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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橘大梨 无敌猫猫饼 18829 字 1个月前

棘梨正在快快乐乐吃草莓,被她一提醒才重复想起来,脸立刻又拉下来,恨恨将草莓嚼烂吞到肚子里,“还能有谁?不知好歹的狗荆淙呗。”

其实还有不少白蔻的功劳,但白蔻的身份还是不太好和别人透露,哪怕这个别人是连芜。

第76章 橘

棘梨始终认为,只有一个人知道的才叫秘密,一旦说出口就不算是秘密了。

她已经在荆淙那里破了一次例,绝不能再破例第二次了。

连芜皱起眉:“啊?我看荆淙平时对你很好的,这次是做什么惹你生气啦?”

虽然中间两人的相处有几年的空白时光,但她发现,棘梨的性格和以前一模一样,根本没有什么变化。

那她可太了解了,棘梨经常这样,脾气大得很,越是亲近的人就越要顺着她的心意。

只要不是原则性的问题,她肯定是要劝和不劝分的。

棘梨斜着眼看她:“连芜你怎么回事啊?你到底是谁朋友啊,怎么站他那边帮他说话?”

连芜道:“我没有站到他那边啊,就事论事而已……”

棘梨指责道:“你和郑蔚的事,我可是完全站你的!”

连芜有几分心虚,但又觉得自己做的没错,“这怎么能一样呀,你男朋友又不是郑蔚那种人。你总是这样,一点就炸,万一真分了,你肯定又要后悔。”

棘梨沉默一会儿,才反驳道:“我只是生气,又没有说过要和他分手。”

连芜道:“这不就结了嘛,有什么话坐下来心平气和好好说说,千万别没事就吵架,破了的镜子就算好修好了,不也是有裂痕的吗?”

棘梨道:“但他这个人吧,有时候真的很烦,犟的要死,我要问他什么,他偏偏不跟我说,我真的很生气!唉……不对,你这个人也是,跟郑蔚吵架那么窝囊,跟我讲起大道理来倒是一套一套的。”

连芜悻悻道:“我现在又不生气,当然能讲得一套一套的,我要是生气,就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总之你也静下心来,好好跟人家说说,别动不动就甩脸子了。”

棘梨“嗯嗯啊啊”地敷衍过去,将她的话听进去了,但全然没放在心上。

每个猴都有每个猴的栓法,心平气和坐下来好好谈谈对于荆淙来说是行不通的。

他这个人看起来温和有礼,但其实是个有主意的人。

这世界上任何关系都有强弱之分,俗话说一山不容二虎,除非一公一母,棘梨看来这也不全对。

就算是一公一母,也是一方强一方弱的。

不是东风压倒了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了东风。

其他事棘梨可以不计较,但荆淙和白蔻的恩怨她真的很想知道,他们俩都是她的家人,到底是什么时候闹到不可开交的地步。

只是因为她要去给白蔻过生日,荆淙就气得提出分手。

这事儿要是不解决,以后恐怕还有的闹。

毕竟她是真的想和荆淙过一辈子,同时也不可能如他的意,和自己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断绝关系,再也不来往。

她必须要给荆淙下一剂猛药了。

棘梨下了这个决心后,又有点心虚。

人都是欺软怕硬的,荆淙和白蔻犯了一眼的错误,她只能对着荆淙下手,对白蔻却毫无办法。

只愧疚了这么一下,她就果断起来。

说到底还是荆淙的错,她那么喜欢他,他却不听她的话,一而再再而三地隐瞒她,还说出分手那种话伤她的心,她必须要给他一个教训。

教训第一步,果断拉黑他的所有聊天方式,只留下一个小号让他来找自己。

她不是想真的拉黑他,这代表着她的态度:

我很生气。

特别生气!

拉黑完后,她又开始完善计划。

切换到那个伪装成石琉的小号,郑蔚的信息一下子跳了出来,还是一些没营养的话,发的照片是他今天的晚饭。

【上班好忙,只能在外面吃了。】

【(可怜)(可怜)】

棘梨点开照片,放大,很快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从放在桌子上的眼镜片上,可以看到对面坐着一个穿着黑色上衣的人影,从身形可以看出是个女人。

她心中不由冷笑,知道事情所有真相的他根本猜都不用猜,今天连芜穿的就是黑色上衣。

有心看郑蔚怎么回复,她指出了这一点。

【那个。】

【我看你眼镜反光里好像有个女孩坐你对面,是你女朋友吗?】

郑蔚的消息过了两分钟才发过来:

【哈哈,怎么可能?】

【桌椅不够,只是一起拼桌的罢了。】

【我可是母胎单身。】

【我个性太无趣,根本没有女孩子会喜欢我。】

你这哪里是个性太无趣,分明是人太贱,只有瞎了眼的女孩子会喜欢你,比如连芜这样又瞎眼又傻的。

棘梨冷笑一下,打字却假惺惺的:

【啊?怎么会这样,我觉得你这个人很有趣啊。】

【不像我,才是真的很无聊一个人……】

郑蔚急匆匆道:

【你怎么会无聊?】

【不是我胡说,现在像你这样的好女孩真的不多了。】

棘梨又冷笑一下,任劳任怨还要能给你当吸血包才是好女孩是吧?

郑蔚:

【对了,我最近也在学习做饭,想以后做给女朋友吃。】

【但是大男人总是笨手笨脚的,你有没有什么简单的菜式推荐给我?】

棘梨吐槽,死猪头还钓呢,还想学做饭给女朋友吃,就石琉那种家庭,什么顶级料理没吃过,还想着他那点儿小恩小惠拿捏人家。

她一阵恶心,故意从网上选了几道又是燕窝又是海参的菜谱发给他。

【哇,你还能愿意洗手作羹汤。】

【现在男人都很大男子主义,像你这样的真不多哦,好羡慕你未来的女朋友呀。】

【这几道都是我比较喜欢吃的,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你需要工具人来品尝菜肴味道如何,可以选我呦。】

过了两秒,又补充道:

【我只是说如果哈,你不方便就算了。】

郑蔚忙回复道:

【怎么会不方便,这是我的荣幸。】

【求之不得。】

棘梨不给他打开文档的机会,立刻道:

【太好了,那我就等着你的好消息喽。】

发完这条消息她就飞快切换回了大号,心里畅想着郑蔚打开文档后看到那些菜谱的脸色,光是买原材料,都够他喝一壶的了。

*****

青玫完全陷入了热恋中,她第一次知道,原来恋爱是这么美好的事情。

其实她和白蔻见面的时间并不多,他事业刚有起色,她又朝九晚六地实习,两人确定关系后只不过见过两三次,也只是很平常地在一起吃个饭。

但只要每天晚上一看到他发来的“晚安”,甚至别的什么都不要,只有这两个简单的字,她就开心地要冒泡,恋爱的甜蜜实质化成了浓稠的蜜糖,将她整个人包裹在其中。

家里人的消息,大哥的,二哥的,父母的,她通通敷衍过去,想在这个美好的幻梦里沉溺。

但显然梦醒的时刻越来越近了,她的毕业论文已经准备好了,只要答辩完成后,她领到毕业证,就不得不回到乐嘉,回到她的家,然后和那个她并不喜欢的未婚夫完婚。

这不是她想要的生活。

现在青玫十分矛盾,她不由自主将这份矛盾传递给了白蔻,一遍遍地在手机聊天中问他:

你是真的爱我吗?

又因为什么而爱我?

她有时都要为自己的啰里啰嗦而感到厌烦,只有白蔻知道她会如此的原因。

他也说不清自己究竟是什么心理,但毫无疑问,他绝对不是因为爱才接近青玫的。

她如百合一般纯净,有时候他会因为这种纯净而动摇,但更多时候,他却因为这种纯净而更为愤怒。

凭什么他颠沛流离失去了所有过得如此狼狈,而仇人的女儿却还能像温室里的花朵?

摧毁的欲望越来越浓烈。

他看着青玫发来的消息皱了一下眉,她提醒最近天气热了小心中暑,心跳加速又很快恢复正常。

她总是这样,事无巨细都要先提醒他。

这点儿和在大火中葬身的妈妈有些相似,自从妈妈死后,白蔻接触最多的两个女人,棘梨是绝不会提醒他天气冷热下雨刮风这些小事的,海瑭除了耳提面命不准恋爱外根本不管他的私事。

他已经很久没有接触过了,这种独属于女人的柔情。

但这点柔情,可以使他的心柔软一下,但绝不可能驱散心中无边的黑暗。

他失去了什么,自然要让他们付出什么而偿还。

不过现在他有更重要的事,棘梨已经许多天没回复过她的消息了。

看着手机上的聊天界面,白蔻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叹口气,再叹口气,他知道她是为了什么生气,但是同时也是真的不想告诉她,把她也掺和到这些事情来。

他再次发过去一条消息,毫无疑问还是石沉大海,她还是和小时候一样倔强。

想了想,他还是又发过去。

【你现在应该是在洛水吧?我最近好不容易空闲下来,一周后又要进组。】

【梨梨,我们见个面吧,要不然又至少要半年见不到了。】

消息发出去后,还是长久没有回应,白蔻心中失望,将手机收起来,但仍然每隔五分钟就要看一下,哪怕他并非独处。

他现在已经从娱乐公司解约,成立了自己的工作室,经纪人也是个新人,并没有什么人脉和手段,但他现在也不用这些,有伍灵竹的助力,自然有资源送上门来。

只不过他现在也不是很把这些事放在心上就是了。

他想着的是,如何让当年那场大火再次烧起来。

对于他时不时看手机的动作,经纪人不由有些忐忑,怀疑他是不是恋爱了,这在年轻男艺人这可是大忌。

但他什么都没问,又把问题吞回了肚子里。

白蔻才是老板,他只是个打工的,何必多嘴多舌。

他清楚看到,在过了快一个小时后,老板不知道是第几次看手机的时候,终于露出了笑容,眼睛也弯起来,像是月牙——

作者有话说:橘子视角

梨:领养的女儿

葱:不知好歹非要骂两句才做事的奴隶

莲雾:很勤快的新仆人

第77章 子

棘梨很讨厌论文老师,觉得这女人真的很无语,说是给她改论文,但是吧,一点儿内容上的要求都没提出来,揪着排版不放,一会儿说是空格不对,一会儿又说是字体不行。

棘梨光复印室都跑了七八遍,最后懒得再改,直接把第一版交了上去,老师居然给通过了!

她整个人就是十分无语,这种事情以前只在甲方乙方的段子里看过,没想到还能在老师这体会一次。

同学室友齐聚,她也没生出什么特别的心思,心里都是荆淙、白蔻和连芜的事。

这几天,郑蔚为了那个约定,几乎天天都要给她发自己下厨的照片,去菜市场买菜的照片,清洗食材的照片,还有他穿着围裙的自拍照。

棘梨连个一起取笑他的人都没有,十分寂寞,连芜真的太不争气了,这种事情多好玩啊。

她随便找到网上一堆对于食物的点评复制给他,假装这是自己的见解,并再次强调,食材绝对是很重要的。

郑蔚果然也硬着头皮附和她,冬虫夏草、燕窝、人参、雪蛤买了不少,绝对不是一笔小开销。

看见这人当冤大头棘梨就高兴。

和白蔻约定见面的时间就定在明日,她本来不想去的,荆淙现在还在被她晾着,但白蔻都在忙忙碌碌,要是这次不见,他就又不知道要进哪个深山老林的剧组,恐怕没有一年半载又见不得了。

所以,这次她选择暂时先原谅她。

红气养人,白蔻现在更好看了。

他本来就长得好看,就是那块火舌造就的疤掩盖了原本的美貌,做完手术后,他像是一颗蒙尘的明珠被仔细擦拭掉了所有的灰尘,露出本来的光芒。

见面地点选在学校附近,是他们重逢时选择的那间咖啡厅,这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清。

在棘梨的记忆里,这里似乎就没有热闹的时候,附近租金可不低,这里的老板似乎根本就不在意亏本还是盈利。

只不过她来赴约的时候,在路口遇到个意想不到的人,荆淙曾经的室友陈否。

他带了一副黑框眼镜,头发剪短了,看起来比之前大学时疲惫不少,两个浓重的黑眼圈躲在镜片后面。

还是他先出声,和棘梨打了个招呼,“好久不见。”

棘梨这才看到他,一点下巴,“好久不见啊。”

他们俩也没有太熟悉,没什么过分客套的必要,只是打个照面,就各自走过去。

不过,看着棘梨的奇怪打扮,明明天气炎热,她却带了个鸭舌帽,口罩,眼镜,看起来挺鬼鬼祟祟的。

陈否生出疑惑,并未立刻离开,而是站在原地,看她进了那间生意凄惨的咖啡厅,透明的玻璃墙,棘梨面前坐了个同样裹得很严实的年轻男人。

他不免多想,一对年轻男女裹得严严实实幽会,能是因为什么事呢?

想起荆淙对棘梨的上心程度,不免生出来同病相怜的意味,原来大家都是苦命失恋人啊。

自从毕业后,他和荆淙已经很久不联系,消息断了很久,但从很偶尔的朋友圈中可以得知,他们应该还并未分手。

想到这,陈否更同情荆淙了。

他也说不清楚,到底是暗恋无果更为凄惨,还是女友劈腿更为可怜。

走出两步,他又退回来,找准角度拍了两张照片,找到荆淙的留学方式选择发送。

室友一场,能提醒就提个醒吧。

*****

尽管答应来见一面,但看到白蔻,棘梨还是忍不住阴阳怪气,“你不是不想和我说话吗?怎么又要见我了?”

白蔻知道她这是什么意思,这个小气鬼妹妹还在为他不肯将当年的事情告诉她而耿耿于怀,只觉得好笑,“我从来都没有不想和你讲话。”

棘梨不算是个脾气好的人,但老天似乎从来都是不公平的,脾气不好的人身边却总是围绕着好脾气的人,比如荆淙、连芜、白蔻。

时光真的是很奇妙的东西,同样的地点同样的人,棘梨还没怎么变,白蔻的变化却是翻天覆地的,尽管还是捂得严严实实,但很明显从畏畏缩缩变成了舒展放松。

他将包装完好的礼物盒子放到棘梨面前,看她只瞟了一眼就移开目光,并没有立刻打开的意思,略微有些失望。

精心挑选了好久的礼物,本来以为能靠这个冰释前嫌的,没想到她居然拆都不拆。

怎么就那么轻易原谅荆淙?

想起她那个破镜重圆的男朋友,白蔻也不高兴起来,嘴角绷直,“你那个男朋友呢?没陪你过来?”

棘梨道:“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回来参加个毕业答辩而已,还需要他一步不离陪着呢?”

棘梨说的是心里话,她现在正晾着荆淙,逼他先低头,但在白蔻听起来就不是这么回事了,只是觉得自己的傻妹妹恋爱脑上头,被荆淙迷得晕头转向了,他脸色更冷。

真不知道荆淙有什么好的,能让棘梨收敛本性跟着他身后到处乱转。

这场会面可以说是干巴巴的全无营养,基本上都是白蔻在说,棘梨只负责听,但看她神情就很明显,肯定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的。

棘梨没想着当优秀毕业生,规规矩矩混过去答辩,就要回宿舍收拾东西。

现在宿舍里虽然没有什么行李了,但钥匙什么的还是要还回去的,在宿舍里,她又遇到了三个室友,青玫和叶椰此刻正坐在一起说着什么,陶梦桃则是在一旁打包东西,脚边堆了好几个大的打包带。

所有东西都被收了起来,大到被褥,小到牙刷牙杯,能收的的都收了起来,没必要往回寄的则都被丢到了垃圾桶,宿舍走廊尽头的垃圾桶现在是什么都有。

外头还有收废品的小贩,毕业生们排队去卖课本,正好能换一杯奶茶钱。

四年就这么过去了。

棘梨没进学校还没什么感觉,现在看见闹哄哄的一切,也不由生出怅惘来,青春就像是打狗的肉包子一样,一去不复返了。

但她没多愁善感多久,就又立刻振奋精神,18岁已经远去了,28岁、38岁还在前面等着她呢。

最坏的时候都已经过去了,还有什么可怕的呢?

叶椰看见棘梨回来,忙站起来,亲亲热热搂住她的手臂,招呼剩下的两个室友,“终于来了,都过过来,我们一个宿舍的一定要整整齐齐拍最后一张照片!”

棘梨还没反应过来,手机屏幕上那个圆点就被点了一下,她还没调整笑容,瞬间就已经被定格。

又一次毕业了,而且是最后一次,再也没有下一次了,从现在开始,她就是一个万事都要靠自己的社会人了,学生的遮羞布也被扯下。

面对三个室友,好像没什么好说的,不知道之后会不会再见,就连青玫也是如此。

她倒是真的希望,她们永远不会再见。

青玫的笑容一直很勉强,她磨磨蹭蹭,终于拖到了最后一个离开。

空荡荡的上床下桌,窗帘随风飘着,不知道送走了几代毕业生。

她打开隔开阳台的玻璃门,最后一次近乎贪婪地去看这里的景色。

人的本性都是贪婪的,大多数人总会想着,尝到一点儿甜头就收手,但事实上,不敢说绝对,绝对是有九成的人不甘心就此收手的。

青玫就是如此,事到如今,她这可怜的恋爱也不过持续了一个多月。

才一个月,她还有太多的事没做,也有太多的话没说,就让她这么放手,去走那条家里人早就安排好的路,她不甘心,她真的不甘心。

不都说,父母是胳膊,子女是大腿,胳膊是扭不过大腿的吗?

只要她强硬一些,是不是真的能改变父母的想法?

实在不行,大不了她不要青家大小姐这个身份了,这将近半年的实习,好像也没什么难的,她完全可以靠工作来养活自己。

这个念头刚一出来,就如同颜料滴入清水,整颗心立刻浑浊起来。

她突然意识到,她好像也即将走上了姑姑的老路,成了这个家的叛徒。

*****

棘梨故意不搭理荆淙,这可苦了连芜。

毕业答辩已经结束近两个星期,棘梨不知道跑去哪里旅游,荆淙来得越来越勤,也越来越焦急。

连芜知道自己应该站在棘梨那边儿,但看着荆淙这样也怪不好意思的,可她也是真的无能为力。

棘梨早就知道她的性格,如果荆淙来了肯定扛不住,根本就没告诉她自己现在在哪儿。

在又一次荆淙来访,连芜不好意思告知棘梨还没有回来,他勉强笑笑,提出想见见橘子,连芜忙答应了。

荆淙肉眼可见一次比一次憔悴,她还真挺怕他出什么意外。

橘子冲他喵喵喵叫了几声,就翘着大尾巴跑走了,跳到柜子上,居高临下地看着颓废的小奴隶。

好不容易将荆淙送走后,连芜马不停蹄拨打了棘梨的电话,电话接通后,那头传过来一声“喂?”

连芜一改慢性子,火急火燎道:“你到底什么时候回来?荆淙今天又来了。”

两人好像角色互换,这次是棘梨慢悠悠的,“你要是不想见他,下次直接不开门不就行喽?”

连芜:“我说真的,棘梨,我没有再和你开玩笑,你男朋友状态看起来不太对劲,你没看电视剧吗?说不定是他得了什么绝症,你一直不回来,真的错过了一辈子怎么办?!”

棘梨笑一下,她之前怎么没发现,连芜还挺会脑补的。

荆淙惯会这样装可怜,如果自己回去,说不定又要心软,再被他哄得失了魂魄,还不如趁这个机会,多来外面见见风景。

她早就决定好了,这次一定最少要晾他一个月,才能回去,再问问他,现在有什么要和她说的吗?

第78章 最

在外出旅行的一个月里,棘梨一个人去看了海,但不知道是雾霾天气原因还是本就如此,天不是湛蓝的,海也不是湛蓝的,灰蒙蒙的,和攻略上打卡照上的照片两模两样,还没有棘梨上次去的那个小岛周围的海漂亮呢。

她还一个人去看了山,本来是琢磨着爬到山顶去看日出的,但很显然她高估了自己的体力,在心底劝说过无数次来都来了,她还是没有爬到山顶,选择去坐缆车。

当然,这一个月内,她也没忘记她的电子宠物郑蔚,经常性不理他,但每次都把握得很好,在他即将受不了的那个点再回几句吊着他,至于见面品尝美食的日子,只能用遥遥无期来形容。

棘梨想的是,再玩一个月就告诉郑蔚——

你这个拜金男被耍啦!

回到乐昌,棘梨没先回和连芜一起住的公寓,她这次出去旅行本来就是临时起意,除了一个包里装着证件和手机,其他什么都是要用再去买一次性的,也没带回来什么。

荆淙家的密码她是知道的,轻松进了门,就坐在客厅的沙发等他回来。

等待的过程中她时不时就看一眼手表,荆淙六点下班,但是也有加班的可能。

现在都快八点了他都没回来,棘梨是个很小气的人,不由开始发挥丰富的想象力,该不会是趁着她不在,去哪里鬼混了吧?

好在等到八点半的时候,荆淙终于回来了。

棘梨本来是想矜持一点的,在设想里,自己应该是高贵冷艳的迎接荆淙的痛哭流涕和悔不当初,但一见到荆淙,什么设想都被抛诸脑后。

她情不自禁飞奔过去,张开双臂抱住他,“surprise!”

荆淙没有什么特别反应只是这么被她抱着,棘梨闻到了他身上的烟味,狠狠皱了皱眉,松开他质问,“你怎么抽烟了?”

荆淙这时候才刚睡醒似的,低头嗅了一下自己身上的味道。

在前世,在确认被抛弃的无数个日日夜夜里,烟草和酒精都陪伴着他。

但这一次,他尚未确定她的这次离开是一个小惩罚还是真的告别,他当然是不会选择抽烟的,他清楚记得,她很讨厌烟草的味道。

荆淙开口解释:“我没有抽,刚才的酒局上有人抽烟,应该是染上了。”

棘梨这才满意,推着他往洗手间走,“那你快点去洗,出来我要很严肃地和你谈一谈。”

听着里面传来的水声,棘梨闲着没事,在他的大床上来回滚了几圈。

在很多时候,她和荆淙的品味也不相同,比如她觉得小小的床更有安全感,但荆淙的床一直都是这样宽敞。

如果冷战,只要一人占据一边,中间似乎可以隔得下一条银河。

酝酿着一会儿谈判时候的措辞,棘梨有些出神,直到猝不及防被抱住,荆淙好像是活了过来,一改刚才的活人微死状态,落下的亲吻都恶狠狠的。

棘梨都怀疑自己的唇瓣要出血了,用力去推他,手腕却又被捏住,他身上的水珠都没干,都蹭到了她的身上,衣服开始变得潮湿起来。

“你放开我,我有话跟你说。”

荆淙装若未闻,一只手将她的手腕按在头顶,另外一只手也没闲着,抽空来解她的衣服,亲她的时候更用力了。

棘梨以前总抱怨他这个人真没意思,在床上的手段也乏善可陈,她挺想他可以粗暴一些,再说出点下流话,这样多反差。

就算是现在,他也是一言不发,比之前还要沉默,之前他还会叫个宝宝之类的呢。

等到真正进入,他的吻才恢复如常,重新温柔下来,如羽毛一样印在她的下巴上。

棘梨很不开心,用尽力气掐他的胳膊,“你是聋了吗?我说有话要跟你说,你是听不到吗?”

和以前的打情骂俏不同,这次她真是用了吃奶的力气,荆淙被掐了也只是闷哼一声,继续用唇去蹭她的下巴,颇有几分讨好的意味,“就这样说,我很认真地听。”

这是谈话的姿势吗?

棘梨更不高兴:“我问你,你知道错了没有?”

荆淙眼睛垂下来,声音又柔又轻,“知道了。”

“那你现在有什么要跟我说的吗?”

荆淙犹豫片刻,棘梨看到他的嘴张开了又合上,一双眼睛湿漉漉的,似乎在乞求她高抬贵手,放自己一马。

好吧,她真的是很吃这套,看到他这副示弱模样,棘梨伸出手去摸他潮湿的头发,火气小了不少。

“不要装可怜了,这招对我没用。趁我还有耐心,你最好还是快点如实招来,你和我哥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你这么讨厌他?”

荆淙还是不说话,棘梨本着脸,“你要是还是这样,我真的要生气了。我可不要一个什么都不告诉我的男朋友。”

荆淙终于开口,说的却不是棘梨想听的,“你早就和白蔻联系上了,你不也没有告诉我吗?梨梨,你不能这样……”

棘梨又恼怒起来:“我哥的事情你也没有问啊!我可是问了无数遍,但你就是不告诉我,说真的,我也不知道你这是什么心理。你越是这样,我就越怀疑,到底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你们俩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荆淙还是静静看着她,但棘梨现在是真的免疫了,她冷静下来,开始宣判,“你要是真的打定主意不和我说,麻烦现在就告诉我,我们俩的关系就到此为止。我才不需要你这样的男朋友!”

她都这么说了,他居然还不说!

棘梨狠狠踢了他一脚,想走,但又被他用身体重新压住,她恶声恶气道:“我说过了,你不说就分手!我虽然是很喜欢你没错,但天底下这么大,几十亿个男的,从中再挑一个我喜欢的,恐怕也不是很难。”

荆淙用手捂住她的嘴巴,棘梨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但仍是用眼睛瞪他。

荆淙终于松口,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一般点头,“我说。”

*****

棘梨听完这个故事一脸呆滞。

荆淙本人也心里没什么底,毕竟被家里的肥猫救命还有逆转时空什么的,听起来就很不靠谱,万一棘梨不相信,还认为他这是在骗人怎么办?

但毫无疑问,这就是事实。

棘梨一脸凝重,却并非是如荆淙猜想的那样怀疑事情的真实性,而是一点一滴回忆起来自己对橘子的所作所为。

她早就觉得橘子很聪明,似乎能听懂她的话,但从来没想到过它真的是个小妖怪……

在这相处的四年里,她对小猫简直可以说是为所欲为,捏它的耳朵,摸它肚皮上软乎乎的肥肉,冬天把猫当成暖脚的,无论它怎么鬼哭狼嚎地挣扎,只要棘梨想抱它就死不松手,还曾经不止一次踩到猫的脚,没看到直接坐到猫……

她听说过不少奇闻轶事,主角大多都是黄鼠狼、狐狸、耗子之类的,她也不知道猫成精了会不会心怀嫉恨报复人。

橘子绝对是只很小心眼的猫,只要棘梨忘记铲猫砂盆或者是长久没给零食吃,它就要故意在枕头上尿尿,那味道难闻死了,洗都洗不干净,运气好用小苏打和洗洁精泡一下可以洗掉气味,运气不好怎么也留着,只能把枕头丢掉。

荆淙心里很慌,但这件事听起来确实很像是无稽之谈,“我说的都是真的……”

虽然听起来很不可思议。

棘梨皱着眉,用薄被将自己裹起来,听到荆淙这么说,才短暂从回忆中抽身出来,“我又没说不相信。”

怪不得荆淙一直偷偷投喂橘子呢,她本来以为就是他这个人心比较软,没想到是因为这个。

他自己一个人偷偷去讨好橘子,居然都不带上自己!

听到她说相信,荆淙才松口气,坐过去将头靠在她裸露的肩上。

棘梨又道:“橘子救了你我相信,但是我怎么会抛弃你跑掉呢?”

她狐疑起来,转着眼珠子将荆淙打量一圈儿:“该不会是你隐瞒了什么前因后果吧?”

荆淙:“我能隐瞒什么?”

棘梨:“就比如,其实是你出轨在外面养了小三,又或者是结婚后你对我很不好,天天对我非打即骂,我受不了,才离家出走的。”

荆淙:“……没有,我说的都是实话,在你离开的前一天,我们还一起回青家去参加了你外婆的生日宴会,结果第二天你就走了,连一个短信都没给我留下。”

棘梨:“那这跟我哥也没什么关系啊,你怎么这么讨厌他?”

荆淙:“……跟他没关系?你还是这么向着他,要不是他非和青玫谈恋爱,你会离开吗?在分手那段时间,我查了你的流水,你把我送你的礼物卖了换钱给他?”

棘梨讪讪解释:“可是那是我哥啊,你送那些东西我又用不到,所以才卖了的。”

荆淙耷拉着眼睛,没再说话,但是个傻子都能看出来心情不好。

棘梨不是傻子,当然也能看出来他情绪低落。

卖了他的礼物的确是自己不对,棘梨很爽快道歉,“对不起,这个的确是我做错了,以后再也不会做这种事情了。”

不过,白蔻和青玫恋爱?

这是不可能的事情吧,当年的车祸和火灾究竟是什么情况白蔻一直不肯告诉棘梨,但毫无疑问,他绝对是很讨厌青家的,这也让棘梨更怀疑当年的事情和青家这些人脱不了关系。

这么讨厌青家人的白蔻,会和青玫谈恋爱?

听起来就像是天方夜谭。

她重问一遍:“你确定吗,我哥和青玫会谈恋爱?”——

作者有话说:派遣橘子小肥猫出来感谢大人投喂的营养液[猫头]

第79章 可

“是啊,他和青玫恋爱,但青家人不同意,沸沸扬扬闹了好久。没过两年,白蔻回来报仇,把青家给整到破产,我们家也难捱。”

他想起那些时候,很是委屈,“梨梨,你说,都这样了,我怎么会不讨厌他呢?”

棘梨没落入他的装可怜陷阱,开始思考起来,白蔻整倒青家?这未免太不可思议了……

至于白蔻为什么要连荆家一块整,棘梨倒能轻松猜到,这两家做了那么久的邻居,荆淙他爸荆朔和青康时关系很不错,就算不是同气连枝也差不了多少。

不过,白蔻和青玫恋爱,又因为被青家棒打鸳鸯而报复,这也太魔幻现实主义了吧?

还有,就算白蔻真的成了红得发紫的大明星,想要和真正的富豪掰手腕,恐怕也不太可能吧?

所以,她坚定摇头,“不可能的,我哥绝对不会喜欢青玫的!”

荆淙眼睛暗下来,有几分不悦,“你是认为我在骗你吗?”

棘梨看见他的黯然神色,忙摇头否定,“我可没有这么说,我只是觉得,你看到的未必是全部的事实,可能还有很多秘辛是你不知道的。”

荆淙也回过味来:“你这么斩钉截铁,是因为你知道这个秘辛,是吗?”

棘梨犹豫起来,她还是不太想将这些事情告诉荆淙。

荆淙同样沉默片刻,才接着道:“我想知道。梨梨,我真的想知道。”

棘梨只能道:“好吧,我跟你可不一样,你既然问了,我就会说的,但你要先答应我,这件事我告诉你后,你不能告诉任何人,连你爸你妈也不行。”

荆淙笑了一下,眼睛重新明亮起来,用小手指去勾她的,“好,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我要是告诉别人,就让我变成梨梨的小狗。”

这个誓言差强人意,在棘梨心里,他本来也是小狗。

“虽然没什么证据,但我怀疑,我父母,还有我的大伯父大伯母,死的有蹊跷,应该跟青家脱不了关系。”

荆淙微微一惊,“你父母的死?还有你大伯父大伯母?”

他只知道当年她父母出了车祸双双丧生,至于大伯父大伯母,他只是知道有这两人存在,但不知道他们也没了命。

棘梨点点头:“是啊,一下子四个人都死了,原本我哥也会死的,他运气好跑了出来。你说这奇不奇怪?”

荆淙点点头,并非是为了顺着棘梨。

人都有生老病死,死是不可避免的,但是在现代社会发生意外身亡,还一下就是四个人,这概率未免太低。

棘梨:“青家这些人突然出现把我带回去,但又表现出一副不喜欢我的样子,还天天跟我说我爸妈的坏话,我原本还怀疑,他们是想要我父母的保险金呢,但是前些天,姓容的把我叫过去,把我爸妈的保险金和存款都给我了,还多了不少,我又觉得不对劲。你说,他们这到底是为了什么?”

荆淙当然不会知道,这些事他之前从来没有听棘梨说过。

她只有在刚来青家的时候会流露出脆弱,他那时也不过只比她大一岁,从长辈那里知道了她刚丧失父母,青家似乎又不那么待见她,荆淙一时善心泛滥,忍不住对她好一点。

其实在前世,刚开始荆淙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喜不喜欢她。

棘梨像是只刚搬家的小猫,没过多久就适应了,重新张牙舞爪起来。

他因为一时的好心像是被缠上了,要无偿帮她做所有的事。

他有时候觉得她真的很无理取闹,他多和别人说几句话她就要阴阳怪气。

荆淙偶尔真的烦了,她又会收起利爪主动示好,似乎笃定了他是个心软的人,最适合被她玩弄在股掌之间。

喜欢?还是习惯了被她麻烦?

荆淙第一次思考这个问题,是前世上了大学之后。

他是个成年人了,大学恋爱是被允许的事情。

之后他总告诉棘梨,她就是第一个向他告白的人,但其实是骗她的。

第一个向他告白的是个很阳光健谈的女生,当时的场景他已经记不住了,只记得是什么集体活动,人里三层外三层的围了很多,那个女生就直接这么大大咧咧地直接说她挺喜欢他的,要不要谈恋爱。

荆淙还记得那时的心情,先是吃了一惊,然后是尴尬和窘迫,尽可能将拒绝的话说得体面一点,那女生也很坦然地说不行就算了。

他松了一口气,突然就忍不住想,棘梨现在在做什么?

有几个男生跟她说过示好的话,他一直都知道,但没放在心里,只有隐隐的异样一闪而过,现在他似乎知道这异样是什么了。

他是喜欢棘梨吗?

这个念头刚一出来,他就被自己吓了一跳。

他,喜欢,棘梨?

荆朔没少跟他提过,青玫跟他年纪相当,两家可以更进一步,但他从没有深想,虽然从小认识,但他和青玫关系平常,止步于普通朋友。

似乎是距离一远,所有关系都要淡下来。

在他刚离开乐嘉上大学那段时间,棘梨还会找他聊天,缠着他问大学是不是很好玩,他绝对每次都是很耐心地回答她的问题,但不可避免,她找他的次数越来越少,到最后只有他主动去问她最近学习怎么样,她也总是一句话草草敷衍过去。

还没想清楚自自己到底是喜欢还是习惯前,荆淙也一直没再联系她,两人就像是煮好的沸水揭开了壶盖,完全冷淡下来。

反转是寒假回家,他还是没看明白自己的心,但在看到她不冷不热的态度时还是不高兴,故意在她面前和别人说笑,她果然也不高兴起来。

荆淙确实是想让她不高兴,没想到的是,棘梨却直接告了白,说她喜欢他,再一次命令他以后不准和别人太过亲密,单方面宣布他是她男朋友。

他应该无语的,哪会有这么不讲理的人,但事实上,他当时只觉得慌乱,第一反应居然是逃跑,但很显然没有成功,棘梨抱住他的腰,叫嚣着:“你不答应就别想走。”

荆淙脑子里乱得厉害,好声好气跟她商量,现在还不行。

小魔王棘梨当然不会同意,他只能说她高考完就和她在一起。

棘梨这才勉强同意,但扔不肯放他走,非要盖个章预定一下,亲一下再走。

荆淙当然不会同意,第一次推开她,然后她就又要耍赖,拽着他的袖子不放。

荆淙面红耳赤,好话说尽,几乎是颤抖着求她,她才高抬贵手。

那个夜晚,不知道棘梨有没有睡着,但荆淙记得很清楚,直到凌晨三点他都是完全清醒的,脑子里混沌一片,不适合思考喜欢还是习惯这种深奥问题,反反复复想的都是她要亲他时微嘟的唇。

他没后悔推开她,但也是真的很好奇,那张总是喋喋不休的唇尝起来是怎么滋味。

在记忆里,很快他就知道了。

和喜欢的人接吻真的是一件非常有意思的事情,从刚开始的手忙脚乱,到后来的得心应手,中间最多不过五次教学。

女孩子柔软的腰,小巧的耳垂,白皙的脖颈,细巧的锁骨,荆淙快迷恋上接吻的感觉了,或者说,已经迷恋上了。

身份转变,她适应得比他更快,手不老实地到处乱摸,一会儿是喉结,一会儿更直接地伸到衬衫里面,叫嚷着要摸腹肌。

接下来的事情理所当然,父母各有各的心思,但总归是他的亲生父母,他说要结婚,态度强硬些她们就无话可说,只能同意。

只可惜,幸福的婚后生活没过多久……

回忆就此终结,在他面前的是那张让他又爱又怨的脸。

荆淙忍不住伸手,用力捏了一下她的脸,看她五官都皱起来,才真的放手,“绝对没错,你哥就是在和青玫谈恋爱。”

棘梨平白无故被掐了一下,原本是十分不满的,但又被荆淙这句话分散了注意力。

她拧着眉,“难不成我哥还是个恋爱脑?”

荆淙没说话,白蔻是不是个恋爱脑,他倒不是很在乎,他只在乎,棘梨不要再跟着白蔻跑掉就行。

*****

连芜见到棘梨回来,真的是松了一口气。

作为一个软包子,她连抱怨都是软绵绵的,“你这个人真是的,自己出去到这个地方玩到那个地方玩,只留下我一个人应付你男朋友,简直是太可恶了。”

棘梨不以为意:“荆淙需要怎么应付?”

他这个人什么德行她很清楚,绝对做不出来撒泼打滚的事情。

连芜道:“你还好意思提,他每次过来都是一副心碎要死的表情,我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生怕惹到他,他真的转身就去跳楼。”

棘梨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咯咯笑成一团。也就是今天,她大发慈悲终于停止了对郑蔚的戏耍,发消息告诉他,只是把他当猴看而已。

郑蔚当然是恼羞成怒,说了一些很不中听的话,什么私生女都骂出来了,可棘梨又不是石琉,听了这话也不会有任何反应,只告诉他,给他一天的时间,让他赶紧找个地方搬家。

大不了赔他百分之20的违约金就算了。

怕郑蔚又回头找连芜,棘梨又特意叮嘱一番。

连芜对此很是无奈:“我只是反应迟钝而已,又不是真的傻。我想找的是男朋友,又不是什么人都要的。”

棘梨这才放心,连芜又吞吞吐吐起来,“而且,我最近又遇到个男生。”

棘梨立刻追问道:“是谁啊?我认识吗?是你先对他有好感,还是他先对你有好感啊?你们俩发展到什么程度了?”

连芜红着脸:“你怎么一下能问这么多问题啊?”——

作者有话说:梨:我现在宣布你就是我男朋友了,反对无效

第80章 爱

棘梨道:“好吧,那一个一个来。第一个问题,他是谁,我认识吗?”

连芜羞涩摇摇头:“你应该不认识,是我们公司的人,研发部的,也是今年刚进公司的,他是个博士呢。”

棘梨第一反应是“博士?那有点老啊。”

连芜:“……我们俩每次都不在一个频率上。我觉得他好优秀。”

棘梨撇嘴:“我倒是不这么觉得,反正我坚信,只要是能和我坐在一张桌子上的,都比我优秀不到哪里去。你们一个公司的同事,又能差多少?”

连芜道:“那怎么能一样,我是走后门的,人家是靠真本事进去的。”

棘梨嗤道:“你在胡说什么啊,走后门也算是综合能力的一种啊,只要站到同一条起跑线不就行了吗?”

连芜被说的哑口无言,低下头来,半晌才道:“棘梨,其实我原本还在犹豫,既然我都和郑蔚分手了,要不要就这么回老家去。你知道的,我这个人没什么大本事,也没什么大志向,回去考个小公务员和我爸妈住在一起也不错。但我现在这个工作又太好了,我舍不得,现在还又遇到……唉,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棘梨道:“他跟你告白了,但你还在犹豫要不要答应他?”

连芜摇头否认:“没有,就是我想得比较长远。”

棘梨便道:“看你这样估计也是喜欢他,喜欢那就在一起嘛,之后的事情之后再说,只是谈个恋爱而已,又不是后半辈子又要绑定在一起了。”

连芜道:“我就是觉得,我已经在郑蔚身上浪费了三年,青春这么短暂,我又能有几个三年呢,当年要更慎重。”

“但我们又没有上帝视角,谁又知道什么是对什么是错呢,谈恋爱最重要的是要享受当下啊,高兴就在一起,不高兴就分开,就这么简单的道理,纠结那么多做什么啊?”

连芜一愣,喃喃道:“可是如果只凭高兴,我要是结不了婚,孤独终老了怎么办?”

“这是什么话啊,谁说只有结婚了才不算孤独终老,如果和一个不好的人结婚呢,比如郑蔚这样的,还不如一辈子不结婚呢。”

连芜又是沉默几分钟后才道:“你说得好像有道理,但我还是想结婚。”

棘梨道:“那你就先去谈恋爱啊,那个博士你不是有好感吗?去追他呀,然后拿下结婚。我可记得,你爸妈最喜欢学习成绩好的人了,你要是能找个博士给他们做女婿,那他们一定要开心死了。”

跟着棘梨的话想象出那个景象,连芜忍不住笑了一下,“好吧好吧,你的确说得对,我或许应该更主动一点。”

结婚和不结婚,真的是一个很难以抉择的问题。

就在昨晚,棘梨和荆淙重归于好,他立刻就提出来要结婚。

棘梨却犹豫了,她当然也想着和荆淙黏在一起,但是吧,她现在才二十二岁,刚大学毕业,人生才刚刚开始,结婚是不是太早了?

而且,还有白蔻、青家的事,重重疑云,她还没有弄个清楚。

但现在更重要的,还有别的事。

她盯着橘子看个不停,这家伙胖嘟嘟的,两只眼睛圆圆的,像是玻璃球,一张大饼一样的脸上,写满了坏心眼,但怎么看也不像是一只神通广大的小猫咪。

橘子发觉了不对,想要跑但为时已晚,已经被她捉进来了怀里,这不知好歹的女人一边捏着它的小肉垫一边发问:“你真的是猫大仙吗?那你为什么能和荆淙讲话,不能跟我讲话?”

猫大仙此刻很愤怒,一半是因为荆淙这个不信守承诺的小人,一半是因为棘梨又在捏它的脚,没有人会喜欢变态一直对自己的脚上下其手,同样的,猫也不会喜欢。

它想要挣扎,棘梨却不放手,还在问:“为什么不跟我说话?难道你喜欢荆淙多过我?不应该呀……”

橘子如果能口吐人言,一定会冷笑着大喊,“你们俩都是神经病,我谁也不喜欢!”

可惜它说不出来。

棘梨显然是假公济私,嘴上喊着猫大仙,但实际上看不出来半分尊敬,两只手一张嘴怎么也闲不下来,不是在捏它的小肚腩,就是在玩它的爪爪,还亲个不停。

橘子真的佩服她,其实在之前它也遇到过别的有趣的人,但没有例外,那些人知道它并不是普通的小猫后,哪怕没有选择敬而远之,也会拘谨很多,像棘梨这么非但不收敛反而变本加厉的,绝对是头一个,也极大可能是最后一个。

棘梨亲了满嘴的猫毛,不住地呸呸呸后,终于把橘子放开,表情正经许多,“大仙,你快告诉我,我哥,白蔻真的会和青玫谈恋爱吗?”

她把两只手放到它面前,“如果是的话,你就碰一下我的左手,如果不是,就碰一下我的右手。”

包住火的纸已经被烧成了灰,橘子只犹豫一下,就用爪碰了一下她的左手。

这下棘梨是彻底安静了,她躺下来,眉毛皱起。

所以,之前的一切,是她多想了吗?

父母还有大伯父大伯母的死,和青家并没有什么关系,虽然说出来很荒谬,但真的都只是巧合而已?

白蔻每次提起青家的异样神情,都只是因为和多年前父母的情况一样,穷小子和大小姐的爱情故事不被祝福?

她想了又想,还是想不出来头绪,选择直接拨打他的电话,现在马上晚上九点钟,应该是闲着的时候。

正如她所料,白蔻接通得很快,“梨梨,有什么事吗?”

棘梨从来不是个拐弯抹角的人,开门见山发问:“哥,你是不是在和青玫谈恋爱?”

白蔻没说话,在绝大多数时候,沉默就代表了肯定。

所以,棘梨有些傻眼了,白蔻这么讨厌青家,只是因为青家那些高高在上的老古董不准他和青玫在一起吗?

白蔻许久才道:“这个事情很复杂……”

他长叹一口气,“以后别问我这件事了,好吗?”

棘梨同意了,这肯定是白蔻的伤心事吧?

虽然离开了青家,但她也听说了青玫的婚礼都开始要筹备了。

像是青玫这种类型的女孩子,一直都是最受欢迎的那种,白蔻会喜欢她很正常。

只是不知道,白蔻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青玫的?

莫非,青玫每次犯花痴时所说的那个帅哥就是白蔻?

这还真是无巧不成书。

白蔻又道:“对了,你最近清闲吗?我要去乐昌参加个活动,下午一起吃个饭吗?我亲自下厨。”

没有了青家的事情作为隔阂,棘梨爽快答应了。

荆淙暂时妥协,先不结婚也行,但在她想找个清闲的工作时抛出来了橄榄枝。

他有个助理怀孕了,请了三个月的产假,诚恳希望棘梨可以入职。

棘梨有些纠结:“可是这样不就变成了整天黏在一起吗?我们俩之间就没有神秘感了。”

荆淙微微一愣,眼神复杂起来,大学期间,可是他无论怎么拒绝,她都要紧紧贴上来的。

这才不过多久,她居然将想法转变得如此迅速,莫非,她的喜欢真的随着时间变淡了?

他声音有些发涩:“我很喜欢这样,你不喜欢吗?”

被抛了问题的棘梨有些心虚,其实她也挺想跟荆淙时时刻刻都黏在一起的,但是去当她的助理,岂不是变成了和老板谈恋爱?

男朋友肯定要好声好气跟她说话,但老板可是会骂人的。

荆淙骂她?那场面光是想象一下就十分惊悚了。

在荆淙再三保证,他绝对是个好脾气的良心上司,绝不会对下属施以言语上的暴力,棘梨才勉强同意。

她的酒楼大厨梦想是彻底破灭了,一成不变按着菜谱做饭不是她的风格,但时不时的灵机一动又有把客人送去医院的风险。

想来想去,还是算了吧,赔钱事小,她可不想吃官司,还是老老实实打工吧。

荆淙让她明天就去报道,棘梨拒绝了,“明天不行,明天下午我哥要来乐嘉,说好了要一起吃饭的。”

荆淙一愣,半晌后才道:“我能跟你一起去吗?”

棘梨犹豫起来,荆淙和白蔻虽然没正式见面,但都对对方很是不爽。

荆淙的表情看起来很是殷切,“就让我一起去吧,他是你哥哥,我们也会成为一家人,总该要见面的,不是吗?”

这点真的说到了棘梨的心坎里,她就是这么觉得的。

“好吧,但是我哥好像不怎么喜欢你,他要是说了什么不中听的话,你千万不要和他计较。”

这两人都不是炸药性子,棘梨觉得自己嘱咐这句就是例行公事。

白蔻遭遇变故后话少沉默,荆淙更是个中央空调好好先生,这样的两个人能发生什么冲突呢?

她十分放心。

果然,荆淙的回答很识大体,也更让她放宽了心,“他是你哥哥啊,我怎么会跟他计较?我喜欢梨梨,自然也会喜欢梨梨的哥哥。”

这句话可信度不高,但最起码是个态度,棘梨高兴起来,“你能这么想就好啦,我特别希望你们可以好好相处。”

毕竟一个是她的堂哥,一个是她的情哥哥。

手心手背都是肉,两个人要是不对付,她也不知道该站哪边。

站荆淙吧,可白蔻是她现在唯一的亲人了。

站白蔻吧,但她也是真的很喜欢荆淙,才不舍得他受委屈。

不求两人相亲相爱一家人,只要和平相处,相安无事,就是皆大欢喜,她都要烧起来高香庆祝了。

幸好荆淙一向善解人意——

作者有话说:葱:善解人意?我吗?

康我预收的新封面,是不是很可爱[狗头叼玫瑰]漂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