在干什么?】
【打坐。】玄冽道,【怎么了?】
白玉京直接了当地撒娇道:【卿卿想你了。】
玄冽在心中低语道:【夫君也想卿卿。】
仅着艳红里衣的小美人歪在绣着鸳鸯纹的床榻上,用手指圈着尾尖跟人撒娇:【那夫君说点什么哄我开心。】
不久前把人赶去玄天宫的人是他,眼下夜里耐不住寂寞要人哄的也是他。
可玄冽却被他可爱得心底发软,完全不觉得自己娇气的爱人有什么不对,闻言从善如流道:【卿卿想听什么?】
白玉京眼珠微微一转,心想反正那些俗语也只说夫妻在大婚前夜不能相见,没说不允许起色心。
于是他心痒难耐道:【夫君先夸夸我。】
玄冽知道他爱听什么【卿卿是世界上最漂亮的小蛇。】
【……!】
白玉京被夸得头皮发麻,忍不住叼住尾尖,气息不稳地偷偷摸下去,在心中询问道:【……那是蛇尾漂亮,还是人身更漂亮?】
这简直是最典型的两难问题,身为丈夫,似乎无论回答喜欢哪个都是错。
对此,玄冽给出了和世界上大部分男人一样的回答:【都漂亮。】
不过,他并不像大部分男人一般敷衍,反而认真地赞美道:【蛇尾像云裳迤逦,双腿如皓月凝光。】
白玉京被夸得心花怒放,手下不由得用了点力,蛇尾颤巍巍地卷上手腕,但他心头却依旧不依不饶地撒着娇道:【不行,你必须选一个出来。】
面对妻子在大婚前夜如此无理取闹的要求,玄冽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反而沉默了片刻后,冷不丁道:【卿卿,你的蛇尾太深了,你自己够不到,如果想取悦自己的话,我建议你选人身。】
【……!?】
正在背着丈夫偷偷干坏事的小蛇猝不及防间被吓得一颤,指甲当即刮过蛇尾,疼得他倒吸了一口凉气,心底却不由得嘴硬:【你乱说什么……我没有!】
玄冽似乎对自己的判断异常自信,闻言没有吭声。
眼见着丈夫一副对自己身体无比了解的模样,可能是明日便要在自己的地盘举行婚礼了,白玉京瞬间叛逆心上头,当即咬着牙吐出了自己湿漉漉的尾尖,说什么也不愿顺了那人的意变回人身。
然而,正当他颤巍巍地把尾尖悬在身前,尚未下好决心要不要落下去时,半晌没有吭声的玄冽好巧不巧开口道:【你尾尖过于敏感,直接探进去很容易伤到自己。】
……这人怎么什么都知道!?
为了严格践行婚前不可相见的习俗,白玉京把身上的玉镯和耳坠都还给了玄冽,甚至连身前的长生佩都一块让对方带回玄天宫了。
然而,哪怕他做到了这种程度,玄冽居然还是能猜到他在干什么。
白玉京霎时恼羞成怒:【都说了让你把东西全带回去,你又偷偷在我身上留东西!】
【没有留。】玄冽这次倒是回得很迅速,【是我猜的。】
没了,那人又补了一句:【听夫君的话,卿卿。】
【……】
白玉京咬着牙垂眸,半晌终于不再和玄冽犟了。
光滑雪白的蛇尾垂在床笫间,微光摇曳中,化为了一双修长白皙的腿。
白玉京裹着里衣垂眸,心一横,探手下去缓缓夹住了自己的手掌。
他的双腿修长细腻,但因为已经生育过,再加上又是蛇尾化形,因此比寻常男子的双腿要柔软许多。
软绵绵的白腻腿肉挤压着美人如玉般的右手,几乎将半张手都埋在了其中。
色欲熏心的小蛇往往只会把眼睛往丈夫身上瞟,不到万不得已不会绝对不会自己摸蛇尾,大腿就更不用说了,算起来这还是头一遭。
因此,白玉京猝不及防间摸了一手绵软如云朵的触感,怔了一下后,竟无意识在心底感叹了一句:【好软……】
此话一出,突然间,先前对他指点江山的玄冽一下子没了声音,连带着整片心声都静默了下去,仿佛是故意的一样。
一开始白玉京还没意识到不对,专心致志地动作了一会儿后,才气喘吁吁地一顿:【……夫君?】
过了良久,玄冽才终于艰涩道:【……我在。】
听到这里,白玉京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什么,怔了一下后,当即戏弄心浮上心头,一下子找到了拿捏玄冽的办法。
【夫君说的对,卿卿的人身似乎确实要比蛇尾……唔,更好到一些。】
【……】
【早知此事如此快活……昔日我胜你时,就该骑你一次,在你脖子上计一笔……】
【……】
仗着大婚前夜丈夫不在身旁,白玉京尽捡着些往日不敢说的话,一箩筐一箩筐地往外倒。
玄冽对于白玉京的挑衅前所未有的沉默,白玉京自己撩拨了半晌没得到半个字的回应,不由得眯了眯眼,随即竟毫无征兆地扩大了灵契的范畴。
【……!】
【夫君在偷偷做坏事,被卿卿发现了。】
小美人软在床榻上得意地哼笑道:【不可以哦。】
【没有主人的允许,夫君不可以如此。】
丰腴的腿肉缓缓厮磨过虎口,蛇尾的美人垂着睫毛,如梦呓般轻语道:“夫君的一切都要留到明晚……全部交给卿卿。”
【夫君的一切都要留到明晚……全部交给卿卿。】
喜绸交错的寝殿之内,真实的话语与灵契同时响起,宛如一道诡艳的共鸣。
良久,玄冽终于重启心声,其中充满晦暗与隐忍:【……好,都留给卿卿。】
此话一出,白玉京仿佛在进食时找到了什么绝佳的佐料。
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的小美人不允许丈夫背着自己有任何狎昵的举动,自己却忍不住夹着右手软倒在床上,缓缓颤栗起来。
半晌,他喘息着抬起手,轻轻舔吻着自己湿漉黏腻的手指,同时不忘在心底和丈夫分享道:【夫君,卿卿都乖乖舔干净了,你想看看吗?】
在单向灵契的作用下,白玉京清楚地看到玄冽骤然闭上双眼,下颌线绷紧到了极致。
半晌,那人才警告一般道;【……明日还要大婚,卿卿还是保存些体力为好。】
白玉京闻言轻哼一声,半阖着眼享受着余韵,懒洋洋道:【本座自然知道明日大婚,所以,仙君大人就老老实实地等着本座明晚去临幸你吧。】
玄冽似是有些好笑,顿了一下才道:【好,为夫等着。】
他的自称不知为何让白玉京面上一热,当即有点害羞地转移话题道:【……明日就要成婚了,你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白玉京原本只是随口一说,想让玄冽哄哄自己。
未曾想玄冽闻言竟沉默了良久,久到白玉京几乎睡着时,才听对方道:【卿卿,你的遗憾……如今已经抚平吗?】
白玉京一怔,霎时从困意中惊醒。
昔日,在八宝的箴言坊中时,他错将鱼目做明珠,并未认出恩公的身份,那时玄冽在箴言石畔,为了赢下赌局,曾经问过他,他此生最大的遗憾是什么。
彼时的白玉京宛如被触碰到逆鳞一般,宁愿输掉赌局也没有回答。
而当终战结束之后,一切都太过幸福,幸福到白玉京早把当时的那些遗憾抛到了脑后,未曾想玄冽居然对此事念念不忘,一直记到了现在。
白玉京心底霎时泛起万千动容,半晌才轻声道:【已经彻底抚平了。】
【明日大婚之后,恩公在侧,卿卿此生便不再有任何遗憾了。】
远隔两个大世界,灵契另一端的人听闻此话,发自内心地松了口气,随即竟露出了一个温柔到让白玉京几乎落泪的笑容:【那便好。】
漫长的黑夜在不知不觉中走到了尽头,明月缓缓从天幕上垂落。
玄冽在一片寂静中于心底道:【卿卿,明天见。】
白玉京一眨不眨地望着窗外逐渐消失不见的月色,低头轻语道:【明天见……夫君。】
第二日一早,妖皇宫内外都分外热闹。
金碧辉煌的宫殿外,各色花妖手捧鲜花装点着周围,青鸟衔着喜绸鱼贯而入,仙乐缭绕间,满眼尽是喜色。
妖皇与仙尊大婚这么重要的喜事,又是在妖界举办,三千界内可谓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四大妖王因此无一人飞升,纷纷留下来为妖皇道喜。
除此之外,最毋庸置疑该在首位飞升的姽瑶,居然也和灵主一起暂留下来,甚至没等请帖上门,她便主动表示愿意在大典之上献曲。
白玉京对此受宠若惊,没想到自己居然能有这么大的面子,不过妖皇陛下向来自信,很快便接受了自己人缘好的事实,并且欣然答应了巫祖的献曲。
而作为整场大典的司仪,苏九韶则紧张得几夜没睡。不过,当真到了典礼当日,她却一下子冷静下来。
安排完最后的典礼布置和宾客入席之事,苏九韶算着时间,敲开了殿门:“前辈,接亲的时辰到了。”
她话音刚落,整个人便不由得一顿。
却见寝殿之内堪称一团乱麻,红色的小龙头顶卷着喜绸,正坐在她小爹的床上摆弄自己的龙角。
大尾巴的狐王抱着尾巴看乐子一般站在一旁,也不说上来搭把手,空留白玉京本人站在镜前检查自己身上套了七八层的喜服。
他向来爱穿轻薄的锦袍或纱衣,鲜少穿这种礼服,原本就有些数不过来,眼见着时辰已到,匆忙之下,竟下意识想去摸自己身前的长生佩。
隔着礼服没有摸到,他登时慌了神,连带着神情都紧张下来:“劳烦姑娘先等等,夫君的灵心好似被我搞丢了。”
苏九韶不知内情,闻言也一慌:“好,我让驾车的毕方们先——”
然而,她话未说完,便见一旁的大尾巴狐王翻了个白眼,忍无可忍道:“我的好陛下,你昨天已经让你男人把灵心带走了……还有,你已经检查二十多遍了,你男人你到底还要不要了?”
白玉京骤然想起来长生佩已经交给了玄冽,当即松了口气,他对涂山侑的嘲讽左耳进右耳出,正打算检查最后一遍时,便被一旁也看不下去的花浮光推出寝殿,直接送上了喜轿。
“等等——”
“别等了!”花浮光直接甩下喜轿上的珠帘,“起驾——!”
话音刚落,毕方驾车而起,喜轿于天幕之上腾空,数千只青鸟于后齐飞,绵延长空。
白玉京紧张得呼吸发紧,双手交叠于身旁,脊背前所未有地挺直,规规矩矩地坐在轿内。
穿过传送阵,九只毕方于天幕之上划开一道火红的车痕,宛如鲜花着锦、烈火灼阳般绚烂。
算着时间差不多后,白玉京于珠帘之后,隔着缝隙向远处看去,随即微微睁大眼睛,小半张脸都被映照出红意。
遥遥望去,火红的宫殿如日光倾盖,焰火燎原,将毕方之羽都映衬得黯然失色。
昔日洁白肃穆的玄天宫,只因白玉京随口一句话,竟变得一片艳红。
白玉京怔愣之间,引驾到毕方悬于玄天宫前,鹊桥相接处,身披喜服的仙尊踏着火烧云,一步步向他走来。
那一幕简直如同天神下凡,白玉京只隔珠帘望了一眼,便被惊得呼吸一颤,再移不开眼。
待他回神之时,玄冽竟已走到鹊桥尽头,于喜轿前站定,一只手探进帘幕之中,当即便要掀开珠帘。
梦境与现实重叠,骤然激起了无边的涟漪。
白玉京霎时回神,连忙道:“等等……!”
玄冽动作骤然悬在半空。
——来接亲的人是自己,怎么能再让夫君掀帘子?
白玉京深吸了一口气,蓦地掀开珠帘。
玄冽下意识抬眸,直直地撞入那双如星月般璀璨的眼眸,整个人瞬间呼吸一滞。
却见漫天喜色之下,毕方引驾,鹊桥相接,几百年来魂牵梦绕的心上人身着端庄华贵的喜服乖巧地坐在喜轿之后,掀起珠帘爱意鲜明地看向自己。
从现实到梦境,一次次由玄冽递给他的手,这一次,却由白玉京缓缓递还了出去。
“夫君,”那明眸善睐的倾世美人,在漫天的红光中潋滟出一个温柔的笑容,“卿卿来接你成亲了。”
玄冽骤然回神,一把攥住他的手心,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坐上了喜轿。
毕方振翅间,喜轿腾空,烈火翻飞而起。
白玉京微微夹着腿,端庄地坐在轿子中,分明马上就要举行庄严肃穆的道侣大典了,可他却控制不住的满脑子都是昨晚的事情。
喜轿之内,一时间谁都没说话,只剩下两道交错的心跳声在轿内回响,过了不知道多久,那两道心跳声竟缓缓跳到了一处,最终合为了一道声响。
玄冽从上轿开始,便一眨不眨地凝视着身旁的爱人,白玉京却攥着手心顶着他的视线,一时有点不太敢和他对视。
他其实非常想往玄冽身上靠,奈何两人身上应验过的谶语实在是太多了,多到白玉京宁愿咬着牙忍耐,也不愿破了戒。
最终,喜轿终于在这股充满甜蜜与克制的沉默中,回到了妖皇宫外。
大婚现场,热烈喜庆的喧闹声中,宾客尽至。
隔着珠帘的缝隙,白玉京一眼便看到了笑盈盈望向他的凤清韵和对方身旁抱臂而站的龙隐。
两人很明显都不是本体,也不知他们到底用了什么法子竟能降临在异界。想来仙人下界应当不容易,白玉京心下感动异常,不过眼下他却没空去找凤清韵询问了。
喜轿落地,激起万千翻飞的喜绸。
三声钟鸣之后,大典正式开启。
大巫抚琴,天道主婚。
妙妙身着红锦,俏生生地站在正殿中央,她紧张得小脸都有些憋红了,眼见父母迈过殿门走入正殿,连忙按照议程朗声道:“请二位新人鸣鼎——!”
白玉京于玄冽走到天鼎之前,拿起喜锤,同时击鼎三声。
鸣鼎之声回荡间,妙妙又道:“请新人上香!”
两人拿起准备好的喜香,焚燃后于天鼎之中上香。
此举本意是祈求天道见证合契之心,往后荣辱枯荣皆不弃。
不过,如今天道就在二人面前,倒算是一步到位了。
“有请新人合契!”
二人同刺心头血滴于鼎中。
两滴心头血相融后,冥冥之中,第二道契约加诸于心头。
至此,修真界的双修大典,或者说道侣大典,到此便该结束了。
然而作为一生只拥有一个伴侣的通天蛇而言,白玉京对仪式的完整有着莫名严苛的要求,因此在修真界的流程后,他又特意加上了人间的仪式。
不过在昔日梦境中,他与玄冽便不拜天地,不拜高堂,如今亦是如此。
天道是他们的女儿,古今以来,皆无父母跪拜子女的道理,自然无需拜天地。
至于高堂……
白玉京以扇遮脸,有些害羞地偷偷看向扇后的丈夫。
大典进行到这一步,妙妙不知为何格外激动道:“夫妻对拜——!”
白玉京手持喜扇,身着沉甸甸的礼服缓缓俯身,同自己的养育者兼丈夫对拜。
然而,正当他和玄冽缓缓起身时,便听白妙妙突然一嗓子道:“礼成——入洞房!”
“……!?”
全场宾客都被小天道这一声给吼得鸦雀无声下来,凤清韵更是难得讶异地看向白妙妙,显然没料到天道之间也能有如此大的差异。
……这丫头在胡言乱语些什么!?谁教她的!?
白玉京攥着扇子愕然回眸,却见小天道一脸严肃地站在那里,丝毫不觉得她说这种话有什么不对。
白玉京被女儿臊得脸热,余光却一下子瞟见了在一众悄无声息的宾客中,笑得格外显眼的大尾巴狐狸。
……这天杀的臭狐狸!等着本座之后治你!
白玉京遮着羞到发红的脸颊,恨铁不成钢地和女儿道:“别胡说,你赶紧给我下来!”
从出生至今,满打满算才刚刚一岁的小天道有些不明所以地走到了白玉京身旁,仰着脸可怜巴巴道:“爹爹不愿意和父亲洞房吗?”
“……!”
在场的宾客都是体面人,除了乱教育小孩的罪魁祸首外,只有龙隐非常不给面子地笑出了声。
白玉京无可奈何之下,终于也被倒霉的笨蛋女儿给气笑了,抬手戳了戳她的额头:“宝宝,谁教你这么说的?”
妙妙一如既往地捂着脑袋道:“狐狸伯伯教我说的。”
“哦,原来是狐狸伯伯。”白玉京似笑非笑地看了眼远处的涂山侑,“那让狐狸伯伯和他家小狗给妙妙生个弟弟妹妹好不好?”
涂山侑闻言笑容一僵,下一刻便听妙妙脆声声道:“好!”
天真无邪的声音一出口,其他宾客终于也忍不住发出了一阵善意的笑声。
白玉京得意地向用尾巴遮住脸的涂山侑扬了扬下巴。
一片欢笑声中,喜宴开席。
白玉京在妖皇宫自然是当之无愧的主人,他领着自己新到手的夫君到处和人攀谈敬酒,就像是小蛇卷着最心仪的猎物一样,显摆间得意无比,简直把喜上眉梢这个词演绎到了极致。
玄冽也纵着他,就那么任由对方彰显战利品一样带着他四处炫耀,从始至终,他都一直站在白玉京身后半步的位置,给足了小蛇面子。
最终,宾客尽欢,喜宴缓缓落下帷幕,已经把自己喝到一塌糊涂的小蛇倒在喜轿中,软绵绵地黏在丈夫怀中。
玄冽拥着他给他调整了一下地方,方便他靠得更舒服。
白玉京一个月来心心念念着今晚的洞房一事,对今夜大展拳脚一事更是构思良久,此刻在酒意的驱使下,他一个没忍住,便把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了:“夫君……你今晚要听卿卿的话,卿卿要骑你……”
对此玄冽没有任何异议,就那么拥着自己天真烂漫的新婚妻子,任由他在自己怀中畅想。
直到喜轿在鹊桥前落地,白玉京还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中无法自拔,他迫不及待地拽着人下了轿,在醉意的熏陶下,勾着玄冽的腰带向玄天宫走去。
最终,两人在殿前站定。
白玉京看着原本晶莹剔透的白玉只因他的一句话,尽数变成了艳丽喜庆的红玉,红绸装点,珠宝堆砌,在夜色下简直哪哪都符合他的心意。
玄冽从始至终没有看殿内一眼,只是眸色晦暗地凝视着白玉京。见爱人如此欢欣雀跃,他不动声色地询问道:“喜欢吗?”
白玉京拥着丈夫的胳膊,酡红着脸色蹭了蹭他:“当然喜欢。”
他毫无防备心道:“夫君是把玄天宫的灵玉全部更换了吗?”
“是。”玄冽回答完又问道,“新玉好看吗?”
“好看。”白玉京醉得毫无心眼,“用的什么材质?”
玄冽没有在第一时间回答,只是拥着他的腰向殿内走去。
白玉京对他充满信任,就那么晕晕乎乎地走了进去。
然而,迈入正殿的刹那,身着喜服的小美人一怔,酒意瞬间蒸腾了一半,整个人霎时僵在原地。
不对……这是——
红玉之间,伪装作喜绸的融化血玉缓缓垂下。
无数眼睛从四面八方的墙壁上密密麻麻地泛起,饱含爱意地凝视着自投罗网的爱人。
白玉京僵硬无比地抬起头,颤抖着对上了那些可怖的目光。
只一眼,他便瞬间意识到,这不是先前玄冽为了哄他小打小闹展现出的血玉。
——这是玄冽真正的本体,更是他……从小生长的地方。
身旁人缓缓搂上他的腰肢,喜殿之外,日暮渐沉。
白日在典礼之上耀武扬威的小美人呼吸一颤,抖着睫毛乖巧地任丈夫拥在怀中,下意识夹紧双腿。
看着和幼蛇时期几乎一模一样的地面,白玉京终于忍不住战栗,颤抖着泛起了一阵难言的背德与隐隐的期待。
他终于回到了他心心念念的出生之地。
而眼下,他要在他从小生长的地方……成为恩公的新娘了。
第77章 洞房
整个玄天宫仿佛变成了一座血玉织构的迷城,方位在此刻已经失去了意义。
白玉京被人搂着腰,晕晕乎乎地走向原本坐落着寝殿的方位。
身上的饰品与礼服前所未有的厚重起来,闷得他一时有些喘不过气。
为什么突然间好热,好想、好想把衣服全部脱掉……
光怪陆离间,白玉京只觉得自己的大脑昏昏沉沉地发重,一时竟分不清是酒意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一直到被人带到寝殿内坐下,他才勉强恢复了些许神智。
一双新人坐在大红的喜榻上,四周垂着艳丽的红绸,身下被褥的柔软被模拟得惟妙惟肖,白玉京因此并未多想,只是微微低着头,没敢和寝殿内那些睁着的血眸对视。
不过,就在他紧张地垂眸间,玄冽不知从何处取来了一对酒杯,拥着他低声道:“该饮合卺酒了,卿卿。”
“……”
酒杯底部,隐约透着一枚幽深晦暗的血眸,不过很快便被浓稠暗红的酒液给淹没了。
——这酒杯居然也是由血山玉本体所铸的。
白玉京呼吸一颤,忍不住在礼服下偷偷夹了夹腿。
看着莫名熟悉的酒液,置身于更加熟悉的初生之地,白玉京一时间产生了些许恍惚,不由得想起了自己刚化形的那段时光。
通天蛇乃是上古赫赫有名的大妖,自然是不会生病的,但架不住白玉京无师自通地学会了装病。
他刚化形的那段时光中,被人教导要用双腿走路,一开始撒娇耍赖的小蛇经过那番惩戒后,明面上一下子老实了下来,再不敢直接变回双腿。
但所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眼见着明目张胆的法子不行,白玉京便想起了别的法子。
一开始,他装病的范围还算小,只是跟人撒娇说自己脚疼,玄冽给他换了几次鞋都不行,娇气的小美人说什么都要让他抱到怀里揉。
玄冽当时也是第一次养小蛇,没有太多经验。
虽然他早在演算之初,便控制不住地将未来可能存在的那点可能模拟了无数次,但被抹去代码后,他早已忘却了自己曾经认真无比列好的计划。
于是,没有经验的玄冽便对小蛇喊痛的话深信不疑,立刻将当时刚满二十岁的小美人抱到怀中,堪称溺爱地揉了足足数日的双脚。
白玉京一下子尝到了甜头,不愿意用双腿走路的小蛇当即闹出了新的撒娇法子,一会儿说脚心疼,一会儿又说脚趾疼,玄冽拥着他几乎把新生的双脚给揉了个遍。
对此,当时的两人居然都没察觉出有什么不对。
不过当白玉京脚心的疼痛揉着揉着不见好,紧跟着竟演变为小腿疼后,玄冽终于察觉到了异样。
但他起初依旧没有吭声,反而又纵着小蛇揉了几日。
不出意外的,白玉京压根没察觉到这是玄冽欲擒故纵的手段,反而越发娇纵,到最后“病情”居然绵延到了大腿,眼看着还有往腰部扩展的迹象时,玄冽终于不再惯着他了。
玄冽不知从哪寻来了一种酒,嘴馋的小蛇都不用人怎么哄,端着便饮了下去,而后立刻便着了道,浑身燥热得不行,根本在男人怀中待不住。
于是,断断续续持续了一个多月未见好的病情竟奇迹般痊愈了,叫苦连天的小美人被燥得内外发烫,连鞋子都不愿穿,就那么赤着脚走在山里。
到最后,他热得连衣服也不愿好好穿了,每天就挂着一件轻薄的凉衫穿梭在血山内。
白玉京自幼便生活在玄冽的本体上,根本没有在正常的山内生活过,因此他也从来没觉得自己连裤子都不穿地赤脚走在山内有什么不对。
直到此刻,他才后知后觉地察觉到些许异样。
……血山玉中遍布血眸,那自己当时岂不是已经被看光了没?
此念头一出,那种微妙的背德感混杂着羞耻涌上心头。
眼前的合卺酒不知为何也与幼蛇时那人用来惩戒他的酒发生了一阵微妙的重合,本就晕晕乎乎的小蛇一个没把持住,脱口而出道:“夫君,卿卿刚化形的时候你好像……”
玄冽为他端酒的动作一顿:“怎么?”
……不对,当年的事如今再提,肯定会被人借此机会狠狠欺负的!
白玉京难得在酒意的驱使下还能聪明一次,蓦地止住话头,有些害羞地垂下睫毛道:“……没什么。”
玄冽深深地看着他,却没有刨根问底,只是把倒好的合卺酒递到他手中。
两人与梦中一样交杯而饮,只不过白玉京白日在喜宴上喝了不少,眼下已经醉了半边,一时间竟没喝出来玄冽选用的是什么酒。
……好熟悉的味道,是什么呢?
没等他想明白,玄冽放下酒杯,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酒液竟未全部吞下,暗红色的琼浆就那么顺着他的嘴角淌下。
玄冽动作一顿,抬起手似是准备去擦,下一刻,新婚的小妻子突然拥住他的脖子,仰面便吻了上来。
“……”
柔软殷红的小舌轻轻舔过嘴角的“酒液”,玄冽拥着人垂眸,一眨不眨看着露出醉态的小美人。
“好好喝……”白玉京倒在他怀中小声撒娇道,“夫君用的是什么酒?”
“卿卿喜欢便好。”
玄冽模棱两可地回答完,转移注意般撩起怀中人的发丝,指尖微微一闪便将那缕发丝裁了下来。
这一招堪称屡试不爽,白玉京见状果然立刻将合卺酒一事抛之脑后,扭头看着玄冽裁下他自己的发丝,又将那两段发丝交织在一起。
葳蕤的烛火中,纠缠在一起的青丝缓缓点燃,燎起一簇鲜明的火苗,于血红的玉壁上倒映出一双依偎在一起的身影。
“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玄冽垂眸吻了吻怀中人年少漂亮的眉眼,牵起他的手低声道:“卿卿,我是你的了。”
“……”
他实在是太懂该如何拿捏天性喜爱占有的小蛇了,白玉京闻言一颤,面上泛红地靠在丈夫怀中,紧紧地搂着他的脖颈甜腻道:“卿卿也是夫君的了。”
玄冽闻言直接将人打横抱起,翻飞的喜袍霎时将酒杯打翻在地。
跌落在地上的刹那,两枚酒杯瞬间与地面的血玉融合在一起,只剩下一滴没有饮尽的暗红色“酒液”缓缓在血玉上晕开。
烛光摇曳下,梦境再一次倒映在现实之中。
不过,与梦境中仅着一件,内里光溜溜到不着片缕的喜袍不同,现实中真正的喜服按照严格的礼制绣制,内外足足套了八层,端庄而华贵。
玄冽拥着怀中对自己充满依恋的爱人,分明可以直接用灵力将对方的衣袂褪去,却依旧抬手,像白玉京一件件将它穿上那般,又一件件珍重地将它褪下。
层层叠叠的礼服如同花苞般被剥开,一件件堆在身下,终于露出内里柔软娇气的白芯时,玄冽却蓦地呼吸一滞。
——却见端庄整齐的礼服之内,居然套着一件鲜艳的红色肚兜。
“……”
顶着丈夫堪称灼热的目光,白玉京抿着唇别开脸,眸底潋滟着微微的羞意,未敢和人对视。
玄冽深吸了一口气,拥住白玉京的腰低头,缓缓吻住了露在肚兜外的锁骨,不出意外地感受到怀中人泛起一阵轻颤。
玄冽右手撩开肚兜的下围,紧跟着,那只手却出乎白玉京意料地向下探去。
“……!”
而更加出乎他意料的是,耳畔随即响起的声音:“卿卿刚化形的时候,因为不愿下地,所以装作脚疼让我帮你揉。”
自以为隐秘的回忆骤然被人戳穿,白玉京霎时被吓得僵在丈夫怀中,一动也不敢动。
玄冽见状,顺着锁骨往上,吻了吻他因为诧异而微微张开的嘴唇,“今晚……卿卿可以如愿了。”
“……”
那句话就宛如行刑之前的宣判,白玉京颤抖着瞳孔被人拥到怀中,眼睁睁看着那人一手埋入他的双腿,另一手却缓缓包裹住他的脚心。
“等、等下——”
玄冽右手的动作还似当年一样充满耐心,可左手那娴熟无比的动作却让白玉京头皮发麻,一时间羞得恨不得昏过去。
数百年前,幼蛇时期的经历与眼下重叠,骤然催生出一股难言的背德与羞耻。
“别、别揉卿卿脚心……夫君……唔、痒……”
此刻他整个人好似被分割成了两半,一半还是当年那个无忧无虑的小蛇,另一半却已经变成了可以任由丈夫把玩的妻子。
巨大的割裂感让白玉京非常丢人地,在新婚之夜刚开始时便直接陷入了崩溃边缘。
好羞耻……呜……
自以为已经成熟的小蛇在养育者怀中被迫想起了幼蛇时经历的一切,整个人羞耻得只恨不得当场昏迷过去。
在他孜孜不倦的挣扎下,玄冽终于松开了他的右脚,正当白玉京以为宛如地狱般的可怕折磨终于结束时,床幔上的“红绸”却在此刻缓缓垂到了他的身旁。
“……?”
白玉京含着泪,有些不明所以地看向那些状若无害的红绸,莫名泛起的好奇心,让他不由得抬起手,试探性地攥了一下。
然后——
“等、夫君……!?”
毫无防备心的小美人就那么被“红绸”直接从床榻上吊起,双腿猝不及防间被鲜艳的绸缎勒出了丰腴白腻的肉感,瞬间呈现出一幕难以言喻的香艳盛景。
白玉京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什么,冷汗直冒间,头皮发麻地看向四肢上缠绕的“绸缎”。
下一刻,却见无数血眸竟从那所谓的红绸上睁开,缠在他大腿处的血眸甚至不加掩饰地齐齐向内看去。
“……!”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白玉京竭力想要夹紧双腿,却被血绸死死地勒住大腿,汗水混杂着芬芳顺着腿肉滴在地面上。
为什么……为什么喜绸也是夫君的本体?
昔日那只不愿意用脚着地走路的小蛇,终于在大婚之夜得到了满足。
圆润的脚尖无力地绷在半空中,于越来越可怜的求饶声中,细微地颤抖着。
香艳的肚兜被血绸推到锁骨处,白玉京无助地看向玄冽,眼底尽是哀求:“夫君……”
善心回归后的玄冽看不得白玉京流露出这幅模样,于是站在他双腿之间,抬手怜惜地抚上他的脸颊。
然而,没等白玉京窃喜,下一刻,从头顶上方垂落的血绸竟直接裹住了他的双眼。
“夫君……!?”
视觉消失后,触觉在刹那间清晰到了极致,白玉京瞬间被吓得毛骨悚然,忍不住想要挣扎。
然而他越是挣扎,那艳丽的绸缎便在他身上裹得越紧。
双手被禁锢住高高吊起,双腿则被勒住大腿与脚踝,分别悬在两侧,上半身的肚兜被推到锁骨以上,上半张脸则被血绸裹住,勾勒出一副堪称我见犹怜的艳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