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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口,林宇和叶澜一前一后回来,接着刚刚的话题说了下去。

“根据郑老大观察到的线索,我刚刚打听了一圈,基本能确定这一摊尸体的名字叫李志宏。”

“李志宏?”王鑫已经迅速找到了对应的身份资料,看到第一句就微微蹙起了眉。

李志宏,现飞鸿集团的市场部经理。飞鸿集团早在十几年前就投资了这家展览馆。

李志宏今天是为了最后确定一周后即将在这个展览馆举办的海洋主题的雕塑展流程前来。

据林宇查到,这家展馆的相关负责人解释:李志宏中午带着秘书和展览馆这边的活动策划人(也就是刚刚缩在最角落里那个吓傻了的西装男)来这里,是打算先视察一下作为重头戏的美人鱼沙雕。

谁知道反被这座“重头戏”要了命。

第127章 雕像(14) 年久失修的抬升器

“这雕像重量可不轻, 按说要抬动它起码得四个成年男性,刚刚五个人合力都不可能搬动。”

张泽凯和其他几个潮平调查员,每个人手套上都沾了血迹, 气喘吁吁地从里面出来。

唐晏探头往里面看, 雕像已经被搬离原本位置,暗红色的正面朝上。留了底下那一摊更加惨不忍睹的人体组织。

从血迹炸开的方向可以判断, 李志宏死的时候在这雕像的正对面。

雕像重量不轻且紧挨着墙壁,墙壁是实心的没有任何问题。那问题只能出在——唐晏的目光向下移动。

这种大型艺术品为了方便搬运, 工人会在雕像底部装上抬升器和滚轴。

“抬升器检查过吗?”那头林宇问出了她想知道的事。

“还查着呢,哦, 还能用。”正尝试操作抬升器的调查员也不知道按了哪个按钮,只见器材中间由两块钢板结合滚轴组成的平台缓缓升起, 等升到一定高度后从中间分开。

这种时候只要在雕像底部放上用以移动的器械, 就可以将它转移到另一个地方。

可是……

“双叶滚轴?这东西不是十几年前的技术吗?我记得七年前就被全面淘汰了啊。这么大一个展览馆这么久都不更新器械的吗?”

众人闻言皆皱起眉头。

双叶滚轴当初停止使用就是因为出了年久失修只抬升一边导致艺术品碎裂的事儿, 这会儿还使用不是作死吗?

“那这次也是意外?”有人问道。

“不是意外。”郑秦默道, “叶澜问工作人员要了这里的器材储备情况。”

不是, 为啥这家伙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知道这种事儿?

“叶家有这里的股份啊。”此人回答得理所当然。

其他人:……又来。

“所以,什么情况。”

“这家展览馆早就淘汰了这一批抬升器, 如今的大件艺术品用的都是去年生产的磁悬浮配件。所以按理说它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也就是说,找到那个调换器材的人, 案子就破了一大半。”

“不。”郑秦默摇头,随后他忽然止住话头环视了众人一圈。

其他人被他这样的举动搞得不明就里,一双双清澈迷茫的眼神看过去,给郑秦默看得后退一步。

好半晌,郑组长终于认命了。

“这种抬升器工作很缓慢,普通故障站在前面的人有时间反应。”他一字一句地解释。唐晏看得新奇,这可是她来调查局后这位郑组长说过的最长的一句话。还是老话说得对, 只要不是哑巴逼急了都能开口的。

不过一句话说完,郑秦默又开始欲言又止,眼神期待。好在这会儿已经有人能跟上他的思路。

“噢,所以先前这个升降器的速度被调快到了李志宏无法反应的程度。现在正常是因为又被调回去了。”

“或许,不只是抬升器的速度被改变。李志宏当时可能也被影响,反应的速度下降。”

而能做到这些的恐怕只有当时待在房间里的五人。

“干预师已经在隔壁询问了,不然先看看这个抬升器被动了什么手脚?”一边说着提议,张泽凯的眼神向郑秦默看去,见他点头脸上顿时露出喜色。

这两人的关系倒是有趣。

“李岩,咱们组长和那边那位什么情况你知道吗?我怎么觉着他俩关系不一般啊?”

趁着这会儿没人注意,唐晏蹭到李岩旁边。虽然这点消息她要查肯定能找到,但现有资源不利用舍近求远的都是傻子。

李岩和林宇这俩可是最热衷于分享八卦的主儿。果不其然就如唐晏判断的那样。李岩听她这样问,立马露出了一个知道真相的笑容,也悄咪咪地凑到唐晏这边。

“还真是。他俩之间的关系可不浅。不过这会儿不方便细说。概括下来就是这位张调查是咱们老大的师弟被我们老大的牛逼所折服,可惜考核时名落孙山,与偶像擦肩而过。后来两地合作时还被老大救了一命,把那次的功劳分了一半给他,要不然这会儿他还在分局呢。”

和偶像有过命的交情,还被送了晋升通道难怪他看郑秦默的眼神是恨不得带上全副身家以身相许的那一挂。

唐晏深表理解。只是一旁的李岩似乎还没说够。

“不过很可惜,咱们老大是个无性恋。非要拉郎配,那也只能是孟哥,他俩上学时就是最佳搭档。可惜孟哥已有家室,这郎配再拉不太礼貌。我跟你说……”

李岩已经有越说越兴奋之象,却听远处传来两声咳嗽。

“咳咳。”

是郑秦默。

八卦被正主抓包,李岩有些尴尬地闭了嘴,冲郑秦默露出一个不自然的笑,却见人家的目光已从他这里转移,进房间查线索去了。

半小时后……

“这个抬升器好像只能锯开。”潮平城的技术人员在研究半天后脸上挂了越来越哭丧的表情。这东西明明是有缝的,他们却找不到除了暴力以外的其他打开方法。

而暴力,说不准就会毁坏线索。

可这有什么办法呢?他们组长和组里比较厉害的那几位都在解决上午那事儿,一时半会儿过不来。

“那先等等。”郑秦默说着,听到房间门突然被敲响。

进来的是一男一女两人。男人大概四十多岁,与他相比,旁边的小姑娘就像还没毕业的大学生。

“吴教授。”郑秦默与对方简短招呼后就切入正题,“他们怎么说?”

吴教授没有开口,说话的是他身边的那个小姑娘。

“我们从死者的秘书那里得知,抬升器是那位陪死者一起过来的合作方代表刘斌来操控的。其实原本是统一由工作人员来,可到这个雕像的时候他却坚持自己上,理由是雕像上有一些有意思的小机关要展示。”

“就目前的情况,我们无法判定这个抬升器到底被动了什么手脚。你刚刚说是那个叫刘斌的人要操控抬升器?”

没有调查员怀疑眼前姑娘说的话。尽管她看上去年龄不大。但能被吴教授带着出入这种案发现场,看到如此惨烈的场面后还不害怕的就不可能是一般人。

“是。但这只是那个名叫王徐冉的女秘书联合其他几位目击者说的。我们无法确定其真假。”

“刘斌没说什么?”

“没有。其他四人的情况基本稳定,只有他还跟傻了一样。”

“能排除装疯的可能性吗?”

“百分之八十吧。我和老师都看着,戏剧学院的优秀毕业生都未必能做到这样。”她夸张比画着。

“继续盯着他。”郑秦默说。

“明白。”女孩笑嘻嘻地向郑秦默比了一个保证的手势,“一定会问出东西来的。”

不管怎么样,以目前的线索,陈斌就是按下抬升器操控键的人,就很可能是导致李志宏死亡的直接凶手。

而且所有人里只有他被吓成那样,怎么说都和这件事都脱不了关系。

“不必。先回……”郑秦默本是想说现在已经比较晚了,先把现场收拾了,这几个现场目击者带回潮平城的调查总局明天再继续问也不迟。

然而——

“是你,是你害死了经理!”

尖利的女声闯进了这个房间,把里面的众人吓了一跳。门口的李岩、唐晏和那两个干预师是第一个冲出去的。

声音的来源是隔壁放人的休息室。

唐晏一把拉开门,见李志宏那个姓王的女秘书突然跟疯了似的扑向一旁傻坐着的刘斌。小姑娘和她老师忙赶进去将人拉住。

但秘书的行为受了阻嗓子却还没坏,见自己的行动没有成功,语言越发响亮尖锐。一遍遍咒骂着这个看上去被吓傻了的男人去死。

好在这会儿调查员们也都看清了情况,张泽凯和方子豪赶忙帮着两个干预师一起强行稳住秘书。

“王徐冉,你为什么说刘斌害死了李志宏。”

待人被彻底按在座位上,吴教授平静地注视着秘书问道。

“是他。一定是他,那个按钮,就是他按了,雕像才倒下。”

“这个情况我们已经了解。并且告诉我们这个情况的就是你和另外三位。”

小姑娘说着指了一下除刘斌以外的三个目击者。这三人没完全从目睹血案的惊恐中缓过来,又被王徐冉刚才的样子一吓,眼看状态又要回到刚刚她和吴教授来时,那种无法沟通的情况。

刚刚的努力全部白费,小姑娘的脸色肉眼可见垮下来,但良好的职业素质还是在这一刻占据上风,表情难看归难看,却还是在得到了郑秦默和吴教授的授意后,上前一步。

空灵温柔的话带着不容置喙的气势被她说出。

“你说刘斌是凶手是因为他按了那个按钮使雕像倒下?但你的理由并不充分。那按钮只有一个功能:使雕像下面的抬升器启动,在抬升器良好的情况下并不会使雕像单边倾倒。雕像真正倾倒的原因是有人破坏了抬升器。所以,如果你没有其他线索,请不要随意污蔑他人。”

闻言秘书先是不自觉地摇了摇头,然后又像意识到什么似的,快速地点了点头。不到两秒,又摇摇头,嘴里一直小声念叨着刘斌就是凶手,可除此以外再没说任何其他。

如此,明眼人也都看出来她并没有任何切实的指认证据。

第128章 雕像(15) 你们技术组的受伤了就好……

“先把人带走吧。老这么待着也不是个事儿。”

调查局可没有多余的人手管着这五人, 眼看着王徐冉就有继续扑上去挠花刘斌脸的趋势,张泽凯提议不然先把人带到潮平调查局分开来看管。

提议很快得到其他人赞同。

刘斌神志不清,王徐冉一个劲给他推罪名, 其他三位唯唯诺诺偶尔蹦出几个不知真假的句子, 离清醒交流的程度差了十万八千里。

“麻烦两位了。将这几人的情况控制一下,一会儿送到调查局去。”

“好嘞, 没什么麻烦的。”小姑娘冲王鑫露出潇洒的笑,“这种世面可不多见, 我今年的论文都有着落了,感谢还来……好嘛我不说了。”

“小舟, 注意影响。”吴教授拍拍自己学生的脑袋,眼神警告。

“知道啦。”周系舟讨巧地吐了吐舌头。临进去前还多打量了叶澜和唐晏两眼。

“首府总局竟然有那么好看的调查员吗?研究院里那几个歪瓜裂枣, 这才叫养眼好嘛。不过, 旁边那个看起来像个富二代, 这种的也会来调查局当差吗?算了不想了, 冲这美好的工作环境就决定我毕业后的第一目标是考进首府系统, 再考进总局的技术组。”

小姑娘还怪可爱的。

无人处,唐晏轻掩嘴边因为看懂了周系舟心思而露出的微笑。干预师属于与搜检院合作邀请的关系。考进系统或者兼职顾问和另谋出路全看他们自己的选择。

不过一些学校的研究院因为与调查局签了互助合同, 时不时就会派几个牛马研究生过来免费打工,给点工作选择上的优惠政策就能收卖。

周系舟想来就是此类。只不过, 唐晏又看向那个房间里的小姑娘,像她这样满心期待上赶着来的着实少见。

这边,两人已经在给目击者们稳固情绪,确保他们被顺利送到调查局不会出状况。

而另一边,一群调查员顺着王徐冉透露的三言两语。正在和那个沾满血的雕像和让它倒下的抬升器疯狂奋斗。

“不是,那几个家伙精神恍惚地记错了吧?那个刘什么的真有说过这个雕像和抬升器里面藏着一些小机关吗?我建筑搜查那门可基本是满分过的,这玩意儿怎么看都不像有东西的样子吧。”

方子豪一脸郁闷地盯着那个雕像, 已经来来回回把它翻了十几遍了,就差没跟那双满是鲜血的眼睛来个深情对视。

“要我说实在不行就砸开来看看吧!还有那个抬升器也是,再找不到打开的方法真就锯开算了。”

说这些,一方面是找不到头绪的烦躁,一方面是想起刚刚王徐冉闯进时的悲剧经历而说的气话。天知道那个工作人员扑上来的时候为什么会撞到他,还差点把他的嘴怼上了那个雕像还在往外渗血的部分。

但着实给在场所有技术人员听得吓一跳。刚想委婉地告诉方子豪检查这些东西还是交给专业人员。他们明明已经打开了探测器正在扫描里面的情况,最多是比较慢罢。

忽然,门外传来一阵小心翼翼的阻拦,随后是一道中气十足的女声。

“锯什么锯,砸什么砸。你们这帮暴力分子到底是来查案的还是来搞破坏的?”

小心翼翼的劝阻声越来越近,其余人顿觉不对,一回头就看到了脸上没啥血色陆捷。顿时大惊失色。终于明白门口那些人为什么发出那样的动静了。

“陆捷!你怎么来的?”

“不是老陆你这是来干什么?老天,那么重的伤医生不拦着点吗?”

郑秦默这个行动派更是直接走到门口拦住了人,身上的气势难得凌厉,盯着陆捷手上刚又渗血的伤口。

“谁告诉你的,这是干什么,回医院待着。”

“哎呀老郑我没事的,他们都要砸证物了,你拦我干嘛。”陆捷满脸的无所谓,边说着试图蒙混过关推开郑秦默的手往里面去。

“不行。”

“是啊老陆,你上午才受了那么重的伤这会儿不休息不行的。我们也就是开开玩笑,哪能真干那种事?”

“雕像的检查流程并不复杂,探测器已经再分析了。陆同志还是先去休息,万一真出了什么事,我们也不好交代。”

潮平调查局本就因为上午的事儿焦头烂额,这会儿受害者兼同事还跑来帮他们处理这一场的现场,这传出去脸直接丢尽。

“可你们拿升降器没办法不是吗?”

潮平总局技术员:……虽然他们的确技不如人,您也没必要说得这么直白吧,真的很伤人啊。

“再这样耽误下去,黄金时间就要被浪费完了。我就去把那东西打开。”

最后一句话是对着挡着她的郑秦默说的。

“……”沉默半分钟,郑秦默收回了手。“你和孙江还真是一模一样。”他突然来了这样一句。

“师承是这样的啦,不过我还是没孙副那么厉害”陆捷说着,已经戴上手套拿着工具蹲到了抬升器前。

“我帮你吧。”唐晏在此刻凑过来。顶着郑秦默古怪的目光,对他比了个放心的手势。看着对方幽怨地转向,去干别的活。

“糖糖,你还是别来吧,这东西挺沉的,你早上不也受伤了吗?”

“搬搬东西而已,我一些擦伤不碍什么。”她边说着边给陆捷看手上只剩一道白痕的伤口,“而且你这伤可比我重多了。”

“……”这下轮到陆捷无言以对,唐晏明显是故意来损她的。

“老孙以前车祸出到一半都能回来加班,怎么到我这儿就……”

“陆姐,你是忘了孙副当初可是因此躺了半个月板板。”林宇声音幽幽传来,压死了陆捷最后一丝反驳的可能,她不再废话,拿着工具开始捣鼓抬升器。

一番观察后,陆捷很精准地找到了机器所有的连接口,不过一刻钟就彻底将整个机器拆成一堆零件。

“啧。连接的阻力还挺大。”

将最后一处固定架拿下,陆捷明显感觉到其中的巨大摩擦。一般来说,运作良好的机器不会出现那种情况。

果不其然,彻底将机器拆开的那一刻,其内部着实令人叹为观止。

弹簧和导线有半数生锈,承轴连接处更是崎岖不平,一处电路板更是整片花了。

就这样一台机器能运行都是奇观。

“我去,骗人的吧,外面漆都没脱多少,里面锈成这样?”旁边几个技术员在观摩陆捷行云流水拆开机器时就已默默惊叹,这会儿凑过来更是目瞪口呆。

先前还说这抬升器看上去不像是十几年前的产品,因为它外表喷漆的光泽压根没减多少,不自信检查真要以为是最近常用的器材。却不料打开后竟会看到此等景象。

“所以现在可以明确了,这并不是意外,就是人为。”

把一个损坏成这样的机器伪装成崭新的东西,用脚趾头想都不可能是无心之举。

“带回你们局里吧,我等会儿一起回去。这个抬升器里面有没有东西以及运作方式什么的还需要进一步检查。我记得你们说这雕像里也可能有东西?”

她这话头调转十分迅速,眨眼间已经扑到了染血的雕像旁将凶器从头到尾打量一遍,刚巧的是,一旁的仪器正好把整个雕像解析完。

“雕像是实心的,血迹渗入这么均匀不像有后期拼接完成的痕迹。里面的材料也没什么特别。”

“不过为了保险起见,能切开看看吗?”

“不行。”被叶澜带过来充当临时负责人的男人摇头。

“为什么?”

“这个雕像是私人藏品,我们无权处置,只是拥有展出它的权利。要切开的话,需要手续后通知拥有者。”

一帮调查员:都成凶器了你确定拥有者还会要吗?

吐槽归吐槽,程序肯定是要走的。叶澜让负责人先去联系拥有者,张泽凯那边连夜申请手续。

“我说,真不能现在就弄开吗?”

“能上的仪器都用过一遍了,这都查不出什么来不可能任由我们乱来。万一对方还想要呢,哪能随便毁了。”

嘴上解释,陆捷心中沾沾自喜,她就说嘛,只要到了现场还有谁能拦住她不继续跟进。

“你上次为抓人违规驾驶的事儿可是连我都知道了,这才多久你又想乱来?老方,再这样下去,你们孟副都要秃得比我们组长严重了。想想也是,你们行动组有几个不在违规线上蹦跶?就这组内风气换我我也愁死。只希望糖糖不要学你们组这种乌七八糟的习惯,孟哥离辞职不远了。”陆婕半开玩笑地道。说着还带着一些担忧地朝唐晏的方向看了一眼。

“小唐才才不会学这傻子呢?你说对吧唐晏。”林宇一脸嫌弃地看着方子豪然后迅速撇开脸,冲远处的人喊。

此时唐晏正抱着平板做线索汇总。

终究是调查局里最小的女孩子,除了主动给陆捷帮忙,分派给她的就是拍照做线索汇总之类的,没有多少重体力活。

这边几人聊天的声音不小,以她的耳力自然是听得一清二楚。见他们玩笑似的说到自己身上,还暗搓搓地赞扬一番自己这张乖巧的皮批的真好。

不过既然他们提到了她,也是时候抛出一点新线索了。唐小姐抱起平板,抬头看向林宇几人,眼中流露出一丝疑惑。

作者有话说:四点还有一更[让我康康],不过还是希望小天使们早点睡[三花猫头]

第129章 雕像(16) 目击者的蹊跷(万字超大……

“怎么了?”

明显的异常立刻引起了其他几人的警觉, 林宇和陆捷率先凑了过去。

“我在想,有没有一种可能,那几个目击者没有记错, 刘斌的话也没有说错, 原本的雕像上确实有某种机关。只是现在这个,并不是他们以为原本应该被展示的雕像。”在众人的注视下, 唐晏轻声说。

房间里,唐晏一番话让众人一时间都不知该说些什么好。半晌, 方子豪最先熬不住:“不是,这雕像因为砸了人被溅了这么一大摊血, 而且血迹和现场留下的痕迹完全吻合。从你们听到有人尖叫到赶过来不超过三分钟吧?这么短的时间里上哪再整一个相似度这么高沾满血的雕像还把现场布置好啊?”

“笨呐。小唐说的当然不是在事发之后换。而是在那些人进到房间之前这雕像就已经不是之前那个了。”

“是,这样就能解释为什么雕像的情况和目击者的证词对不上了。”

“的确, 如果那些人没有提前串过供, 这么一致的答案, 只能说明原来的雕像的确有问题。而我们什么都没找到只是因为今天这个雕像不是原来的。”陆捷若有所思。

“所以其实这个雕像有两座?”林宇皱眉, 扭头问一脸惴惴不安的临时负责人, “喂,这雕像有双胞胎吗?”

“啊, 不可能有啊。当时我们进来展出的时候,所有人明确说过当初制作的时候只有一个。”

“会不会是你们不知道?”

“不会的。这雕像的鳞片用的是我们这儿最有特色的贝壳镶嵌, 整整10001片呢。要是有另一个这么大工程的雕像,怎么可能错过之前的雕塑节评选?而我们这可是收录了历年雕塑节获奖作品的。”

“这么说也不见得靠谱,还是让王鑫他们查一下吧。”

“其实还有一个问题。”那个抬升器的情况我们都看见了。虽然不好说里面的锈蚀是自然原因还是人为,但锈成那样会出故障是板上钉钉。这样的话,即使有第二座一模一样的雕像凶手又为什么要把它换掉,起作用的是底下的装置又不是雕像本身。”

是啊,陆捷和潮平城的技术人员刚刚又对雕像做了第二次检查, 确定它底部和背面没有任何机关,它只是作为一块巨石去砸死前面的人,石头本身的样子并不重要。

“而且那个抬升器的支撑力有限,在承重一座雕像的情况下速度达不到让人无法反应的地步。李志宏有时间跑。至少,不应该被正面拍进地里。”

“有什么东西吸引住了他。”唐晏合上平板,从椅子上站起来,“刘斌没有说谎,王徐冉也没有听错,或许原本的雕像里真被放了什么东西。刘斌想让李志宏看到,但凶手不想让它暴露。”

“等会儿,等会儿。我能理解你为什么说刘斌想让李志宏看见,可凶手不想让它暴露是为什么?”

“没必要换雕像。”

郑秦默说完这一句,转向陆捷,“你,都查完了,回去休息。”

“哎呀,我这不挺好的吗?你看,能勘测能检查,没必要特意回去。”

“总局空,不回去我让龚常来。”

“……”陆捷闭嘴,麻溜地叫车回医院。

可不能让龚常过来,在这人一等一的惜命,不仅惜自己的还惜别人的。当初没管住孙江是他一时疏忽并为此自我检讨半个月,等孙江醒了后幡然醒悟,盯手下人的身体状况严得要死。

要她这样上岗被龚常看见,回去要被念叨死。

“雕像相关的该查都查完了。剩下侦查和问讯是你们的事。我先撤了。”正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说完她就匆匆离开房间,逃命般地回医院去。

正好这会儿现场的结构数据也已全被录入,时间来到了晚上九点。

“监控拷完休息,剩下明天再搜。”郑秦默给了简短的要求。示意众人封锁现场。

“那咱们分下工,明天谁搜查谁去会会那几个?”

烟云城调查局的人们都清楚,这种事儿他们是指望不上这位沉默寡言的郑组长的。

“别的我不清楚,反正你铁定是要去搜查的。让你面对五个话都说不清的目击者五分钟不暴走算我输,问询这辈子和你是无缘。”

“林宇!”

方子豪无能狂怒,毕竟他这位损友说的一个字没毛病。

“别的不说,我现在只希望潮平的人和两个干预师给力一点,我可不想明天真面对五个疯子。问不出来往下查可困难咯。”

“我是没想到的,今年异地加班这么早就来。话说行李什么时候去拿啊。我查下这里的地图,调查局和我们现在不在同一个岛上,去的话总不能再回去那个度假酒店。让家属们先走,咱们收拾收拾住员工宿舍去?”

潮平城共有两座岛屿组成。小一点的专门用来度假旅游的星岛合成半包围状围绕着星岛的月岛。潮平调查总局就是建在月岛上的。

“这里五年前还是附属片区,如今只是四线城市,两起麻烦案子连发寻求外援很正常。不过因为咱们刚好来,人家就地取材。至于住处我已经问了,宿舍明天收拾出来,今晚我们得先回去。”

“天,那岂不是还要赶明早最早那一班轮船?”

一阵唉声叹气中,众人回酒店收拾完自己的行李提前结束了这个假期。

第二天……

潮平城调查局与度假酒店和展览馆之间隔了一片汪洋,据说为了保证度假的质量,两座岛屿之间并没有修桥架路,只有每四小时一班的轮渡往来。

最早航班的渡轮在六点准时启航,载着被案件缠上了的烟云城调查员们嗡嗡启航。

继续搜查现场和先一步去潮平调查局询问目击者的工作,在排除了几个绝对不适合的成员之后,最终由抽签决定。

抽中后者的是唐晏、林宇、罗应成、李岩这几个倒霉蛋。基本与目击案发现场的人重合。

唯一有出入的人选就是罗应成。

或者说,其实他晚上出现在酒店的时候就吓了所有人一跳。从外表来看,罗应成伤得是最重的,被唐晏一手刀直接劈昏迷。

那会儿医护人员还以为是他跌落断崖时撞到脑袋,各种高科技检查上了一整套,结果除了小部分的皮外伤,哪儿哪儿都没查出问题。差点把他们整不会。

直到两个小时之后罗应成像个没事人一样地醒来,思维逻辑和身体指标完全正常,所有人这才相信他没事儿,但还是强制要他在医院里躺了半天。直到晚上才给放回来。

相比之下,陆女士就不是那么好了。罗应成是啥事没有补了半天觉,陆捷是顶着一身伤出了大半天现场,她回医院的时候差点又把自己送进重症监护室。

陆女士对此毫不在意,醒来后第一句话:“这不是没死嘛。”看得主治医师眼皮狂跳。真想骂一句你们单位是不是没人了?

只不过千算万算他们还是下意识漏了一个人,以至于在坐上返程船看见栏杆上倚着的叶澜时,大部分人才忽然记起,这家伙也是昨天现场的目击者之一。

忽然觉得回去进行问询好像也不是那么糟。也不知叶澜一个普通人是怎么练的,反正在应对各类不正常人群比如套话、威胁等时,这人的措辞堪称教科书级别。

可能是少爷从小就会察言观色吧。林宇如是说。

从星岛到月岛的往返工具只有轮渡,回去的人手和家属,潮平调查总局赶来的调查员不少,总部为了保证效率干脆单包了一艘。而其他留在展览馆取证的人等完事儿再一起出来。

这倒是给了调查员们方便。

反正这整条船上也没别的人,他们不必不避讳什么,工作那么多早干完早休息。一时间,各种页面翻动声,按键点击声,手机振动声,微弱的交谈声不绝于耳。

唐晏暂时没得到什么别的任务,抱着平板仔仔细细地查看每一条上传的信息,一边漫无目的踱步。

距离他们分开行动已经过去了近一个小时。这段时间内,留下调查的人那边陆陆续续上传了一些拍到李志宏的影像。但这些影像无论是从离事件现场的距离,还是时间上来看,都不像和今天这事有关系。询问工作人员的口供,也是一致表示今天出事之前除了那五个目击者,谁都没有见过李经理。调查一度陷入僵局。

“唐小姐在想什么。”旁边传来一道声音,是叶澜。

原来她这漫无目的地闲逛已经来到了甲板,

“组合下线索。顺便思考下叶顾问你是不是当代柯南,走哪哪死人。本来好好地团建,你一到立马改成工作日。”唐晏自然地倚在一旁的栏杆上,继续看着手上的东西。头也不抬的阴阳道。

“这是欲加之罪吧。或许是调查局自带的特质呢?”叶澜哭笑不得。

“呵。”唐晏轻哼一声对此不予置评。

叶澜继续说道:“我听说唐调查之前提出过一个关于雕像被换掉了的猜想。郑组长想来对此也有意向才特意派人留在岛上继续查?”

“一个没有任何证据的主观臆断罢了,最多算走投无路时的备选项。郑前辈让人留下来是为了查死者生前的行动轨迹和人际关系,看看能不能找到蛛丝马迹。不可能是因为这个单薄的猜想。”唐晏道。

“是吗?可惜了,我一直觉得这是一个相当不错的思路呢。你有没有顺着它想过——如果雕像真被换掉了可能是因为什么?”叶澜不经意地问道。

“原因很多。但不管这十几种原因到底谁对谁错,就我们手头这些线索都是没法证实猜测的。叶顾问与其在这里套我的想法,倒不如实在点抓紧时间休息,做好应对接下来苦战的准备。”

“在理,但我还是很好奇,如果真的有另一个被换了的雕像,它会藏着什么秘密呢?”

的确,这是叶澜的疑惑也是她的。

之前那一句猜测并非信口胡诌。唐晏的经验,她百分之九十的自信认定那个秘书不是在说谎。

就是说,刘斌之前的确想给李志宏展示藏在雕像里的什么东西。按整个事件的时间推算,这一幕距离他们赶到不会超过五分钟。可等他们调查时,雕像里什么也没有。

雕像唐晏看过,也在其他人到来前就用一些特殊的东西搜过一遍,结合陆捷他们探测的结果——这座雕像一定是干净的。

如果一家公司能隐藏东西连联盟最尖端技术也无法找到的技术,不可能现在还是这个规模。那么就剩下一种解释,此雕像非彼雕像。

所以,是什么人,为了什么目的要把另一个雕像隐藏起来?

她倒不觉得藏起雕像的一定是凶手,也不认为对方藏起雕像的目的是掩盖能证明他身份的证据。可又实在想不出真有这么个人,对方费这么大力把一个雕像换走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一模一样的两个雕像,总不至于是为了拿回家欣赏的吧?

……一个多小时后……

“怎么样了?”一进总局大楼就看到同样是匆忙赶来的孟超旭。

这位看起来实在担心郑秦默的交际能力,连夜就从烟云城赶过来。也有可能是此地人手确实不够用。毕竟昨晚唐晏已经用特殊方式在系统里查到,有关潮平出现界外人士的消息。

当地调查局的人手肯定要被大半抽掉。加上案子本来也就是他们碰到,让他们介入算是和规定打了个擦边球吧。

“孟哥,我们也是刚到。”林宇刚说完就见张泽凯急急忙忙跑过来。

“问着呢问着呢。吴教授给每个人做了深度干预。现在除了刘斌,其余人清醒得差不多了,除去部分因恐惧过度幻想产生的虚假回忆,说了不少信息呢。”

“王徐冉怎么说?”问话的是叶澜。

顾问这种编外人员其实没有要求线索同步的权利。不过张泽凯显然和周系舟一样,根据郑秦默以及其他调查员对他的态度将此人当成了正经同事。还因为郑秦默对这人表露出来的信任,格外高看叶澜一眼。这会儿回答相当迅速。

“还是那一套。一直声称自己在雕像倒下之前看到刘斌刚按下了雕像侧面的按钮。”

“其他人的证词呢?也说看到了刘斌按下按钮?”林宇接着问。

“按钮是没提到,不过都说看到在李志宏走到雕像旁边几秒后,雕像突然往前倒,没人来得及反应,李志宏就已经变成我们看到的那个样子。”

“刘斌没说什么?”

“没说话。不过之前你们看着,之后我们到了又立刻把人监管起来,回来之后更是分开询问。他们没时间交流信息,吓成那样估计也没脑子交流信息。细节上我们反复确认过口径都如此一致,我觉得应该能确定这是当时的情景,而非几人合伙犯罪后捏造的虚像。现在问题最大的就是疑似被吓傻,一直不肯开口的刘斌了。”

“的确可疑,有目击者的证词指向他,他却一点儿不为自己辩解,只一味做出不知是真傻还是假傻的样子。”

“先去刘斌那间吧,这人问题不会小。现场调查没有什么实质性进展,目击者这边必须突破。对了,叶顾问呢?”

孟超旭抬头环视一圈后忽然问。其他几人才注意到叶澜在问过一个问题后竟然就这么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了。

“你们要找的那个帅哥……他刚刚已经往休息室那去了。”幸好彼时又一个内勤人员回答了这个问题。

但是哥们,你脸红什么呀?

“那我现在立刻过去找刘斌。”说着孟超旭就要离开,被那个调查员叫住。

“诶,不是,他去的不是刘斌那间。”

“不是刘斌那间?那他去了谁那里?”

“好像是一个女人那,叫什么……对王徐冉!”

“孟哥?那咱们……”

“应成,你和叶顾问一起。林宇你俩去会会刘斌。小唐和我去监控室”孟超旭迅速做出决定。

休息室……

“我说过了,是真的,我的确亲眼看着刘斌在经理走过去的时候按下了按钮,然后雕像就向前翻倒砸死了经理。”桌前,戴着厚重眼镜的女人哆哆嗦嗦地说。

“我们都相信你看到的东西。只是这事复杂,我们必须最大程度地还原事实。所以想请你再仔细回忆一下当时的细节,比如雕像倒下前有没有什么异常征兆。”

王徐冉对面坐着一个女性内勤人员。她声音柔和,斟酌着措辞,安抚面前情绪仍没有彻底稳定下来的女人。

这会儿两位干预师还没有过来。据后来李岩得到的八卦,那位姓周的小姑娘倒是想直接通宵泡在调查局研究这些目击者。但最后被他导师和张泽凯一起劝了回去。

“那你们还想知道什么?”女人神经质的目光在对面几人身上游移。突然清脆的开门声打断了她的动作。

是一进来就直奔这间休息室走的叶澜。

他对看着王徐冉的女士露出礼节性的微笑,随后很自然地拉开椅子坐下,柔和的目光看向女秘书:“王小姐,不知可否请问您当时是怎么知道雕像是在刘斌按下按钮的时候倒下的呢?您的位置能看得这么清楚吗?”

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好奇。

“我就站在刘斌右后方啊。大概这个位置。”下意识地,女人用手笔画了一下两人大概的站位,“他的动作我都看得见,自然知道雕像是他按了按钮之后倒下了的。这有什么问题?”

“你的意思,是你当时就看到刘斌按下按钮之后雕像倒在将李志宏压死了,是吗?”

“对,我的确清清楚楚地看到了。那个抬升器的速度很快,我们根本没时间反应。”王徐冉不假思索地回答。

“既然这样,那为什么我还有另外四个赶到现场时你没有告诉我们这件事呢?”叶澜语气不变地继续问。

可这次,王徐冉的脸色有了细微的变化。她手指颤抖着捏起,眼神躲闪,支支吾吾地说:“我……我没反应过来啊。那种……那种场面……你当时也看到了吧。那么多血,我……怎么可能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记得先前看到的东西?这很正常吧,是个人一时间都反应不过来啊!”

“是吗?”叶澜笑了笑,“我觉得我还是能保持理智的。当然我不以这个模板来要求你,可王小姐,既然你说自己当时完全失去了基本的思考能力,那么——”

说着,他突然在所有人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拔出一支签字笔向王徐冉划去。

“啊!我没杀人!”王徐冉惊叫一声,要不是坐着靠墙的软沙发,恐怕她就连人带椅子摔在地上了。

一旁几个调查员也着实被叶澜的操作吓一跳。虽说到他们手里要办的东西不会有社安调解时那么多条条框框,钓鱼执法威逼利诱什么的不在话下。

但说到底,也不过是在规则底线上打擦边球,明目张胆做些什么是不可能的。

况且他们现在完全不知道这位王秘书和此次事件有没有进一步关系,人家精神状态也没有完全稳定。这要是本来清清白白啥问题没有,反倒被叶澜这路数吓出个好歹来可不好收场。

看这位女士的胆子算不上大,一旁两个调查员就更觉得有这个可能性了。

不过,他们终究没有出声询问或阻止叶澜。

毕竟他们只是内勤。而且也不在同一个城市。

可巧的是,罗应成就是在这时候走过门外,看到这吓人的一幕,差一点就直接推门进来。

好在最后的理智还是拉住了他。

四年的相处足够让烟云城调查员们充分认识到一个事实,这位叶顾问有时的推测看似天马行空、行动像极了乱来,但事实上却是分寸感比所有人都强的。

林宇和方子豪那帮人在违规红线旁来回蹦跶时,反倒是这位看起来干的都是出格事的编外人员一次没过界——是调查员那条更严格的标准而非对编外人员要求的。

这次也不例外。

叶澜的笔尖灵巧地划了一个弧线,从王徐冉眼前擦过。王徐冉早已吓得满头大汗,后背死死贴住椅背,似乎只要再前进一毫米自己就会被那支笔划破血管。实际笔尖距离她的脖子足有十公分。

“你们这是……想做什么?”王徐冉努力掩藏自己的颤抖,惊疑不定地问。

“一个小实验。”叶澜面不改色,把笔放回口袋。见王徐冉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却没有给她说话的机会:“失礼了。只是想知道王小姐的反射神经是否真如你所说出了些小问题。”

王徐冉瞪眼看向这个年轻的男人,气得差点骂人。

“王小姐之前不是说自己看到刘斌按下雕像旁的按钮才认为他是害死李志宏的人吗?当时我就在想,既然你有如此把握为什么不第一时间告诉大家?”

“你想说什么?”

“死了一个人,疑似的凶手又在咫尺之间,你们还能如此淡定地瘫坐在地上等人来。我还以为不是你们心理素质特别好,就是你们反射弧特别慢。”叶澜看着她,眼底带笑。

“尤其是你,王小姐。如果说其他人是因为站位遮挡不知道李志宏死亡的真相和刘斌的动作,那么你明明是一个目睹刘斌杀人全过程,离他最近的一个,为什么你也没有丝毫想逃离这个人的举动呢?你惜命反应也不慢。所以,能请解释一下为什么你当时只是愣在原地,什么也没有做吗?”

叶澜凝视王徐冉的眼睛,神态语气相比起王徐冉是经典的反向。

“你怎么知道我当时就不害怕没想过规避风险。你还能看到了?而且我之前已经说过了,我被经理死在面前还死的如此惨烈吓到了,做不了什么也很正常。”

“是的,很正常,如果你(她)没有说后面那句话的。”叶澜含笑看着面前的女人。

监控室,孟超旭分析着王徐冉,对唐晏进行现场询问教学。却丝毫没有发现这个学生表面上听得认真,实际已经神游天外。

唐晏盯着监控,在听到王徐冉的狡辩,几乎是以一模一样的语气在心中说出这句与叶澜相差无几的话。

门外,担心打扰到叶澜的罗应成站在门口抓心挠肝地听着里面的动静。

他隐隐约约察觉得到叶澜这话的意思,但在看到王徐冉的反应前终究不敢肯定。

监控室里……

“孟哥,叶顾问的意思是说王徐冉反应的时间太长了,而且反应过来的第一时间不是逃离而是攻击吗?而她刚刚的反应并不像是一个反击型人格该有的。”

听课总该给些反应的,不然时间长了讲课者自己就会来索要反应,唐晏对此深有体会,倒不如先出手掌握主动权。

“是。”孟超旭赞许道,“王徐冉从意识到刘斌杀了李志宏,到叫嚷着刘斌是凶手之间间隔的时间太长了吗?其他三人不知道还好说,毕竟没有直接看到刘斌和李志宏死亡之间的联系,意识不到完全没有问题。可王徐冉明明是看着李志宏在刘斌操作的下一刻被压成那样的,竟然也隔了那么久才叫喊出那个信息。”

“有没有可能真像她自己说的,是被吓傻了?”唐晏依旧装着那副迷糊的样子。由着孟超旭耐心将其中内涵掰开了讲给她。

“当然,我们不能排除这种可能性。所以这个反应只能作为参考。但叶澜刚刚对她的试探,将这种可能性变得更小了。”孟超旭耐心跟她解释。

是了,唐晏清楚地知道叶澜刚才做那种事就为确认王徐冉的应激反应正常,即便是经历了那种恐怖的事情现在也完全没出现情绪感知上的障碍。

大多数人在遭到袭击的第一时间要么僵在原地要么立刻远离甚至发起反击。王徐冉明显是后者,躲闪同时还伴随着言语攻击。

这个女人的心理素质其实相当不错,虽然没有到达泰山崩于前而不改色的程度,却绝不会坐以待毙。

那么,在意识到刘斌可能杀死李志宏时,她绝不应该在原地闷声不响呆若木鸡,只像单纯被李志宏的惨烈死状吓到。

看她现在的反应就知道。正常情况下这人应该是六神无主一边疯狂尖叫刘斌害死了李志宏,一边朝远离刘斌的方向跑。而不是呆愣在原地只会尖叫。

先前那场面和说辞是王徐冉信口胡诌试图掩盖自己是真凶或帮凶的事实——不排除有些人的脑回路就是这么清奇。但以唐晏的见解,王徐冉不至于那么蠢的不知道说多错多的道理。想要隐藏信息,像先前的刘斌那样装疯卖傻缄口不言是更好的办法。

王徐冉那副笃定的模样,九成可能她的确看到了什么,那么就是……

“王小姐,你隔了那么久才告诉我们这么重要的事,到底是因为这突发状况下语言功能丧失,还是因为你那个时候才意识到这件事对你有大不利?”叶澜平静地猜测道。

“原来如此。”门口,被一句话点亮关键的罗应成茅塞顿开。

王徐冉的确是看到刘斌按下按钮,只不过当时她没把它和李志宏死亡这两件事联系在一起。毕竟那时他们谁都不知道雕像底下的启动装置被人改了。看到刘斌那个立马就吓傻了的状态,大部分人都会觉得他对这事应该是不知情的。

刘斌那边的情况唐晏不予评价,但就王徐冉而言,她认为对方一开始绝不会有超出这个范围的想法。

那为什么这人之后会突然叫喊着说刘斌是凶手?因为她突然想到了某件和自己有关的事,并且这件事和李志宏,那个雕塑,甚至刘斌都有莫大的关系。所以她才急急忙忙地把刘斌推出去。为了转移所有人的关注点。

休息室里的王徐冉像是一只被戳穿了底牌炸毛的猫,表情狰狞和恐惧地看着叶澜,和某人一脸事不关己我只是来尝试帮忙的云淡风轻形成鲜明对比。

到底还是城府不够啊,唐晏想。被随便一诈,心思就全写在脸上了。不过唐晏再一想也觉得是难为她,叶澜这种一成一个色的千层饼哪有那么好应付。

于是破绽出来,在没有被及时打上补丁。

突破口很明显了,她所知道的后续信息应该很快能到手。唐晏把目光移向了刘斌那边,

和叶澜这头取得的神速进展截然不同——从进问讯室到现在刘斌连嘴都没张一下。

刘斌对面,坐着林宇、李岩,赶来的干预师,皆一脸凝重。

“你和死者是什么关系,今天为何会一起来到这里?”

“死者在看到这个雕塑时,是你主动要求介绍和展示它的,这种本该交给工作人员的事到了这座雕像为何会由你亲自来?”

“有人提出看到你在死者死前操作雕塑,请问你当时为什么那么做?”

“你和李志宏的公司在局分业务上一直有合作,你对他有了解吗?”

“据目击者称你在看到死者走到雕塑面前时按下一旁的控制器按钮,使雕像倾倒,解释一下?”

……

从对死者本身的了解到人际关系,再到对今天此事的看法和突然按下控制按钮的奇怪操作,各类型的问题三人几乎是穿插着问了个遍。

可刘斌从进入问讯室,或者说事件发生后任凭外界做了什么,刘斌是没有说过任何一个字。

像现在这样,林宇三人向他抛出了十几个问题。但刘斌全程只有因为害怕而发抖,眼神迷离,像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完全没听清对面人说了什么,一言不发。

再厉害的问询者也是要从他人言语中找出蛛丝马迹,再不济也得从对方的微表情变化中看出破绽。对面坐着一个雕塑,那没人能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现在刘斌却是充当了这个雕塑,从表面上看,这人真的像是被吓傻了一般对外界的刺激全然不起反应。几个调查员前前后后轮番问了近三个小时,愣是没改变一点自己来时的状态,依旧自顾自地扣着手上的死皮。压根没正眼看过几个调查员。

李岩不知道刘斌是不是真的傻了。但现在的情况刘斌傻不傻已经不重要。近一个小时的对峙,他们又怎么会看不出刘斌对这些问题或有意或无意地回避?这种回避还是最糟糕的封闭式——不肯开口说一句话。

再这样问下去,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

他们现在可耗不起,得想办法另辟新路。

好巧不巧,就在这时林宇听到耳机里传来孟超旭的声音:“他不说就先放着,王徐冉那边透露不少信息,先去查李志宏的公司和他们的合作方。”

林宇闻言便是一喜。能搜查相关人士的身后事他们自然能得到更多线索。正好刘斌这里一时半会儿也问不出什么有用的,还是直接走搜查流程来得快。如此想着,他向其他几位比画了个手势,留吴教授和潮平一名调查员在这儿盯着目击者和刘斌,和李岩一起溜之大吉。

“咱们现在是去查李志宏的人际关系?话说李志宏不是那劳什子飞鸿集团经理吗?他出那么大事儿,公司不表示一下?”

“飞鸿那边有意阻止我们搜查的意思。孟哥联系有关负责人的时候,说是为了维护公司机密,不希望我们前去调查。看样子只打算把李志宏的死当作意外了结。如果我们想深入调查,他们恐怕不会配合。”

“豁,看样子秘密不少啊。意外?这么明显的人为痕迹,都能咬定是意外。”

“嗯。”唐晏叹了口气。回想起了之前情况。

叶澜进王徐冉所在的休息室后没多久孟超旭便出去了,估计是和不知哪儿的负责人扯了好大一通皮,回来时眼角眉梢都是无奈与疲惫。

但在同事尤其是新人面前,还是立刻把脸上的颓丧一扫而空。

“叶澜那边问出了些什么?”他问一直在监控室里的唐晏。连他自己也没有察觉,他对叶澜总有种自己也找不出理由的莫名信任感。不管出了什么麻烦,有这人在总不会太麻烦的。

“还在问,我看叶顾问的意思王徐冉和李志宏之间应该存在某种威胁和被威胁的关系。我觉得可以顺着这条线去查李志宏。”

……

“这样啊。”

“嗯,孟哥说涉及公司的事情得等等,叫我们先去查李志宏和刘斌明面上的私人资产,这些飞鸿无权干涉。展览馆那边郑组长已经带人查着了。先确定是谁给雕像换了年久失修的抬升器。”

“对哦,忘了这茬。王徐冉说刘斌在雕像上动了手脚来着。刘斌是展览馆的人,抬升器也是展览馆的东西,他们必然不清白。”

正讨论着,一个女声忽然插了进来。

“要搜查的话,带上我呗。”

“陆姐,你……”

唐晏林宇李岩三位齐刷刷转头看向来人。

“老陆你这是又偷跑过来的?”

“哪能啊,这次可是医生正儿八经同意我来的。你们不是要去搜那谁的家吗,这方面我熟啊。”

“可你的伤。”

“放心吧糖糖,我现在身体倍棒,跑个马拉松都不在话下。”

说着陆捷还举起手臂展示肌肉,给唐晏都要看无语了。她粗略扫一眼就能发现十几处没好全的伤口,他们技术组的都是疯子吧。

心中的槽是不得不吐的,脸上的演出却是不得不做的。

“那陆姐你自己还是小心一点儿。”

“放心吧真没儿,咱们什么时候出发?还得分工,李志宏和刘斌的私产可不少。话说叶顾问还没来?应成也不在。”

“他俩不是去问王徐冉了吗?”李岩伸头瞄了监控一眼,“呀,还问着呢?小唐,你在监控室,说说之前的情况?”

“好。”唐晏点头,将记录的内容呈现出来。顺带回忆了一把刚刚发生在王徐冉休息室里的一切。

作者有话说:入v啦,感谢大家的支持呀[亲亲]

第130章 雕像(17) 八卦现场

半个多小时前, 王徐冉所在的休息室里。

被叶澜问出了她和刘斌李志宏有着某种隐晦联系的人脸色苍白如纸,额角挂着显而易见的冷汗,粗声喘气。

“王徐冉女士, 麻烦您配合。”

这样的状态保持了有两分钟, 一旁的调查员有些按捺不住。可王徐冉却像是猛地被提醒了什么,表情唰一下变得麻木, 一点说话的意思都没有了。

“怎么会……”刚说话的调查员直接看傻了,不明白自己的话出了什么问题, 带着求助和歉意的眼神下意识看向叶澜。获得了对方一个少安毋躁的眼神。

“先等等。”他向那个调查员比画,就这样静静地坐看王徐冉的情况。

直到这样的态度持续两分钟。叶澜没有再问任何一个问题。

先前, 王徐冉精神防线肉眼可见的崩溃,他们已经确定李志宏的死不是意外, 王徐冉那样的表现恰恰说明了她知道某种程度上的内情。

她不愿意透露的原因无非三种。

涉及很深, 他们之前分析的那些只是极少的部分, 动摇不了问题的根本;只知道部分真相且对她来说是一个致命打击;又或者双方兼而有之。

三种可能三三四开。但要用的方法可谓是天差地别。如果出错, 第二次尝试的难度不只翻一倍。所以明智的选项是先去多找一点依据再做判断。

在孟超旭出去后依旧用监控看着这里情况的唐晏如是想。

可叶澜却像是突然犯了懒, 就这样在两个概率相似的选项里盲猜了起来。

“恕我直言,王女士, 就你所说的这些,结合雕像上被人动了手脚。比起判定不知出于什么原因进行操作, 致使雕像中的机关触发倒下砸死人后被吓傻了的刘斌是凶手,你这位信息来源不明确的目击者的嫌疑只会更重。毕竟我们无法确定是否是你雕像上的手脚后故意诱导一些不知情人士背锅,贼喊捉贼也是凶手的惯用戏码。”

“我没有!”王徐冉褐色的眼眸瞪向了叶澜,脸上写满了不敢置信。“我之前根本没碰过它。”

她不知道?叶澜在一瞬间就对王徐冉露出的表情做了判断。

他刚刚说的话故意歪曲,凶手做手脚的位置并不是在雕像而是在抬升器,如果王徐冉是凶手她在听到叶澜所作判断时绝不会是那种不掺杂一点松懈和得意只急于澄清的表情——这种细微变化不是靠装就能掩盖过去的。

王徐冉是真不知道雕像背后的问题,也不确定什么人为什么要动手脚。

但同时, 她对刘斌和李志宏之间的某种隐秘关系绝对知情,不然也没理由拼命把线索引向刘斌。

至此,唐晏基本能确定,王徐冉对此事的回避的原因是出于第二种:知道不完全的真相,而这个真相已经让她承受不住。

既然是这样,王徐冉这边能得到的信息就不会太多了。不管是因为情报不全,还是内心恐惧。

剩下只能从她的个人社交网络,住址等隐私空间里探寻她和刘斌、李志宏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事了。

唐晏想着,眼神不自觉落在王徐冉惨白的脸色上,目光陡然一凝。她这表情这么除了震惊之外还有恐惧和……一点释怀?

恐惧是怕背后的真相被人发现,释怀又该如何解释?

难道对于王徐冉来说,李志宏还有一个威胁者的身份?她有什么把柄在李志宏手上,现在对方一死,她对自己秘密的下落尚不明确,才产生了这样矛盾的情绪。

疑问在脑海里盘旋,好在这种事情不会太难查。

正巧叶澜那头估计也觉得继续询问下去意义不大,看了眼手机上来自孟超旭的消息,简单两句为这次询问收尾,走出门时正好撞见蹲在门外刚准备抬手敲门的罗应成。

“应成,什么事儿?”叶澜率先开口。

“王鑫找到了一些线索,孟哥说让我问问你要不要一起去一趟?”

“是什么?”

“李志宏在几年前曾以投资的名义给过一个潮平城这边一个私人企业一笔不小的资金,而次年,这家企业的老板购买了一栋金额基本相当的别墅。”

这着实是一个令人振奋的消息。李志宏死于谋杀死状还如此惨烈,首要怀疑的动机无疑是结仇,任何人际关系在这个时候都至关重要。尤其是这种与大量金钱相关的。

展览馆那边由郑秦默等人负责排查,孟超旭正在与飞鸿斗智斗勇,余下的关系自然得由他们这些等着刘斌能正常说话或者拿到他假装疯子的证明的人来调查。

几人几乎是前后脚赶到李志宏在金沙湾的别墅。下车时见着唐晏,叶澜还装模作样地感叹一番。

“唐调也在啊。”

唐晏:“……”

不知是不是她偶尔表现得实在疲软,惹得孟超旭太照顾,这三个月她的确不常被安排太有技术含量的活,干得最多的就是整理资料,偶尔跑现场也是被“前辈”们处处保护。

这次是唐晏主动提出不要整理资料,想与林宇、陆捷等人一起去查李志宏。

就这样孟超旭还看了她好久才勉强答应。而且多半还是出于不打击新人上进心,来别墅的人手足够不需要唐晏干什么重要的活考虑。

可别人就算了,你这个披着兔子皮的狐狸装什么?搞得谁还不知道谁底细似的。

再说了,要疑惑也是她疑惑吧。

按说叶澜没必要来他们这一组。李志宏和他背后飞鸿公司的问题不会小,可那也得他们找到切实证据才行。在掩盖证据这方面,这种一看就是老油条的家伙可比王徐冉一个没见过大风大浪的小姑娘强上太多。

叶澜刚才和王徐冉聊了那么久,对她的一些行为性格应该有所了解。去那边找线索不比这儿快?

李岩就是和其他几人去查刘斌了。

这人为什么一定要来找李志宏的麻烦?

月岛滨海……

金沙湾因地得名,是一处观看海景极佳的高档住宅区。住宅区的占地面积很大。基本是独栋的别墅,陈列在两座小山包上。李志宏买下的那一座位于山脚处。出示了调查局的证件和搜证许可,物业人员带着他们到了地方。

林宇刚想用□□开锁。突然屋内传来一个女人惊喜地叫喊声,

“志宏,你回来啦。”脚步由远及近只见一个非常漂亮的女人满面笑容地向门口迎来。

她脸上画着精致的妆,一头大波浪披在脑后,皮肤白嫩,身材姣好,穿着一件淡橘色紧身包臀短裙,穿法还不是那么正经。该露的不该露的都或多或少露了点。

下一刻——

“你们是谁啊!进来干什么?这里是私人住宅!”见到门口的五个人,她的笑容瞬间僵住,边惊叫边向后退去,同时试图遮掩身上不合时宜的暴露。

“……”

这一幕让五个人齐刷刷愣住了。

这女的谁?李志宏不是离异吗?前妻带着孩子去了国外的那种。

调查局的档案和王鑫查到的信息里,李志宏应该是单身独居的。他两年前与前妻离婚,又不愿意承担抚养女儿的责任。在给了女方一大笔补偿金之后,女方很干脆地和他断了联系,直接去另一片大陆生活了。

而李志宏早年丧母,父亲也在十年前去世。没有其他兄弟姐妹。唯一的亲属是他远在另一片大陆的女儿。因此,他出事后调查局也没法通知家属过来配合调查,以及料理后事。

那这个突然出现的女人是哪来的?李志宏现在是没有任何婚姻关系的。而且看她的打扮就猜得到,她和李志宏之间的关系绝不那么单纯。

谁来?五人互相对视了一眼,其余四人的目光一下子盯上了唐晏。一方面她的女的,一方面她长得也漂亮,和面前这女人聊最不容易引起对方其他的想法。

唐晏……长着这张脸是我的错喽。

“你好。请问你是李志宏先生的什么人?”问归问,这个答案众人其实已有猜测。

“我是他女朋友。你又是谁?”果不其然,女人带着点炫耀地说,然后又眼含敌意地上下打量唐晏一番。

唐晏还能看不懂这情况,而后无语凝噎——不是,朋友你想到哪去了?我这白T运动裤,全身上下有一点供你遐想的空间。

要不要这么外貌协会。

可事情已经发生,无奈的唐小姐只得把证件对方眼前一放,看着女人刚还带着自傲和敌意眼神瞬间变成了惊恐。

“什……什么。出什么事了,我今天一直待在家里,哪也没去,什么也没做。”女人忙不迭地倒退,因为紧张差点把自己绊倒。

这种场面即便是刚来没多久的唐晏也是司空见惯了,每个被调查局传唤或被他们上门调查的人情况都这般大同小异。

唐晏一把抓住差点摔倒的女人,看着她脸上不知所措的表情温和地说:“我们姑且不确定你做了什么,不过此次来是因为你的……男朋友李志宏于今天上午确认死亡。”

“什么!怎么会……”女人的表情刚从惊恐里走出来,转而立刻变成了难以置信。差点瘫软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