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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不过是切了会儿木头 怎么都狼狈不堪成……

静伏着的古树, 似是突然嗅到极为充沛的灵气,最外层的两根最先躁动起来,向那股灵气的源头舒卷, 沉睡千年的藤条似是被唤醒般, 重获生机。

其余的藤条见状, 纷纷兴奋不止, 争先恐后地扭动枝条, 卷住手腕腰间,根根藤条默契地同时收紧, 伺机将这般珍宝永远留在此处。

不过是片刻的功夫,榆禾顿感全身有些使不上劲来, 可手脚都被捆绑住,挣脱不开, 惹得琥珀眸里的火光簇簇升起。

榆禾扭身看去,大片腰背暴露在外, 他突然感觉腕间发热,力气瞬时大增,一下就甩开束缚,随即将作恶的两根藤条从后腰抽出,飞快提起掉下几寸的裤腰,紧接着拽出身前的两根,狠狠砸去地面。

藤条猝然摔去冰冷石壁, 枝头俱都愣怔不动, 不知为何会被甜香之气讨厌,踌躇在原地好半响,才窸窸窣窣移动起来,小心翼翼地朝榆禾靠近, 这会儿依然在试图攥住朱红绸缎不放。

榆禾一脚踩住冲在最前面的藤条枝头,用力之大,惊得缠绕双腿的两根即刻装死不动,扒在布料上当装饰,后方数根也停顿不前,弯起尖端,讨好得左右摆动,映在榆禾眼里,挑衅意味十足,背后的火气瞬间燃得更旺。

他居然差点就被剥得干干净净,身为帮主,怎可连几根破木头都对付不了,还不得在众小弟眼前丢尽脸面,好个阴险的破古树,居然敢使这种下作阴招,简直是不可饶恕!

更何况,他摘花拔草的功力自小练到大,单论在枫秀院之中,都没有哪棵名贵树木能逃脱得了,区区几根古树藤条竟然还敢如此嚣张,那也别怪他辣手摧木了。

榆禾勾起唇角,吹起火折,藤条们似是能瞧见橘红火光,霎时间抖动不止,下意识往后缩,可又惦念着跟榆禾亲近,一时间犹豫不决,只好退两寸进一寸得前后挣扎起来。

脚下的这根,无处可逃,纠结到已然是歪扭得快折成九曲回廊的模样,榆禾轻哼一声,抓住枝头,直接按进火焰之中。

耐心等上许久,半缕白烟也未冒,枝头更是完好无损,唯独根茎忍不住地抽搐起来,榆禾喜不自胜,把旁侧的羊皮水囊都倒空了,火依旧不息,甚至有燃得更旺的趋势。

榆禾双眼顿时亮起,打量这颗粗壮无比的巨大权杖,笑容无限放大。

他要统统分段砍了!一根必须赚迦陵五千两!

榆禾叮铃哐啷倒出一堆佩饰,挑出金簪、银簪和玉簪来,瞄准底部的两根,连着飞去两枚,将藤条从中间扎穿,倒在地面,似是奄奄一息,腿上的两根见状,挣扎几息,最后还是极为不舍地抽条离去。

方才还试图解衣袍的藤条们,尖端此刻如面壁般盘旋卷曲,伏在地面,半点也无先前作恶的劲头,反倒是透着萎靡不振。

此番怪异情景,榆禾莫名认为,它们像是在难过,但荷帮主阅本经验丰富,一眼就看穿敌树的示弱诡计,绝不会手软。

一连将还敢靠近的藤条通通都扎穿,榆禾试上半天,还是银簪用得最为顺手,挑来支很是锋利的,取来软垫,坐在上面,吭哧吭哧开始切,好在切断后的藤条彻底断去生息,与普通木头无异。

他顺手点燃一根断木,放去树根底部,弯着笑眼看根茎们瑟瑟发抖,靠着墙根无处后退的惨样,足足威胁古树好半天,榆禾才解气地回原位继续大切四方。

纵然离得远,但众人皆分去心神留意殿下,听见那声甜腻语调之时,身体骤然一震,眼底的杀意尽显,生生挨下满天乱飞的石块,都不顾自身,竭力朝殿下赶去。

周边的打斗声实在嘈杂,榆禾又面对古树而坐,忙得是热火朝天,况且这藤条古怪得很,他好不容易切下一段,仅仅是眨眼间的功夫,它竟以惊人的速度重生,甚至比原先还要长上几寸。

于是,榆禾胜负心大起,专注低着脑袋,扎得正是来劲,完全没注意到背后的动静。

与此同时,一根堪比巨蟒还粗的藤条,不动声色地从藤网中探出,其余藤条陡然间被衬得纤细起来,只得五六根一齐,掩护住主藤条,一齐缓慢绕过坐在中间叮叮哐哐的身影。

众人晃眼看去,他们的殿下仿若是被圈在古树的领地之中,努力孤身奋战,却全然未注意到危险正悄然逼近,各个看得心急如焚,懊悔自己的疏忽大意,见过王殿中的诡异之处后,竟会对古树放下警惕,留殿下一人在那,实属是罪该万死。

一时之间关心则乱,根本无人察觉,榆禾身边堆叠而起的根根断木,已初见小山雏形。

此刻,巨蟒藤条紧伏于地面,避过榆禾的余光范围,在香甜气味后方的十寸之处,慢悠悠抬起枝头,直立起身,尖端直抵顶部石墙,待数人跃身袭来时,猛得绷紧,快如风般地横扫而去。

藤条的方位瞬息万变,明明看似与机关人同样笨重,可挥动时却轻如羽毛,快到辨不清从何袭来,甚至连残影也未显出,就悄无声息地窜至目力难及之处,招招致命。

并且,看似平滑的藤条表面,陆续竖起尖细毛刺,可肉眼着实难以辨认,砚字辈吃去不少暗亏,衣袍虽然丁点未破,可黑衣各处,接连洇开血迹来。

闻澜也被迫退去数寸,连咳不止,他望着榆禾的身影,拼命撑住膝间直起半身,擦掉嘴角血沫,不遗余力地再度迎上。

数根纤细藤条也暗中绕开榆禾,与主藤条一齐交替偷袭,沈南风在空中反复折身,欲将其绞缠自缚,眼见就要引成死结,四根藤条却径直绞合成一簇,他避之不及,猝然被抽离地面,强拧腰身才堪堪遏住后退之势,屈膝落在地面,咳出大口鲜血来。

斜对面的迦陵,抓准时机,借势翻身跃过发狂的变异藤条,眼见就要赶去榆禾身旁,可此时,机关人与空气对打许久,终于重新寻到身影。

极细且韧的牵引线,蓦地拉扯至更长,疾速向迦陵抡去,而潜在另侧的藤条也同时发难,迦陵只来得及绕开藤条,后背避之不及,生生抗住好几锤,右膝不受控制地狠狠砸向地面,迦陵陡然眼前一黑,硬是咬牙撑直半身,朝旁侧翻身,避开另侧砸来的石柱。

藤条的破空声极其微弱,邬荆仍旧能捕捉到,连连掠过数条黑影之后,带刺藤条刹时间迎面袭来,邬荆险险与其擦身而过,明明没有擦碰到,可左肩之处还是渗出大片鲜血,他神情分毫未变,健步如飞地穿梭在藤条罗网之中,机关人也间不容息地从四面八方掷来坚石,断去所有可避之处。

左右挥抛而来的石柱,仅仅只差毫厘,便能将凌空翻飞的邬荆击落,千钧一发之际,邬荆脚踩藤条,猛得拧身跃至更高,待坚石相撞之时,用力向下蹬去,石块表面顷刻间寸寸开裂,接连坠落在地。

可就在此时,漏网之石贴地滑行,看似是飞溅去远处,却冷不丁触地弹起,径直朝榆禾袭去,邬荆瞳孔紧缩,面色煞白,就像是蛮横的凶兽失去理智般,不管不顾撕开阻碍,拼命奔向前方,“小禾!”

伏在榆禾脚边的巨蟒藤条,瞬间抬起后段。

由于打斗声嘈杂,榆禾切木头的动静也不小,因此半点也没察觉到背后的战况有多激烈,还是被这道椎心泣血的嘶喊惊到,回身看去,就见巨石撞上藤条,仅在半息之间,便沙化成泥,簌簌飘落在地。

眼见榆禾转身,其余藤条瞬间全部变脸,再无张牙舞爪的抽人气势,速度快到杳无踪影,尽数退至树根之处,温顺地趴回榆禾脚边,扭动枝身引起他的注意,甚至还殷勤凑去银簪底下,以便榆禾能够切得更加顺手。

顽石莫名其妙地变成泥沙,榆禾震撼不已,还没搞清楚发生何事,就被邬荆揽入怀中。

邬荆的双臂绷得僵硬,可仅仅是虚环在他身侧,不敢用力收紧,就连轻轻碰触,都害怕自己会失去分寸,控制不住力道。

榆禾也被他色若死灰般的神情吓一跳,不自觉伸手去摸他的脸,倒是忘记自己满手木屑,糊了阿荆满面黑粉,刚想收回手,却被按住不放。

“小禾!”“殿下!”“洛尔!”

小弟们各个嗓音嘶哑,半跪着围在他身边,榆禾侧首望去,惊讶得倒吸凉气,他不过是切了会儿木头,怎么都狼狈不堪成这般?

眼见远处的石柱还在朝这里乱飞,打在砚一背上,对方都毫无反应,只紧紧望着他反复检查全身。

明明他在这毫发无损,也不知他们为何就担忧到失神,连被石头砸都不知道躲了,榆禾急得抓来一把断木,与乱石对砸,碰撞的刹那,扬起阵阵沙土。

砚字辈最先回魂,一招一式比先前用劲更猛,榆禾还没来得及塞给他们木棍,巨石便以惊人的速度相继碎成石粒,不多时,随着最后一个机关人倒下,楼阁内重回宁静。

榆禾默默收回手,不由感叹,砚一护法的训练着实严苛,光看身法,说面前是七位棋一叔,他都会毫不怀疑地相信。

第152章 好不容易逃过算学课 经义却开始穷追不……

待迦陵巡视一圈, 回身肯定颔首后,榆禾长舒口气,此处的机关总算是尽数解决, 连忙熟练地掏出瓷瓶, 好在他们的伤势看着吓人, 实则不重, 大抵都是擦伤, 骨头与筋脉皆未损。

眼见他们的目光还是半刻不离自己,榆禾神气地站起身, 绘声绘色地讲起他这个帮主大战藤条的过程,还拿来银簪连劈带砍地比划。

道道紧张的目光, 不多时,渐渐变得柔和无比, 榆禾也扬起笑脸,正准备挨个拍肩安抚。

突然注意到, 面前这根不知何时出现的巨型藤条,简直比花满楼地下的巨蟒还要粗上一圈,他眼里顿时闪起精光,如此大的权杖,卖迦陵一千万两,定是不过分!

榆禾举起银簪,可这细细一根, 与眼前的巨物相比, 跟绣花针没两般,索性抓来一大把,跃跃欲试地挽起衣袖,准备为小弟们亲身展示一番帮主威风。

只可惜, 半步也没迈出去,榆禾被好几双手按回原地,银簪通通被没收,药丸倒是尽数撒回他身上,幸好他接得快,都没滚落去地面,荷帮主无奈,只好先亲自抓小弟们吃药。

邬荆还是那幅余悸未消的神情,不敢碰也不敢抱他,眼神却是始终不移,榆禾只好贴过去,喂完药后,把阿荆满面的木屑拍掉,先前还不觉,这会儿碰到,指尖都被他冰了下。

榆禾正好浑身冒热气,趴在阿荆肩头,冲砚字辈招手,他们也是各个满脸血色尽失,榆禾不放心地挨个询问,重点盘问最能忍的砚一,谁若是心虚不跟他对视,他就作势去扒衣检查,几番问询下来,砚字辈俱都恢复寻常状态,比先前还要红润,荷帮主很是满意,按着他们在原地好好歇息。

沈南风这会儿也缓过劲来,瞥见那座足有半人高的小山丘,与那些还在殷勤地凑去榆禾手边,迫不及待等着被扎的藤条们,甚至连适才凶狠的巨蟒藤条,此刻都温驯地趴在榆禾眼前,挪动都是慢吞吞的。

榆禾恰巧喂到他这,沈南风张嘴接过,瞧他半点未受惊的模样,提到嗓子眼的心总算放下,伸臂搂住他,指尖仍旧在后怕地轻颤,声调却听不出异常来:“禾帮主真是英勇无双,临危不乱,我学武多年,都无法相比,以后可得好好传授小弟啊。”

榆禾笑着弯腰抱住他,“好说好说,我们荷鱼帮那是半点不藏私,本帮主对小弟们可都是亲传绝艺,加入我们帮派,你放八百个心就是!”

关照好新小弟之后,榆禾手里还剩两颗,随手将其中一个丢给迦陵,而本来坐在他旁侧的闻澜,此刻却半蹲在前方,肩背挺得笔直,似是在深究什么。

榆禾也跑过去,歪头凑去他面前,捏着药丸,示意闻澜跟他学:“啊——”

闻澜侧首看去,目光扫过唇红齿白,落在粉嫩舌尖,凝视许久,榆禾嘴都张酸了,闻先生就是不照做,似是洞穿他的想法一般,默声不语。

他的确是想趁对方神思不瞩之时,翻身当回夫子,训一训受伤不吃药,还到处乱跑的闻澜。

谁知闻先生就算打斗打到精疲力尽,看起来魂不守舍,很好骗的模样,他也不上钩啊!

榆禾气得抿紧嘴,正要拽他手,闻澜突然低头,从他指尖衔走药丸,忽然问道:“可知石块为何会化为沙?”

这般语气,和平日抽查他课业时如出一辙,榆禾慢慢往后退,撇嘴嘀咕,当真是逗谁都不能逗夫子。

“殿下。”闻澜攥住他的手腕,“闻某为您讲解过。”

好不容易逃过算学课,经义却开始穷追不舍,榆禾实在受不了,捂耳摇头:“不听不听。”

“啧,风趣幽默的闻首辅怎有你这古板孙子。”沈南风挡在榆禾面前,头也不屑于回,“文伴读到底还是臣子,别在殿下面前摆什么夫子架子。”

闻澜更是懒得跟莽夫多言半字,正要抬步绕过,沈南风猝然侧身,榆禾顿感不对,赶在两人打起来前,跑去中间:“现在不是在习武校场,帮内禁止切磋。”

“帮主放心,我懂规矩。”沈南风单手揽住榆禾,撑腰似得立在他身后。

榆禾扭头朝他笑笑,伸手去拉闻澜的衣袖晃:“闻先生,你若是看出什么来,就别卖关子了嘛。”

闻澜垂眸落去他手背:“当初在学舍,闻某念《尚书·洪范》,殿下难得追问许多,头回到时辰,也不急着走。”

榆禾挠挠脸,他是真不记得自己还有这般爱学习的时候,看看闻澜,又瞥向地面的沙土,陡然福至心灵:“可是因为五行,木克土的缘故?”

闻澜微笑道:“正是。”

榆禾不可思议:“瀚海还讲究中原五行之说?”

“闻某之前翻阅典籍,并未寻到记载。”闻澜正肃道:“适才沉思,也是因为此事。”

听至此,榆禾转身去寻瀚海人,没曾想对方似是一直在盯着他看,见他望去,抬步就走过来。

迦陵的脸色也不好,语气却照样轻佻:“洛尔,我们难道只有正事可谈吗?”

“本帮主能跟你谈正事,是你的荣幸。”榆禾指指那堆木棍,“趁我现在心情好,一根只要五百两。”

迦陵:“心情不好呢?”

榆禾眨眨眼:“五百万两。”

迦陵轻笑一声:“洛尔这是狮子大开口啊?”

榆禾:“反正东西在我手里,是我留着当柴火,还是你拿去供为权杖,自己选罢。”

迦陵:“瀚海可不似大荣文武并重,很遗憾我从武,对于这些典籍之事,了解不多。”

如此说来,此人竟然没吃过课业的苦,榆禾幽幽道:“不通文墨居然还想当一国之君,脸皮真厚。”

迦陵无奈道:“洛尔真是叫价和言辞一样夸张,哪就严重到大字不识?只不过是唯独熟谙政典罢了。”

“熟谙政典?”榆禾忍不住笑出声:“是熟谙如何从登王大典中逃亡去他国吗?”

迦陵哑口无言,若是他人敢这般出言讽刺,这会儿早就咽气了,唯独对洛尔,半点气也生不起来,只会认为是牙尖嘴利的小野猫在耍性子。

榆禾嫌弃不已:“一问三不知,你这个瀚海人真是丁点用也没有。”

迦陵走近两步:“哪里就三不知了?”

榆禾轻哼一声,懒得跟不学经义之人多讲,回去砍一千万两。

有木克土在前,金克木应是也行得通,榆禾先前切细藤条时,稍显费力,料想许是一根银簪克不住,他将所有金银饰品都抱来,堆在巨蟒藤条旁边,正思量如何切分,随即,整根古树开始疾速收缩,面前最粗的这根速度最快,从一千万两直接跌去大半,眨眼间,更是连两百两都不值了。

片刻前还顶天立地的古树,此刻却只剩下手臂之长,榆禾看得诧异不已,金银饰分明还未碰到藤条,怎么还可以隔空相克的?

缩小后的古树依然还是藤条虬结缠绕的模样,掂在手里的份量倒是不轻,外表看着油亮光滑,倒是有那么几分古老权杖应有的感觉。

榆禾随手抛玩着,打算丢去那堆小山丘,转身看去,顿时发出惊呼,他辛辛苦苦忙活半天,此刻,竟在他眼前逐渐全部化为沙土。

榆禾不甘心地跑去前方,方才砸巨石散落在地的断木,此时也与地面的泥沙融为一体。

这破王殿不仅穷,还尽会折腾人,走到现在,半颗珠宝未见不说,他还损失一千万两!再也不看奇谈话本了!

眼下反正权杖已到手,这里大抵就是整座王殿的正殿之处,连正殿都空空如也,无半点装饰,其他殿宇更是看都不用看,榆禾没心思再寻什么圣草,别到时候什么难关都闯完,他们荷鱼帮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反倒平白给迦陵当打手来。

此般荒缪之事,荷帮主决不允许发生!

榆禾怒而转身,大步走去,以权杖当剑架在迦陵脖颈:“上方石板要解多久?”

“洛尔,消消气。”迦陵抚上他的手背,“适才打斗时,倒是发现几处墙壁,有可解的机关,不过构造复杂,一时半刻,恐怕是不行。”

榆禾扬起眉尾:“你一个人不行就直说。”

迦陵认真道:“两个时辰,定不让洛尔失望。”

“太慢了。”榆禾道:“构造什么样,你说得清楚些。”

迦陵:“洛尔是不是,一路都在谋划暴力硬拆啊?”

榆禾:“是又怎样?”

“之前倒都是可以,但……”迦陵悠悠道:“洛尔应是也猜到,此为主殿,而瀚海的王殿主室,大多都藏有自毁机关。”

迦陵:“想必洛尔的暗卫们也是发现了,现在神情都不太妙啊。”

砚字辈简单包扎后,就在殿宇内片刻不停地勘查,砚一到现在还没来禀告,榆禾便料到应是较为棘手。

“洛尔不必忧心。”迦陵靠近,伸手碰了碰榆禾的冷脸,“毕竟,我还没有名正言顺地夺回王位,怎会放任我们共葬于此?”

“少废话。”榆禾打开他的手,“一个时辰,要是多半刻,就多加五百两赎金。”

榆禾转身走回空地休息,突然间,不知踩到什么,脚下一空,后仰坠落时才发现,眼前石板开合的大小,竟只能容纳一人,还没等他惊慌失措,就见阿荆跳下来,极力朝他伸手,与此同时,咔哒一声,石板迅速阖上。

第153章 什么大风大沙都见识过 我没有治这个的……

邬荆极力伸长手臂, 触碰到榆禾肩胛时,腕间骤然发力,使巧劲将榆禾按进怀里, 在空中迅速调换身位, 转瞬间, 两人一同砸向地面。

此处殿宇大约只有一丈的高度, 邬荆尽管将人护得极安稳, 还是担惊不已,“小禾, 可有哪里不适?”

榆禾从他身前抬头,也就只有额前的发丝凌乱了些, 弯起眉眼,拍拍他的肩:“一回生二回熟, 本帮主现在可是什么大风大沙都见识过了,阿荆放心罢。”

说话间, 榆禾顿感旁侧有什么金光照来,很是晃眼,东瞧西看得打量完,双眸瞬间放大,他们此刻陷在一池金银珠宝之中,岸边的石料与四面石壁相同,看着漆黑, 却能将人映照得清晰无比。

榆禾开心地抱住邬荆:“我们应该是掉进鼹鼠的私库来了, 太好了,忙活这么久,总算是没白费功夫!”

“难怪机关门开得如此小,定是用来防贼的。”榆禾哼声道:“只可惜, 碰上我这个漠匪大王,等砚一他们解开后,本大王半颗宝石都不会给他留。”

榆禾趴在邬荆身上嘀嘀咕咕半天,阿荆没应声,背上的手也不轻拍了,正要侧头去看,突然间整个人被温柔地放去岸边。

而邬荆却极快地闪身去对面,背靠石壁屈腿而坐,紧要着牙关,眉间不展,看起来痛苦不已。

“阿荆?”榆禾被他的面色吓一跳,绕半圈跑过去,“怎么了?是摔到伤口了吗?”

邬荆也不知为何,陡然间全身血气翻涌,心底的欲望被无限放大,点穴阻脉也不再管用,像是遏制下去的所有情感,在这瞬一齐爆发般,每寸肌肤皆在叫嚣着与榆禾紧密相贴。

他凭借最后的意志力,才把人送到安全之地,偏偏不到两息,榆禾再次黏过来,半点也不知他肮脏的心思,全身心地信任他,明媚的小脸在他眼前晃来晃去,毫无顾忌地趴坐在他腿上,指尖还在摸他的唇。

邬荆握住他腰,将榆禾摁去膝间,逼自己离人远些,目光却渴望地落在他嫩红的唇瓣,碧眸暗得幽深,情不自禁地缓缓靠近,想将满心炽热的情意尽数渡过去。

榆禾叫邬荆半天,对方也没反应,不用去探额头,他都能感觉到阿荆滚烫的吐息,以为是伤口引起的发热,急着给他喂药,可怎也掰不动他的嘴。

眼见阿荆主动凑过来,榆禾搂住他脖颈,按药丸进去,“好阿荆,你都已经发热到神志不清了,快点张嘴。”

两人就快鼻尖相贴之时,邬荆望着澄清的琥珀眸,硬生生抑住,迫使自己停下来,压住喘息,顺从地张开嘴,榆禾推药丸进去,手指蹭过薄唇,邬荆情难自抑,含住他的指尖,眼神放肆地盯住唇瓣,极轻地舔.弄。

榆禾心间都泛起痒意,只好戳戳他的尖牙:“阿荆,你怎么总喜欢舔我手指?”

情.欲再度席卷,邬荆艰难地松开口,退离几寸距离,双手放去身侧,掌心掐出血痕来,嗓音哑得彻底:“抱歉小禾。”

“你是不是难受啊,这个起效快,过会儿就会舒服些。”榆禾不太放心,与他额头相贴探探温度:“好烫啊。”

难怪阿荆都有些神思恍惚,伤得这么重,还要硬撑。

榆禾不高兴捧起他的脸:“活该,谁让你不听我的话,非要强忍,若是你早点跟我讲,早些吃药,也不至于会拖到现在,引起发热。”

“抱歉小禾。”邬荆现在着实无法如同往常般思考,只听出小禾似在骂他,本能地连声道歉,更何况,依他猖狂的所思所想,小禾打他都是应当。

塌腰倾身的姿势实在有点累,榆禾慢慢往前挪,都能感受到布料之下的灼热,都这样了还硬抗,他正要训训阿荆,以后都不许隐瞒伤势之时,整个人懵懵得又被拎去地上,随即惊呼出声。

邬荆取出银簪,脑内的弦只差一丝就要彻底绷断,他毫不犹豫地狠狠扎进大腿外侧,剧痛传来,难圧的邪念总算是消退不少,可自己依旧立着不倒,邬荆面不改色,一次比一次扎得更深。

眼见邬荆似是还要动手,像扎得不是自己身体一般,榆禾慌张地扑过去,按住他的手腕,“邬荆够了!你再不停手,我就要生气了!”

“小禾抱歉。”邬荆即刻卸去劲道,想把榆禾抱起来,可被凶巴巴瞪来一眼,也只能任由他用纱布按住止血,他的视线尽被朱红绸缎占据,小禾就算是习武,坚韧有力的身形曲线里,也不失流畅柔美。

仅仅片刻,邬荆驱使自己阖眼,多看半眼都是对小禾的玷污,他决不能肆意放任自己的私心杂念伤害到小禾,“这地方有些古怪,我不太能控制得住。”

榆禾取来好几层纱布都止不住,难以想象阿荆用了多大力,“那也不能伤害自己啊!”

“若是我做出越界之事。”邬荆仰首靠在墙边,褪去的贪念,成倍得再度冲涌而上,他喉间轻滚,“小禾定要用银簪扎醒我。”

“阿荆……”此时,榆禾突然感觉到什么,抬头才察觉阿荆眸间喷薄而出的浓烈情意,他大松口气:“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你烧坏脑袋了。”

邬荆浑身剧震,榆禾柔软的小肚子依旧紧贴不离,激得他快要冲破理智,正要把他抱去更远些的地方,榆禾却从他身上爬起来,蹲去旁边继续绕绷带,“这又不是什么大事,你至于把自己搞成这般模样吗?还愣着干什么,你弄你的,我包我的。”

邬荆被他的话刺激得不轻,榆禾的气息还来回拂在他腿侧,他竭力稳住手,接过绷带:“我来。”

这个位置确实不好缠,榆禾往旁边挪,晃眼间看到他的掌心竟也都是血,抬眼瞄了瞄:“阿荆是要我帮你弄吗?可你太大了,肯定会手酸,我可以把手借给你,你自己来?”

“小禾。”邬荆深呼吸,耐力快至极点,拧开水囊,半眼都不敢多看榆禾,“血脏,来洗手。”

榆禾乖乖凑过去,仔细搓洗好,伸到邬荆面前:“这会儿干净啦,你用罢。”

邬荆无奈笑道:“是我的血脏,而且也不能让别的弄脏小禾的手。”

“可我还没见过阿荆做这种事呢。”榆禾凑过去,平日里邬荆向来是举止合乎于礼,眼里这般情.动极为难见,显得格外俊气,“阿荆,我想看嘛。”

邬荆连声哄着,榆禾都不依,还要伸手去扒他裤腰,邬荆只好牢牢攥住他的腕间不放,另手按住他扭来扭去的腰,“小禾,等回去之后,都听你的好不好?”

榆禾眨眨眼,阿荆的视线不断在他唇间打转,腰后的掌心更是火热,突然间脸颊泛红,“你是想做含春阁里的那般事吗?”

“小禾。”邬荆垂眸道:“我僭越狂悖,不该有此等非分之想,实属百死莫赎。”

“我又没不准你想。”榆禾搂住他,黏糊道:“我上回都凑那么近了,你也不亲我。”

邬荆痴望许久,声音粗哑:“小禾。”

每回他下定决心,想要再靠近些,临到眼前,总会胆怯到止步,他的小禾如此纯碎,是他多年在泥沼里挣扎,撑着半口气活下去的信念,他不敢给美玉般的殿下亲手添去瑕玷,却无法抑制住自己的身心。

似是看出邬荆的心向往之,可又珍惜到不愿僭越,榆禾笑眼里星光奕奕,主动贴过去,碰上他的鼻尖,“现在呢,你亲是不亲?”

邬荆喉间发紧,扼制住满心贪恋,再难抵抗住小禾期待的眼神,轻吻了下鼻尖,一触即离,眉目间皆是万般感激:“小禾,心悦你。”

“我明明凑过去的是嘴。”榆禾顿时软下腰,嘴角翘得可高,全身酥麻软乎,脸颊蹭着他,耳尖透粉。

邬荆柔声哄他:“抱歉小禾,我现在状态不对,会吻伤你。”

都已经紧绷成这样了,榆禾实在不懂他为何还要如此保守,这里又没有外人,正要再扒他裤腰之时,陡然间,感觉背后阴森森的。

“终于等到你了。”

湿冷的语调猝不及防钻入耳内,榆禾不由自主地打颤两下,揪紧阿荆的腰间衣袍,红着脸不敢回头看,嗫声道:“怎么这里还藏着人啊……”

“小禾?”邬荆紧揽住他,“怎么了?”

“你没听到吗?”榆禾讶异抬头:“刚刚都还有回声。”

邬荆神情骤变,他就算状态再差,依然能听见银针落地之声,立刻强撑着站起身来,“小禾不怕,声音从哪边传来的?”

有阿荆安抚,榆禾忍着羞意,侧身去寻,却没瞧见人影,只看到金银珠宝池的对面,约莫三尺高的长案之上,摆着一个白瓷坛。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刚刚就是从左手边……”榆禾瞬间瞳孔放大,那枚白瓷坛冒出一缕黑烟,不过眨眼的功夫,多溢出好几缕来,团团聚在半空中,浓重到幽黑,就连邬荆的黑袍都能在石壁中显映出,而这一大片黑雾却毫无踪影。

这回不会是真见鬼了罢?志怪话本原来不是杜撰啊!

邬荆环视一圈,这处殿宇不大,掉进来时,他便探查过,并无他人生息,却发现榆禾面色发白,他忧心如焚,连连拍背轻抚,“小禾?看到什么了?”

榆禾本就在尽量忍耐,不呜哇出声,引起对面的注意,闻言又是一惊,小声道:“你怎么听不见也看不见?”

随即,榆禾揉揉眼睛,扭头再看去,黑雾不但没有消失,反而聚得更多了,他不要独自经历志怪话本啊!

“阿荆……”榆禾止不住心生惧意,极力平复心绪,憋住眼泪,“虽然你看不见,但我们好像确实撞见……”

突然间,邬荆右膝砸向地面,分明无暗器袭来,可他全身皮肉似是被穿钉般,疼痛万分,冷汗挂满额间,他艰难地撑起半身,面向吓白脸的榆禾,竭力平声安慰道:“没事,不怕。”

这哪里是没事?!榆禾暂且没空去管那团乌糟糟,不知是怪是鬼的东西,吓得眼尾通红,蹲去阿荆面前,劝他道:“你还是快点纾解出来罢,你要是憋晕过去怎么办,我没有治这个的药丸啊!”

第154章 从自己身体里取出一枚 圆润的鸽子蛋?……

“恐惧, 无尚的美味。”

几丝灰线袅袅升起,黑雾满足地颤动,边缘逐渐蔓延扩大, 仔细打量起那道朱红身影, 贪婪地望向他满身跃动的紫气, 此刻, 外圈甚至还泛起耀眼金光。

隔着金银珠宝池, 榆禾看邬荆这股犟劲,脾气也上来了, 趁他愣神时,一把抓住腰带往外扯。

邬荆此刻的掌心, 堪比被数十根铁钉贯穿,可力道依旧轻柔, 握住榆禾的腕间,缓缓地摩挲安抚, “小禾放心,当真无碍。”

痛楚令他的神智更为警觉,隐约察觉危险之源,许是来自那厢长案,正要将人护进怀里之时,那些看不见的铁钉似是拧动起来,刹时间痛心切骨, 身不由己地向前倾, 靠在榆禾肩头。

“阿荆?”榆禾手忙脚乱地扶住他,急道:“你非要把自己憋坏才甘心吗?!”

黑雾彻底从瓷坛中显现,“灵台澄明,元气纯厚, 信望卓越,乃天地灵韵皆所种,简直是千年难遇的运势,本座苦等至今,夙愿总算可以实现了。”

对面,榆禾眼角盈着泪,怎也拽不动腰带,凶他道:“你若是还想留在我身边当贴身侍卫,就听我的话。”

邬荆想哄他,可但凡是开口与他言语,或是看上一眼,哪怕仅仅在脑中浮现出小禾的身影,疼痛便会戳心灌髓般地袭来,就算如此,他依然靠在榆禾耳边低语:“现在已经不难受了,小禾别担心。”

榆禾低头往下瞧,没好气道:“布料都快被你.顶.破洞了,还想唬我!”

白瓷坛之上,黑雾愉悦地浮动起来,“竟能走出本座所设的玄局天工阵,妙哉。”

“就连璇玑倒悬机巧都解得如此精湛,更是看穿了天衣遁甲的相生相克,实属是颖悟绝伦。”

“你说什么?”榆禾捂住半边耳朵,侧耳去听,邬荆似是又说了些什么,可对面实在吵闹,都将阿荆的声音盖过去了。

“形貌昳丽,纤腰楚楚,身段姣美。”黑雾沸腾起来,发出阴冷粘稠的声响,“唯有此般天资绝妙之人,才能有幸与我双修成仙,共享与天地同寿,日月同庚之福。”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榆禾忍不了了,从小到大,就没有人在小世子说话的时候,敢这般出言打扰,正愁火气没出撒,他怒而站起,侧身瞪去,随即倒吸一口凉气。

这团乌糟糟的东西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了?!先前还只是与长案齐平,现在都快要占据这间殿宇的半边位置了。

黑雾凝视这张纯粹至极,比魅惑更甚的小脸,愈加兴奋:“只可惜,本座种下的标记被洗掉了,不过不要紧,从头到脚,再来一回便是。”

眼见黑雾抽出两道似是藤条的黑影袭来,榆禾抓住邬荆,正要带人侧身躲,却被他揽进怀里。

邬荆预感危险逼近,强忍剧痛,凭直觉精准地朝旁边避开。

抱了个空,黑影轻嗤一声,早就看这蝼蚁不顺眼了,“竟敢惦记本座的人。”

瞬时间,半缕黑烟也未至,邬荆却心如刀剉,一口鲜血喷去石壁上。

“阿荆?”榆禾惊呼出声,躲开之后,他分明没看到有黑雾再度挥来,不禁拧起修眉,“哪里被打到了?阿荆你别吓我……”

“没事,我很好,小禾不怕。”邬荆忙不迭地检查榆禾全身,所幸他平安无事,血迹没弄脏他,“你看见的是什么?”

榆禾急忙给他喂药丸,往左边一指:“好大一团乌漆麻黑的烟雾,不知道是什么妖魔鬼怪,难怪这座王殿如此诡异,原来是有这丑东西在作祟。”

邬荆面色一凛,他从不信鬼神之说,但更不会怀疑殿下所言,转念间忧思加剧,若是唯有小禾能看见,必然是被其盯上。

可他没有杀鬼的经验,只能以命相搏了。

邬荆深深望向榆禾,满眼恋恋不舍,随即撑站起身,护在他身前,“小禾,无论发生何事,都别靠近恶鬼。”

榆禾还在努力回想志怪话本里的驱邪煞用语,突然听见这等似是决别的话,双手紧拉住他,泪珠不受控地往下掉,心慌得厉害:“你不准乱来!”

泪水落去邬荆手背,刺得他十二万分的心疼,半跪下来,看着榆禾蕴着水光的眼,喉间发涩。

榆禾搂住他,可怜巴巴道:“你要丢我一个人在这里吗?”

“小禾。”邬荆收紧手臂,心间酸痛交加,折磨不已。

“你说过你会寸步不离地守着我。”榆禾眼尾泛红,且掺着怒意:“你若是食言,我就不跟你做那般事,也不要你再陪着了。”

听到最后半句,邬荆心神剧震,直愣愣得定在原地,榆禾见他这副天崩地裂的神情,悄悄松口气,总算把人说服。

榆禾随意抹掉脸颊的泪水,凑去他耳边嘀咕:“快点跟我一起想,前段时间睡前念的志怪话本,里头怎么念咒的?”

但凡是榆禾喜欢听的话本,邬荆皆会从头到尾一字不落的记下,榆禾挑挑拣拣,选出些听着就攻击性极强的。

两人又旁若无人得聊起来,黑雾陡然变得更加幽暗:“小美人,本座可不是什么妖魔鬼怪,你来本座的王殿拜访,还不知晓本座是哪位神明吗?”

“杰斯珀?”榆禾的怒火噌一下直往上涨,“你这个阴险狡诈的地狱鼹鼠,还有脸自称神明?”

杰斯珀亢奋不已:“真是带劲,小美人,希望待会我们双修之时,你也能叫得这般大声。”

榆禾尽力镇定下来,并起两指:“应变无停,除邪缚鬼,提怪遍天逢历世,破瘟用岁吃金刚,吉吉如律令。”

清脆有力地连声道完,榆禾惴惴不安地等上片刻,黑雾半点未消退,还好似是津津有味地瞧他唱戏,他又紧接着念去好些话术,依旧是毫无动静,不由得冷汗直冒。

小美人总归是跑不掉,杰斯珀也不着急,双修前调调情,才能更助兴,“这等低劣的术语,烧点仅仅修炼了两三年的小喽啰还行,可无法对本座起效。”

榆禾咬牙,中原术语许是不能驱散异域恶鬼。

小美人嗔怒的神色实在诱人,杰斯珀径直压下,眨眼间就移到榆禾面前,浓重的黑雾就要将人包裹住。

榆禾克服惶恐,连声报方位,邬荆牢牢牵住他一齐躲开,可黑雾似是又膨胀出许多,逐渐将其余空隙皆填满,他们四处跃身,落脚之地也越来越少,此刻,已是被堵在墙角,无处可避。

“小美人,省些力气,待会才可以少晕几回。”杰斯珀缓缓探出黑雾,迫不及待地想要触碰榆禾的脸。

猝然间,一道掌风袭去,许是保护榆禾的执念过重,邬荆竟将看不见的黑雾硬生生一劈为二。

榆禾侧头躲开,听到动静朝前看去,顿时一惊,喜不自胜:“阿荆,你原来还有斩鬼的天赋啊!”

邬荆不放心地来回检查:“有没有哪里被碰到?”

明明阿荆无法看见,也不知他怎会知晓刚刚差点就要被摸到,榆禾摇摇头,也抓住他的手臂仔细瞧,确认没有伤口后,再次戒备地盯向前方。

杰斯珀吃痛退远,两团烟雾颤动不止,但没过多久,便恢复原样,可却显得更为阴沉:“呵,本座在此地享用供奉数百年,神力无限,你这等凡人之躯,真是找死。”

与此同时,邬荆只觉五脏六腑皆在被碾压搅动,匆忙撇开首,连连咳出大口鲜血,身形猛得一晃。

“阿荆!”榆禾拼命扶稳他,心里惊悸不已,这次也分明没黑雾袭来,阿荆为何会伤成这样。

杰斯珀也很是不解,他的小美人怎得总被这蝼蚁吸引目光,随意睨了眼,竟然还没晕。

他身上的枷锁束缚得紧,能用的功力有限,初觉有道千年难遇的灵气进殿时,便以圣果去标记,外加供养古树,已然是耗费大半为数不多的功力,而那可恨的古树不知为何,竟突开灵识,临阵倒戈不说,还差点倒吸他的法力。

更甚至,他不能再亲手杀戮,否则就算吸来小美人的信力与运势,也无法得道升仙。

因此,察觉到有只碍眼蝼蚁也掉进来后,他就将其心中的贪念放大千百倍,若是不顺从本心,迟早会被自己的欲望折磨致死。

若是命硬的话,他也有后手。

凡人要是看到这池金银,定会毫不迟疑地跃身而入,殊不知,要不了多时,就会彻底沉陷进去,不知不觉间,就会被金银封住口鼻,窒息而亡。

他在坛内等了许久,也没觉察这道卑贱式微的气息彻底消亡,可他实在等不急,怕再生其他变故,只得用尽所剩功力,一举冲破封印,本想吸收完惧意,弥补些许功力的缺失,就把那只难杀的蝼蚁引进池中淹死。

但蝼蚁还没寻到,倒先被小美人迷住,他原本是想一口吞掉的,现在倒是可以,换种吃干抹净的方式。

只不过,小美人的眼里只能映着他才行啊。

杰斯珀扬起黑雾,瞬时把蝼蚁掀飞,心满意足地包围住人,蹭刮着细腻肌肤,喟叹道:“果真是手感颇好。”

小美人这会儿不哭也不喊,满面坚毅,杰斯珀更是心生痒意,正要压下去嗅闻甜香芳泽,舔到他.喘.不过气,只会连连娇.哼,却被一股苦味熏得后撤几寸。

榆禾看准时机,侧身往旁边空地一滚,可黑雾的速度更快,再次堵住去路。

退无可退,榆禾背倚墙角而坐,仅来得及避开冲脸来的烟雾,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黑雾极快地伸出两条黑影,骤然间钻入他的腹部,就在他紧咬牙关,准备生抗巨痛之时,整张小脸皱巴半天,除去腮帮子泛酸,其余半点感觉也没有。

榆禾疑惑地睁开眼,难以置信地看着两条黑影,从自己身体里取出一枚,圆润的鸽子蛋?

榆禾震撼无比:“什么东西?!”

他从世间邪念里诞生,对于一切邪物自是可以一眼看穿,杰斯珀打量着这只沉睡的蛊虫,一旦破壳苏醒,就能令寄生的主体转而陷入沉睡,甚至封闭住气息,瞧着与真死无异。

可一旦离母蛊极近,就能将人唤醒,可惜醒来后,会变得呆呆傻傻,只记得母蛊的操控者,甚至凡事都得依赖他,倒是够阴损的。

杰斯珀嫌弃地捏碎:“脏东西罢了。”

“好了,现在没有任何难吃的气味在。”杰斯珀倾身压下,“小美人,是时候,该办正事了。”

第155章 抡得圈圈带风 抽起来跟抽陀螺一般……

两条黑雾似是玄黑丝绸般, 缠.绕.住脚踝,贪婪地汲取灵气,慢悠悠地朝两旁分开, 榆禾猛得用力, 借势拧腰打旋, 踢散烟雾, 稳稳站立起身, 冷眼盯着他。

“好软的腰身。”杰斯珀本就没缠得过紧,看美人挣扎不休, 也是种别样乐趣,况且若是伤着哪, 损失掉些灵气可就不好了。

杰斯珀声音怡然道:“如此一来,我们倒是可以将所有姿势, 尽数尝一遍。”

榆禾平心定气,不受.污.言.秽.语的干扰, 仔细观察这团庞然大物,在整片浮动潆洄的浓重黑烟里,定睛瞄准一条极不显眼的淡灰。

周边的黑雾正接连涌入其中,填补许久也未见速度变缓,此处适才被阿荆劈开,应是伤得颇重。

打斗间,朱红外衣已显得松垮, 杰斯珀抽出四条黑绳, 含笑道:“小美人,你是自己脱呢,还是本座来撕?”

“呵,本帮主定要把你打得魂飞魄散。”榆禾飞身跳起, 朝淡灰之处踹去,触及有种韧性的棉布质感,他力聚足尖,沿着薄弱缝隙,狠狠划开道极大的口子,随即从中跃出。

黑雾之外,邬荆正不遗余力地徒手撕扯,掌心被其炙得鲜血淋漓也毫不在意,浑身已然痛到麻木。

听及小禾的惊呼与怒言,他心急火燎,数次被扔去石壁,不到一息之间,便以更暴烈的势头反击而来,满身煞气全然不输邪神。

仅仅是半刻功夫,邬荆却觉得有三生三世般漫长,榆禾被黑雾围困得不见身影,他仅能凭气息和声音感知小禾是否安好。

多停留半息,榆禾就会多一分危险,邬荆四体百骸的血液皆冰冷,无尽的恐慌快要将他吞噬殆尽,满目里皆是嗜血。

直到黑雾被踢开裂口,榆禾抬眉扬笑,张开双臂朝邬荆扑过去:“阿荆!”

“小禾!”邬荆接了个满怀,双眼通红,臂弯止不住得发抖。

杰斯珀大笑道:“小美人果然是天赋极佳,竟能瞧出本座虚弱之处。”

趁这淫.魔屁话多,榆禾拽着邬荆与其拉开距离,快速找寻其余黯淡的裂隙,不由惊喜地发觉,阿荆竟劈开大大小小好多条豁口。

“只可惜,本座就算是仅剩半成功力。”杰斯珀冷声道:“碾碎两个凡人也是轻而易举之事。”

榆禾默默与邬荆比划,一人偷袭一侧,并以帮主威压,回绝小弟要独自逞威风的提议,更何况萧爷爷赠的心法,他可没白练。

而且,不知为何,他碰到黑雾,半点没有灼烧之感,但阿荆要是再不管不顾地打下去,这双手可就保不住了。

“小美人,趁本座耐心尚好,还有心情与你逗趣的时候,乖乖过来。”杰斯珀:“否则……”

不给他放狠话的机会,榆禾率先腾空而起,径直蹬向被他划开,正在涌动闭合的裂口,将其踹压撕扯,使劲撑开,阻止其愈合,邬荆则绕去旁侧,抬腿横扫斩去,以点成线,彻底割开数个半大的隙缝。

“好,很好。”杰斯珀阴笑着,细长黑雾如抽丝剥茧般甩向两人。

半空之中,榆禾闪身躲开,撑着阿荆的肩借力,旋身翻滚半圈,身姿轻盈如羽衣翩迁,脚下的力道却不容小觑,反复踢踩同一处,碾到黑雾连连嘶声。

邬荆身形果决地捣开另侧长缝,目光半刻不离人,尽管后背已被鞭挞出密密匝匝的血痕,他也全然不在意。

两人合力搏杀近一柱香的功夫,撑满半间殿宇的黑雾,总算是七零八落地散开,有几片黑烟更是衰弱到快至透明。

见此,榆禾飒然一笑,喘着气落回地面,目光始终警惕,小心留神各处,正给邬荆打手势,准备一鼓作气把剩余的全部冲散之时。

黑雾以出人意料地速度瞬间拼合,较之先前更为厚重幽深,仅仅只瞧一眼,莫名的窒息感便笼罩而来。

榆禾脸色顿变,预感不妙,邬荆更是再度挡回他身前,这此不管他如何说,阿荆都不移步了。

杰斯珀餍足不已,好久没吃这么饱了,小美人贴着他蹭来蹭去,不费吹灰之力,竟能获得如此多的灵气,他当真是个不可多得的珍宝。

蓦然,黑雾在眼前消失踪影,榆禾戒备地回身探看,就在此时,邬荆被狠狠砸去石壁,鲜血不断涌出,双手紧撑在地,才没有狼狈倒下。

“阿荆!”榆禾的脚步还没走出,腰间被两圈黑绳圈住,缓缓提至半空,尽管全无被吊起之感,像是平白浮起一般,可无论如何扭身挣脱,还是始终停滞在原位。

杰斯珀绕着榆禾深闻:“小美人,可玩够了?”

榆禾用力扯拉腰间黑雾,却抓了个空,先前动手,明明还会有种撕开弹性极好的布料触感,此刻却触碰不到,径直从烟雾里穿过,只能摸到自己的衣袍。

黑雾再次卷上脚踝,迫使榆禾.张.开.双.腿,杰斯珀正要.摸.去他.腰.间,那烦人的蝼蚁又不知死活地冲过来,几掌过来,灵气又耗费不少,他也打烦了,掷去几枚黑雾将其牢牢钉在墙上。

折腾这么久都没死,想必一时半刻,也不会因为他的黑钉而死,等消耗完他的体力,自是有机会让其不小心落入池中。

杰斯珀捧起榆禾的脸:“小美人养的狗,还真是护主啊。”

榆禾看邬荆满脸惨白,发狂地在石壁上竭力挣脱,骨节连连撞出惊人的声响,“阿荆……”

“但本座怎么瞧着,他心思不纯呢。”杰斯珀不想再在小美人嘴里听到此人,捏开他的嘴,不让他再唤那蝼蚁的名字,“什么都还没开始,就疯狂成这般。”

榆禾眼里冒火,慢慢调整呼吸,仔细在脸颊摸寻半天,还是无法触碰到,这只臭鼹鼠的功力似是又增强不少。

“若是看到你待会失去意识,只知道唤本座的名字……”杰斯珀大喜:“会不会自尽谢罪呢?”

榆禾努力动着唇,呸他一大声。

“真香。”杰斯珀深吸一口灵气,顿感修为正在源源不断地重回他体内,“既然小美人不肯配合,本座自然有的是法子。”

突然,榆禾迎面飘来一阵迷烟,纵使他极快地捂住口鼻,屏住呼吸,紧闭双眼,可烟雾似是还能钻进他的体内。

榆禾正想往外吐气,浑身却开始慢慢升温,脸颊比朱红纱绸更艳,他在默念心法口诀,极力保持清醒,背部接连洇出冷汗,不过片刻,布料都被浸透,黏在肌肤上。

杰斯珀赞叹不已:“当真是绝色。”

榆禾紧咬牙关,不让自己溢出声音来,身体却不受控制地渐渐发软,目光难以聚在实处,可他依然撑住精神,没让自己陷进欲.望之中。

“心性也是极佳,属实难得。”杰斯珀悠哉欣赏,“不过不要紧,再过会儿,小美人会哭着求着,喊我上.你。”

榆禾浑身冒热汗,本想用衣袖擦,抬起手时,布料却滑落到臂弯,正巧听见此话,顿时怒火翻涌而来,腕间随即又是一阵发烫,他卯足劲,大力朝面前的黑雾扇去。

猝然间,噼啦啪啦一阵巨响,黑雾哀嚎地朝后退去,身上的束缚同时松开,榆禾失去支撑,连忙在空中旋转一圈,所幸被架得不高,平稳得落回地面。

烧糊味在殿宇内逐渐蔓延开来,那团黑雾竟硬生生灭去小半,断裂之处甚至燃起白光火焰来,榆禾还没搞清发生何事,就听到杰斯珀愤怒至极的吼声。

“不可能,你怎么会有妄空的法器,当初为封印本座,他明明已耗尽神力,仙身陨落,为何法器仍存,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妄空?妄空寺的妄空吗?榆禾立刻瞥向腕间的佛珠串,此刻,隐约感觉,似乎是比平时把玩后的光泽更甚。

中原法器能打瀚海淫.鬼?那为何之前念咒没有用?

不对,他们对话流畅,甚至此淫.鬼满口字正腔圆的大荣话,是他先前惊惧不定,场面又过于混乱,一时疏忽,竟未注意到这等要事。

“现任住持是我小弟,你说我们是什么关系?”榆禾脸颊还泛着酡红,身形却站得笔直,摘下佛珠紧握在手心,唇边扬起笃定的笑:“今日本帮主就要替天行道,把你抽到灰飞烟灭。”

榆禾挽起袖子,眼见黑雾着急忙慌地四处乱窜,他轻哼一声,底气十足,顿感浑身有使不完的劲,径直忽略水.流.满.腿.之感,跃身跳去黑雾前方,扬着佛串用力抽过去。

“好你个大荣淫.贼,竟然敢在本殿面前作威作福,活的不耐烦了!”

“伸手啊,这会儿怎么不伸手了?怎么不敢摸了?给我伸出来,我要赏你千万次鞭刑!”

“你到底从哪里发声的?嘴在哪里,喉咙又在哪里,我通通都要抽烂!”

杰斯珀鬼哭狼嚎,哀哀欲绝,半个字也无法说出,妄空设下的枷锁猛然迸发出惊人神威,竟比他当年的法力更加强悍,随着本命法器一齐,拨开遮掩的黑雾,直直捆住他残存的魂魄,剧烈焚烧,火势凶猛,白光冲天,令杰斯珀痛不欲生。

这片土地的灵气本就贫瘠,他花费数百年,好不容易修补起残魂,重练功力至今,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仙体烟消云散,再无逃脱之机。

妄空到底做了什么?!为何死了还会有如此大的灵力!他不甘心!不甘心!!!

榆禾挥着佛珠串,片刻也不给他喘息,抡得圈圈带风,大团黑雾此刻已然变成燃烧的火球,抽起来跟抽陀螺一般,转出火轮旋风来。

从殿宇这头抽到对面,再折身抽回来,几番鞭打下来,火球只剩巴掌大,眼见杰斯珀应是没有还手之力,榆禾立刻跑去邬荆面前,还没用佛串消钉子,邬荆竟硬生生挣脱开,榆禾连忙将这些企图窜逃的零碎也烧尽,不让其留存一星半点。

邬荆倚坐在地,满眼痛苦自责,面容绝望,血色尽失,吓得榆禾都不敢乱动他,一连喂去好几颗药丸,确认他身上没有钉穿的洞眼,随即亲眼盯着殿宇内所有的黑雾彻底燃烧殆尽,长案之上的白瓷坛也随之爆裂碎开,他才长舒一口气。

先前透支的体力过多,这会儿歇下来,榆禾才觉得手脚皆发软,燥.热.顿时再度扑卷而来,怎也忽视不掉,不禁又骂了八百遍杰斯珀,都灰飞烟灭了,为何他体内的迷烟却还没消散?!

第156章 吓得是六魂丢了七魄 心脏猝停骤起

榆禾趴坐在地, 双眼氤氲起薄薄雾气,睫羽止不住地连连轻颤,面颊的桃红开得正盛, 朝旁侧的邬荆哼哼唧唧示意半天, 他竟然还没回魂, 仍旧一个劲垂首道歉。

“阿荆, 我好好的, 半根发丝也没少,只被摸了脸、腰和脚踝, 待会帮我洗洗就是了!”榆禾实在听烦了,也憋得难受得紧, 捧起他的脸:“不许再提这个罪,那个罪, 现在有个将功赎罪的机会,你要是不要?”

听出殿下语气里的不高兴, 邬荆惶恐抬首,榆禾白皙的脸颊,此刻红艳无比,眉眼间却亮得分明,似是点点碎星缀在其间,满是期待,直勾勾地注视他, 水嫩的唇瓣还在不满地嘀嘀咕咕。

看得他心间酸胀不已, 原本还在庆幸小禾未受到影响,不料,还是让人如此难受,他无能至极, 实属死有余辜,活该千刀万剐。

瞧出邬荆眸间的心疼,抬起的手都不敢碰自己的脸,榆禾故意凑得更近,贴过去降温,语调黏人道:“阿荆,你可是说过,我想做什么都可以,难道这话是唬我的?”

邬荆轻抚他,温声哄道:“都听小禾的。”

榆禾满意地颔首,脆声道:“我现在就要做含春阁那般事!”

邬荆一怔,适才以为小禾只是想让他帮忙纾解,再度听到此般扰乱心弦,勾魂夺魄的话语,呼吸猝然粗重,无尽的情意再难自抑,如野火燎原般凶猛喷薄,他不敢看榆禾明媚的眼眸,这会儿没有外力干扰,邬荆硬是点封好几处筋脉,才勉强压下杂念。

榆禾瞄见营帐倒塌,弯起眼尾酝酿半天,突然软着身体倒在地面,呜呜咽咽:“我刚刚可是好不容易才把恶鬼打到殒灭,可是受到好大的惊吓呢!浑身都累到使不上劲了!”

“小禾抱歉。”邬荆万分愧疚,无以自容,他不仅没护好殿下,让殿下独自遭遇那般险境,眼下竟然还敢如此冒犯,当真罪该万死,仅仅是听着殿下的嗓音,全身欲.念重新冲破束缚,沸腾而出。

邬荆只能暂且放任不管此等狂悖肆行,迅速用绷带将掌心伤口全部包扎好,确保没有脏血渗出,才轻柔地扶榆禾靠在石壁上,“小禾,我先帮你纾……”

“不好!”榆禾仰着脖颈瞄来望去,发现阿荆竟屈腿遮掩住,不让看了,顿时嗷嗷闹腾起来:“这个石壁硬得硌人,我不要坐在这,我要你抱我。”

“小禾稍等。”邬荆急忙用绷带盖住衣袍上的全部血迹,所幸他随身带着两个水囊,此刻也没摔裂,仔细地洗脸漱口。

榆禾托脸撑在膝间,津津有味地盯着瞧,本来想看看,阿荆到底会比含春阁的头牌壮多少,没曾想,他没脱掉衣服再包扎也就算了,居然还越束越严实,几卷绷带用完,只剩张俊脸了。

直至没有一丝血腥味,邬荆才拘谨地回到殿下身边,小心翼翼地抱榆禾起来,榆禾搂住他的脖颈,哼声道:“等我回家后,定要抓你跟我一起泡汤泉。”

“好。”两人相贴到严丝合缝,邬荆却像哄他睡觉前一般,轻拍他的背。

这感觉实在熟悉,榆禾趴坐半天,迷迷糊糊真的快要睡着,可难耐的闷热再度将他笼罩,如蜷缩浸没在落满花果的春水之中,黏腻潮湿,搅得他困意尽消,想起那会儿在含春阁,阿荆确实没看到那头牌是如何做的,而他也还没来得及买西北话本。

“阿荆,你是不是不会啊?”榆禾恍然大悟,随即两手给他细致比划,表情可认真,“我上次虽然看了个大概,但那个头牌就是这么做的。”

“小禾没试过,容易受伤。”邬荆忍俊不禁,温柔地吻了下他红润的脸颊,贴去他耳边低语,榆禾越听,头埋得越低,还是点点头,同意阿荆换种纾解方式的提议。

几番温情蜜意过后,榆禾只感从头到脚皆是酥麻舒爽,懒洋洋地不愿动弹。

邬荆移上来温柔眷恋地哄他,榆禾听得满脸绯色,不禁在心里嘀咕,再也不让他念不着调的话本了,阿荆侍卫现在什么话都讲得出口了!

什么嘬几下就甜而多汁的?他以后还怎么吃柿子啊!

闹腾半天,先前打斗又耗费过多精力,榆禾倚在邬荆肩头,嫌热得不想穿衣,正有些昏昏欲睡之时,突然听到头顶石板传来急切的声响。

榆禾顿时清醒,“等等,先别下来!”

上方,砚字辈迅速拦住心急火燎的众人,砚一背身蹲在石板旁侧,“殿下?”

“砚一……”榆禾先前胡闹得有多尽兴,这会儿心跳得就有多快,张口就来:我刚刚经历一场恶战,没受伤,只不过出了好多汗。”

眼见邬荆勾唇,榆禾怕他笑出声来,伸手去捂他,挤眉弄眼不准他出声,没想到手心被轻啄,也忍不住弯起嘴角,“衣袍都湿透了,头发也乱糟糟的,太过狼狈,有失帮主风范,可不能这么面见小弟,所以我要先擦洗换衣服。”

榆禾的嗓音甜到发腻,明显听着不对,沈南风和闻澜皆是神情一凛,迦陵也面色阴沉,三人不约而同地动身,想要硬闯下去。

砚字辈将石板周围挡得密不透风,砚一极快地取来行囊,冷声道:“殿下有命,无令不得下去。”

砚一身影利落,不过片刻便来至殿下身边,榆禾脸上的酡红都还没消,此刻也来不及贴石壁降温,他能披好外衣,已经是很不容易,丝毫管不了衣衫凌乱与否了。

榆禾还趴在邬荆身上,实在是手脚无力,扭头朝砚一招手。

砚一腕间微顿,仅仅看一眼,便知晓发生何事,竭力平复心绪,如常地问道:“殿下,可还好?”

“放心罢!”殿宇内的气味还浓,肯定是瞒不住砚护法的,榆禾拉住他晃晃,举起手心:“好砚一,这个回去也不说。”

砚一僵硬颔首,抬手牵住:“我扶殿下去旁边梳洗。”

榆禾刚要趴去砚一身上,就被邬荆横抱起来,拉住砚一的手也随之松开。

邬荆背身立起:“小禾,我帮你清理。”

榆禾被他揉着腰,打了个哈欠,迷糊道:“好。”

“殿下。”砚一垂眸站起身,掌心掐得生疼,“上面几人担心您许久,适才还想与我们动手,下来看您。”

“那得快些,别打起来了。”榆禾推着邬荆道:“你也得换衣服,不用帮我了,反正有砚一在呢。”

邬荆:“小禾……”

榆禾红着脸,小声打断:“不听话下回就不点你了。”

看殿下伸手,砚一即刻稳稳接住,抱榆禾去边角,瞥见落满腿间的红梅,头回拧湿帕的腕间不能维持平稳,他早就预料到会有这天,可真到眼前,差点就抑制不住情绪,将那罪该万死之人彻底挫骨扬灰。

榆禾也就多出了些汗,其他地方哪也不黏,穿衣时还难掩兴奋,悄悄跟砚一嘀咕他的斩鬼奇遇。

砚一骤然间什么其余的心思也没了,满身冷汗,脸色煞白,榆禾笑嘻嘻地凑过去:“多亏砚护法指导本帮主练就绝世心法,这回才如此顺利……”

话还没说完,榆禾就被紧揽入怀,他默默叹息一声,就知道砚护法要吓得不轻,随即又想起上方的其余小弟。

也不知有没有人怕鬼,若是给他们吓晕可就不好了,但这般经历实在威风,他忍不住不炫耀啊。

临走前,榆禾望了眼对面这池金银,看着依旧璀璨夺目,可也不知被黑雾浸染多久,沾上多少晦气,榆禾嫌弃不已,这点还没他小半个私库值钱,自是不打算再要。

砚一刚抱他上去,果然被众小弟围得密不透风,眼神不经意在他腰身扫视,榆禾有种逃学溜去含春阁偷吃,还什么也没吃上呢,却发现长辈们恰巧路过门口,当场抓包的心虚。

于是,榆禾清咳一声,绘声绘色地讲起,他这个帮主手撕恶鬼,狠抽邪神的经历。

荷帮主以佛珠当折扇,讲得那是令众人如见此鬼,如闻鬼声,厮杀搏斗堪比九死一生,跌宕起伏,吓得大家是六魂丢了七魄,心脏猝停骤起的。

眼见闻澜当真似是眼前一黑,身形一晃,榆禾抿抿嘴,干咽了下,快速利落地收尾,他模仿说书的腔调太过逼真,难免夸张了那么些,更何况还要把不可说出口的,改编成一点点无中生有,却格外精彩的绝地反击,转危为安的桥段,实属考验胡编乱造的功力。

反正他讲得是很满意,甚至准备回西北后,就找砚五开始写话本。

转头却瞧出沈南风竟也惊惧到面如土色,这几天相处下来,对方明明和他一样跳脱爱玩,偏好随处闯荡,居然也被吓成这般,榆禾摸摸鼻子,好像是稍稍说得过头了点。

不过效果确实出奇的好,无人在意他到底在下面胡闹了些什么,纷纷过来关怀备至,连声安抚。

荷帮主很是满意,挨个拍拍肩,他们荷鱼帮情谊和洽,上下敦睦,这回更是再添丰功伟业啊!

有了解开正殿石板机关的经验,上层的自然不成问题,榆禾这会儿也缓过劲来,好奇地凑过去观赏,可但凡他经过,迦陵就跟傻了一样,只会愣怔地盯着他看。

榆禾可不想再在这破王殿多待,对方一走神,他就用权杖打他背催促,随即,迦陵的手速立竿见影得快上许多。

榆禾很是无语,竟然还真有天生欠打之人。

一路顺畅地重回戈壁滩,榆禾伸了好大一个懒腰,他们在地底熬了整个大夜,外加第二日上午,此刻艳阳高照,万里无风,极为适合回去补觉。

榆禾才放下手,砚字辈再度戒备地护在他周身,他抬眼望去,远处尘沙飞扬,马蹄声滚滚而来,应是有数目不少的兵马,朝这疾行。

而此处方位,可是出漠原的唯一道路。

榆禾轻啧一声,看向迦陵:“你不会刚回瀚海,就暴露在王庭的监视下罢?”

迦陵也对那人极为厌烦,“不好说啊,毕竟我可是形单影只,孤家寡人的。”

仅仅言语两句的功夫,高头大马已近在眼前。

瀚海王鸫无扛着弯刀,策马而至,怒斥道:“迦陵,你竟敢叛逃去他国,还与大荣世子勾结,意图篡夺王位,此等狂为乱道,至高无上,伟大神圣,世间永恒造物主杰斯珀神明,定不会宽容你的罪行!”

鸫无高声一句,他身后的兵马也跟着挥舞大刀,叽哩哇啦一顿乱吼乱叫,仿若是要立刻冲来,将叛国之人砍成碎渣,平息杰斯珀神明的怒火。

榆禾捂住耳朵,“嗓门比鸦叫还难听,他大荣话的口音差成这样,怎么好意思开口的?废话如此多,他准备哇啦到什么时候,这么啰嗦还想当瀚海王,每三年的朝贡进拜,等着被其他国王嗤笑罢。”

迦陵眼底翻涌着戾气,挡在榆禾身前:“洛尔放心,他活不到那时候了。”

“大魔头今天就必须被降伏。”榆禾满眼怒火,“这大嗓门,巴不得昭告全天下我偷跑来瀚海是罢?不可饶恕!”

迦陵轻笑一声,榆禾见状,狠踹一脚:“你们瀚海是不是偷藏我娘亲画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