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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橘大梨 无敌猫猫饼 20960 字 1个月前

他来过这里,但那时候这里只埋葬了棘梨的父母,现在又埋葬了他的父母。

他父母的丧事是一个远房亲戚主持的,那场火灾发生后,他就仓皇逃离了这座城市,身上只有不到一千的现金。

即便家里父母还有存款,他也没敢回去拿,青家那些人会让棘梨活着,但一定不会让他活着。

晚霞淡了一点,他凭借着模糊的记忆找到棘梨父母的墓地,在旁边又看到了他父母的。

他的泪刚才已经流干了,现在没有了。

站定,他不知道该怎样具体形容这一刻的心情,爱、恨都到达到了极点,像是汹涌的风暴。

几分钟后,他平静下来,才终于看到,墓前放着一束盛开的洋桔梗。

这是谁放的?

他疑惑起来,就算是当初主持葬礼的那个远房亲戚,也是真的远的不能再远……

正在他思考时,背后传来一道轻缓温婉的女声。

“你是谁?”

*****

棘梨在第四天终于收到了白蔻的消息。

他解释这两天实在太忙了,没空给他发消息。

棘梨有点不高兴,就发几个字能要多长时间。

如果是荆淙给她这样敷衍的解释,她一定要大闹特闹的,但是白蔻,她还是选择忍了,只淡淡回应一句“没事就好”。

荆淙晚上就要回去,对于棘梨还捧着手机十分不满,“在跟什么人聊天,这么专注?”

棘梨忙把手机收起来藏到口袋:“就和叶椰,我们女孩子之间的聊天,你不准偷看。”

荆淙便真的不偷看。

女孩子的聊天,有时候真的很没下限,他还是不看为妙。

棘梨看他这么听话,这才高兴起来,要去开冰箱,看看还有什么食材,想要大展身手给他看看,让他以后再也不能小瞧她。

荆淙很无奈,他不太能理解,棘梨为什么对于进厨房会有这么大的执念。

前世也是这样,她做饭后来也真有一套,但也真的切切实实把无辜食客送进去医院那么两次。

这种事情他真的帮不上忙,他不太喜欢这样,对于吃的也不是很讲究,营养均衡,能填饱肚子就可以,味道他倒不是很在乎。

趁着棘梨去厨房忙活,他去清点了一下猫零食存放的柜子,果不其然,棘梨只知道买但不会数,橘子绝对是偷吃了不少。

昨晚它装模作样叫得那么凄惨,其实根本就没少吃。

猫成精了真的不太好。

棘梨的头发又要长长了,荆淙倒很高兴的,他挺喜欢给她扎辫子,他从网上看到了不少教程,也学了不少。

吃饭的时候,棘梨又不太开心。

在她的设想里,荆淙看到四菜一汤,应该是要眼睛一亮,然后不可置信擦自己的眼睛,惊喜询问,“这都是你做的?”

这时候棘梨就该骄矜但又低调地微一颔首,再接受他的崇拜和赞美。

可荆淙的反应平淡极了,或者说他根本没有任何反应,就和以前一样伸筷子,还给她夹了一筷子蔬菜,“多吃点青菜。”

看到棘梨的脸色,荆淙才反应过来,自己又漏了什么,忙补上遗漏的夸奖,“宝宝真厉害。”

其实棘梨爱做菜也没什么的,反正又吃不死人,最多只是进两次医院而已。

如果吃完就去医院也不错,今天就有正当理由不回去了。

这个反应差强人意,棘梨慢吞吞吃着他夹的那几根青菜,心里又泛起异样的感觉。

真奇怪,为什么荆淙表现得这样淡定,就像她以前就给他做过无数次饭一样。

第57章 小白脸

夕阳一点点黯淡下去,这个时候很少有人会来这种地方。

有秋风吹起,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总感觉凉飕飕的。

白蔻也没想到,在这里会遇到故人。

更确切地说,是棘梨母亲的故人。

眼前女人和几年前没什么区别,黑色的长裙外头套了一件黑色毛衣,虽然穿得简单,但是看起来就非富即贵。

他只是略一回想,就在记忆里找出了有关于这女人的部分。

在棘梨上小学的那段时间,这个女人来拜访叔婶一家好几次。

他本就比棘梨大四岁,那时候已经记事了。

一个有钱朋友的来访,这在小地方可不是一件小事。

白蔻还记得,当时她带来的高级糖果的滋味。

她好像姓伍,是棘梨妈妈的发小。

他对有关于青家的人都没有好感。

所以,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更没有自我介绍的打算,扭头准备离开。

伍灵竹竟然还记得她,惊讶开口询问,“我记得你,你是菩月的那个侄子,你居然还活着?”

白蔻像是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突然炸毛起来。

他停住准备的步伐,转过身去,直面这位有钱的女士。

她身姿娇小,他正好就这样俯视着她,“怎么,我没死,你们这些人很失望吗?”

伍灵竹面色未改,只瞳孔微微放大一下。

白蔻捕捉到了她这一瞬间的惊慌,自嘲笑笑。

她在害怕什么?

怎么想,现在害怕的都该是他吧,只要她向青家随口一说,他恐怕就要迎接他的死亡。

可他又能怎么办呢?

难道要杀了她?

这个念头突然窜出来,白蔻居然真的思考起可行性。

不行,这里到处都是监控,他现在虽然有几个钱,但远远不到能使鬼推磨的地步。

他可没有青家的能量,能将一切处理得天衣无缝,让当初的肇事司机自愿蹲大牢,再让他父母的死成为一桩意外。

有时候他都要怀疑,这两件事会不会真的是一场意外,毕竟人要倒霉,真的会喝凉水就塞牙的。

但不可能,他亲眼见过,自称是棘梨舅妈的女人来访她们家,趾高气扬地要带走棘梨。

父母当然是拒绝,然后不到一个月,就出事了。

就像海瑭一样,死得明明白白,和青家一点儿关系都没有。

伍灵竹发觉他的紧张,皱皱眉,“你好像对我有很深的敌意?”

白蔻沉默着,有个男人走到近处,头发扎成一个马尾垂在脑后。

“妈,该走了。”

伍灵竹没回应他,反而是饶有兴趣盯着白蔻,像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玩意。

她发出邀请,“太晚了,这地方到底阴气重,我们找个地方,好好叙一下旧吧。”

白蔻想走,但很快就看到了不远处的几个穿着黑衣的壮硕保镖,他立马知道,自己是走不成了。

可能真的是他比较倒霉吧。

*****

某家酒店包厢内。

伍灵竹看着眼前的年轻人,他长了一张俊秀的脸,看起来和好友青菩月找的那个小白脸有几分相像,不过神态气质确实截然相反的。

如果说那个男人是一泓春水,眼前的这个,虽然年纪更小,但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一口幽暗的古井,但谁也不知道,井底,究竟是滔天巨浪还是早已枯竭。

徐姜也打量着眼前的男人,他玩起手中的打火机,小小一条火焰,在他手里不断熄灭,又不断重生。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开口,语气里透露着重重的不耐烦,“妈,你想要什么样的小白脸不行,人家不情不愿的就算了吧。再说,我这个亲儿子还在旁边看着呢。”

伍灵竹十分无语,呵呵冷笑两下,真不知道自己这个亲妈在徐姜眼里到底是个什么形象。

“胡说八道什么,什么小白脸。你天天出去鬼混,都学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回来,乱说话也不害臊。”

徐姜:“不是小白脸,那你硬要把他带回来干什么?”

伍灵竹微笑道:“你好好看看,你真的不认识他吗?”

徐姜眯起眼,将白蔻从头到脚,仔仔细细打量了一圈儿,但脑海中没有一点儿关于他的记忆。

在明亮的灯光下,他虽然也穿了一身黑色西装,看起来很庄重,像是个去扫墓的样子,但此刻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的模样,和对面拘谨得像是寒风中一颗瑟瑟发抖的树的白蔻形成了鲜明对比。

伍灵竹看他真的想不起来了,才嗔怪道:“你这孩子,见棘梨第一面就认出她来了,你也见过他好几面,怎么就认不出来了?”

徐姜冷笑道:“你要是也告诉我他的名字,我肯定也能认出他的。”

伍灵竹微微一笑:“这恐怕是不行呢,毕竟妈妈也不知道他叫什么,应该是姓于吧?”

听到他们在谈论棘梨,白蔻终于有了反应,紧张看她们一眼,语气生硬得像是刚安装语言系统的机器人,

“有什么事儿你们尽管冲我来,别去找棘梨的麻烦。”

伍灵竹:“这下想起来了吗?棘梨有个哥哥,当初他还带你去过小超市买零食吃呢。”

徐姜没说话,伍灵竹这才转过头,对着白蔻微笑道,“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我和棘梨的妈妈是好朋友,当然不会对她做什么,也不会对你做什么。”

白蔻嘲讽地笑了笑:“既然不准备对我们做什么,那你把我带到这里来是为了什么?”

伍灵竹:“这也是我想问你的。你好像很是敌视我,为什么呢?我想知道答案。”

白蔻冷笑道:“你想知道什么答案?很可惜,我什么都不知道,当然也不能都不能给你。”

伍灵竹敛起笑容,幽幽道:“你的出现,或许本身就是一个答案呢。”

“虽然我不知道你之前叫什么,但我知道你现在的名字。”

“白蔻是吧?还是演艺圈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和青佼是同事呢。”

“你可真够大胆的。”

白蔻突然有种自暴自弃的感觉,又有种出师未捷身先死的遗憾,他索性放下一切抵抗,“当初的事情,你也有份吧?”

伍灵竹冷淡起来,轻松的笑容一丁点儿都消失不见。

“你在说什么,我并不明白。”

白蔻:“哈哈哈,你不明白。世界上有那么巧的事吗?不到一个月,一家都要死绝了。事已至此,我也没有什么好说的,要是想灭我的口,或者要拿我去青家献媚,都随你的便吧。”

伍灵竹抓住了重点:“灭口?我为什么要灭你的口?你到底知道些什么?”

白蔻不回答,她也不着急,慢悠悠道,“我是棘梨妈妈的好友,不会对你们怎么样……”

话还未说完,白蔻情绪突然激动起来,“你是个狗屁的好友,就算你没有动手,难道就能眼睁睁看着人去死吗?这么多年,你过得很不错吧?就没有想过,要替你的所谓好友报仇吗?”

伍灵竹沉默片刻,方轻松笑笑,“你说得很对,可现在,我不就是想给她报仇吗?如果你也想报仇,不如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当年的事情过去太久,现在实在很难找到头绪呢。”

白蔻不太相信,这个陌生女人会有那么好心。

不过他现在哪里还有什么好怕的呢,当即冷嘲道:“还要什么线索,除了青家的那些人,还会有谁?”

他们一家都安安分分老老实实,除了青家,哪里还会招惹到什么人?

伍灵竹道:“冤有头,债有主,青家那么多人,总不能都是凶手吧?”

白蔻反问:“为什么不能呢?”

伍灵竹叹口气,决定还是先说出自己查到的东西。

“之前肇事的那个卡车司机,正好他今年刑满释放。我问了很久,他什么都不肯说。”

“不过我打听到,他有个在国外做生意的儿子。这个儿子一直跟着他离异多年的妻子,原本母子两人过得很不好,突然一下生活条件好起来,也就是在那一年他们移居海外。我查到了汇款人的账户,你想知道吗?”

她卖了个关子,如愿看到白蔻眼里的急切,才满意道:“是青谨的账户。你应该知道,青谨是谁吧?”

白蔻知道了所有,居然生出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果然是这样!他就知道是这样!

青谨是谁,他当然知道,青佼和青玫的哥哥,青家的下一任掌权人。

伍灵竹道:“我说完了,该你了。”

她仍是和多年前一样称呼他:“小朋友,你呢,你又知道些什么?”

白蔻冷淡道:“在棘梨父母去世之后,棘梨住在我家,有个女人过来,自称是棘梨的舅妈,要接她回去,我爸妈不同意,她就放话让我们好看。”

他根本也拿不出来什么切实的证据,这种似是而非的事情,告诉她也无妨。

伍灵竹追问道:“舅妈,哪个舅妈?”

白蔻:“就是青谨他妈吧,我在网上搜索过,她公开露面过几次,叫万新雨。”

他永远也不会忘记那张脸和女人说话时的那种腔调。

伍灵竹脸上还带着笑容,沉默片刻,她指使儿子找出青广君的老婆的照片给白蔻看,对方点头飞快,“就是她!”

伍灵竹叹口气,心里乱成一团。

青谨的账户打钱给肇事凶手,甘月去威胁白蔻父母。

看起来,白蔻说得没错,这还真是青家所有人都有参与呢。

真不知道,九泉之下的青菩月,此刻会是怎么样一种心情。

她的亲人,都想置她于死地。

与此同时,伍灵竹也感到奇怪,为什么会这样,当年私奔的时候,青家没有动手,棘梨都十四岁了,过去那么多年了,他们反而痛下杀手呢?

这个问题的答案,恐怕只有当事者们才知道了。

而她要做的,就是让他们开口。

现在和当年不一样,她什么都有了,什么都掌握在她手里,她有这个底气和他们叫板。

伍灵竹重新露出笑颜:“你一个人,是斗不过他们的。不如,我帮帮你吧?”

白蔻还是警惕,谨慎看着眼前不知是敌是友的女人,“为什么?”

伍灵竹目光悠长起来:“不为什么,可能是我这个人比较正义吧,最看不得坏人逍遥法外。”

白蔻只在心里说了一句有病,徐姜却翻了个白眼,直接吐槽,“神经。”

伍灵竹同样也翻了个白眼,恨铁不成钢地看向自己的亲儿子,“有你这么说自己老妈的吗?我看你这个臭小子,真是小时候少打了,现在才无法无天的。”

“真烦人呀,要是个女儿该多好,我好想有个女儿。”

第58章 炮灰

青佼很是无语,白蔻这个闷葫芦,居然敢打他,要不是车厘厘在场拦着,他一定要打回去。

青谨坐在对面的沙发,微微冷笑,“瞧你做的好事!”

青佼“哼”了一声,身体向后仰去,不满道:“这事和我有什么关系?又不是我故意找人去放火杀她,她自己倒霉,怎么能怪到我身上?”

青谨脸色一僵,手指摩挲了一下手上的戒指,这冷硬的饰物让他安心不少。

“出事的地点是你家,要是被有心人知道,添油加醋传出去,你这还大明星还要不要当了?”

青佼满不在乎:“不当就不当呗,又不是什么很重要的事。”

青谨哂笑道:“怎么,突然想开了?你一直追的那个车厘厘,她是什么人,我都告诉过你了,证据也都摆在你脸上了,你还不相信,真不知道你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青佼道:“呵,她是什么人我当然比你们这些毫不相干的人要清楚得多。那些绯闻,只有傻子才会相信。如果她真是那种贪慕虚荣的女孩,直接答应嫁给我,不比一个人打拼要容易得多。”

青谨:“我看你就是最大的傻子,你真以为,我们家是什么样的女人都能嫁进来的?就她这种劣迹斑斑的三流演员,别说是奶奶和爸妈,我也绝不会同意。”

青佼立马不高兴起来:“你这叫只准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大嫂家里也不是多好,怎么就行了?”

青谨气笑了:“你大嫂好歹也是书香人家,名校硕士。那个车厘厘呢?天天爆出来的都是些什么绯闻,不堪入目。你要是想玩玩就算了,我没时间管你,也不想管你,但你要是真动了结婚的心思,作为大哥,我劝你还是尽早放弃,这是绝不可能的事!”

青佼站起来,拿了搭在沙发靠背上的外套,穿到身上,一边整理袖扣,“哈哈,真可惜,我可不是什么三岁小孩子了,不会再被大哥一句话吓退。”

青谨依旧是冷冷淡淡的笑:“行,那你就试试。你要是不断了这个心思,我不会给你使绊子,但我不可能再和以前给你托关系投资,还会通知别人,你,青佼,是个有追求的人,再也不愿意接受家里的资源。”

青佼演戏之后,曾经演过不少兄弟因为一个女人反目成仇的戏码,往日他只觉得好笑,没想到这种事情居然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他是真不明白,为什么他尊敬的兄长,会这么讨厌他喜欢的女人。

其实他内心是有一点点发怵的,小时家里父母忙,管他最多的反而是青谨这个大哥,尽管现在大家都长大了,他内心深处,还是保留了这份畏惧。

但他是个好面子的人,事已至此,话都说到了这份上,再退缩岂不是真的很丢脸。

所以,他什么都没说,扣上了最后一粒扣子,就冷脸出了办公室的门。

什么资源,无所谓,反正他又不在乎。

还没走出公司大楼,再地下停车场,他又收到了陶梦桃的消息。

他规定的汇报时间是再没有大事的情况下每周三周六进行一次汇报,而今天是周一。

难道是青玫出了什么事?

他立马打开软件,陶梦桃发来的消息却和青玫并没有关系。

【那个,实在是不好意思打扰你。】

【但是我真的没办法了,我妈生病了,需要十万块钱手术费。】

【我真的没有办法了,你可以借给我吗?】

【以后我会还你的。】

青佼皱了皱眉,很是烦躁。

这个陶梦桃,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穷鬼演绎到家了。

他一个月给她一万块,前年开始,她现在怎么着也得有个三十多万了,现在连十万块都拿不出来,真有意思。

做事也笨手笨脚的,还能让青玫发现了,不过之后两年做得还算不错,他也实在找不到比她更合适的人选,才勉强继续雇佣她。

算了,就十万而已,打给她再警告一下得了,免得她再反水告诉青玫,青玫又和他闹。

打开银行软件想转账,却收到了已被冻结的通知。

青佼骂了句脏话,他的好大哥,动作真够迅速的,这才没到半个小时呢,就把他卡都冻结了。

把自己的另外几张银行卡都检查一遍,无一例外,只留了一张,他查了一下,里面只剩下了二十万。

他忍不住又骂了句脏话,“操,才二十万,还不够我一个月花的呢。”

陶梦桃还在那边儿不知死活地催促。

【可以吗?】

青佼心头的怒火积攒到了顶峰,他虽然脾气不算好,但大部分情况下不会开口骂人,但此刻,他是真的忍不住了。

【可以你妈啊。】

【真把老子当提款机了,能不能要点脸啊,操,真服了。】

骂完之后,干脆选择删除拉黑。

他还就不信了,就是看着青玫这么简单的活,除了她,肯定有的是人乐意干。

*****

陶梦桃被骂了一顿,整个人还在发懵。

想发消息过去解释的时候,却只收到了一个红色的感叹号。

她想解释,她真的是走投无路了,才会和他开口借钱,可再也没有解释的机会了。

妈妈的语音一条接着一条发过来,她连播放的勇气都没有,无力躺在床上,幸好还有黑色的窗帘,这是最后一层屏障。

刚到大学报到没几天,她就收到了青佼约她见面的消息。

陶梦桃家庭条件不算好,小镇姑娘连打暑假工的地方也没有,整整一个暑假,做完家务也只能在家里待着,出去玩就要花钱,她没有零花钱,就只能在家里玩玩手机看看电视。

一整个暑假,她看完了好几部电视剧,自然也认出了眼前的男人。

被言情剧荼毒了的少女在这种情况下总会有不切实际的幻想,这个有颜有钱的男人会不会就是来拯救自己的白马王子?

青佼是白马王子没错,但并不是来拯救她的。

就像是偶像剧的开场,帅气非常的男主角一开始非常傲慢,很没有礼貌地要雇佣她,说是谈一场交易。

他说,他的妹妹和她是室友,他作为哥哥,很是担心妹妹的大学生活,希望她能替他做事。

陶梦桃第一反应是拒绝,这听起来太荒谬了,为什么要将自己的室友一举一动都报告给另一个男人?

但等青佼开出来一个月一万的价格,她就动摇了。

没办法,穷人是没有资格清高的。

她的爸妈一个月工资加起来也没有一万块,这点收入在小镇当然是足够花销的。

可她的学费,一年就要五千多,更别说在洛水这种大城市每个月的生活费怎么也低不下来。

家里给她的生活费是一个月一千五,但根据这几天感受到的物价,一千五,够吃饭,但也只能吃饭了。

学校里的物价都是她的那个小镇不能比的,更别提学校外边儿了。

其余三个室友家里条件好像都很不错,除了每日吃饭外,奶茶零食水果也都没有少过。

都住在一起,她也不好意思搞特殊,怕被别人看扁,每次都强撑着和她们一样。

如果每个月能有一万块的进项,不光不用再向家里要生活费,还能再贴补爸妈许多。

现如今妹妹也大了,今年上了高一也需要住校,又是一笔花销。

生活果然还是和偶像剧不同,她没有女主角勇敢说不的勇气,犹豫了一会儿就同意了。

可她还是情不自禁,做着偶像剧女主的美梦。

毕竟她的生活太过无聊枯燥,青佼的出现简直可以称得上不可思议。

现在一切美梦都打碎了。

陶梦桃无声流泪,连啜泣的声音都不敢发出来。

她知道自己的痴心妄想很过分,两人只是支付费用与雇佣的关系。

三年,她每周都有聊天,虽然只是养个小狗,也该有感情了吧?

何况青佼那么有钱。

和棘梨的爱炫耀不同,青玫十分低调,陶梦桃偷偷搜过青佼送的那些东西,每个都价值不菲。

十万块,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妈妈在那头还在不断催促,陶梦桃总不能真的看亲妈去死,她咬咬牙,选择厚脸皮地向青玫开口。

她对青玫是有愧的,她在第一次欺骗了她后,用哭着道歉获得了她的原谅,无缝又开始了第二次欺骗。

她想真的和她当朋友,但又切切实实感受到,她们根本不可能当朋友的。

阶级的鸿沟,不是跳远比赛的及格线,越不过去的。

她刚才也想过其她人,但她性格内向孤僻,在学校里也没认识到多少好朋友,唯一算得上熟的也只有宿舍里的人。

棘梨和她关系始终不咸不淡,叶椰虽然热心,家庭条件也不错,但显然不是手里会有十万块的人。

唯一的人选,只剩下了青玫。

她随手抹了一把眼泪,颤抖着打字:

【玫玫,你可以借我十万块钱吗?】

【我妈妈得了重病需要手术费,等我毕业了赚钱,一定会还你的!】

虽然两人现在就在一间屋子里,但她还是选择用打字的方式,总比面对面诉说来得好。

青玫回复得很快:

【你妈妈生病啦?很严重吗?】

【你别着急,你把银行卡号发给我,我立马给你转过去。】

陶梦桃得到了想要的答复,却更想哭了,她脸上的温度热起来。

青玫像是洁白的百合花,只能将她衬托得更加虚伪卑鄙。

也是,她这样的人,既不善良,又不勇敢,怎么会做偶像剧的女主角,连个反派角色都不够格,只能充当个路人炮灰。

她哭着打字:

【谢谢。】

青玫还没转钱之前,又接到了青佼的电话,她犹豫了一下选择挂断,还是手术费的事情比较重要,但是刚一挂断,他又打了过来,像是十万火急的事情。

青玫不得不接起,无奈道,“怎么了,哥?”

青佼直入正题:“你大哥发疯,把我卡都给停了,快转我点钱救急。”

青玫吃了一惊,青佼之前也做过这种事,但那还是青佼上高中时。

不知道青佼又惹了什么事情。

她嘟嘟嘴,抱怨道:“今天是什么日子,怎么一个两个都……”

话都说出口,她才想起来不对,忙止住话茬,青佼却冷笑道,“是不是陶梦桃跟你借钱了?”

青玫下意识就想反驳,忽地一愣,反问道:“你怎么知道的?你是不是和她还有联系?”

青佼沉默片刻,“我知道什么?就她突然给我发消息借钱呗。”

青玫这次却并没有那么好糊弄过去,“你们都和我说过,已经把对方删了,为什么她还能发消息给你?”

“你们还在骗我,对不对?她还在收你的钱,为你做事,监视我的一举一动,对不对?”

青佼恼羞成怒:“青玫!你这是在用什么态度跟我讲话!”

青玫冷笑:“所以,我猜测的都是真的,你们合起伙来,把我骗的团团转,是吗!”

青佼的回应是直接挂断了电话。

她因为情绪波动,音量越想越大,同宿舍的叶椰和陶梦桃都能听到。

两人现在都很忐忑,叶椰担心宿舍又要冷战起来,陶梦桃的忐忑更是要具体得多。

几秒后,她听到青玫喊了她的名字。

“陶梦桃,你是不是还和我哥有联系?”

陶梦桃鼓足勇气拉开床帘:“青玫,你听我解释……”

这个态度已经说明了一切,青玫有点想哭。

兜兜转转,一切又回到了原点,什么都是假的。

她看着昔日“好友”满脸的泪,转头离开了宿舍,只留陶梦桃握着手机发出细碎的呜呜声。

叶椰躲在床帘里,一直不敢出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机发出消息提示音,打开一看,居然是银行卡的进账短信。

她心中五味杂陈,都到了这个时候,青玫什么都知道了,却还是愿意借钱给她。

她想说声谢谢,但根本不敢打字。

打开朋友圈想小心窥探一下青玫的心情,但她什么都没有发。

陶梦桃发了一会儿呆,妈妈的信息又发过来,不用看就知道是什么内容。

她擦擦眼泪,刚想退出朋友圈,就看到妹妹发的朋友圈。

时间显示是在周六,也就是陶梦桃朋友圈里面根本没有几个人,这才能看到这条。

这条朋友圈的内容本来是再寻常不过,妹妹呼朋唤友和几个小姐妹在街上闲逛吃喝玩乐,喝奶茶吃小蛋糕,涂个摆件娃娃之类的,都是小女孩常见的消遣。

如果是陶梦桃还没出来上大学之前,她一定会觉的妹妹真的很不懂事,爸妈赚钱那么辛苦她去拿了这些钱出来玩乐。

但上了大学之后,接触到了更多的同龄人,就知道了有零花钱并不是一件天理不容的事,她家的确也算不到是揭不开锅的地步。

陶梦桃理解了,同时心底又泛起一丝丝不对劲。

在她看来,妹妹虽然爱要钱出去玩,但绝对做不出这种事,亲妈躺在病房里等着钱救命,妹妹还心情出去逛街,还发这样兴高采烈的朋友圈。

陶梦桃暂时停止了转钱的动作,试探着给妹妹发了条消息,毫无疑问并没有得到回应。

妹妹是个高中生,高中学校不允许带手机过去,就算偷偷带了,回消息也得是晚上。

妈妈催促的信息还在不住地发,陶梦桃突然一阵恶寒。

她想找个亲戚问问,却发现自己居然没有一个电话号码。

目标只能放到从小一起长大的邻居身上,她记得这个邻居一直呆在老家。

邻居回复的倒是很快:

【什么?】

【你妈身体好得很啊,今天上午才到我家店里坐了半个小时呢,怎么可能去住院了啊?】

【梦桃,你是不是接到诈骗电话了?】

陶梦桃心里是彻底冷了。

她倒是希望她接了诈骗电话,被别人骗总好过被自己的亲生父母骗。

她妈,她爸,她奶奶,联合起来在骗她。

那头邻居像是打开了话匣子:

【估计就是个诈骗电话,梦桃,你可千万别信了,我担保你妈绝对没事儿。】

【你看,这就今天,她刚和我妈一起拍的视频呢。她短视频账号你没关注吗?】

【她上午才说,你现在在大城市有出息着呢,找了个男朋友老有钞票了吧】

【唉我们邻居一场,还是从小一起长大,也能算得上是青梅竹马了吧?】

【梦桃,我求你个事,我也想去大城市闯荡闯荡,就是吧你也知道,我这个人没什么学历查。你能不能让你男朋友帮忙给我找个工作呀?】

…………

分明是秋日,离严寒的冬还远得很,陶梦桃却感觉整个人冷得要发抖。

妈妈和爸爸发消息过来的频率不减,她带着耳机,听中年男女的看似真情实感的倾诉和哀求,却只觉得可怕。

看呐,这就是她的父母。

忽然一下子什么都想起来了,她们嘴里所说的“爱”,实在是太单薄,像是泡泡机吹出来的肥皂泡泡,轻轻一戳就破了。

不,甚至还比不上肥皂泡泡,肥皂泡泡最起码美丽过,她们的爱却根本不存在。

陶梦桃一直都很自卑,她也不知道,她为何会陷入这种情绪中,她厌弃这样的自己,想要和青玫棘梨叶椰她们一样舒展。

她原本以为,这是因为自家没有钱,所以自己才会觉得低人一等。

但是也不太对,班级里有领着贫困补贴的同学,她们也不会像自己这样。

现在,刚知晓的这个谎言就像一把利刃,把之前的一切真相都给劈开了。

她当然会自卑,她人生中最亲近的两个人日复一日地打压她。

她从小学时就学会做饭,但是做了饭又怪她没有洗衣服,洗了衣服又责怪她没有把家里收拾得整整齐齐。

只要有一点不如意,她们就有长篇大论等着,各种“不懂事”“自私”的帽子就要扣下来。

实际上,对照组根本就不要找多远,妹妹就在旁边。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陶梦桃总是认为爸妈是偏心妹妹的,妹妹今年已经十六岁,在家里最多就扫个地,米饭都做不好,唯一会做的菜是炒鸡蛋。

而陶梦桃呢,她记得很清楚,小学五年级,她就学着怎么用菜刀切土豆丝了。

可现在她突然就明白了,这不是偏心。

就算家里没有留饭,妹妹也不会自己去做,而是要钱去街上买着吃。

想出去玩要零花钱被拒绝了,下一次还会继续。

她们就是觉得自己这个大女儿好欺负,容易欺负!

这次治病的谎言,结合刚才邻居的话也能很好猜出来了,即便她一次又一次解释过,那并不是她的男朋友,她们只是雇佣关系,但父母还是不相信。

陶梦桃真的唾弃她们,怎么能这么贪心。

青佼每个月给她一万块,她自己只留下两千,剩下的都转回家里,结果呢,她得到是“好女儿”这类无用的夸奖和更多的算计!

她知道她们的意思,在家里的时候,父母都不止一次开玩笑似的提起过,女儿谈了恋爱就是胳膊肘往外拐,原来陶梦桃没有在意,只以为这是玩笑话,现在才明白过来,这都是他们的心里话!

她们是在担心,自己真找了个有钱的男朋友,但却拒绝贴补她们!

是自己太软弱,一次次地退让,才有了她们一次又一次的得寸进尺。

从今天开始,从现在开始,她再也不要做体贴懂事的好女儿了。

果断在四个人的家庭群里发出一条“那你就去死吧,我真的没钱。”

然后就退出了家庭群,并把父母都拉黑。

她浑浑噩噩地躺了一会儿,直到叶椰小心翼翼地问:“我要去食堂吃饭,你一起去吗?”

陶梦桃半晌才恢复了预言能力,勉强道:“我不饿,就不去了。”

叶椰“哦”了一声,接着又道:“那我给你带一份吧,说不定你马上又饿了呢。”

陶梦桃拒绝得很坚定:“不用了,我真的不想吃。”

叶椰这才轻手轻脚关了门出去。

她的这几句询问,也将陶梦桃从情绪中拉了出来。

她下了床,洗把脸,现在青佼那里的外快没有了,又和爸妈撕破脸,她现在手里的钱得好好打算一番了。

幸运的是,青佼一周前也给她发了“工资”,不幸的是,她已经给家里转过去了八千,她现在手里只剩下不到两千块,而她现在还是个在校学生。

至于青玫刚转给她的那十万块,绝对不能动,要还回去的。

从现在开始,她的日子要精打细算起来了。

陶梦桃决定了,就算没时间打工,学校里也有勤工俭学岗位,那些没用的虚荣,都见鬼去吧。

在食堂打工的同学不少,也没见谁被瞧不起。

她要改变,父母的爱是假的,白马王子是假的,她所憧憬的一切都是假的。

所以,她现在要换个目标了。

可是青玫……

她又该怎么样面对她?

从前,她对着这位丝毫大小姐脾气的大小姐总是带着仰望,又有点酸溜溜的,在棘梨总说青玫傻白甜时,也总抱着这样的想法。

如今,她的父母想从她身上捞钱,青佼毫不留情删除了她,只有青玫在吵架后还愿意借钱给她……

她是真的想和青玫当朋友,但……她们还能成为朋友吗?

第59章 好哄

棘梨现在虽然在外边儿住,但没用几天,也觉察到了不对。

青玫和陶梦桃又开始了冷战,更确切地说,是青玫的单方面冷战,陶梦桃一直想找机会和好的样子。

还有,陶梦桃突然忙碌了起来,下课后就匆匆离开。

她向叶椰打听,但叶椰这个天天只知道吃吃喝喝的笨蛋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不过她也没想到,青玫这样彻头彻尾的傻白甜,居然也会真的生气到这种地步。

上次吵架,陶梦桃道了歉再哄两句,她们就又和好如初了,不知道这次陶梦桃又做了什么。

棘梨的日子还是很悠然,高兴了就呼朋唤友出去玩,每天晚上还能和小区的小狗玩个痛快。

今天晚上也不例外,整个小区的狗她都混熟了,吃完晚饭顺便想找只小狗玩玩,没想到回来正好碰到玉婉淑和符寻双肩并着肩走来。

棘梨消息来源还蛮多,她听说过,这两人都保了研。

自从游乐园后,她也没怎么见到她们。

这次一见,棘梨淡淡瞥了她们一眼,她们俩也淡淡瞥回来,玉婉淑还把头撇过去,用气音哼了一声。

直到两人坐上同一辆电梯,玉婉淑才瞪着眼睛发声:“你跟着我们干什么?”

棘梨无语,同样没好气:“谁跟着你们了?我就住在这里好吗!”

玉婉淑很快也意识到,棘梨手里拿的是住户才有的电梯卡,她脸一下子红起来,但还是没说话,将头扭过去,又哼了一声。

符寻双安安静静的,一个字也没说。

很巧,她们居然就住在楼下。

棘梨是个很小气的人,对荆淙的占有欲更是强的离谱,就算他基本上每周末都要飞过来见她,棘梨也每次都要检查他的手机。

对于符寻双这种暗恋者,她当然会觉得膈应。

她一旦膈应,就要折腾荆淙。

这周末就是如此,拿着他的手机检查了一遍,什么异常也没有,还给他后依旧恨恨的,“你知道吗?就你那个同学,符寻双,她就住在我们楼下。”

荆淙愣了一下,很快就知道棘梨的意图,虽然辩驳没什么用,但不辩驳绝对会引发火山爆发。

他忙道:“我每次回洛水,可都一直和你在一起。”

棘梨想想也是,但她还是很不高兴,“又不是你在外面招蜂引蝶,我才不会这么难受。”

荆淙无奈道:“我什么时候招蜂引蝶过?”

提到“招蜂引蝶”,他不由微微冷笑,将领带扯开,随手搭在一旁,“虞子轩,这周还过来问我们有没有分手。你说,到底是谁招蜂引蝶?”

棘梨理直气壮:“可是我都不带理他的,你又不一样,你个中央空调,每次见了还要笑着跟人打招呼呢。”

荆淙捏了捏她的脸,微笑道:“那我以后谁也不理,只跟你一个人说话,只对你一个人笑好不好?”

棘梨笑起来:“好啊,我就喜欢这样。”

荆淙没说话,心里却嘲道,棘梨可真够双标的,别人喜欢她,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毕竟她聪明又漂亮,是个正常人都会喜欢她。

有人喜欢他,却像是他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

光是他知道的,喜欢棘梨的、向她告白过的就有三个,这里只有一个符寻双,人家还根本没有多说过一句话,她就受不了了,都因为这个阴阳怪气过好几次了。

荆淙越想越气,索性按着人恶狠狠亲下去。

亲完之后,棘梨还是要控诉,“我觉得你都不在乎我。”

荆淙的回答是咬了一下她的手指。

棘梨皱着眉,抱怨,“我说你一句你还不高兴了,你就是这样嘛。就像之前,我就是喜欢做饭,你却一直阻止我进厨房。你都不知道,我为什么喜欢做饭。”

荆淙道:“我知道为什么。你大伯父在你小时候说过,等你长大了,就把家里饭店给你,就因为这个,是不是?”

棘梨沉默了,还真是这个。

白蔻对于烟熏火燎的厨房很是不喜欢,大伯父和大伯母真这么说过,棘梨也真畅想过,手底下管十几个厨子和好多个服务员,光是想想就很威风。

但她也真没觉得,荆淙会知道是因为这个。

她尽量很少提到来青家之前的事情,只有说的高兴了才会吐露几句。

她都忘记了,有没有和荆淙说过大伯父额大伯母。

荆淙好笑道:“你要是喜欢,就做着玩吧,但是饭店还是别了。”

棘梨嘟囔:“我知道,那也只是小时候胡想的,让我一直待在后厨烟熏火燎的,我才不干呢。”

她又甜甜蜜蜜撒娇:“我只想做饭给你一个人吃啊。”

荆淙心知她在哄他,但也觉得这样不错。

她如果只做饭给他吃,就算进医院,也只有他一个人,不用再搭上他父母。

更别说是做生意了,要是无辜的食客进了医院,那事情肯定是要闹大的。

“真希望你能说到做到。”

棘梨立刻道:“我这个人一直是说到做到的!”

荆淙又询问道:“你想去哪个国家,选好了吗?得开始准备材料了。”

棘梨一听到这,脸蛋皱起来,“我还是觉得我们国家最好嘛。”

她抱着荆淙的胳膊,“就必须要出去嘛?”

不光是荆淙的爸妈颇有微词,她和白蔻也说过这件事,他也表达了很强烈的不赞成,认为荆淙这是不怀好意。

试想,棘梨被带到一个完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他岂不是就能为所欲为了吗?

棘梨从没怀疑荆淙会伤害她,如果是图色的话,还是她更想对他为所欲为,图钱的话,她这个人也没什么钱,荆淙也不缺钱,不可能把她卖到哪里。

但白蔻对着荆淙从始至终都抱着很强的敌意,肯定是要把他往坏处想的。

荆淙已经摸准了棘梨的性子,她喜欢撒娇,也最吃撒娇,他甚至都不需要准备什么理由,只要看着她的眼睛,放软声音,“宝宝,你不是说最爱我了,无论做什么都会陪着我吗?只是去国外几年而已,这都不愿意吗?”

棘梨立马脸红了,他湿漉漉的眼睛,他的轻声细语像是小猫潮湿的柔软鼻尖,让她的心颤了一下。

“我当然愿意的啊……”

她抱着他,“别说是出国留学了,就算陪你浪迹天涯,我也愿意的。”

这么好哄,荆淙有些想笑,又突然惆怅,如果他摆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求她不要走,那么她还会走吗?

荆淙不知道答案,也不敢去想,万一答案不是他想要的那个……

说来说去,一切问题最终都指向一个问题——

在棘梨心里,他和她的那个哥哥,到底谁比较重要?

在前世,毋庸置疑的,他输了。

重来一次,这个答案会改变吗?

*****

棘梨的手机锁屏密码荆淙也知道,偶尔他心血来潮,也会像她一样查岗。

同样的,他每次也总是空手而归。

除了白蔻的事情,她对他一向是毫无保留。

他查岗实在是很笼统,而棘梨又实在小心,那个小号只负责联系白蔻一个人。

这个秘密就这么一直隐藏下去。

其实让荆淙知道,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棘梨坚信,荆淙绝对不是那种爱打小报告的人。

而且,现在白蔻越来越火,曝光越来越多,不知道哪天就被青家的人看到了,或者现在就被青家的人看到了。

可能他们早把白蔻忘了吧。

从那次莫名其妙的消失三天后开始,白蔻和她的联系少了起来,可能是因为太忙了?

他不再和她碎碎念,说一些生活中鸡毛蒜皮的小事,但每个月给她打的钱更多了。

棘梨猜测,可能是她答应荆淙出国的事情让白蔻生气了。

男人真的好麻烦,确切地说,是荆淙和白蔻真的好麻烦。

白蔻明明没见过荆淙,却很是看他不顺眼。

棘梨觉得,荆淙这么好脾气,让他知道白蔻的存在,一定和她一样,也把白蔻当做哥哥的。

白蔻的气性真的很大,就这么不咸不淡到了棘梨快毕业,几乎一年,两人都一直维持着这种不咸不淡的联络。

同样不咸不淡的,还有青玫对待陶梦桃的态度。

棘梨猜,能让青玫这么生气,估计还和青佼有关系。

难道是还在收青佼的钱帮他看着青玫?

这也太那个了吧……

不过,也只有这样,才会让青玫生那么大的气。

陶梦桃低声下气了这么久,也没和她和好。

可白蔻这么生气,棘梨又没做错什么啊,她只是要和荆淙一起出国而已。

她都答应荆淙了,总不好再出尔反尔吧?

随着棘梨毕业的时间越来越近,荆淙的心也逐渐放松下来。

离该死的剧情线还有一段时间,她们在国外待个几年,再回国时,一切都早已结束。

无论是让人痛彻心扉的悲惨结局,还是一起包饺子的大团圆收场,就让白蔻和青玫纠缠去吧,这种虐恋情深与他和棘梨有什么关系?

白蔻的演艺事业越发红火了,线下也随处可见他的广告牌,这让荆淙更加坚定了避风头的决心。

他偶尔也会不安,每次询问橘子,这只胖成球的猫都信誓旦旦保证,棘梨一直很老实,它鼻子十分灵敏,只在她身上闻到了陌生狗的味道,陌生男人是真的没有。

这让荆淙安心不少。

但这个世界上就是有很多很多的巧合,生活远比小说要荒谬得多。

文艺创作是要遵循一定的逻辑的,但老天这个创作者绝对是喜怒无常的最佳代表。

就在他真的以为生活风平浪静,他和棘梨可以和和美美走到最后,命运像是一个刻薄的人,无情地给他泼了一桶冷水——

作者有话说:尴尬了,突然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把夸夸评论加精了,显得我好自恋[裂开]

第60章 最重要

白蔻觉得拍戏可以用枯燥来形容,尤其是拍摄这位名导演的剧。

导演对镜头的认真到了吹毛求疵的地步,等他好不容易解放出来,短短二十多集的内容拍了大半年,甚至还没拍完。

这算是白蔻拍摄时间最长的一部剧。

一遍遍地推翻,一遍遍地重来,白蔻都有些恍惚,自己不是在演戏,而是在做什么科学研究了。

说实话,他虽然进入了这个行当,但其实是不太看得起这个职业的,当初纯粹是因为海瑭给了他这个机会,他也没有更好的选择。

在这个剧组里,白蔻不得不拿起全部精力,用来应付一场又一场突如其来的考试。

网上声音各异,从官宣开机那一刻起,就有人质疑他是不是资源咖的,还有不少车厘厘的毒唯对他恶语相向,心疼自家姐姐又要奶新人了。

这些不理智粉丝的声音倒对白蔻和车厘厘的关系没什么影响,因为她们本来就算不得熟。

白蔻从老家回来后,就拒绝了车厘厘的“好心”。

她之后还不死心,又几次跟他提起了那位富太太的好处,都被白蔻拒绝了。

她也是个聪明人,很快就又通过蛛丝马迹发现了白蔻的新靠山,从此再也没有提过此事。

白蔻却对她感兴趣起来。

父母、棘梨的父母、海瑭,她们的死都和青家的人脱不开关系。

他原本只是愤怒,却无可奈何,但自从搭上了伍灵竹,这个可能终于真的出现了。

虽然不知道这个女人到底有几分真心,是不是真的像她所说的那样,为了死去的好友报仇,但总归可以确定,他们的目标是一样的。

就算全是因为利益,在商场上,青家倒了,空出来的市场份额,对伍灵竹来说也是一件好事。

他一下子就铆足了精神,开始考虑起来如何实施第一步。

毫无疑问,他第一个要选择的报复对象一定是青佼,这人的嚣张跋扈真的惹人厌。

可伍灵竹查了一遍又一遍,青佼本人却并没有什么可以拿得出来大做文章的黑料。

那些片场乱发脾气、轧戏、冷脸之类的小黑料,实在是不足以扳倒一个人。他就是这个人设。

那些更深层面的,却无论如何也挖掘不到。

如此一来,车厘厘就成了一个重大的突破口了。

白蔻有时也觉得,车厘厘对青佼的态度很奇怪,按照车厘厘的个性,为什么不直接选择和青佼在一起呢?

只要和青佼在一起,再加上她本来的努力,成为一线顶流,不是唾手可得的事情吗?

可车厘厘没有,对于他的暗示,这女人也像是滑不留手的泥鳅,根本不接招。

事情一下子陷入了僵局,不过有句话怎么说来着?

宝剑锋从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来。

他都等了这么久了也不在于这一时。

还有很多很多时间去跟这些人耗下去,不死不休。

直到又来到一个春天。

春天里有他的生日,也有棘梨的生日。

他很用心给棘梨挑选生日礼物,棘梨却突然提出要给他过生日。

事实上,她们俩已经很久没有见过。

他略微犹豫一下,便也答应。

本不想将棘梨扯进这些事情来的,在青家没有倒台之前,这应该就是他们最后一次的相见,也是复仇帷幕的开端。

他给予了肯定的回复,在翻看了行程表后,把时间地点发了过去。

算起来,棘梨今年就该大学毕业了。

等一切结束后……

结束后……

*****

荆淙真的要气炸了。

棘梨的手机密码他是知道的,这周公司刚完成了个项目,有一周的假期。

因为忙碌,他和棘梨已经有整整三周没有见面,本来是想给她哥惊喜,她却给了他一个好大的惊吓。

棘梨出去招猫逗狗,还得一会儿才能回来。

他望着手机里的聊天页面,真想冲出去把棘梨揪回来质问,到底是什么时候联系上白蔻的?

越往上翻聊天记录越心寒,最远是一年前,而棘梨在一年前换过手机,这就表明,她们联系的时间绝对不止一年。

荆淙要气炸来了,棘梨不在,橘子还在。

他把小猫拎起来质问:“棘梨跟白蔻早就联系上了,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还信誓旦旦跟他保证,棘梨绝对没有认识白蔻。

他现在怀疑,橘子早就叛变了。

橘子十分委屈:“喵喵喵!”

(我又不识字,怎么知道她到底是在跟谁聊天!)

棘梨原本是想拽荆淙一起来的,狗狗真的好可爱,很像他,但他说加班好辛苦,要在家里休息一会儿,她只能自己出来玩。

等到玩够了,她才哼着不知道从哪里听来一耳朵的流行歌往回走,打开门的时候,屋内黑漆漆一片,小橘子居然也没有出来迎接她。

呵,这家伙,真是越来越懒了。

棘梨下意识去摸手机,随后立马想起来,她今天穿的衣服只有个装饰用的口袋,她嫌麻烦,就没有带手机下去。

她只能摸黑寻找记忆找到灯的开关,轻微的“啪”一声后,光亮充满整个大厅,她这时候才看到坐在沙发中央的荆淙,他沉着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看到棘梨进来,也没有像往常一样,过来抱她,牵她的手,喊她宝宝。

棘梨只觉得这应该是加班后遗症,荆淙上班上傻了。

她饱含同情,走过去,像往常一样,亲昵去搂着他的脖子,“我回来啦,有没有想我?”

荆淙还是沉着脸,把她的两只胳膊拿开,冷淡溢于言表,这让棘梨嗅到了一丝不对劲。

她奇怪极了:“你怎么啦?我回来晚了,生气了?”

荆淙还没有说话,回应她的只有几声猫叫,原来橘子也在。

这一人一猫怎么了?

荆淙面色沉静,内心汹涌如海上风暴,他真的很想质问她,她究竟是什么意思?难道是想再一次抛弃他吗?

可是他不能,那样只会显得很咄咄逼人,并且把她越推越远。

他知道,棘梨这个人,向来是吃撒娇不吃怒火的。

所以,他整理好心情,终于开口,声音发涩,“我都看到了。”

棘梨愣了一下,她发誓她没有在装傻,“你看到了什么?”

“聊天记录,你和……别的男人的聊天记录。”

棘梨吃了一惊,开灯后她就看到她的手机躺在茶几上,但她当时也懒得去管,拿起来才发现,自己居然忘记切换回大号了。

她一阵心虚,自己怎么会这样不小心,但转念一想,不对,她的聊天对象又不是什么野男人,这是白蔻啊,她的亲堂哥,有什么好不能见人的?

棘梨释然了,看着怒气冲冲的荆淙也觉得可爱起来,语调轻松,“你误会啦,什么别的男人嘛,这是我堂哥,三代以内血缘关系那种,你瞎吃什么醋啦?”

她凑过去亲了一下他的脸颊,笑盈盈嘱咐,“你可不要和别人说哦,这是我们俩的小秘密,好不好?”

荆淙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是望着她,眼神复杂,半晌后才开口,“你们什么时候联系上的?”

棘梨有些不好意思:“其实大一那年我就遇到他了,因为一些特殊原因,一直没有告诉你。我的小狗宝宝不会因为这个生气了吧?他是我堂哥唉,虽然你是个小醋缸子,但也没必要吃这种醋吧?”

荆淙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大一,她们居然大一就联系上了。

“你说,在你的心里,我,和你这个堂哥,谁比较重要?”

他话说到这种地步,再也忍不住,愤怒和委屈都化成了眼睛上的一层水雾。

他本人当然是看不到的,棘梨看得心尖一颤。

不知道别人怎么觉得,她是很爱看男人哭的,“当然是你更重要。”

说完她就轻轻吻了一下的他的眼睛。

这话也并不完全是哄她,白蔻和他这么长时间没见面,又或者是几天不给她发消息,棘梨都是可以忍耐的。

但如果荆淙敢这么做,她一定要他好看。

看着荆淙眼中含泪的模样,她又是激动又是心疼,亲了又亲,“哭什么呀,真的,在我心里,你是最重要的!”

话说出口,她又有点不舒服,他在她心里是最重要的,可他呢?

荆淙可和她不一样,他一出生什么都有,长大了也什么都有。

“你呢,在你心里,我是不是重要的?”

荆淙声音忍不住发颤,“棘梨,你是真的不明白吗?”

棘梨:“明白什么?”

荆淙哽咽一下:“你说呢?”

她不要他了,他就没了生志,这还不够吗?

棘梨催促道:“你快说呀,我是不是最重要的?”

荆淙答非所问:“你如果敢走,我就不活了。”

棘梨愣住,这可不像是荆淙会说的话,他在她心里,就像是潺潺的春水,江南的雪,这种要死要活的说法,实在和他不相称。

就算是情人间的甜蜜誓言,做不得真,也有点太过了。

她有些讷讷:“我又不是想问这个。”

她握着他的手,“这种想法是不对的,虽然我是绝对不会跟你分手的,但是万一,我是说万一,如果我出了什么意外,或者你出了什么意外,剩下的那一个,都要好好地活下去。”

荆淙垂下眼睫,置若罔闻,“如果你走了,我就死给你看。”

棘梨还想跟他分辩,却被他的唇堵住,和以往的游刃有余不一样,他似乎是想迫切地证明什么。

棘梨嗔怪着撒娇,“你不是说,只能在床上吗?”

她有时候也想跟他玩一些别的,他也总是很没情趣的不同。

荆淙只当做没听见,似乎是嫌弃她多嘴,更急切地亲她,她要推他,他顺手用皮带捆住她的手,再用领带蒙住她的眼睛。

棘梨颤了一下,好像他每一次吃醋,都会有这种福利。

她在考虑,以后要不要多让他吃几次醋——

作者有话说:大吵特吵预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