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樾动作顿住,还是不忘关心:“你刚才说哪里不舒服?”
“……就是躺着不舒服,我都躺好久了。”
许霁云咧唇一笑,“我发牢骚的,你别当真。”
闻樾不太放心。
在他心里,许霁云的话并不“值得”信任,如果对方是个百分百诚实的好孩子,就不会一直瞒着自己生病的事情了。
许霁云是骗子,一个没什么信誉值的惯犯。
“我去叫医生来看看。”
闻樾站起身,斩钉截铁地说道。
“等等,医生才来检查过,我能有什么事儿。”
许霁云无奈了,他攥住了闻樾的手,因为没发力,只能抓住对方的两三根手指头,“闻樾,我比你想象中的……更想活下去,虽然我骗过你,但是我不会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听话,你先去睡觉,让徐智明或者韩哥进来好不好?你很累了,你该休息了。”
他能感觉到闻樾的手指在发抖。
许霁云搓了一下对方的手指头,摩擦的地方有些温热:“闻樾,我可能只剩下最后半天清醒的时间了。你总不能这么霸道,一直占着我吧?我还有其他朋友,我也得跟他们说说话,对不对?你先去休息,等晚上再过来,一直到手术前我都和你在一起,好不好?”
在这种关头,“最后”这种字眼会显得十分刺耳。
只不过闻樾不敢将悲伤的那一面露出来,他缓缓抽出手,再次将许霁云的手塞回被窝中,喑哑着道:“好,那你跟他们说说话,不要太勉强自己,要注意休息。”
“嗯。”
许霁云小幅点头答应。
闻樾走了。
不一会儿,徐智明和韩劭非一起进来了。
他们见到许霁云的时候眼神都变了,尤其是徐智明。
上次分开的时候人还是好好的,这才二十多天没见面,怎么就变成现在这样了。
许霁云猜到了对方心中所想,很贴心地主动问候:“智明,我现在这样子是不是吓到你了?医院这地方就是有点吓人,其实我感觉还好,别担心。”
徐智明是一如既往地爱哭,听到许霁云的声音,他的眼泪瞬间就掉下来了。他有些无力地坐到许霁云的病床边,非常拘束,连碰都不敢碰对方一下。
许霁云就害怕看到他们哭,他半威胁半玩笑地说:“你们每个人进来都哭一嗓子的话,会让我觉得我真的命不久矣了。我是去做手术,又不是去赴死,你这么激动做什么?”
徐智明听到这话,急忙绷紧了,他的声音很奇怪,又粗又哑,还要刻意往温柔的方向去压低:“怎么提前了?不是说月底吗?”
“昨天不小心发病吐血,医生建议早点做手术。”
许霁云解释道,“本来还打算入院观察几天再做手术的,没想到计划全乱了。”
“那现在做没问题吗?”
“没事,我一直在看医生,医院对我的病情很了解,可以直接做手术的。”
“啊……”徐智明了然地点点头,“那就好。”
他不敢碰许霁云,只能抓着床栏,用认真又关切的目光,叮嘱他:“加油挺过这场手术,我还等你回来上班。”
许霁云“嗤”了一声,不过这道气音没有掺杂嘲讽之意,反而带着几分笑意:“我不可能给你打一辈子工,我也想当老板呢。”
他是很喜欢看书的人,如果还有未来的话,他想开一家属于自己的书店。
徐智明咬着唇,那是一副忍住哭泣的表情:“那我给你一些经验。”
“得了。”
许霁云拍了拍对方的手,语重心长的语气,“你那书店都不盈利。”
徐智明卡壳了一下,他梗着脖子道:“你又不缺钱,非要盈利干什么。”
“……好歹赚一点吧,不然开店做什么。”
“……我不败家就已经是赚钱了!”
韩劭非见这二人的气氛还不错,就偷偷离开了。
事到如今,没有什么事情比让许霁云开心更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