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39南辕北辙(2 / 2)

限时营业 醴泉侯 1700 字 1个月前

他该怎么回答?

一开始,他只想虚与委蛇,哄叶风舒好好拍完这部戏。后来又向自己妥协,能交这么个可爱的朋友也不错。

而现在又该往哪个方向走下去?

他们这一行,能走肾,能走账,但万万不能走心。

叶风舒应有尽有,现在只想锦上添花。

甚至可能只是因为他头一次这么投入,所以还分不太清戏里戏外。

但徐行不一样,徐行一无所有。

烂人的真心不值一钱,但要连这最后的东西都输了出去,他还剩下点什么?

但要是不走心,接下来要发生在他和叶风舒之间的事情,可就太让人恶心了。

这主意他早就拿定了,他也早就知道该拉开距离,就连姜小满也隐有所察,旁敲侧击过他。

但这份昨夜篝火般的光和热,徐行已经很久没有遇见过了。他不知道还会不会再能遇见。

就再等一等吧,再长一刻,明天再去做这件不得不做的事情。

明日后还有明日,一刻后还有一刻。

但等到了这最后一日的最后一刻,他依旧没法松开那只主动握住他的手。

强烈的自我厌恶没顶而来。

网友们骂的一点也没错。

他的确是个伪君子。

现在的一切都活该。

徐行艰难万分地说:“叶哥,但我真的不能这样,你……”

叶风舒知道徐行接下来要说。

他鼻子有点酸。

他决定不能让徐行说出那么可怜的话,于是抢先开口:“不都说了万事有我吗?我什么我,我是认真的,我不会离开你的。”

而几乎是同时,徐行也说出了他要说的话:“……你很好,但我们到此为止吧。”

叶风舒愣住了。

或者说他冻住了。他就像被半挂大卡车迎面撞了一下。

徐行说的明明是中文,但连起来一个字也听不懂,所以他问:“什么叫到此为止?”

但也就在这瞬间,他明白了什么叫“到此为止”。

叶风舒的脸“腾”的烧了起来。既有恼,又有羞,更多是暴怒:“你再说一遍呢?!”

徐行垂着眼睛:“叶哥,不是你的问题,是我……”

叶风舒不想听,为了不去听,只得自己拼命说话。

该说不该说的此刻都一同涌出,如同发生踩踏事故的现场,越是争先恐后,越是把唯一的出口堵得死死。

他想假装大笑,但笑得贼难听:“卧槽,不是,徐行你还真给我发好人卡?我逗你呢,什么人啊还真当真了?怎么,你还真打过这主意?怎么,原来你还真是基佬啊?卧槽,卧槽,你还真觉得我能看上你?”

他的语速越来越快,但这些刻薄话这会儿毫无攻击力,反倒和抱头鼠窜一般。

徐行默默接受了他的所有人身攻击。

他像叶风舒出逃路上的一扇不该上锁,但又偏偏锁上了的安全门。

最可恨的是,他的表情看起来也那么难过。

为什么难过?为谁难过?

操,他居然在同情我?!

他突然察觉到自己还牵着徐行的手,用上全身的力气甩开。

叶风舒的手重重打在了玻璃栏杆上,砰的一声巨响回荡在寂静中。徐行一惊,似乎想过来看看,但叶风舒猛向后退了两步,拉开和他的距离。

叶风舒有点喘不上气儿了。

但不该停下说话,因为稍一松懈,更糟糕的事情就要发生了。

平生未有过的巨大委屈涌上了上来,不能控制的热气和酸楚冲进了他的鼻腔,此刻他好不想哭。

他马上就真的要哭出来了。

如果让徐行看到他掉眼泪了,那今天非在这里杀了他不可了。

叶风舒竭力绷紧面部肌肉:“行了徐行,你别搁这儿招我笑了,你快进去吧。”

还好徐行识相。

徐行转身往宴会厅的方向去,但没走太远,他又停了下来。

他似乎还想说点什么。

叶风舒惜字如金,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来:“滚!”

烟花不知何时停下了。

张家界的天空格外清澈,漆黑的夜空中满是冰冷的星星。

叶风舒靠在玻璃围栏上,两手紧紧握住栏杆。

他浑身忽冷又忽热,激动得不住发颤。

他现在需要一杯酒,一口气喝干。

但徐行并没有真的回宴会厅,此刻正在大门外静静的看着他。

要得到那杯酒,就必须从徐行身边过去。

操?他还怕老子跳下去?他也配?

叶风舒垂着脸,他愤怒地瞪大了眼睛,眼泪大颗大颗地从他的眼里往外涌,不住滴在地上。

他没觉得自己在哭,这更像伤口在淌血,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止住。

艹,行啊。

他想。

他知道以后演戏哭不出来时该想着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