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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第 51 章 有喜

陆云溪要了公主府没多久, 陆云霆也从皇宫里搬了出来,然后是陆云霄。皇宫好是好, 可每天定时关门,太不方便了。

陆云霄的大皇子府离皇宫不远,陆云溪很快到了府门前。

这时大皇子府里却还有别人。

一个身形瘦削的中年人坐在为首的椅子上,面沉似水。一个青年站在他旁边,眼神阴鸷,他的右臂处空荡荡的。

柳氏站在当中,她今天穿了一身枣红的宫装, 头上戴着一整套红宝石头面。她刚打算进宫去给陈氏请安的,所以收拾整齐, 穿的也华丽了些,用陆云霄的话说, 这样打扮才符合她大皇子妃的身份。

可她这打扮落在其他三人眼里, 却几乎气炸了肺。

这三人是她的父亲、母亲以及弟弟, 她穿金戴银,锦衣玉服,过着神仙一样的日子,可他们呢?就只能住在一个狭小的院子里, 连她头上一根红宝石簪子都买不起, 她还是他们的女儿\姐姐吗?她怎么忍心!

“阿蓉, 上次跟你说的事, 你跟姑爷说了吗?让他给你爹、给你弟弟安排个差事,不是什么难事吧!”韩氏也就是柳氏的母亲也不演了,直接就埋怨似地问。

柳氏名叫柳蓉,她正要进宫去给陈氏请安,韩氏等人不请自来, 还一来就用这种语气诘问她,她也不太高兴,皱着眉道,“当初你们可不承认他是你们姑爷,现在还是别这么叫了。他是大皇子,让别人听去了不好。”

“他是大皇子怎么了?他是大皇子就可以不认咱们爹了?你还说当年的事,当年的事能怪咱们吗?他们家那么穷,连彩礼都拿不出,你让爹怎么办?就你非要嫁给他,连彩礼钱都不要,镇上的人都笑话你,笑话爹。

陆云霄呢,他白得一个媳妇,还得了嫁妆,难道不该感谢咱们家?可是你看他是什么态度,爹就说他两句,他就甩脸子给爹看,还说什么以后再不登柳家的门。

他得了好处,当然拍拍屁股不想认账了!”柳闳也就是柳氏的弟弟闻言立刻怒道。

“是爹说话太过分了,云霄从没想过占柳家便宜,也说了以后一定会孝敬爹娘,是爹不领情,还说他想图谋柳家家财,他能怎么办?”柳氏据理力争。

“那就让他孝敬我们,现在他是大皇子了,永晟朝都是他们家的,他照顾我们一下不过分吧。”韩氏在一边插话道。

柳氏哽住,若没有当初那场,陆云霄肯定会照顾柳家的,可是现在……

“你到底跟没跟他说这件事?”韩氏忽然问。

这话问住了柳氏,她真的开不了口。

“你没说?”韩氏气得仰倒,她还以为陆云霄真的那么恨他们,原来是柳氏根本没跟他说这件事。

柳氏把脸扭到一边,“我没那个脸跟他说。”

“你怎么没脸,是我们让你丢人了是不是?是,你现在是皇帝儿媳妇了,我们只是几个百姓,穷得叮当响,怎么配得上你的身份。哎呦,老天爷啊,怎么不让我们死在路上,闺女都不认我们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韩氏半真半假地趴在桌子上,哭天抢地。

“娘,我没有那个意思,你们永远是我的爹娘、弟弟。可是当时是你们把事情做绝了,我有什么办法。而且你们怎么不为我考虑考虑。”柳氏说到伤心处,声音也哽咽起来。

陆云霄现在是大皇子了,不知道多少姑娘盯着他,主动对他投怀送抱,她却连个孩子都没给他生,她根本不知道他对她的感情还能维持多久,她这个外表风光的大皇子妃还能做多久。若哪天他不喜欢她了,她又该怎么办。

她不年轻了,根本比不上京城那些才貌双绝的姑娘,她所有的只是陆云霄跟她的一点感情。

她怎么能拿这种事情去烦他,去消耗他们的感情。她不求韩氏等人帮她,只求他们别逼她了。

“为你考虑,我们怎么没为你考虑,爹说了,让香儿或者媛儿帮你伺候他,到时生个男孩,养在你名下,不是跟你生的一样。”柳闳恼道。

柳氏惨然一笑,他们就是这么替她考虑的吗?让她给她相公纳小,他们是满意了,她呢?

“别说了,这事我不会同意的,我也不会让云霄帮你们安排差事。”说着柳氏从袖子中掏出一袋银子递给柳闳,“这些银子你们拿去,够你们在京城做个小生意了。我还有事,就不留你们了。”

那袋银子足有五十两,里面还有一锭陈氏给的小金锞子,加起来有一百两了,确实够柳闳等人谋生用,可柳闳等人怎么甘心,他们要的是官职,要的是权势,要的是大富大贵!

“你就用这么点银子打发我们?”柳闳咬牙切齿问。

柳垟也就是柳氏的父亲也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显示出自己的不满与愤怒。

“那你们想要什么?”柳氏问。

他们想要什么,他们想要的太多了,柳氏也欠他们太多了。当初陆天广派人来接陆家人,柳氏为什么不带上他们?留他们在那里。后来乱兵来了,他们抢劫了他们的店铺,砍了他一条胳膊,还,还**了他妻子。

柳闳就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发生,无能为力。

这些都怪柳氏,他们的一切苦难,都怪她。而现在,她不但不补偿他们,还想要一点银子打发他们,她做梦!

越想越恨,柳闳如愤怒的公牛一般红了眼,伸手一把抓住了柳氏的衣领,把她提到自己眼前,鼻尖几乎戳到她脸上一字一句道,“你欠我们的!我们不好过,你也别想好过。”

柳氏被他这样吓住了,而且他手上力气很大,她被拎得几乎喘不上来气,她伸手去推他,道:“我可以给你们银子,等过几天,我再给你们……”

柳闳更愤怒了,“我们要的不是银子,而且你给那些,够干什么用的。”一百两,连去趟醉仙居都不够,他们要很多很多钱,他们是皇亲国戚了,要过富贵日子。

柳氏白了脸,她给柳家钱,都是私下里给的,她的私房钱就那么多。

“放开我!”她使劲抓柳闳拎着自己的手,她真的觉得自己要喘不上气了。

锋利的指甲划破肌肤,留下几道血痕,柳闳吃痛,心中愈恨,他使劲将柳氏朝地上甩去。

眼看着柳氏就要摔倒在地,韩氏伸手想要阻止,却不知道想到什么,忍住了。后面柳垟更是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他觉得他就是对柳氏太好了,才让她这么忤逆他,以前是她倒亏嫁妆嫁给陆云霄,现在更是连他们的生死都不顾了。

就差一点,他们就死在那些乱兵手里了,她竟然一点不觉得愧疚吗?

柳氏当然觉得愧疚,不然也不会容许他们出现在这里,对她指手画脚了,可显然,柳垟等人觉得不够,远远不够。

陆云溪进来见到的就是这样一幕,怕陆云霄知道柳垟等人来府里的事,柳氏把府里伺候的人都支开了,以至于现在她要摔倒,都没人来扶一下。

陆云溪当然不能眼睁着看柳氏摔倒,而且看那力道,她若真摔在地上,一定摔得不轻。

再叫侍从已经来不及了,她快步来到柳氏旁边,伸手抱住了她。

巨大的力道与惯性让她跌倒在地,但她却极力护住了柳氏,尤其是她的肚子。因为刚才那一刻,她忽然想起书中柳氏的流产,书里没具体写柳氏怎么流产的,只写了跟她的爹娘、弟弟有关,陆云溪怀疑,就是这一摔,让柳氏流产的,也因为这一摔,让柳氏身体受了损伤,大夫才说让她将养两年才好再怀孕。

屁股疼,腿也疼,陆云溪眼泪都快流出来了,但好在她扶住了柳氏。

“公主!”侍从们围上来,将陆云溪扶起来,陆云溪却关切地问柳氏,“皇嫂,你没事吧?”

柳氏惊魂未定,却见陆云溪眼带泪花,明显摔得不轻,起身后却第一个关心自己,她瞬间红了眼圈,忙问,“我没事,你怎么样?”

陆云溪动动身体,应该没事,但她想到一件事,立刻吩咐侍从,“快请太医来。”

侍从不敢怠慢,立刻跑了出去。

柳氏见此,以为她摔伤了哪里,立刻急问,“哪里疼?感觉怎么样?”

“我没事,不过让太医看看比较安心。”陆云溪按住柳氏的手安慰道。

柳氏却不怎么信,觉得她在安慰她,直到太医匆匆赶来,帮陆云溪做了检查,说她没事,她才放心。

“帮大皇子妃也检查一下吧。”陆云溪却说。

柳氏立刻道,“我没事。”她很好,一点都没伤到。

陆云溪却不由分说拉着她坐下,然后让太医给她检查。

太医给柳氏搭脉,很快,他脸上就露出惊讶的神色,又细细诊起了脉。

柳氏紧张起来,不知什么原因,她这一年月事都不怎么准时,她时常怀疑她的身体出了问题,如今见太医这样,她一颗心直往下坠。如果太医说她病了,或者说她不能生了,怎么办?

这时太医已经诊完了脉。

“怎么样?”陆云溪立刻问。

太医站起身,抱拳道,“恭喜大皇子妃,您有喜了。应该有一个多月了。”

“你说什么?”柳氏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恭喜您,您有喜了。”太医重新道。

“我有喜了?我有喜了!”柳氏喃喃,似乎还不敢相信。忽然,她一把抓住陆云溪的手,惊疑道,“我有喜了?”

“是啊,太医说了,都有一个多月了。皇嫂你竟然不知道。现在是七月,再过九个月,明年四月,小宝宝就出世了。四月,正是好时节呢!”陆云溪高兴道。

她即将有小外甥或者小外甥女了呢,想想真开心。

柳氏这才相信她怀孕了,她肚子里有小宝宝了,多年的心愿终于成了真!那种感觉,就好似在梦里一般。她用手抚摸着自己的小腹,脸色柔和似春水。

“不过大皇子妃身体不太好,肝气郁结,以至于气滞血瘀,还要好好调养才行。”太医又道。

“怎么调养,要喝药吗?麻烦太医给我开药。”柳氏立刻紧张道。

“喝药治标却不治本,大皇子妃还是别忧思太重,要时常自己开解才行。我一会儿给您开一副药,您先喝两天试试。”太医道。

柳氏听明白了,她整天郁结于心,才会有这毛病。可她想怀孕怀不上,怎么能不忧心。现在好了,她已经有了身孕,自然会高高兴兴的。

“麻烦太医了。”她道。

太医去写药方了,这边柳氏正欢喜着,那边韩氏等人已经听说了她怀有身孕的消息,立刻吵着要进来见她。

“我是她娘,她有身孕,自然是我照顾她。”韩氏在外面嚷道。柳氏有了陆云霄的孩子,就是陆家的功臣,她瞬间就觉得腰杆硬了。这时若不趁着时机让陆家接受他们,以后更没机会了。

“对,我们是她爹娘,也是她肚里孩子的外公外婆,不管从哪里说,都得让我们见她。”柳垟也沉不住气了,大声道。

唯有柳闳躲在后面没出声,他可记得,他刚才差点推倒柳氏。若真如此……他瞬间出了一身冷汗。但仔细一想,他又觉得,若真是那样也只能怪柳氏自己,谁让她不给他还有他爹安排差事,是她福薄命贱,担不了这好事。

这么想着,他也想上前吵闹。他妹妹不能白给陆家生孩子,而且是陆家的长孙。

“你们想做什么!”陆云溪冷喝一声,视线扫过韩氏三人。

她这些天历练,很有公主的气势,又气恼韩氏三人,所以视线扫过去,就像刀子一样刮过三人,让三人立刻禁了声。

接着没等三人说话,她又看着柳闳冷冷道,“刚才就是你推大皇子妃,意图谋害她跟她肚子里的孩子吧!你可知,该当何罪?”

谋害皇妃跟她肚子里的孩子,那可是天大的罪过,就是抄家灭族都有可能。

柳闳害怕了,他急道,“我不是故意的。”

“不管是不是故意,都有罪!”陆云溪道。

柳闳傻眼了。

韩氏张嘴想说什么,陆云溪转头对她道,“你看着他行凶却不阻拦,一样不可饶恕。”

韩氏瞪着眼,不知道说什么好。

还是柳垟常年做生意,见过的事情多,他一看就知道陆云溪不好惹,立刻朝柳氏喊,“你就眼睁睁看着她欺负我们吗?你弟弟不是故意的,你应该知道。

我们到底是一家人,你有身孕,我们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么会害你。

你弟弟就是冲动了点。没办法,他被那些乱兵砍断了一条胳膊,就差一点,那刀再偏一点就要了他的命。还有你嫂子,哎……我跟你娘藏在炕洞里,才逃过一劫。

可是你知道我们是怎么来京城的吗?我们身上没有一文钱,沿街乞讨,几次差点饿死在路边,就想着你在京城,我们到了京城可以投靠你,才坚持下来。

那时你走了,没管我们,现在你还不管我们吗?那我们活着还有什么意思,不如让她把我们都杀了,省得我们受苦。”越说,柳垟想起之前的艰辛与委屈,忍不住老泪纵横。

没把柳家一起带上京城,柳氏心中是愧疚的,听柳垟这么哭诉,她又心软了。

“云溪。”她站起身,祈求地看向陆云溪。

陆云溪倒很想处理了韩氏三人,让他们离柳氏远远的,但这三人到底是柳氏的亲人,她要给柳氏面子。

“你可要想好,今天他差点害你没了孩子。而且太医说了,你不能忧思过重。”陆云溪郑重对柳氏道。

柳氏想想刚才,也后怕不已。若不是陆云溪,她肯定会流产,那她多年的希望就成了空,不知道该多绝望。

“谢谢你,父皇说得对,你是天降的福星。”柳氏拉着陆云溪的手真诚感谢道。上次赏莲节,陆云溪说她会有身孕,不用她帮忙,结果才过几天,她就真有了身孕,而且她还帮她保住了孩子,她不是福星是什么。

陆云溪摇头,她不图她的谢,她只希望,她能处理好柳家这些人,别让他们再生出幺蛾子。

柳氏明白,她想了想,对陆云溪说,“我会把今天的事告诉你哥,跟他一起商量,解决这件事。”柳氏终于下定了决心,不再藏着掖着了,要跟陆云霄坦白。

相信以陆云霄的能力,一定会处理好这件事。

陆云溪终于放心了,书里就是因为这件事柳氏跟陆云霄渐行渐远,现在应该不会了。夫妻齐力,当可断金!

“那就好。大哥知道你有了身孕,不知道会高兴成什么样。对了,还有父皇跟母后,你们有空要亲自跟他们说这个好消息,我就不跟你们抢了。”陆云溪俏皮道。

其实不用她说,太医回去就会禀告,但听她这么说,柳氏还是高兴不已,脸也染上了红霞。

临近中午的时候,陆云霄回来了。他进门,就见柳氏穿戴整齐坐在椅子上,一只手搭在小腹上,两眼望着窗外,一副神游天外的模样。

陆云霄是喜欢柳氏的,从少年时就喜欢。

陆云霄走了过去,坐在柳氏身边,握住她的手,轻声问,“在想什么?”他发现柳氏最近似乎很喜欢出神。

柳氏转过头来,回握住他的手,然后将他的手放在她的小腹上。

陆云霄诧异,疑问地看向柳氏。

“今天太医来过了,说我有了一个多月的身孕。”柳氏盈盈道。

陆云霄脸上的惊讶立刻转为狂喜,他是想要孩子的,一个他跟柳氏的孩子。成婚三年却没有孩子,着急的不止是柳氏。尤其进京以后,发生了很多事,他越发需要一个孩子。还有父母那边,他也不好交代。

只是一直没有,柳氏为此已经很焦虑了,他不能再说什么,所以平时他都说不着急,现在终于有了,真是老天眷顾!

“真的?”他问。

“嗯。”柳氏点头。

陆云霄握着她的手,不知道说什么好。

柳氏却有事跟他说,她将今天发生的事说给陆云霄听。

陆云霄越听越皱眉,当他听说柳闳差点把柳氏摔到地上,他更是直接站起,脸上满是怒气。差一点,就差一点他就要失去自己的孩子了。

“对不起。”柳氏道。是她的错,她不该瞒着他收留柳家人,也不该给他们钱,更不该纵容他们。

“不是你的错,是我的错。”陆云霄说。他这阵子太忙了,都没发现柳氏这边出了这种事,他这个丈夫当的一点也不合格。

柳氏闻言,一下抱住了他的腰,将脸埋在他胸前,哭泣起来。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明明该高兴的,可是她就是忍不住想哭。

陆云霄用手抚摸着她的背,让她把所有委屈、担忧、焦虑全哭出来。

好半晌,柳氏才止住哭,抬头看向陆云霄,问,“你真不怪我?”

“我说了,这是我的错。”陆云霄正色道。

柳氏忽然笑了,就好似一朵盛开的牡丹花,带着点点泪珠,娇艳动人。

陆云霄忍不住在她额头上轻吻了一下。

柳氏这次很大胆,她勾住了陆云霄的脖子,红着脸跟他纠缠在一起。

此刻,他们再不分彼此。

好半晌,两人分开,柳氏跟陆云霄商量这件事该怎么办。

很快,陆云霄有了解决方法。

“走,咱们先进宫,让父皇母后高兴高兴。”陆云霄说。

柳氏点头,任由他拉着进了宫。

这时陈氏跟陆天广确实已经听太医禀告了柳氏怀孕的事,即便陆云霄跟柳氏不来,他们也正要叫他们来呢,此刻他们来了正好。

陈氏欢喜地拉着柳氏问这问那,让她有什么需要或者不舒服的一定要跟她说,现在天大地大都不如她大,她现在就是陆家的宝贝,她的任务就是好好养好身体,别的都不用她操心。

陆天广也欢喜非常,他明年就要当爷爷了,想想小孙子或者小孙女围着他转的情形,可真高兴。

第52章 第 52 章 北伐胜利

中午, 陆云霄跟柳氏在宫中吃的饭。吃完饭,柳氏回府, 陆云霄去见了韩氏三人。不知道他跟他们说了什么,第二天韩氏三人就离开了京城,并再也没回来过。

与此同时,陆云溪决定跟沈羡安谈谈。这些日子他对她实在太好了,好得让她不自在。众所周知,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好,她不知道他想要什么, 但肯定是她给不了的。

她叫上了谢知渊,毕竟他是他的朋友, 也是他引荐沈羡安来的研究院,他有知情权。好吧, 沈羡安那带着毒针的手镯给陆云溪留下了深刻印象, 她虽然不觉得他敢真的对她出手, 但小心些总是没错的。

有谢知渊在场,她就不用担心了。

两人来到沈羡安做显微镜的屋子,一进门,就闻到一股淡淡的花香, 同时一股凉气扑面而来, 在这炎炎夏日, 让人顿觉神清气爽。

只见屋中一个洁白瓷瓶中插着几株鲜艳的玫瑰, 那浓烈的红色跟晶莹的白色形成鲜明对比,灿烂而耀眼。那股淡淡的花香便来自于此。屋子另一边有一个水桶大的冰鉴,里面放着大量冰块,丝丝寒气冒出,让屋中变得凉爽起来。

在冰鉴中, 还有一个瓷盅,瓷盅的盖子盖着,但陆云溪知道里面是什么,是酸奶跟切好的水果,前两天她吃过,酸甜可口,凉气沁人,这种天气吃上一碗这个,赛过神仙。

沈羡安正坐在桌前做显微镜,他的袖口微卷,神情专注,似乎连平时的疏离感都少了很多。

陆云溪很满意她这个员工,但她希望,他只是个员工。

沈羡安终于发现陆云溪跟谢知渊来了,他将手里的零件放下,起身拿了一条毛巾递给陆云溪。

陆云溪一路走来,脸上带了汗珠,那毛巾过了一遍凉水,凉凉的,又不会太冰,拿来擦汗刚好。沈羡安就是这样,特别细心,会发觉你的一切需要,然后替你准备好,陆云溪觉得他有做贤夫良父的潜质,跟他那种冷淡的感觉完全不搭调。

陆云溪犹豫了一瞬,还是接过毛巾擦了擦脸,立刻感觉舒服很多。

“公主可要吃酸酪?”沈羡安来到冰鉴前,拿起里面那瓷罐问。

陆云溪很想吃,可是她感觉这样不好,很不好。

沈羡安打开瓷罐,只见里面下层是奶白的酸酪,上面则有切好的西瓜、甜瓜跟葡萄等水果。西瓜跟甜瓜都切成拇指大的四方块,整整齐齐,能治好强迫症那种,葡萄已经去了皮,颜色晶莹剔透,一看就很可口。

陆云溪能想象到,沈羡安切这些水果时的样子,大概就跟做显微镜时一样,专注认真。

沈羡安将瓷罐递给陆云溪,并贴心的准备好了瓷勺。从头到尾,他都没跟谢知渊说话,甚至没看他一眼,好像他根本不存在一样。

谢知渊漆黑的眸子好似深潭,照不进任何东西。

陆云溪没接那瓷罐,而是坐在一边的椅子上,对沈羡安道,“我想跟你谈谈。”

沈羡安将瓷罐放在桌上,垂眸问,“公主想说什么?”

他这样,陆云溪都不好开口了,问他是不是喜欢她,说她不喜欢他?万一人家不是那个意思呢。

这时谢知渊忽然开口,“公主不喜欢这样。”

沈羡安这才好似发现谢知渊的存在,看向他。

两个人的视线交汇在一处,谢知渊的视线凌厉非常,沈羡安的眸子逐渐冰冷,两个人什么都没说,气氛却逐渐冷凝起来。

陆云溪受不了了,她打破寂静,问沈羡安,“你到底想要什么?”

沈羡安收回视线,下意识道,“我想在研究院。”

“在研究院做什么?”陆云溪追问。

沈羡安看向她,“公主的告示上不是写了,研究院研究一切科学,为百姓立民生,为国家谋发展,开太平。”

陆云溪被哽住了,沈羡安这么说完全无可挑剔,可她总没办法相信他,就像他这个人,她总没办法看透他在想什么。算起来,她跟他接触的时间也不短了。

他跟谢知渊还不一样,陆云溪是知道谢知渊是个怎样的人的,可她不知道他冷淡外表下 藏着什么。他看起来什么都不在意,可人生在天地间,总有想做的事,牵挂的人。

而他对她的那些好,她也并没感觉到多少真情实意,好像他只是想对她好一样。

如果把他逼到极致,或许她就能看清他了。

陆云溪正想着,沈羡安忽然看向那台尚未做好的显微镜,似自语般道,“我确实挺喜欢这里的。”随后他笑了,对陆云溪说,“公主,等这些显微镜做好了,我要离开研究院了。”

“离开?”陆云溪诧异,她不是这个意思,也没想逼他走。

“嗯。我有我必须要做的事。”沈羡安郑重道。

七月底,沈羡安做好了显微镜,然后离开了研究院。

他来得突然,走得也突然,真让人琢磨不透。不过陆云溪觉得他走了也好,就没挽留他。

陆云溪按照原计划,把显微镜分给研究院、实验基地、谢知渊,然后剩下一台给喻流光。

喻流光那次赏莲节以后倒没再做什么特殊的事,陆云溪便将那事抛在了脑后。

喻府,喻流光将一根头发放在显微镜下,终于看到了陆云溪所说的毛鳞片,他感觉很新奇。把不同的东西放在显微镜下观察,观察到了跟以前完全不同的东西,就像发现了一个新世界,一个微观下的世界。

“公子,你真的喜欢那位永晟公主吗?”卿月好奇问。说喻流光喜欢陆云溪吧,他好像没什么特别表示,如果不喜欢,他上次赏莲节为什么送她荷花?

“难道她不值得喜欢吗?”喻流光兴致勃勃地看着一朵花瓣,随口回。

卿月咀嚼着他的回答,“值得喜欢”吗?她似乎明白了什么。不过还是解释不通,喻流光不是最讨厌政治婚姻,坚持要找个自己喜欢的女子成婚吗,怎么,他改主意了?

当然,这就不是她能问的了,她识趣地闭上了嘴。

七月对于永晟来说是个好月份,南方粮食大丰收,战后缺粮的问题终于得到缓解。还有大皇子妃怀孕,又添一件喜事。

八月第一天,一骑快马从北城门直奔进城,马上的人背后插着红色旗子,那是八百里快骑的标志,这种快骑阻者死,逆者亡,拥有在朱雀大街跑马的权利。

他们一旦出现,就代表着有大事发生。京城百姓有见到这快骑的,都议论纷纷,不知道又发生了何事。

可千万别再打仗了,所有人都在心中祈祷!

快骑穿过朱雀大街,直奔向皇宫,这时正是上朝时间,陆天广以及满朝文武正在含元殿议事。

这时有侍从上来禀告,北伐将军李江山送来八百里加急。

陆天广立刻让人呈上奏报。

打开奏报,他勉强看懂一些,顿时大喜,直接将奏报递给侍从,让他念给百官听。

侍从声音洪亮,抑扬顿挫,念起了那奏报。

才念到一半,众朝臣已经笑逐颜开,有人甚至手舞足蹈起来,等全部奏报念完,所有人跪倒在地,口中称颂“陛下万岁万万岁,永晟万年万万年!”

北伐胜利了!离朝最后也没出兵,李江山的部队几天前成功拿下安定城,代表永晟已经完全收复晋朝领土,完成了统一。

一个新的、强大的国家正冉冉升起。

陆天广自然喜不自胜,下令将北伐胜利之事昭告天下,让天下同乐,并让礼部准备庆典,迎接北伐大军凯旋。

“陛下,如今天下一统,海内承平,臣请早立国本,以正名分。”众臣正高兴着,忽然卢正明站出来道。

一石激起千层浪,众臣立刻安静下来。但很快,他们就有了决策。

“陛下,卢大人所说极是,当立太子,以安天下之心。”韩玮立刻站出来道。他也是卢正明一党,高牧倒台以后,他的地位就提了上来。

“陛下,臣附议,请立皇嗣,绝觊觎之念。”周鹤道。

陆天广完全没想到卢正明等人会在这时候提立太子的事,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坐在那里,看不出喜怒。

又有不少人站出来,请求立太子。

“陛下,确实当立太子。”顾平璋忽然站出来道。

有他带头,所有朝臣全部跪倒,请陆天广立太子。他们可太清楚了,国本之争向来凶险,早立太子,确实能稳定人心。而且,万一,就万一陆天广突然有个三长两短,也不至于国家立刻乱起来。

陆天广见顾平璋都站出来了,就知道这件事不能拖了。立太子,他当然想过,陆云霄老成持重,是很好的选择,但他缺了点进取之心,陆天广其实野心很大,他希望他的继承人能完成他的野心,陆云霄怕不行。

其实他更看好陆云霆,他才华横溢,卓尔不群,又有鸿鹄之志,相信若他接任,一定能开疆拓土,让永晟更加强大。

想到这里,他咂了咂嘴,为什么陆云溪是女孩呢,若她是男子,他一定让她当太子。现在吗,就算他同意,满朝文武怕没一个同意的,到时怕又乱起来。

至于陆云川,却没在他考虑之内,那小子确实不是那块料。

“立太子,你们觉得谁比较合适?”陆天广决定听听众臣的意思。

“陛下,自古立长立嫡,大皇子德才兼备,宅心仁厚,又是嫡长子,理应被立为太子!”卢正明立刻道。

最近几个月,陆云霄跟陆云霆都跟着参与朝政,两个人是什么样的人,有什么才能,众臣都看得清清楚楚,卢正明的话立刻引得不少人附议。当然,也有人说立太子要立贤,二皇子才能出众,可立为太子。

不过说这话的还是少数,很快就被卢正明等人驳斥回去,慢慢朝堂开始一边倒,请立陆云霄为太子。

陆天广看向顾平璋,他十分倚重他,想听听他的建议。

谁想到刚才还信誓旦旦要求立太子的顾平璋这时好像变成了哑巴、聋子,对周围人的话充耳不闻,也不看陆天广。

“顾尚书,你觉得如何?”陆天广烦了,直接点名问顾平璋。

顾平璋出列,躬身道:“陛下,臣觉得大皇子贤能出众,二皇子卓尔不群,都是人中龙凤,陛下无论立谁为太子,都是永晟之福。”

好家伙,他说了又好像没说,直接又把问题抛给了陆天广。

陆天广当然不会这么放过他,立刻道:“若非要你选一个呢!”

“臣选不出。”顾平璋自有应对之策,直接摆烂。

陆天广被他气笑了,一起这么多年,他怎么会不知道他心中所想,估计他也跟他一样,觉得无论陆云霄还是陆云霆都差了一点,所以无所谓选哪个了。只是话说的真漂亮,谁也不得罪。

陆天广左右看看,问陆云霄,“你觉得如何?”

陆云霄心嘭嘭直跳,他躬身道,“但凭父皇做主。”

陆天广就知道他会这么说,其实他更希望他说请立他为太子,他一定会不负众望,做好这个太子。这样至少说明他有野心。当太子,自然要有一种舍我其谁的气势。而陆云霄就差这个。

他又问陆云霆,“你觉得呢?”

陆云霆躬身道,“请父皇立大哥为太子,儿臣愿辅佐大哥,致君尧舜,布仁施教,造福百姓,强大我永晟。”

陆天广闻言点点头,说得好,这才是他想听见的,强大永晟!

这时陆天广对谁比较满意,有眼睛的都看出来了。对此,陆云霆并没什么表示,他只是站在那里,颇有种泰山崩于前而面色不改的沉稳。陆云霄身上却出了一身热汗,急的,也是后悔的,刚才他怎么没说点类似的话呢?还是他书读的太少了。

“陛下,君者,船也,朝臣,桨也,百姓,水也,君明则臣贤,而百信从之,君以知人为名,臣以任职为良,朝中必济济一堂,反之,则不同,所以臣以为太子当以德行为重,大皇子礼贤下士,谦谦君子,当为太子。”卢正明立刻道。

他的意思就是太子或者君王还是人品比较重要,至于才能,那是臣子的事,太子只要知人善任就好了,这既捧了陆云霄,又顺着陆云霆的话,直接把他比作了臣子,一番话连消带打,有理有据。

陆天广想了一阵儿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竟然觉得也有几分道理,陆云霆有才能、有志向,让他辅佐陆云霄不就好了。

“陛下,臣也以为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大皇子有识人之能,就如伯乐,正是太子的不二人选。”

“陛下,臣附议。”

“臣附议!”

很快,朝堂又一边倒了,还是要求立陆云霄为太子。

陆天广这时已经动心了,不过立太子毕竟是大事,他还要回去好好想想,然后跟众人商量一下才行。

下了朝,长阶下,陆云霄对卢正明躬身施了一礼,“多谢卢大人,若不是你今天在殿上鼎力相助,恐怕……”后面的话他没说,但那意思两人都明白,恐怕陆天广就要立陆云霆为太子了。

“臣当不起大皇子这个谢子,大皇子当太子,本是天经地义。”卢正明谦逊道,对陆云霄还了一礼。他越是如此,陆云霄越信任他,器重他。

果然,陆云霄直接将他扶起,表情真挚。

卢正明是真的想让陆云霄当太子的,于是他立刻道,“陛下现在有意立大皇子为太子,但还不够,恐中间又生枝节,大皇子还是四处走动走动的好。”

“哦?”陆云霄问。

“皇后娘娘那边,还有公主那里。”卢正明提醒,可别小看枕边风的威力,还有陆云溪,卢正明虽然不喜欢她,但陆天广喜欢啊,而且很听她的话。

“我明白。”陆云霄心中已经有了计较。

“我也会多联系朝中的大臣,让他们为大皇子效力。”卢正明说。

效力,这个词其实有点逾越了,有结党的意思,陆云霄不太喜欢。

卢正明却没解释,他们现在做的事,难道不是结党吗?不然众臣为什么支持陆云霄,像顾平璋一样两边不得罪不是更好,还省的其中一个上去以后记恨、清算他们。

立太子,就是表明立场啊!

只能说陆云霄现在还是没放开,不过不急,以后他就会明白的。

陆云霄回到府里,跟柳氏商量起来,柳氏知道他想当太子,自然全力支持,“娘那里我去说,云溪那里……”柳氏皱眉,她还真不好跟陆云溪开口,上次陆云溪护住了她的孩子,她跟陆云霄虽然亲自去道谢了,但那么大的恩情,岂是一句谢谢能抵的,她总觉得欠陆云溪的。

一个恩情还没还,怎么再提其它要求。

“我去跟云溪谈谈。”陆云霄说。

两人立刻行动起来。

柳氏进宫,她现在怀着身孕,陈氏见到她就好似看到了小孙子、小孙女一样,自然笑得合不拢嘴。

这边,陆云霄去了公主府,陆云溪不在,他又去了研究院。

说起来他还是第一次来这研究院呢,进门一看,感觉跟别处大不相同,这里以前是皇家园林,如今园林景致依旧,只是里面的人……他们很多人穿着短打衣服,却一点没有卑微的样子,反而精神奕奕,各个脚步匆匆,似乎很忙碌的样子。

陆云霄觉得有趣。

这时陆云溪正在实验甜菜制糖方法,听管事说他来了,立刻到前面会客厅来见他。

“大哥今天怎么有空来这里?”见面,陆云溪笑问。

陆云霄见她一脸汗水的模样有点心疼,以前在石头村,她是家里最小的,又是个姑娘,家里有什么活都不让她干的,现在怎么当了公主,越发劳累起来。

“忙什么呢,天这么热,也不好好歇着。”陆云霄蹙眉道。

感受到他的关心,陆云溪笑笑,用毛巾擦了一把脸,“我没事,出点汗也好。大哥有事找我?”她转移话题。

“北伐胜了,今早八百里加急传回来的消息。”陆云霄道。

“真的?”陆云溪惊喜问,觉得好消息来得太突然。

“嗯,这么大的事我还能骗你。”说起这个,陆云霄也欢喜的。

陆云溪更高兴了,北伐胜利,以后离朝再想南下可就没机会了,永晟渡过了难关,书里的剧情被改写了,这对她来说意义非凡。看来她当初不放霍今野回去,是赌对了!

“太好了。”陆云溪赞道,恨不得喊两嗓子以抒发自己的激动心情。

陆云霄也笑了,这件事确实值得庆祝。不过,“还有一件事,今天众臣请求父皇立太子。”他看着陆云溪道。

“立太子?”陆云溪喃呢,激动的心情瞬间冷却一半,她有点明白陆云霄为什么来找她了。

书里并没写立谁为太子,因为北伐不顺,损兵折将,最后谢知渊力挽狂澜,但也只是险胜,永晟可以说千疮百孔,国家岌岌可危,众人忙着各处救火还来不及,哪里有空研究立太子。

等朝局终于稳定了,草包公主又逼反了谢知渊,又乱了起来……

不过书里有写,陆天广其实是倾向于立陆云霆为太子的,因为他比较有能力。

陆云溪对陆云霄跟陆云霆感情都不错,陆云霄是大哥,很照顾她,为家里付出最多,陆云霆其实也是个面冷心热之人,他以前去镇上读书,经常会带一些小东西给陆云溪,对她也很好的。

如果让陆云溪选一个人立为太子,陆云溪真选不出,或者说不想选,选谁都会伤了另外一个人。

还是把这件事交给陆天广吧,她相信他!

“父皇是什么意思?”陆云溪问陆云霄。

“父皇还没决定。”陆云霄说。

陆云溪没了下文,陆云霄忍不住问,“你觉得呢?”

“我,我觉得都是一家人。”陆云溪为难道。

没得到想要的答案,陆云霄有点失望,但看陆云溪这样,她也不会支持立陆云霆就是了。又坐了一会儿,陆云霄离开了。

陆云溪坐在那里发呆,看陆云霄这意思,他是想当太子的,那陆云霆呢,也要争太子之位吗?

“公主在想什么?”这时一个人进来问。那人正是谢知渊,刚才她还想到他,现在他就出现了,也是巧。

“北伐胜了。”陆云溪说。

“我知道。”谢知渊今天就在朝上,他现在来就是来告诉陆云溪这个好消息的,没想到她已经知道了。

陆云溪恍然,对啊,他当然知道,而且他还应该知道立太子的事,“你觉得谁更适合当太子?”她问谢知渊——

作者有话说:君者,船也,朝臣,桨也,百姓,水也,君明则臣贤,而百信从之,君以知人为名,臣以任职为良,朝中必济济一堂,反之,则不同,所以臣以为太子当以德行为重——部分是引用

第53章 第 53 章 要想富

谢知渊神情肃然, 这话是陆云溪问他的,若换第二个人, 哪怕是陆天广,他都会说一些漂亮话搪塞过去,就像顾平璋那样。但陆云溪,终究是不同的。

“公主觉得呢?”谢知渊问陆云溪。

“我就是不知道,所以才问你啊。”陆云溪苦恼道。

谢知渊笑笑,她未必不知道,只是不想说罢了, “以现在的形势看,立大皇子为太子最利于稳定。”若立陆云霆, 百官就要闹腾起来,到时都不知道能不能立成, 若立不成, 变成拉锯战, 就不知道怎么样了。

而永晟现在最需要的就是稳定。

陆云溪明白他的意思,追问,“那以后呢?”

谢知渊看向远处,“以后的事谁说得准。”

陆云溪想想也是。

此时, 二皇子府, 一群人正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脸上满是急色。

这群人都是陆云霆的幕僚。

陆云霆在朝听事, 他很想做一番成就,经常慰问百姓,了解百姓疾苦,拜访贤才,慢慢的, 他身边就多了很多幕僚,替他出谋划策,替他办事。

其实说礼贤下士,陆云霆比陆云霄做得更好,只是陆云霄是对百官好,陆云霆下的“士”却是这些郁郁不得志的人,所以百官眼里,陆云霄更好一点。

忽然有人进来禀告说二皇子回府了,幕僚中一个年纪偏大的人挥手,示意其他人先离开。

“那就拜托周先生了。”那些人拱手道,然后退了下去。

不一时,陆云霆进门,周先生也就是周平行礼,然后问陆云霆,“二皇子,听说今天百官请陛下立太子?”

“嗯。”陆云霆应了一声,坐在椅子上。

周平其实已经知道了朝上的情形,陛下是偏向陆云霆的,可百官都请立陆云霄为太子,周平又气又急,气那些官员有眼无珠,不知道陆云霆的才能与志向,急自己这边在朝上无人,没人替陆云霆说话。

陆云霆却好似并不在意,只慢慢喝着茶水。

周平打量他的神色,猜测他难道并不想当太子?可只要他想做一番事业的话,这太子他当也得当,不当也得当。作为臣子辅佐陆云霄?开玩笑,就算他想,陆云霄或者那些拥护他的大臣也不会同意的。

一个臣子能力太强,甚至盖过君王,会怎么样?只会让君王忌惮,猜忌。尤其他的身份还是一个皇子,一个有资格争皇位的人。

除非陆云霆什么都不做,做个闲散皇子,就像陆云川那样。可他行吗?

而且私心里周平等人当然希望陆云霆能当太子,这样他们才能跟着他一展抱负,青云直上!

“二皇子?”周平想问问陆云霆的想法。

“一切听父皇抉择吧。”陆云霆说。

当天晚上,陆天广跟陈氏商量立太子的事,陈氏是倾向于立陆云霄为太子的,她觉得陆云霄以前为家里付出太多了,现在该补偿他。

陆天广久久不语。

第二天上朝,众臣重提立太子的事,陆天广已经有了决断,他宣布,立大皇子陆云霄为太子,封二皇子陆云霆为睿王,封陆云溪为永安公主。还有,三个月后,举行科举考试,广纳贤才。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一连串的册封,但终于立陆云霄为太子,众臣都很满意,跪倒磕头。

现在礼部又多了一个任务,准备太子的册封大礼。对了,还要准备三个月后的科举,礼部怕要忙得不可开交了。

陆云霄在殿上已经知道自己被立为太子的事,但接到圣旨那一刻,还是红了眼圈,陆天广终究还是在乎他的!

陆云霆也拿到了封王的圣旨,睿王,睿王啊!

“睿者,聪慧、明智也,王爷这个封号,足见陛下对您的肯定与重视。”周平道。现在陆云霄被立为太子,事情已成定局,他倒不急了。事情要慢慢来,比如接下来的科举,那才是他们大展才能的机会!

公主府,宣旨的内侍将圣旨递给陆云溪,笑道,“咱们国号叫永晟朝,陛下封公主为永安公主,这恩宠也是独一份了。”

陆云溪示意管家给内侍一张银票,然后将他送了出去。

她则拿着圣旨看了又看,永安公主,“安”有平安、安稳之意,“永安”两个字,她能感受到陆天广对她的爱护与期盼,希望她永远平平安安,快快乐乐。

“大哥、二哥跟你都得了封赏,为什么我没有,不公平。”忽然一只手伸出,抢过陆云溪手里的圣旨看了起来,然后抱怨道。是陆云川,今天他不知怎么溜了出来,没去练武。

他嘴上抱怨,其实脸上并没有怨怼之色,他也就跟陆云溪调侃一下,其实他也知道他论付出比不上大哥,论能力比不上二哥,论做事更比不上陆云溪,不被封赏也是应该的。

“对了,南边那势力叫什么来着,等我练武练成了,看我把他们拿下,也混个王爷当当。”陆云川问陆云溪。

当初南方多地起义,最后剩下三股势力,陆天广的军队率先拿下了京城,然后北伐,那时陆云溪还担心另外两股势力趁机发难,永晟内忧外患呢,但却没见陆天广或者谢知渊担忧,她也就没多问这件事,今天却被陆云川提了起来。

陆云溪意味深长说,“你问我,可算问对人了!”

陆云川没听出她这是反话,还追问她,“那快说说,我看我先打哪个。”

陆云溪噗嗤一声笑了,她说个鬼啊。

陆云川看出她是在戏弄他了,气得瘫倒在椅子上。

陆云溪却推了推他的胳膊,“能给你解惑的人来了。”

陆云川一抬头,却是谢知渊走了进来。他立刻来了精神,不等人行礼,就问他南边那两个势力的情况,生怕他练了武却无处可用。

陆云溪也笑盈盈地看着谢知渊,想听听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两个势力,一个自称湘王,势力在湘江一带,他们很擅长打水战,恐怕不好打。另外一个势力是蜀王,那里多群山峻岭,蜀道难,进出都难,想打那里,也不容易。”谢知渊解释道。

听了他的话,陆云溪明白他跟陆天广为什么不太担心这两个势力了,这两个势力都有很大的局限性,想跟陆天广争天下,都有难度。但同理,陆天广若想拿下他们,也不容易,所以当时他选择北上,先攻下京城,再北伐,占据最大优势。

事实证明,他是正确的。

陆云川一听要打水战兴奋道,“我会游泳。”石头村附近的山里就有河,他夏天经常去河里游泳,游得可好了。

谢知渊摇了摇头,“游泳跟水战是两回事。”那些湘军,他们从小就在河边长大,湘江水大浪猛,他们扎进去就跟游鱼一样能几天几夜不上岸,而在船上,他们更是如履平地。

没经历过水战的人根本无法想象,水战有多难。当时他们其实也跟湘王的军队交过手,完全讨不到好处,这才派人守住河岸,挥兵北上。

陆云川却不太相信的样子,因为他没见过大江,不知道大江的凶险,陆云溪却是知道的,在大江大河面前,人是十分渺小的,她听着直皱眉。

“现在还不急。”谢知渊说。永晟现在最需要的是休养生息,北伐已经掏空了朝廷,现在朝廷就是想打也没钱。而且穷兵黩武,对任何国家或者百姓都是灾难。

陆云川放心了,看来他还有时间。

陆云溪则决定快点发展永晟经济。

也就是这天,京城跟全国数十个大城中同时出现了一种糖,这种糖白如雪,绵如絮,没有半点杂质跟异味,比以前的糖好太多了。而更重要的是这种糖只比以前的糖贵三文钱。

一斤糖要三十几文钱,贵三文,那算贵吗?能买得起糖的人,根本不会在乎多花三文,他们当然要买这种好糖。于是人人争着抢购这种糖。

不过卖糖的人却说每天只卖三十斤,每人限购一斤,卖完结束。

这怎么行?有人早早来排队,有人带着全家来排队,还有财大气粗根本不缺钱的叫嚷着他们可以出更高的价钱买这种糖,这卖糖的店铺前每天排满了人,热闹非常。

后面越传越广,几乎城里所有人都知道这件事了,围观的越来越多。

这时卖糖的老板说,他也只是替别人卖糖,如果有人想大量要这种糖,或者想要制糖的方法,就到京城柳树街找兴隆商行。

众人闻言都大吃一惊,前者还好,后者,他们想要制糖的方法也可以吗?

“是做这种白糖的方法吗?”有人不放心地问。

“是,就是做这种白糖的方法。”卖糖老板说。

“那要多少钱,才能告诉我们这种制糖方法。”又有人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