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简单的一句话, 盛荣白大脑空白一片。
后悔几乎要把他整个人淹没,他后悔过来了,他为什么就是记吃不记打,为什么非要来招惹盛荣欢?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盛荣欢竟然厉害到这种程度, 明明他才跟着师父没多久?
盛荣白不用去看四周愕然打量的目光, 胡乱撂下一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说完, 不等神童回神, 拉着他快步往回走。
步子太快太急, 宣小桐一时间跟不上,走的踉踉跄跄的, 但因为性格内敛, 没敢吭声。
这一幕落入直播镜头里,所有人脸色都很奇怪, 带着审视打量。
【卧槽刚开始我还不信,可刚刚你们看到了吗?他听到盛荣白三个字脸色太奇怪了】
【刚刚盛老师说灵魂一清二楚的时候, 我鸡皮疙瘩起来了, 真的能看出来吗?】
【我告诉你们是真的厉害,北市豪门圈都传疯了,盛大少之前疯狂救人,他只要出手, 就没有解决不了的】
【那这个甄遗……真的是盛荣白?这么短的时间他怎么办到换脸这么成功的?还有声音】
盛荣欢一句话成功将盛荣白送上热搜, 也将他的计划彻底打乱。
闽行人在后台看到,眼前一黑一黑的,旁边甄佳滢更是皱着眉一言不发。
闽行人没想到盛荣欢已经厉害到这种程度, 只凭一眼就能看出盛荣白的伪装,是整容出了问题,还是声音被看破?他不愿相信对方真的能看出一个人的灵魂, 否则……岂不是比师叔还厉害?
甄佳滢比他更担心,原本还想着改名换姓能大火,结果又失败了。
这个盛荣欢克她们母子吧?
不过一个中午,所有嘉宾和节目组的工作人员都知道先前发生的事,虽然没说什么,但频频看向盛荣白的目光,已经预示一切。
盛荣白想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但有人贴脸开大。
下午继续前往第二个目的地,云家宝故意走到盛荣白身边,探头去看他的脸:“啧,你这也不行啊,这整的还不如之前的脸好看呢。”
盛荣白差点没维持住脸上的表情抬拳砸过去。
【hhh云家这个富二代虽然脾气大了点,但这么贴脸开大的是第一个】
【帮我们问问,他真的是盛荣白吗?】
几乎是这条弹幕闪过去,镜头里云家宝没得到回答,又问出来:“你真的是盛荣白吗?你声音怎么不一样?不会是身上装了什么变声器了?”
盛荣白:“……”
云家宝:“那你以后别跟小孩走太近,别把人家神童教坏了,桐桐走,跟叔叔走,这叔叔不是好人吶!”说着,当真去拉旁边的宣小桐。
宣小桐懵懵懂懂看着,压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刚想说自己不走,但抬眼,却对上盛荣白狰狞的一张脸,吓得顿时松开手。
顺利被云家葆拉走。
盛荣白脑瓜子嗡嗡的,面对镜头勉强露出一个委屈的笑:“我不知道盛老师是不是误会什么,我真不是那个人。”
盛荣欢刚好从他身边走过去,突然从怀里摸出一个什么东西,像是要贴过去。
盛荣白吓得立刻退后好几步。
盛荣欢这才慢条斯理收回手:“怕什么?只是一块手帕而已。”
盛荣白:“……”
【实锤了】
【不是他躲什么?啊啊本来还以为是个小甜心结果是个黑瓜瓤】
【啊啊啊节目组搞什么,都不检查身份的吗】
【你猜节目组为什么搞出这么一期所谓特辑?】
接下来两天,盛荣白在节目里过得水生活热。
他装作被暴露的事完全没发生过,继续跟着做任务,面上风轻云淡,心里怎么想的只有他自己知道。
盛荣白心里此刻气疯了,事情完全超出预期,他预想到的爆红没有,只有一堆黑粉在抵制他。
唯一支撑他的是等到了徐家村,云家宝几个嘉宾挨个出事当引子,等阵法开启,这些人全都要去死!
想到云家宝几人原本就是要出事的,他脑海里闪过这两天四周怪异的目光,他能想象私下里这些人是怎么议论他的。
如果……他能物尽其用,假装救一救云家宝这些人,即使最后失败,他也算努力过是不是?
到时候直播间的网友看到他救人的英勇一幕,他的口碑是不是就能反转?
盛荣白再也坐不住,去找后方落后工作人员一些,但一直在队伍里的甄佳滢。
他径直走进一间帐篷,找生母商议对策。
一开始甄佳滢不想答应,这趟只能成功不能失败,万一其中出现任何意外,都会改变结局。
到时候尤大师发怒,闽行人都可能被迁怒,更何况是她?
“母亲,你就忍心看着我被骂吗?我好不容易换一张脸,还不如之前的。我不甘心,难道让我再换一张吗?到时候消耗的气运,都够我们母子夺了盛家的产业,另起炉灶。最重要的是……”盛荣白上前一步,跪趴在甄佳滢腿上,泪流满面,满眼都是濡慕的恳求,“母亲,云家宝几人都是天子之骄,如果我在他们性命垂危之际救他们一把,即使没成功,却也足够成为敲门砖。”
他没继续说下去,他相信母亲能懂。
这一趟太过危险,他相信母亲有底牌,足够保住他们的命。
但到时候闽行人这个靠山还在不在就是另外一个说法,他们需要先寻找下家。
云家这五家,无论哪一家提溜出来,都将成为一个后盾。
毕竟他们这一趟夺的只是六个大气运的运气,而不是这五家所有人。
甄佳滢沉默良久,显然被说服,半晌,她抬起手摸了摸盛荣白的头,到底同样不甘心唯一的儿子被万人唾骂。
就如同当年,她自认不比那个女人差多少,偏偏只一个家世,让她与对方云泥之别。
即使她早就将对方彻底踩在脚下,但当年的种种,依然如同烙印,刻在心头,让她偶尔午夜辗转难眠。
甄佳滢最终同意:“我会说服你闵叔叔,你回去吧,等明天到徐家村,我会告诉你结果。”
盛荣白止不住眼底的喜悦,连连应着。
他知道母亲说是等明天,但这个态度显然是答应了,他嘴角噙着笑,回到暂时休息的空地,云家宝再上来阴阳怪气,他也没生气。
云家宝被他古怪盯着自己的目光不爽:“你看什么看?一个私生子还敢瞪我?仔细你的招子!”
盛荣白盯着他清亮好看的一双眼,想着明天云家宝第一个出事的时候,他非要毁了他这双招子,等下辈子投胎成个瞎子……哦对,和六个人已经没下辈子里,注定魂飞魄散。
云家宝被他盯得麻麻的,刚想再呲几句,工作人员一看情况不对,将人喊走了。
盛荣欢在不远处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刚刚盛荣白离开他同样看到了,也猜到对方去找谁。
回来后盛荣白的情绪变化不明显,却也没忍着,他看得一清二楚。
显然这期间甄佳滢对他说了什么,或者是盛荣白要求了什么,对方让他得偿所愿,才有了盛荣白如今这幅神态。
盛荣欢收回视线,不动声色打开面板,调出属于云家宝的小界面。
果然,上面的生平发生些微改变,结果没变,只多出一句【危急时刻,甄遗拉住脚滑的云家宝,却依然没阻止对方下滑的速度,仿佛有什么拖着对方往崖下拖,最终甄遗只能眼睁睁看着云家宝坠落,他痛哭出声,连声说着抱歉,是他没抓住他】。
盛荣欢眼底攒动着讥讽的笑,盛荣白和甄佳滢这对母子,这是打算物尽其用,想要云家宝几人的命,又要几家欠他们人情?
就是不知道事发后,盛荣白能不能说得清他们怎么提前知道云家宝会出事。
八个嘉宾又徒步走了一天,终于在第二天中午,来到徐岭坡所在的地界。
从他们这个角度能看到前方巍峨的山峦,因为温度低,脚下踩着的地面硬邦邦的,前方需要再翻过一座山峰,最后会来到他们最终的目的地徐家村。
地面又硬又滑,所有人换上节目组提前准备好的靴子,专门为攀爬这种地面准备的。
直播间在这时候依然有信号,这让无论是节目组的嘉宾亦或者直播间的众人,逐渐放松,加上这几天也没发生什么事,几乎要忘记这个地方曾经被封了很多年,成为一个禁区。
直到爬了三个小时爬到山顶,冷冽的空气让所有人眉毛睫毛上染上一层冷霜,包裹严实的口鼻呼出来的气息都是雾。
云家宝走在队伍前列,手里撑着登山杖,表情逐渐开始不耐,他以为自己参加节目是来增加人气的,谁知是来受罪的。
前几天都是平地,他都在忍,谁知道今天要爬几个小时的山,他的双腿麻木发胀,脚底板疼得仿佛不是他的。
要不是知道直播间这么多人瞧着,他不想让人看笑话,早就一屁股坐在地上不走了。
好在终于爬到山顶,只要走下去,他们今天的任务就算完成。
主持人一声休息,让八个嘉宾顿时松口气,不管形象赶紧找个地方坐下来,想揉揉发疼的双腿,发现手上戴的手套太厚,只能放弃。
下一刻抬眼望着一望无际空茫茫的山峦,明明孤冷肃穆,依然被远方巍峨的景色吸引,往下瞧去,四周一览无遗,万物皆在脚下,豪迈感油然而生。
就在所有人专注在这种景色里,盛荣白不知何时走到宣小桐身边,故作担心,三言两语把小朋友哄好了。
这一整天宣小桐都跟在云家宝身边,所以此刻盛荣白离云家宝也很近。
云家宝难得亲眼见到这种场景,和平时滑雪的地方截然不同,他沉浸其中,丝毫没注意到盛荣白的出现。
主持人等人歇的差不多,表示可以启程了。
云家宝虽然还想歇着,最后瞧着别人都麻溜起身,只能撑着身体站起身,就在他直起身的瞬间,心脏突然漏跳几拍,身体麻木僵硬,眼前一黑,一股让他无法控制的力道,竟是扯着他猛地朝一处歪去。
“小心!”盛荣白尖锐的声音乍然响起。
正在准备启程的所有人瞬间朝声音发出的方向看去,下一刻瞳孔巨震,看着两步之遥地方,云家宝直直踉跄着朝一段距离的悬崖摔去,明明隔了十几米,云家宝一股脑踉跄着摔倒,无法控制摔去崖边。
这一幕惊到所有人,事情发生的太过意外,都没反应过来。
只有离得近的盛荣白不顾危险扑过去,一把想抓住云家宝。
可惜手套太厚,只是堪堪抓住衣角,被带了往前摔一下,依然没能拉住云家宝。
“不要啊!”盛荣白痛苦喊出声,伸出的手还努力往那边伸。
没人看到的地方,瞳仁里闪烁着兴奋的光,那么直直倒映着即将被摔下去的云家宝。
云家宝眼底的挣扎和绝望被他看得一清二楚。
下一刻,就在云家宝就要无法控制跌入崖底时,两道黑影迅速闪到近前。
抓住云家宝手臂的瞬间,一道符纸贴在云家宝身上,旁人肉眼看不到从崖底蔓延出的黑雾被符纸截断,也阻止云家宝下坠的力道。
第82章
盛荣白嘴角还没成功扬起的弧度, 生生僵在那里。
他望着突然出现的两人,他们身上全副武装的作战服这么明显,让他想认不出都不能。
可他们不是在队伍后方?为什么会出现的这么快?
事情发生的太快,加上要拍摄, 所以八个嘉宾和主持人在前, 为了镜头, 保护的玄师都在后方一段距离, 加上提前检查过没问题, 所以离了一段距离。
盛荣白原本以为事情很顺利,他只要演得真一些, 完全不会出任何问题。
他会踩着云家宝的尸骸搏得一个好名声, 不畏危险、品性善良、大公无私……
这样的自己,即使过去做了错事, 足够让他形象发生铺天盖地的改变。
结果……失败了。
不仅他没能得逞,云家宝竟然也被救了?
他心底生出恐慌, 有种不祥的预感。
云家宝被拖上来时眼底的绝望和惊恐还没散去, 直到躺在结结实实的地面,他才大口大口喘着气,望着头顶的天空,满脑子都是刚刚自己被大力往下拖的场景。
明明那里什么东西都没有, 偏偏他能清楚感觉到一股大力……
他手软脚软, 脑子嗡嗡的,嘴里无法抑制喃喃:“有鬼、有鬼在拖我……我要回家,我不录了……”
只是此刻完全爬不起来, 浑身无法抑制在发抖。
直播间也被刚刚那一幕惊到,原本以为是意外,此刻听着云家宝喃喃的声音, 满脑子问号:这是吓到了胡言乱语还是真的?
【卧槽……不会是真的吧?】
【这地方真这么邪门吗?我还以为禁地也不过如此呢】
【幸亏节目组有先见之明,请来这么多玄门协会的天师】
【刚刚那几下好厉害,还有那什么符纸,真的在碰到云家宝的时候燃烧起来,不会真的有脏东西吧】
弹幕密密麻麻交迭在一起,看起来让人眼花缭乱。
节目组这边也出了一身汗,上前纷纷安抚云家宝。
云家宝等恢复过来,想起救了他的两人,赶紧朝那边看去,一行八人站在崖边,正往下瞧着什么。
不仅是八人,还多出一个中年男人,只是对方没穿作战服,露出半张脸,正严肃拿着一样他看不懂的法器在做什么。
这时候一人上前,唤回云家宝的理智:“云老师你没事吧?抱歉,我刚刚没能拉住你……”
盛荣白一计不成,又不甘心,想趁着直播间还有信号,抓紧洗白自己。
他这一句,明是道歉,实则提醒。
自己刚刚可是冒着被拖下去的危险救了云家宝呢。
云家宝看到盛荣白,再次想起刚刚惊险一幕,想到自己这两天对盛荣白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对方关键时刻还能救自己,脸上一时烧得慌:“啊,没事,说起来我还要谢你……”
他吱唔着开口,想道歉又抹不开面子。
就在这时,八个随身护着嘉宾的玄师回来,其中一人视线落在盛荣白身上,突然开口:“你是怎么知道云老师会出事的?”
“什么?”盛荣白下意识回头,他正等着云家宝的示好,听到声音回头,却在听清对方话里的意思脸色一沉,又很快恢复,“你胡说什么?我怎么可能知道?”
只是不等他反应,一张符纸从后背拍在盛荣白身上。
因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悬崖边,没人注意到这边,除了几人,还有兢兢业业的跟拍。
分屏直播间里,不少人因为盛荣白刚刚英勇救人,对他的印象有所改变,加上没有实锤甄遗就是盛荣白,所以有人想着是不是有误会。
结果人气刚上来,乍然听到这么一句,想着这是什么意思?
下一刻,听到刚刚还在反驳的盛荣白突然神色迷茫一下,说出的话让人头皮发麻:“我就是知道啊,我知道他会出事才专门过来等着的,我要假装救他,就算救不回来,我也是他的救命恩人,到时候云家……啊!”
说到一半,胸前的玉佩灼烧起来,让他意识瞬间恢复。
但已经迟了,盛荣白该说的不该说的,已经都说了。
他话里的意思让云家宝从怔愣到难以置信,最后嗷一声扑过去。
手脚还软着,他干脆拿脑袋去撞盛荣白:“卧槽你大爷的,老子就觉得怪怪的,像是有什么拖着老子往悬崖边,是不是你干的?啊啊老子跟你拼了!”
直播间目瞪口呆的网友也被这一幕惊到,但下一刻眼前一黑,直播间黑屏了。
【啊啊卧槽!没信号了?】
【关键时候没信号了,节目组你没有心!】
直播间乱成一团,节目组这边同样乱成一锅粥。
工作人员回神,赶紧把人拉开。
云家宝因为愤怒还在扑腾,盛荣白摸着胸前的玉佩,掏出来上面已经出现裂纹,这是母亲来之前给他准备的,刚刚他是不是着了道?
扭头去看,正对上那个开口的玄师黑沉沉的一双眼:“刚刚是能让你说真话的符纸。甄老师,你目前涉嫌用玄门法术害人,按照我们玄门协会的规则,你需要和我们走一趟。”
盛荣白脸色终于变了:“不是我!”
正要继续开口,一道声音响起:“甄遗。”
盛荣白回头,对上闽行人凉凉的目光,意识到什么,赶紧把已经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多说多错,对方这是故意在套他的话。
闽行人知道会出事,以防被看出来,他没有紧跟着,谁知道就这么一会儿功夫就出了事。
不仅计划没有按照预期的走,盛荣白也牵扯进去,他匆匆过来,第一件事就是让盛荣白学会闭嘴。
他第一次后悔心软答应甄佳滢,让盛荣白过来,再次坏了他的事。
闽行人这会儿再怎么爱屋及乌也喜欢不起来,全权接收盛荣白,会给大家一个答案。
黎蕴乔平静看着这一幕,任闽行人将人带走,该问的该说的差不多了,目的达到,没必要死磕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他和几步外的盛荣欢对视一眼,很快回到黎会长身边。
盛荣欢昨天知道盛荣白要干的事,提前通知黎会长。
他出手让盛荣白说出来,可没有官方人员更有力度,毕竟他和盛荣白是敌对关系,但官方人员就不是。
盛荣白身上有什么保护的东西他也能提前猜到,甄佳滢这么在乎这个儿子,这个地方这么危险,给些护身的东西也在情理之中。
好在系统出品的真话符效果不错。
云家宝没有按照预期的出事,第一个引子都没达成,在幕后盯着这一幕的尤大师眼皮子狂跳,死死盯着悬崖边的黎会长,意识到这一趟他怕是要去一趟,否则,计划绝对不会顺利完成。
云家宝的安然无恙像是一个预兆,接下来一路上虽然有惊险,最终安然无恙所有人到达山底。
徐家村位于几座山峰中间,很大一片地,只是如今只剩下残破的墙垣,经过几十年的洗礼,到处都是残破不堪,甚至没有一个完整的房子。
从山上下来的时候,成晓澜也差点出事,这让本来就处于紧绷状态的云家宝脚踩在结实的地面上,立刻要求回去。
胡导硬着头皮上前:“虽然我们也想,但从刚刚,这里已经没信号了……估计等外面发现,到赶过来还需要一段时间。”
“什么叫没信号了?”这下不仅云家宝,其余嘉宾脸色也难看下来。
虽然一开始知道这地方邪门,但也没有刚开始就差点没了两个嘉宾吧?
就算旁边跟着这么多玄门协会的天师,他们心里也慌啊。
工作人员开始挨个安抚,好不容易才把人哄好。
天色已经黑了,只能先搭帐篷。
盛荣欢望着前方的荒村,手腕上一凉,他的视线飞快往旁边看了眼。
同时开始专注注意着四周,等了一会儿,尤其是盯着不远处正脸色沉沉不知道在想什么的闽行人,确定对方没有发现任何异样,这才放心。
看来没有尤大师,至少闽行人的确是无法察觉到霍颢的存在。
盛荣欢拿出手机,在旁人看不到的地方,他打字:【这里有什么异样吗?】
他看不到阴气,但霍颢可以。
阴气最重的地方,肯定就是巨石当时被挖出来的地方,同样也是二百多条人命被埋着的地方。
尤大师已经看到云家宝被救,计划失败,他很可能会亲自过来。
所以在他来到之前,他需要揭露出荒村的秘密。
盛荣欢早就拍下荒村的各处,在手机里挨个点着,点到一处的时候,手腕温度改变,他知道就是这里。
盛荣欢确定地方后,收起手机,这才找到黎蕴乔,以对方是自己的保护玄师,让对方陪他到处走走。
黎蕴乔知道这是他有什么发现,和黎会长禀告过后,跟上前朝一处走去。
闽行人看到两人动作只是皱眉多看一眼,也没当回事,只当对方是想到处走走,加上刚到地方,他压根不相信会有人发现这地方的问题,他现在急着处理盛荣白先前在山顶惹出来的麻烦。
官方协会不是他一人的一言堂,更何况这次主要任务是海城那边接手的,他只是随行,大部分人他不能指使。
盛荣欢和黎蕴乔沿着荒村往前,跟拍虽然没信号,但到时候可以拍完再剪辑放出去,依然尽职尽责跟着。
盛荣欢绕了一圈,等离闽行人等人远了,径直朝荒村正中的一处走去。
他边走边闲逛,仿佛真的只是好奇这个地方。
荒村很大,走了十几分钟,才走到那里。
还有百米距离的时候,黎蕴乔手里的罗盘开始疯狂转了起来,甚至发出一声尖锐的嗡鸣。
第83章
这突兀的一声, 在寂静的山谷里格外响亮,仿佛划破夜空的一道闪电,所有人浑身紧绷,黎会长带着数人迅速前来。
闽行人本来还在外围, 骤然听到这一声, 抬眼看到声音的方向, 脸色发沉。
他没能阻止黎会长, 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集结一部分人迅速朝那边去。
盛荣欢和 黎蕴乔盯着前方, 手上的法器发出的动静自然是提前准备的,目的就是为了出其不意。
如果让他们慢慢查, 找到这个地方估计尤大师已经来了。
以对方的手段, 为了以防万一,可能会毁了这个地方。
尤大师他们最初的目的, 是在黎会长他们之前让六个嘉宾出事为引,等发现不对劲的时候, 阵法已经启动, 发现也阻止不了四散的怨气。
现在六个嘉宾没出事,阵法没开启,尤大师到了之后,为了以绝后患, 可能会毁了, 那么秘密会继续被掩埋。
所以盛荣欢才会速战速决,在尤大师赶来前,将这个地方暴露, 不给对方销毁的机会。
黎会长一行人身上都戴着法器,刚集结靠近,身上的法器也发出警惕危险来临的嗡名声。
所有人警戒, 目光直勾勾盯着前方,显然没想到刚到徐家村第一晚,误打误撞发现这么凶的地方。
“你们先离开!不能靠近,前方有危险。”黎会长担心盛荣欢三人遇险,立刻出声。
盛荣欢自然不会退,他看向瑟瑟发抖的跟拍:“你不是这一行的,你先回去吧。”
跟拍握着镜头的手都在抖:“可、可……”他的任务就是跟拍嘉宾啊。
盛荣欢:“是要命还是要工作?”
跟拍脑子瞬间清醒,好家伙,工作再重要也没命重要啊,他立刻把镜头一关:“那……我走了?”
盛荣欢摆摆手,跟拍一个转身,以平生跑得最快的速度撒丫子扛着机器跑了。
呜呜也没说干这行还要命啊。
跟拍离开后,预示着这里除了盛荣欢和霍颢,都是玄师。
虽说难保这里从玄门协会出来的天师会是尤大师的人,但此刻没有任何拍摄,事后即使这些人禀告到尤大师那里,不会第一时间让尤大师察觉到哪里不对劲。
只会以为是黎会长有什么特殊的手段,或者误打误撞刚好破了这地方的阵法。
黎会长表情凝重上前,他看不到前方弥漫的阴气,但黎家当年能从成为四大世家之首,自然有些老祖宗留下的手段。
他从怀里摸出一样没出现过的法器,玉剑模样,比巴掌长一些,通体碧绿,泛着如玉的光泽。
剑身上贴着一张符纸,瞧着有些年头,明黄色的符纸颜色暗沉,从盛荣欢这个角度,很清楚看出至少有十年之久。
黎会长拿出的法器其余玄师没见过,但聪明的没开口。
黎家有不少祖宗留下的宝贝,他们没见过不代表没见识。
这个节骨眼黎会长拿出这东西,显然是厉害的法器。
四周的嗡鸣还在响彻,黎会长解开玉剑上的符纸,几乎是刚揭开,原本碧绿的剑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变色。
从最开始的碧绿到青紫,最后是紫到发黑,直到成为浓墨一般的漆黑,几乎与黑夜融为一体。
这种变化让其余跟着的玄师脸色大变:“这、这是……”
有人忍不住问出声,即使不知道这是什么,可瞧着这变化,有种不祥的预感。
黎会长脸色也从最初的严肃到凝重。
饶是来之前早就从盛先生那里猜到些什么,真的到了这一刻,他依然克制不住心头的愤怒与凄然。
一想到当年派出去的那三十个年轻颇有天赋的玄师就这么长埋此处,甚至死后几十年也没能得到半分安宁,他一颗心被灼烧得仿佛有团火在烧。
更不要说其中还有九位是黎家人,如果不是当年损失这么多族中天才,黎家也不会从四大家族之首落到最后。
当年为了任务,加上一腔热血,黎家作为家族之首,以引导者的身份果断派出家族中的精英,结果……却损失惨重。
如果当年只是意外,他们还能认命,可直到不久前,他才知道,一切都是阴谋。
甚至这些年,他们眼睁睁瞧着罪魁祸首踩着黎家以及另外两个世家爬上高位,成为业内颇受敬重的老祖宗。
多么讽刺啊。
黎会长用最大的意志力克制住愤怒爆粗,咬牙切齿说出几个字:“我手上的是测阴剑。”
在场的玄师听到测阴剑,一开始也只是惊讶,协会竟然把十大法器之一的顶级法器让黎会长带出来了,随即想到测阴剑的用法,脸色陡然大变。
所有人齐刷刷扭头看向不远处,那里黑漆漆的,只能隐约看到残垣的断壁,可此刻那里恍若洪水猛兽,让人心惊胆战。
测阴剑不常用,但一旦动用,都是一场危机。
上一次还是一个S级任务,刚刚还疑惑为什么这个A级危险就出动。
可、可之前那次S级危险测阴剑也只是变紫而已。
紫色预示着阴气达到十个鬼将的级别,而完全变黑,预示着最高级别的预警……百个鬼将,甚至很可能更高。
他们至今为止遇到的也没超过百个,所以测阴剑只能到这种程度。
黎会长脸色也难看至极,他吩咐其中一位玄师:“立刻上报!这里的险情绝不止A级,甚至超过最高级别!”
百个鬼将级别的阴气,压根不是他或者在场这些玄师能够清除的。
玄门这么多年,饶是百年前最大的危机,也不过是SS级别,但此刻……
黎会长心头发寒,尤大师到底想干什么?
如果这些怨气和阴气处理不好,达到最高SSS级别的危机,很可能导致阴气外泄、百鬼夜行、怨气横生,造成的后果根本不是他们玄门协会能承受的。
盛荣欢对这一行刚入门没多久,为了提升实力保护霍颢,他这段时间吸取的知识不少。
他听出刚刚黎会长那句话里蕴含的深意,脸色同样凝重下来。
他下意识朝旁边的空地看去,那里虽然没显形,但他清楚霍颢就在那里。
百个鬼将级别的阴气,早就超过他们最初的预期。
盛荣欢怎么也没想到尤大师胆子这么大,之前巨石上的阴气只能将十几个厉鬼提升至鬼将,所以他以为这里虽然是阴气聚集地,差不多残留十几个。
可怎么也没想到,竟然会到这种程度……
尤大师知道吗?
原本书中既定的轨迹又是怎么样的?
这让他有种不祥的预感,上辈子也许尤大师自己都没料想到这里因为怨气阴气能达到这种级别,完全不是他能控制的。
但最后还是控制了,可代价呢?
尤大师为了不暴露,给自己选了好几条退路,一开始的退路是伍家主,后来多了一个闽行人。
尤大师应该没来过这里,否则事发后,他也会被列入怀疑名单。
他为了保持人设和名声,不会将自己陷入险境,这也是这趟他没直接出现,而是由闽行人露面的原因。
因为没来过,是不是他自己也没想到,这里竟然变成极阴之地?
书中既定的轨迹里,事情超过预料,但尤大师还是解决了,他靠得……唯一可能控制的,应该是霍颢这个帝王命格的阴魂。
因为帝王命格,因为命格足够贵重,所以是不是霍颢忌日那天被控制,在危机时刻,是霍颢一己之力将所有的阴气吸收,这才导致他后来成为毫无理智的鬼王,残暴凶狠。
否则以霍颢的性情,他能保持七年被困在坟墓里都没有厉鬼化,足见其心性和纯善。
可这么好的一个人,最后为了阻止一场劫难,让自己成为厉鬼中的厉鬼,没有理智,杀孽无数,最终……魂飞魄散,没有来生。
盛荣欢那时候在弹幕上看到的时候就觉得心痛难言,此刻想到还有最坏的可能,他想杀人的心都有了。
霍颢最先察觉到不对,他的视线从前方阴气密布的黑雾中收回视线,担忧望着盛荣欢周身笼罩着的一层黑雾。
甚至愈发浓郁,他下意识上前,因为是魂体无法碰触盛荣欢。
他的手指穿过盛荣欢的身体,却也带走那些黑气,让盛荣欢原本模糊的五官,再次清晰出现在眼前。
霍颢担心望着盛荣欢,不放过他周身一丝一毫的阴气,等吸收殆尽,才靠近一些。
盛荣欢刚开始完全沉浸在那种怨恨的情绪中,突然头脑一瞬间清醒,他眨眨眼,定定望着前方,周身温度的改变,让他陡然回神。
默默念了一段清心咒,刚刚他差点就没忍住冲过去,他虽然愤怒,但到底这只是猜测,理智让他即使怨愤,至少还能保持清醒。
盛荣欢很快意识到,这只是前方埋尸地泄露出的阴气和怨气沾染上,导致差点蛊惑心神,让他被不好的情绪控制。
盛荣欢脸色凝重,怪不得黎会长会死,这个地方,无论是谁过来,怕是都要交代在这里。
盛荣欢看向霍颢的方向,视线快速扫视四周。
他都如此,更不要说其余人。
霍颢看懂了,立刻上前,将其余人周身笼罩着的阴气吸收掉。
因为玄师身上或多或少都戴着法器,所以被影响的程度比盛荣欢轻不少。
黎会长很快也察觉到不对,拿出另外一件法器,朝地面上一抛,顿时四周的空气明显清新不少。
“会长,怎么了?”其中一人发现不对劲,心神不宁问出声。
黎会长扫视四周:“都拿好桃木剑,这里阴气外泄,时间久了,你们的心智可能被影响。”
这一次带来的都是协会里级别不低的玄师,结果周身或多或少都有影响,他不敢想一旦开启阵法,将所有的阴气外泄,他们所有人,一个都别想活。
很快前去上报的玄师回来,脸色却带着不安和凝重:“会长,信号还是发不出去,我们协会特有的符音也出了问题。”
这些年官方协会都在与时俱进,研制出针对信号不好的危险地方特质的符纸,能在这种场地传出消息。
只是这种符纸消耗大量的灵力,还需要级别很高的大师消耗心神制作,每次只有特别危险的任务才会随身带着三枚。
因为先前没到危机时刻,所以没动用符音。
黎会长听完意外又不意外,尤大师的地位,为了让他这趟有去无回,外加隐瞒徐家村的秘密,自然不会真的让他们传递出消息,那么在他们随身携带的法器上动手脚也就不意外。
其余的玄师意识到什么,望着前往,表情惶然。
这么多阴气和怨气,他们根本不可能消除,万一消息传递出去期间,阴气外泄,他们……
不敢继续往下想,所有人直勾勾盯着黎会长,等待他下命令。
黎会长表情严肃,看不出情绪变化,这份沉稳倒是安抚住在场的玄师:“现在首先要做的是,将这里的情况瞒下来,不许节目组的人靠近;其次,在场除了八个保护嘉宾的玄师外,分成三拨人,一拨返程,看看能不能顺利走出徐岭坡、一拨将这一处百米内外控制起来、第三拨跟着我在内部,想办法控制住,以防这里阴气外泄。”
在场的玄师立刻点头应下。
黎会长动作很快,他不确定跟来的人,谁是敌谁是友,好在不需要判断,直接放置在另外两拨人即可。
黎会长最后将盛荣欢和黎蕴乔留下,用的理由是,越少人留下越好,至于盛荣欢其余人也没多问,毕竟这段时间这位盛大少有一位隐士高人的师父传遍了。
协会里第一时间上报打探,从几桩对方解决的事情来看,已经达到高级玄师的修为,他们这趟跟来的也不过是中级玄师,自然觉得理所应当。
等人飞速散开后,盛荣欢上前,表情看不出什么,他遥遥望着第二拨人拿着法器开始布控在百米范围内。
黎会长声音努力控制着,在这一刻只有自己人,才没忍住泄露出担忧:“盛先生,这一次,怕是遭了。”
他怎么都没想到这里危险到这种程度。
盛荣欢嗯了声:“尤大师在来的路上,我们要做的,是在阵法启动前破坏阵法。”
他顿了顿,没瞒着黎会长,把自己的猜测说了。
黎会长听完,额头上的青筋跳动几下,忍了忍,还是没忍住爆出一句粗口。
他多少年的涵养,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他想过尤大师为了一己之私蠢,但没想到他能这么又蠢又坏。
为了给自己留后路,尤大师这些年没来过一次埋尸地,压根想不到这里此刻早就不可控。
按照尤大师最初的预期,二百多条人命的阴气的确可控,但他忘了,这其中还有几十年前同样埋在这里的三十个玄师。
如果只是一般玄师倒是算了,但光是黎家当年派去的九人,都是族内天资绝然的翘楚,天赋突出,是当成族中顶梁柱培养的。
能从这么多族人中崭露头角并被重视,可见天赋多高。
这样的天子之骄横死,怨念与阴气滋养,玄门一脉天赋高,那么同样的,在别的方面也不遑多让。
阴气与怨气经过几十年,在地下达到一个平衡倒是还好。
一旦外泄,被惊扰甚至六个嘉宾横死作为引子启阵,灌入怨气的横死之血,将这些厉鬼催动,瞬间化身为鬼将,吞噬大量阴气,很可能成为鬼王。
别说九个鬼王,即使是一个,黎会长在内的这些人也没办法控制。
黎会长唯一庆幸盛先生的提醒,否则,他们无法预判,一旦云家宝这六个嘉宾惨死,阵法启动,一切都将无法挽回。
“可现在消息传递不出去,凭借我们这些人,只能想办法控制,但尤大师为了一己之私,一旦他到这里,会立刻不惜一切代价启阵。”
到时候他们根本不是尤大师的对手,只能眼睁睁看着阵法启动,事情朝着不可控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