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最后关头

“闻樾，你昨天晚上是不是又没有睡觉？”

躺在病床上的许霁云伸出手，停在半空中的时候正好被闻樾的手给握住。

今天的阳光很刺眼，闻樾能看到空气中的粉尘，也能看到许霁云手背上清晰的肌理。

什么时候瘦成这样的，在阳光下的照耀下没有一点血色，青灰色的皮肤，包着树杈一般的骨头。

闻樾将他的手贴到自己的脸上。

本来想要笑一笑，但是刚低头，就掉下来了几颗眼泪，断开的珠串似的，收都收不住。

“哭什么呢。”

许霁云并没有觉得自己的状态很糟糕，相反，他觉得现在的自己很有力气，也许是天气好的原因。

如果以这样的状态去迎接手术，他也更加有信心了。

许霁云侧着脸，望着门外攒动的人头，微微扯了一下唇角：“他们都来了？”

原来大家都知道自己快要动手术的事情了。

“也没有……林露还在路上。”

闻樾的头埋得很深，他不想让许霁云看到自己现在的表情。

“你还通知了林露啊？”

许霁云笑了笑，露出了半排牙齿。

其实现在的他和从前的他并没有什么两样，脸上的气色甚至比先前两天还好了一些，但是他快要动手术了……有这样的事情横在大家心间，任何一个人都高兴不起来。

“嗯，能通知的我都通知了，我小叔……他也快到了。”

闻樾很小声地回答他，像是怕惊到对方一样。

“则寅哥……”许霁云喃喃道，“我先前两天还跟他联系了来着。”

只不过那个时候陆则寅正好在拍戏，没法儿抽空过来，所以许霁云就暂时没坦白自己生病的事情。

没想到他的身体会突然出现这样的状况。

“真是耽误他了，我记得他本来是在拍戏的。”

许霁云脸上带着愧色，“其实林露他们也都没闲着，大家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啊。”

他抬头仰望天花板，下意识地说出心里话：“我记得我妈妈临终前就是这样，很多亲戚朋友都放下自己手中的事情赶过来了。”

甚至有很久都没有联系的远房亲戚，大家全部都到了。

那个时候许霁云才深刻地意识到，这是最后一程了。

大家都赶着来看妈妈的最后一面呢。

“韩劭非只帮你联系了目前在S市的好友，加起来也就三四个，大家是为你加油打气来了。”

闻樾帮他拨弄了一下刘海。

“别瞎想，也别给自己心理压力。”

“我没有帮你联系你的亲戚，我怕人多了太吵。”

闻樾小心翼翼地亲吻了一下他的手背，又帮忙将他的手塞回被窝里：“要好好休息，明天做手术的时候才有好状态。”

许霁云“嗯”了一下，插着氧气管说话并不舒服，他扭了一下头，发牢骚的口吻：“这样一点都不舒服。”

闻樾帮他调整了一下被子，有些无措地问：“哪里不舒服？”

许霁云侧着身子，猝不及防地对上他的眼睛。

闻樾刚才一直遮着自己的脸，还避开了自己的目光，所以许霁云没有发现他的眼睛很肿，眼球微微凹陷，眼白上还都是血丝。

他现在这副模样，看着比自己的情况还严重。

这才哪儿到哪儿，明天才做手术呢。

许霁云抿了抿唇：“闻樾，你去睡会儿好不好？徐智明他们来了吗，我想和他们说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