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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与娘亲只有一半的相似,若不是对方与娘亲颇有来往,根本无法只瞧一眼便认出。

“荷帮主消气消气。”迦陵道:“他不仅是我父王的手下败将,威宁将军当年,更是只用一招,就把他打成狗啃泥的惨样,因此,他怕是今生也忘不了罢。”

榆禾骄傲仰首:“果然是越弱的狗,叫得越大声。”

迦陵被他可爱到心痒难耐,忍不住凑近:“洛尔这般神气,似是有应对之策?”

榆禾拧起修眉:“我帮你取权杖,现在还要帮你夺王位,你怎么总想着不劳而获?”

迦陵勾起唇角:“洛尔想谈什么?”

“不愧是下任瀚海王,就是上道。”榆禾眉开眼笑,拍拍他的肩,挥手让砚五拿来厚厚一沓条例与议帖,足有一掌之高,他拧开朱红泥盒,“有点多,还好那人废话也多,但你还是得动作快点,我这边还要命人布置。”

迦陵翻看得快,框架都挑不出错来,给瀚海留得财货刚巧不多不少,踩在底线,不由得感叹,洛尔若是真的经商,定然是赫赫有名的饕贾。

迦陵画押完,指腹都有些酸胀,无奈笑道:“洛尔,可满意了?”

“合作愉快!”榆禾让砚五收好,即刻让砚二他们去布设,“我的人已经摄魂丹的解药调配好,待会以雾化之法,给他们挥洒,神智清醒了,才不会有无谓的牺牲,你即位后,也有人可用。”

迦陵眼底动容,“洛尔……”

“欸,先别急着感动。”榆禾挑起眼尾:“药钱之后和权杖一齐,另谈。”

迦陵颔首:“这是自然。”

“很好,那你快去和那个半秃头对骂,吸引他的注意力。”榆禾推他站去前方,“他看着应该也就年过四十,怎的秃成这般?你们瀚海不会都是如此罢?”

“他怎能与我相比?”迦陵急道:“洛尔,他可是出自低劣部落才会如此,我们血统纯正的,年过六十都不会秃……”

“行行行,你废话也不少,我看就是话多才秃的。”

榆禾赶他过去,也不知迦陵说了什么,半秃头的情绪陡然更为暴躁,即便他听不懂瀚海话,也能觉得此刻是粗鄙之语满天乱飞。

趁此空闲,佛珠手串隐约还有点余温,榆禾正想试试看,是否能把权杖也抽燃,可谁知,他握住的那端,突然起火。

吓得他连忙扔去沙地,而他的手心不仅完好无损,适才一点也不觉得有灼热之感。

众小弟再次惊慌失措,每人都要亲眼确认一番,才肯安心,榆禾伸平左手,任由他们翻来覆去检查,右手握紧佛珠,连连抽了好几下木棍。

没有黑雾冒出,而且他都能觉出,佛珠的光泽正在渐渐恢复原状,杰斯珀应是彻底殆尽。

那些传闻许是恶鬼编来迷惑瀚海百姓,从而诈取供奉的手段,可这缩小版的古树,又为何真的会莫名自燃?

似是听到他的心声一般,躺在沙地之上的权杖眨眼间就熄灭,半缕烟也未冒,表面毫无烧痕。

榆禾震惊不已,默默看向另一端,随之,橘红火苗瞬间窜跃而起,似水波般,在空中弯来扭去。

难道如志怪话本中所言,这是被开了灵智?

王殿之中的历险本就古怪,他制服恶鬼的传奇经历更是稀奇,如此一来,不过是棵会动的古树,莫名缩小,又莫名自燃罢了,没什么好奇怪的。

眼看砚字辈皆已回来,对面一众兵马似是猛然回神,开始内讧,榆禾瞪一眼权杖让它熄灭,随即蹑手蹑脚地走去迦陵身后,准备趁此骂声沸鼎之时,让迦陵举起权杖,平定风波。

还没拽到他的手,忽然间,半空响起一道惊雷,不见半片乌云的晴空,骤然下起瓢泼大雨。

与此同时,对面滋哩哇啦的吵闹声猛不丁停下,不可置信地望向天空好半响,扑通扑通之声接连响起,他们双膝跪地,高举双手,咦咦嘎嘎地欢呼起来。

久旱逢甘霖,甚至是在千年未下过雨的漠原之地,天大的吉兆啊!

榆禾猝不及防被淋了个透,迦陵用外袍给他遮雨也是无济于事,索性拍开他的手,让权杖自燃后,放去雨幕。

“还真是不会灭!”榆禾塞给迦陵,“快一举定王位……”

他刚松手,火苗倏忽间消失,无论他如何瞪眼,怎样暗示,都像一块死木似的,毫无动静。

气得榆禾拿回来,打算以掰断来威胁它时,两端顷刻间一齐燃起来。

迦陵想起那些藤条的殷勤模样,笑着道:“看来只能是洛尔握着才行。”

榆禾抓起他的手,放在自己手背上,得意地望着两簇火苗:“区区一根破木头,还敢跟我闹脾气。”

“它哪会有洛尔脾气大?”迦陵收紧掌心,从后面抱住榆禾,高举起权杖。

咦咦嘎嘎的欢呼停顿半息,蓦地发出更猛烈的惊喜狂吼来,跟随半神的指引,一拥而上,对着鸫无拳打脚踢,扣押在地。

榆禾正美滋滋看戏,突然觉得整个人被搂进怀里,用胳膊肘撞他:“靠这么近做什么?手牵着就行。”

迦陵吃痛,可半寸也没舍得移,下颌抵在他头顶,笑着道:“给你挡些雨。”

“少显摆你高。”榆禾哼声道:“我迟早会长得比你还高一寸。”

“洛尔。”迦陵贴在他耳边:“赏完我的即位大典再走?”

榆禾摇摇头:“已经到一个月了,家书只剩最后一封,我今天就动身回关市。”

迦陵也猜到会是如此,密密麻麻的酸刺扎入心底,难掩失落道:“洛尔,之后还能来瀚海看看我吗?”

“不是有三年一次的朝贡进谏吗?”榆禾道:“怎么着也算是相识一场,明年你来大荣,我可以领你去知味楼尝尝鲜,不过,我请客,但银子得你来出。”

迦陵:“一点便宜也不给我占?”

榆禾哼声道:“知味楼最好的雅间,卖得可是本帮主的面子,你赚大了。”

“可三年一回太久了。”迦陵枕在他肩窝,“洛尔肯定会把我淡忘掉。”

“我想忘都忘不掉好罢?”榆禾推了下,没推动,索性随他去,“我定要在奇遇话本里,把你的那些气人做派,全部都添油加醋地写进去,让你在大荣身败名裂。”

“谢谢你,洛尔。”如此更好,他会与洛尔一同记录在册,可迦陵眉间还是尽显落寞:“真的不再来瀚海了吗?我还没来得及好好招待洛尔。”

“你们这儿现在又没有什么好玩之地。”榆禾道:“不过,现在恶鬼已除,被他吞噬掉的灵气,许是会慢慢复苏,等瀚海这边不再贫瘠,好吃好玩的东西多些,你再邀请本帮主罢。”

“一言为定。”迦陵扬起嘴角:“荷帮主可不能食言啊。”

第157章 我们去哪? 匪巢。

一路紧赶慢赶, 总算瞧见关市飘扬飞舞的旗帜,闻澜还要抓紧回去处理关市的后续事宜,他先行一步前, 无声地望向榆禾良久, 到底还是什么都没多言, 积攒的文书还有许多, 快些解决完, 才能赶上同殿下一齐回京。

榆禾挥手与他告别,换来身不显眼的灰袍, 戴上宽大的兜帽,把自己身上叮叮当当的饰品全部扒下来, 交给邬荆和沈南风保管,叮嘱他们也蹑手蹑脚地进城后, 跑去最热闹的北面大门,打算混入人群之中, 悄摸摸溜回浮梦楼。

谁知,还没等他找好身宽体胖的路人当掩护,就见封郁川大咧咧地倚在拱门石墙旁,满身肃杀之气,堪称周边十里都无人敢靠近,与后方此起彼伏的叫卖声简直是格格不入。

榆禾又把兜帽往下拽拽,装作没看见, 非常淡定地往右边挪步, 未曾想,那道犀利目光即刻跟着他一同转来,似是在他足尖前投放了张渔网,就等他自己钻进去呢。

眼下, 扭头就跑已是来不及,若是从封郁川眼皮子底下冲过去,也肯定会被半路拦截。他都包到只露眼睛在外,并且遣小弟们分散而行,怎么还能被发现?

事已至此,榆禾摘下兜帽,也不顾东翘西翘的乱发,大步扑过去抱住人,双腿也挂在他身上,亲亲热热地拱他:“郁川哥哥,你来接我啦。”

封郁川提心吊胆整整一月,到现在都还认为,臂弯里的温热不似实感,他没日没夜地在这儿吹风吃沙,胸腔内的闷火久久不停,嗓子干哑到生疼:“榆禾……”

趁对方摆长辈架子前,榆禾先拍拍他的肩,直接打断:“封小弟这回替本帮主分忧,甚为得力,功不可没,我决定给你连升两职!”

小家伙这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看得封郁川怒极反笑,不过还有精力闹腾就好,他每晚撑不住精神,阖眼歇息片刻,总会从风沙把小禾卷走的噩梦中惊醒。

谢天谢地,小禾安然无恙。

封郁川捏住他的脸颊:“这就想打发我?”

“什么打发?这是赏赐。”榆禾熟稔地垂下眼尾,装作软手软脚,将全身力气卸在他身上,“我在瀚海饥一顿饱一顿的,你都不晓得带些糕点来。”

呼气还带着甜香呢,肚子里更是不知道装了多少甜糕,封郁川实在忍无可忍,轻拍了下他的屁股,“我抱着还沉了半斤。”

榆禾扑腾道:“封小弟你不敬帮主,放我下来!”

“强盗头子可不懂礼节。”封郁川紧搂住人,翻身上马,单手拽紧缰绳,绝尘而去,瞬时与后面追上来的两人拉开好长一段距离。

榆禾坐在他臂弯里,纵使已经算是平稳,依旧被颠得有些晕晕乎乎,瞥见倒退的景致很为陌生,“我们去哪?”

封郁川:“匪巢。”

榆禾忍不住笑道:“那我是不是得配合地喊几句救命?”

封郁川也笑道:“行啊,我也正愁火气没处撒呢,刚好还能看看,你那些暗卫到底够不够格。”

“真幼稚。”榆禾打了个哈欠,枕在他肩窝,“绑就绑罢,现在什么也阻止不了我睡大觉。”

封郁川离近细观,瞧出他眼底淡淡的青色,眉头锁得更紧:“他们就这么照顾人的?”

榆禾抬起眼皮:“是本帮主怕封小弟担心到寝食难安,事情一结束,我片刻都没歇,快马加鞭赶回来的。”

其实是睡了一路被抱回来的,榆禾消耗得实在太多,到关市前都还没醒神,这会儿更是困意直往上冒。

封郁川突然心中酸楚不已,放慢速度,轻拍着人哄道:“是我不好,你安心睡吧。”

“这还差不多。”榆禾得逞地埋他怀里笑,这下一时半刻,肯定不会计较他抛弃小弟,自己胡闹之事了。

封家军营位于赤谷镇与砺沙驿之间,最北面的高台塬地,四下瞭望,二十里平川一览无余。

此刻,清闲数月的军营内,忙碌得不可开交。

封尘蹲在地面,打来好几盆清水,一片一片地仔细洗菜叶,将军特地嘱咐,必须叶叶发亮,若是被检查出来不过关,他就等着加训两月。

洗到实在两眼发酸,封尘起来活动筋骨,顺便低声打听:“诶,我听说,将军从关市抢回来个肤白貌美的良家小公子?你们有在路上撞见吗,到底有多好看啊?门口值守的那两个,不过仅仅是瞄见半张脸,到现在还恍惚得很呢。”

封沙正用镊子,仔细检查肥鹅表面是否还有余毛,“能让将军把住了多年的主营帐拆了重整,又魂不守舍地天天去关市当望妻石,你说有多好看!”

“简直惊艳绝伦啊!”封土搭完泥窖,倚在旁侧道:“我趁将军去集市买肉时,偷溜去主营帐的窗棂缝隙……”

封尘:“如何?如何?!”

封沙用鹅毛砸他:“还在我们俩面前卖关子呢!”

“那长得啊……”眼见两人紧巴巴望过来,封土双手一摊,给他们瞧背面的脚印,“还没贴过去瞧,就被封水踹走了,说实话,半眼也没见着。”

封沙直接给他多添两枚脚印。

封尘赶紧把洗好的嫩叶端走,拿起烂叶子砸他:“活该!”

封沙压着声音提议:“要不,我们现在去看看?将军和封水都在篝火那熬汤炙肉呢。”

封土:“万一还没睡醒呢,吵着人就不好了。”

“末时回来的,眼下都戌时了,应当是醒了罢。”封尘道:“而且,若是小公子睁眼发现,自己竟然在一处陌生营帐内,定是会害怕,我们得安抚安抚人啊。”

封沙和封土觉得言之有理,正站起来掸掉戎袍表面灰泥和鹅毛之时,一道清脆的嗓音突然从他们背后传来。

“你们在说我吗?”

三人猝然回身,瞳孔整齐划一得同时放大,惊得跌坐在地,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这般灿若朝霞的面容上。

这三个直愣愣地盯着他看,只字不语,榆禾伸出手在他们面前晃晃,“摔傻了?”

封尘唰一下立起身:“您……您是什么时候过来的啊?”

榆禾一觉睡饱,现在精神十足,玩心大起,苦恼地耷拉眉尾,捏出诚惶诚恐地语气:“就在你们说抢回来个良家公子的时候。”

见另两人也面色大变,弹跳起身,榆禾紧抿唇,继续道。

“那个凶巴巴,面上还有刀疤,看起来像是强盗头子的人,居然是个将军啊?”榆禾大叹一口气,垂下脑袋,作势用衣袖擦擦眼角:“那看来我是跑不掉了。”

三人顿时皆在心里怒骂,他们将军真不是个东西!小公子分明不情愿,他居然还敢硬抢!

封沙掏半天,他们糙汉身上从来不备巾帕,只好抓来片菜叶,“小公子这个很干净,您将就用,千万别担心害怕,我们掩护你逃出去!”

封土:“对对对,趁他们现在离这有段距离,立刻就走。”

封尘半蹲下来:“要不我背您罢?我跑得快。”

他们接戏太上道,榆禾实在快忍不住笑,连忙背过身去,咬着衣袖,努力平稳声音:“不行,连累你们就不好了。”

三人听在耳里,都以为小公子是在掩面而泣,心急不已。

“我们这可是伸张正义!将军有错在先,没理由罚!”

“小公子不能再耽搁了,将军他很警觉的!”

“是啊是啊,逃出去之后定要躲得远远的,将军他很记仇的!”

榆禾到底还是没憋住,笑出声来:“好,现在就走……”

“去哪?”封郁川适才在帐内没找到人,明知他那些暗卫皆藏在附近,还是吓出一身冷汗,这会儿沉着脸,大步迈过来,一把搂住人,“嗯?还要跑哪去?”

榆禾笑得直不起腰:“自然是要跑出你这个匪窝的。”

三人正要冲过去为小公子抱不平,陡然被他的笑颜一晃,呆愣地立在原地,连将军的威压都不怕了,俱是目不转睛地盯着瞧。

封郁川面色铁青,压住未泄的怒火翻涌而来,背身站去榆禾身前。

眼见强盗头子就要抓那三位侠义之辈加训,榆禾连忙跑过去,护在他们身前:“封小弟,他们如此豪侠尚义,你不可以横眉冷对的!”

此话刚落,封郁川无奈扶额,身后那三人是忍得极为辛苦,三人很是努力地压嘴角,可还是笑出了好几次气音来。

他们将军原来还有做小弟的一天,小公子真乃高人也,他们就没见过将军吃瘪成这样,露出过如此憋屈的神态。

封郁川:“路上不还嚷嚷着饿?过来,带你吃饭去。”

“吃什么啊?”榆禾笑嘻嘻凑过去,“若是没有知味楼的口味好,我可不给你面子啊。”

封郁川张口就来:“甩他们八百坊。”

榆禾哼声道:“你就吹罢!”

刚走几步,榆禾发现那三人还愣在那里,招手道:“你们这个抠门将军难得大开荷包,快过来一起吃!”

三人还没理清状况,但也知应该不是他们想的那般,封沙脖颈通红,结巴道:“我……我们还要烤鹅。”

榆禾这会儿也瞧见,这只一眼看就知道极为肥美的大鹅,拽着人道:“封小弟,正好检验你的厨艺,你来烤。”

“行行行,小祖宗。”封郁川踹开封沙,拎起肥鹅,“给你做个大鹅十六吃,可满意?”

“尚可。”榆禾冲他们眨眨眼,让三人自己跟上。

帐外的空地之处,篝火熊熊燃起,数只羔羊架在烈火之上,喷香的油脂不断滴落,呲啦声接连作响,空气里全是馋人的香味。

榆禾被围在当中,铁签都接不过来,各种炙肉更是看得他眼花缭乱,嘴边就没有空闲的时候。

封尘他们此时也知晓小公子到底是谁,半点不介意刚才被逗弄的玩笑话,纷纷凑在世子殿下旁边,巴不得陪人再演上一出。

封沙拎来一壶青稞酒,给榆禾倒上一碗,“这是我们军营里自己酿的,不是我夸大,真是比京城最出名的酒铺都香!殿下尝尝看。”

封土手慢一步,只好继续切肉,满脸憨笑:“听我父亲说,威宁将军从前和老将军喝酒,直接给人喝趴下,睡了一天一夜都没醒,小世子的酒量也定是惊人无比。”

封尘拍拍胸脯:“殿下放心,今天我们一定陪您喝个痛快!”

“别说,真的很香!”榆禾迫不及待地接过来,正要凑到碗沿,腕间陡然被掉转朝外,“欸……”

封郁川一滴不剩喝了个干净,塞给榆禾一杯葡萄汁,吐息都带着浓重酒气,“闻着香,进嘴辣得你吐都来不及。”

榆禾拿空碗丢他:“我已经可以喝酒了。”

“可以喝,也不能一上来喝这么烈的。”封郁川冷眼看向他们仨,“都拿走。”

榆禾只能眼巴巴地望着酒坛被全部撤下,扭头不吃递来的时蔬汤,“古板大家长。”

“再给你多包一只烤鹅卷。”封郁川轻笑着,舀了勺菜叶最多的。

榆禾用嘴推开,摊开手,封郁川只好先给他包:“我这边的校场可不输裴家那处,多在这儿玩几天?”

榆禾就着他的手啃,“我跟舅舅约定好只来两月,其中还涵盖折返路程的,否则棋一叔就要来逮我了。”“管这么严?”封郁川算算日子:“那你现在肯定赶不及回去,索性就等着被拎回去罢。”

榆禾幽幽道:“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启程。”

封郁川嬉笑道:“是小弟用词不当,还望荷帮主能看在小弟又得孤身只影地驻守在此,给个薄面呗?”

榆禾舒服地躺在软椅里,赏着西北夜景,“看在封小弟如此诚心诚意的份上,本帮主等会就传信回去,三日后动身回家。”

第158章 那你不会给我写啊 我就想看看,你什么……

主城赤谷镇, 堪称是西北最富饶之地,纵横交错两条长街,两侧的楼阁连绵, 贯穿全镇, 房檐下悬挂着灯笼与彩织, 丝竹迭奏, 百货骈阗。

榆禾从街头逛到街尾, 每家铺子皆要空手走进,让小弟们捧着摞起高山般的佳产而出, 封尘、封沙和封土三人也是极为卖力,各个拿得兴高采烈, 还一个劲儿给殿下介绍,哪家铺子的货品最有特点, 胆子大得都把封郁川挤去边上了。

封郁川一脚踹开他们,打发他们去装车, 重新凑回榆禾身边,“你那辆小马车,装得下如此数目庞大的礼品吗?买这么多?他们吃得完吗?运回去也不新鲜了罢。”

榆禾又一连点了大半间店铺的土产,小二还热情地给大主顾装来满满一碟招牌,好让人挨个试试口味,榆禾正尝得开心,大手一挥, 将其余的也尽数包圆, 脚步匆匆赶往下一处,根本没空听封郁川在叨叨什么。

封郁川也是倔,没等着回话,就连续不断在他耳边念, 榆禾推开他的脸:“我让砚六格外买来几辆,先将这些快马运回去,吃了我送的糕点,穿了我送的布料,哥哥肯定能多消些气。”

封郁川烦躁地轻啧一声:“多大的人了,还要弟弟哄。”

这间布铺摆出来些上好的羊皮,榆禾挑来几匹,拽拽封郁川,小声道:“给你做几身戎装,要不要?”

“要。”封郁川一手撑在桌沿,将榆禾半环住,轻点他握在手里的三叠,“给他们买了几座山,就给我买这些?”

榆禾用手肘撞他,挑起眼尾:“多大的人了,还要弟弟给你花钱买东西?”

封郁川低声道:“年俸都进弟弟肚子里了,我现在可穷得很啊。”

“少来。”榆禾戳戳他,“谁让你瞎买那么多,到现在还存着不少肉罢,都够整个军营再敞开肚皮吃几天了。”

“是啊,我们可吃不完。”封郁川揽住他,“再多留几天?”

榆禾撇头嘀咕:“险恶用心,你巴不得我屁股开花是罢!”

“你再敢逃学溜去玩,天黑前不回家,小心老娘把你屁股打开花!”

叫骂声突如其来,封郁川笑倒在榆禾肩头,榆禾也是没想到这般巧,踢他一脚,跑去门边看热闹。

此时长街中央,一位装束靓丽,且年轻力壮的妇人正高举扫帚,横眉怒视前方,满脸泥巴的小男孩。

妇人:“你说!这次旬考为何又是丁等!”

小男孩哭道:“阿娘……太难了,我记不住……”

妇人怒道:“前日带阿牛逃学买闲书,昨日带阿花逃学买糕点,今日带阿枬逃学去打泥仗,我看你记性挺好!”

小男孩狡辩不出,大声开嚎。

妇人一拍扫帚:“不许哭,再哭老娘就把你丢进封家军营里待上两个月!”

乍听此言,小男孩顿时止息,憋得小脸通红,连忙拽娘亲衣袖,“阿娘,我错了我错了,我再也不逃学了呜呜呜……你别把我送过去……”

布料店铺的肆主,在后方库房取物,听闻前头动静,连忙跑出来,倚在门边看得津津有味,见生客大主顾也瞧得起劲,殷勤搭话道:“小公子初来西北,许是有所不知,镇守边关的封大将军名号,用来止小儿夜啼啊,那是极为好用的!”

榆禾笑着瞥向旁侧的封郁川,“那得有多凶神恶煞啊,给小孩吓成这般?”

“嘿呦!那是人见了不敢正视,恶鬼见了直接绕道走。”店家道:“不过,尽管脾气是坏了点,但封大将军还是很心善的,前面拐角那处书院啊,就是将军出钱造的,在西北无论富庶,皆可入学。”

眼见封郁川朝他挑眉,榆禾哼一声转头:“那还不错。”

“是啊。”店家道:“而且,我们能在这安稳经商,也是多亏将军恶名远扬,无匪胆敢来闹事。”

店家看够热闹,招呼闲散小二帮着打包布匹,满脸挂笑道:“可要我们帮您送去客栈?”

榆禾拍拍封郁川:“没事,我特地找了位壮汉来搬,老伯您爬上爬下给我翻珍品也不容易,歇会儿罢。”

“小公子真是人俊心善。”店家看这人单手就能抗起大半的模样,震惊不已,悄声过去打听:“蛮劲是大哈,敢问小公子,是从哪里雇的啊?”

榆禾憋着笑道:“我在前面采买时,他自己凑上来自荐的。”

“原来如此。”店家捶捶老腰,让小二抓紧写来张纸条,恭敬递过去,“还望小公子帮鄙人留着,待您什么时候不需要此人了,劝他来咱们铺里干活。”

“好说好说。”榆禾笑道:“待会就帮忙转达。”

封郁川搬完布匹,走过来接人,搭在榆禾肩上的手,腕间勾起,捏住他的脸颊:“想什么坏主意呢,笑成这样?”

榆禾把纸条拍去他怀里,“不是说穷吗?给你另找了份营生。”

“一日就给两文钱?”封郁川揉成团,突然去挠他痒痒肉,“我就值这些?”

榆禾笑着躲:“这可不是我开的价,有就不错了,你这个恶名远扬之辈,知足罢!”

两人一路打闹到街尾,瞬时冷清不少,这处的石屋皆相隔甚远,可布设得很是温馨,墙根都泛着暖暖金光,莫名有种世外桃源之感。

榆禾跟着封郁川走去最里面的一座石屋,“带我来这儿做什么?”

“你不是嫌我做的苏台切难吃吗?”封郁川抬手敲门,“带你来尝尝正宗的。”

没过多久,石门应声而开,一位满头白发,却容光焕发的老婆婆探出半身,笑呵呵道:“是川小子啊。”

她随即注意到旁边,笑纹更加显眼:“哎呀,你是从哪里抢来这么水灵的小娃娃,别怕别怕,过来让奶奶看看。”

榆禾看了眼封郁川,被他拍了拍背,随即也笑着过去喊人:“奶奶,我是榆禾。”

“欸!原来是小禾啊!”黎榕牵着他进来,“哎哟,老咯老咯,眼神都不好使了,外头风大,跟奶奶进来说话。”

黎榕端来满满一盆手把肉,砰一声放在木桌上,笑眯眯道:“是不是在国子监里面,训练不达标,这个臭小子就不给你饭吃,看把我们小禾养的,只剩一把骨头了!”

“下次可不能听他的。”黎榕又拿来一大碗奶豆腐,“他若是饿你,你就来西北找奶奶,管够。”

“谢谢奶奶。”榆禾都感觉最近被封郁川喂得太多,脸又圆了一些,“他还是管饭的。”

黎榕:“那定是克扣你伙食了,封尘他们几个,明明都是壮壮的……”

“冤枉啊祖母,当真冤枉。”封郁川踢来木凳,坐在榆禾身边,“这小祖宗可快把我吃穷了。”

黎榕:“那也是你没本事,赚太少了。”

“是是,这不是找您来改善伙食了吗。”封郁川笑道:“我前两天给他做,您最拿手的苏台切,但奶,茶和盐的比例怎也调不准,小家伙可嫌弃了。”

黎榕也不禁皱眉:“你这急性子做饭能吃?别给小乖乖吃出问题来了。”

封郁川无奈:“祖母,也不至于差成这样罢?”

榆禾听得乐到不行,一勺奶豆腐举得晃来晃去,到现在都没塞进嘴里。

封郁川接过来喂他,“快吃,待会若是又瘦半斤份量,我可是天大的罪过。”

“肉也得喂啊。”黎榕不放心地叮嘱,随即笑着起身,“小禾先吃点这些填填肚子,奶奶去给你做最香醇的苏台切来。”

话音刚落,榆禾就见黎榕腿脚可快地冲去膳房,背影瞧着若说才三十,他也相信。

封郁川给他撕手把肉,“祖母嫌京城规矩多,打发我爹去住,自己在这种田养地的,忙活得别提多高兴,这肉也是自家养的,尝尝?”

榆禾一口吃进去,还能品出些鲜甜味来,“好吃!”

“就知道你喜欢。”封郁川笑道:“待会都带走,路上吃。”

说话间,一锅热气腾腾的咸奶茶被端上桌,封郁川起身去帮忙,看见灶台旁切好的十大碗配料,也是诧异了下,尽数端来木桌,好笑道:“祖母,我怎记得您说过,这里头最多搁三样,否则就算是不懂吃啊?”

“小禾难得来,当然要每个都尝尝。”黎榕拿来一个可精致的小碗,撕来些牛肉条,撒上酥油和炸脆的谷米,添进好些种香喷喷的坚果碎,最后舀来两勺热气腾腾的咸奶茶。

“谢谢奶奶。”榆禾吹气几下,连吃两口,双眼顿时亮起:“原来这么好吃啊!”

封郁川要么做得太咸,要么茶味太苦,要么奶腥味极重,短短三天,都快给他喝怕了。

“合小禾口味就好。”黎榕笑得开心,推过去道:“慢慢吃,这一锅都是你的。”

“啊?”桌上这一锅属实是大得惊人,再加上周边的配料,就算他们整个荷鱼帮来吃,都绰绰有余。

封郁川笑道:“祖母,您悠着点,可别撑坏你的小乖乖咯。”

黎榕放下汤勺,“川小子,老身也是许久没有活动筋骨了,可要来比试一番?”

封郁川连连抱拳:“比不过比不过,您当年那几下给我摔的,现在后背还隐隐泛疼呢。”

黎榕慢悠悠坐下:“还算你有自知之明。”

瞥见榆禾瞧得眼睛都不眨了,封郁川揉揉他的脑袋,“看我出糗可看高兴了?赏小弟一碗呗。”

榆禾盛来好大一碗,从封郁川面前缓缓推过,放去黎榕手边:“奶奶先吃。”

黎榕眉开眼笑:“还是我们小禾最乖了。”

“这下该到我了罢?”封郁川摊开手。

榆禾正好把勺子塞给他,“自己盛。”

热热闹闹地吃完,黎榕又灌了好几壶咸奶茶,配料也是拿来好几大包油纸袋,还将自家做得腊肉也拖来好几箱,就差把库房掏空了。

榆禾看得眼花缭乱,软声连道实在带不动了,黎榕才意犹未尽地收手,满眼含笑地送他们出门。

封郁川也硬是把他按在自己马上,一路送至西北边壤之界,不得不止步,抱人下来。

榆禾拍拍他:“回去罢,我走啦。”

封郁川紧揽住人:“十天一封信。”

榆禾:“不好,一个月一封差不多了。”

“你幼时送我出京,那会儿也说会给我写信,结果一封没收到不说,你还把我忘的一干二净。”封郁川捏住他的脸颊:“小没良心的。”

榆禾拍开他:“那你不会给我写啊。”

封郁川:“我就想看看,你什么时候能想起来。”

榆禾撇嘴道:“反正现在本帮主肯定不会忘记还有个小弟在西北的,信嘛,你写过来就是,我会批阅的。”

“好,理都在你这头。”封郁川轻笑一声,转而凑去他耳边:“秦院判每回诊治如何,你都要及时告诉我,好不好小禾?”

榆禾搂住他:“知道啦,你别担心,说不定我回去后,那株两仪草就种出来了呢。”

封郁川用力颔首,轻拍他的背:“去罢,趁天亮前赶路,不要走夜路,渴了喝水,饿了吃饭……”

封郁川胸腔淤堵不已,自己也不知在乱语什么,愣怔地看着榆禾眉眼含笑地打趣他,他也努力扯起嘴角,与人斗嘴几句。

再如何拖延,终究还是望着人钻进马车,看到他从窗棂外探身朝自己挥手半响,直至半根发丝也瞧不见,整辆车马行远,渐渐消失在山林里,而封郁川仍旧立在原地,全身僵硬,久久都不愿离去。

第159章 就要行至京郊 突然开始紧张不已……

回程的马车是邬荆去置办的, 从外瞧去,极为不显眼,仅仅只有雕花栏杆与锦绣车帷, 内里却是金装玉饰, 沉檀为厢, 貂裘软垫铺来数层厚绒, 西北话本足足摆满三排书格, 其余零碎的小玩意儿也买来许多,足够榆禾这一路上解闷用了。

闻澜手上的事务繁多, 瀚海又派来好些人致歉,打算与市易司共同处理此次事端, 平息流言,闻澜作为正使, 自然是走不开,许是还要在关市多待半月, 前日特意策马前去封家军营告知。

那时,榆禾听在耳里,便是给他多放半月的假期,欣喜不已,窝在马车里,抓沈南风玩双陆,都不计较输赢了。

然而, 榆禾的骰运依然好得惊奇, 都不需要沈南风放水,无论走棋盘十二路中的哪条,回回都能迅速将“马”移出棋盘,与打叶子戏的天赋不相上下。

沈南风更是乐得哄他, 局局都能输出新花样来,逗得车厢内笑语连连,榆禾原本还有些玩腻味,被他这番千奇百怪的招式所引,拽着人又玩上好几天。

车驾行出山林时,沿路飘来不少农家的烟火气,榆禾去西北的途中,由于赶路着急,都没能好好尝尝所经城镇的佳肴,可他已格外在封郁川那儿多玩几天,此时也不能再耽搁下去,只好放下帷幔,眼不见,闻不着,自然不馋。

沈南风看出榆禾所想,哪怕路过一座村落,都要去给殿下采买新鲜美产来,种类堪称是琳琅满目,滋味也是极好,每份均是还保留着余温。

这会儿,途径晔城,繁华程度可比肩江南广陵,老远就能听见街边的叫卖声,沈南风大抵是要买上许久才能回来。

车厢内只剩下他们两人,榆禾跪趴在软垫里,移开书格,把藏在后方的木盒取出,抱在手里,红着脸扑去邬荆身上。

之前在瀚海王殿里,榆禾吃过开胃小菜后信心满满,嫌绷带捆住的两指,品尝久了不够有意思,快意不足,也吃不饱,闹着要吃顿丰盛夜宵。

他大话都放出去了,可没想到自己食量太小,用过晚膳后,竟连半口也吞不进,实属让他郁闷不已,依偎在阿荆怀里连连闹腾。

阿荆扛不住他的撒娇,哄他说会亲手帮他打磨玉石,并且还会买来许多新奇物件,香膏也定用他最喜欢的花香调制,路上也会备好足量的糕点,酸甜鲜咸口应有尽有,保证不饿着他,长路漫漫也不会无聊。

榆禾以为邬荆需要些时日准备,不过短短几天,阿荆居然全都做好了,比他在含春阁拿来的那几盒,款式精致许多,玉料用得更是极好,件件晶莹剔透,用来打成扳指都是上品。

前些天沈南风回来得快,晚上又要抢着给他念话本,榆禾自上次胃口调养好,开过荤后,总会惦念这事,可又有点羞于在南风哥眼皮子底下偷偷跑去吃宵夜,只好两眼一闭,乖乖睡觉。

眼下总算可以找帮过忙的阿荆,榆禾满脸绯色地贴着邬荆脖颈蹭,邬荆给他端来茶案里头的糕点哄他。

瓷盘内的糕点形状大同小异,榆禾偏爱吃些甜软好抿化的,这边摆得恰巧皆是桂花糖糕,表面光滑莹润,看着就极好入口,榆禾懒洋洋地不愿抬手,闹着让阿荆捻来喂他。

好在午膳用得不多,糕点也不大,榆禾半点不适之感也没有,外层的米白软糕化开后,谷米香气混着桂花蜜汁如泉水般涌出,温润的蜜意胶着在齿间,甜香气萦绕唇舌,久久不散,当真是不输知味楼的甜糕。

美滋滋吃完几个,榆禾咬住半块,凑去阿荆面前慢慢眨眼,米糕里的蜜糖多到挂不住,拉出黏糊的糖丝,滴在邬荆薄唇上。

待他靠过来后,榆禾一口吃进去,也不顾糖沾在脸边,侧去旁边嚼得飞快,笑到肩背颤动,随即脸颊传来炽热的触感,邬荆迷恋地碰了碰他的脸颊。

几回玩闹下来,榆禾忍不住,亲亲热热地凑去邬荆面前要亲,睫羽一闪一闪,满眼明媚,非要勾得阿荆亲到他喘不过气来,才肯罢休。

邬荆专心伺候他,温柔眷恋地揽住榆禾,端来其他口味的小巧糕点,榆禾吃得特别舒服,食饱后不禁有些迷迷糊糊到犯困,邬荆要哄他睡时,榆禾却努力打起精神,双眸依旧亮晶晶的,看得邬荆心软不已,动作轻柔至极。

榆禾连着吃饱两顿,还是有些意犹未尽,含住瓷盘内晶莹剔透的长条琥珀糖,让邬荆拿来那盒毛茸茸的摆件把玩。

现今才知晓,看起来像尾巴,居然真是当尾巴戴的,与上回阿荆送他的腰链差不离,都有根黄金打造的主链条,还额外缀了好些珠宝流苏,尾巴尖悬着宝石铃铛,格外光彩夺目。

榆禾歪身过去挑挑选选,邬荆摩挲着他的脸颊,不经意看向小禾空荡的头顶,名贵皮毛还有好些多余,再做几对毛绒耳朵好了。

翻看半天,榆禾拿了跟蓬松的狐狸尾巴,底端的金把手颇为圆润,很是好玩,他捏住圆球,勾住金链,笑着道:“阿荆,帮我。”

邬荆轻啄他安抚,柔缓地帮他戴好,“小禾之前不是最爱把玩白色兔尾吗?”

“兔尾握在手里好玩,可太短了,摇不起来啊。”榆禾撑在邬荆肩头,扭头朝后看,尾巴随着他的扭动晃来晃去,宝石金铃与腰间滑落的玉珏相撞,叮叮当当得十分悦耳动听,和他的月白衣袍也极搭,堪比一幅栩栩如生的雪里红梅图。

“跟真尾巴简直一模一样诶。”志怪话本里头的红狐变成人,应该也是会保留尾巴的罢?当真是好看又好玩。

“阿荆……”榆禾才转回来,就被邬荆搂在怀里,再无半刻停歇,榆禾被亲到指尖都泛起酥麻,比起浅尝即止,他还是更喜欢这般激烈些的。

榆禾整个人酥软无力,趴在邬荆身前,桌案的茶壶似是被碰撞打翻,蓬松的尾巴渐渐塌下红毛,水珠顺着尾巴尖滴落在地。

榆禾听到动静,不免有些着急,这般好的料子,若是打湿之后再晒干,可就没有原先这般毛发顺滑了!

刚想及此,就没功夫再多关注了。

感觉榆禾都快要被吻到失神,邬荆眼底情动翻涌,依然克制地退开,榆禾却咬住他的下唇,他笑眼弯弯地抬眸:“阿荆,我戴这个是不是很好看?”

邬荆一眼也不敢再多看,嗓音暗哑至极:“好看。”

“真的?”榆禾凑过去闹他,“那你怎么闭眼啊?”

邬荆浑身血液沸腾,脑海里全是白皙腰身与火红狐尾,竭力按捺住心绪,抱住他轻哄:“小禾,不勾我了好不好。”

榆禾坏笑着,故意去戳他:“我要是都试完,也不准你忍着呢,阿荆,你会如何?”

榆禾伸手比划着,怎么觉得,阿荆不止七寸呢。

邬荆攥住指尖安抚,俯身抵住额间,“六天六夜都不放你下床。”

既是吓唬,也是潜藏于心底的暗欲。

榆禾沉吟半响,邬荆深知此言实属太过冒犯,正要请罪,就听小禾说道:“可我总得吃饭啊,不然这样,你不用出去,但得抱着我去食案,更何况总在床上多没意思,话本里都是窗棂,汤泉唔……”

这次被亲后,榆禾连指尖都是酸软的,再没力气去摇尾巴了。

整个回京路途里,榆禾时不时地就拉住邬荆,躲在车厢里胡闹。

眼看着就要行至京郊,榆禾突然开始紧张不已,没有心思再搞七搞八,提前开始酝酿情绪,准备一进府邸就放声大哭。

看悲情话本半天,榆禾正要代入,玉米又开始砰砰撞窗棂,他只好连忙开窗,去摸摸它的脖颈,随即翻身坐去它背上。

之前的时日,玉米每每趁他胡闹之时,也要来闹他,尽管一会儿就会被砚一牵走,可榆禾总感觉冷落爱马太久,他这个主人的确稍微贪玩了那么一点点。

此刻,榆禾拿出一整包粟谷,边摸边喂,好生安抚玉米,旁侧的阿韧也欢呼着凑过来,黏着他讨食。

阿韧看邬荆出来时,马蹄抬得极高,若不是邬荆躲得快,定是会被踹飞。

榆禾震惊不已,拍拍阿韧的脑袋教训:“再激动也不许踢人。”

趁阿韧安分地蹭着榆禾手心,邬荆落去它背上,倾身靠在榆禾耳边低语:“它应是嗅到,我身上全是你的气味,怕我对你不利,才会如此。”

榆禾不自觉红了耳尖,小声道:“我明明三天没有弄了。”

邬荆声音醇厚,慢慢道:“可小禾的甜味太香,阿韧嗅觉灵敏,自是能觉出。”

榆禾脸颊都透出粉意来,弯着眉眼,贴过去说说笑笑,邬荆察觉后方的马蹄声止步,钉在背后的目光似是恨不得活剐了他,他毫不在意,抬手半搂住榆禾,句句有回应。

沈南风确实觉得最近小禾状态不对,满身杏花初绽的桃红春意,他不愿去想,也不敢去猜,此刻看小禾的神情,分明是情愿的,甚至……颇为欢喜。

沈南风停在原地许久,极力平复住心绪,攥紧缰绳,策马追上,也与榆禾并行。

榆禾闻声扭头:“南风哥……”

“哪里不舒服吗?”榆禾陡然被他惨白的面色一惊,抬手过去探额温,“是不是最近奔波劳累过度啊?”

说到底,也是因为他太馋,榆禾有些心虚,正要给他找药丸,突然被握住腕间。

“我……”沈南风嗓音沙哑,差点没发出声音来,“我只是因为办差不利,还把自己搞得丢了许多记忆,马上要回府了,有些紧张。”

“哎呀,南风哥别担心。”榆禾跳去他马背上,用力拍拍他道:“沈老将军见到你,肯定开心坏了,怎么会怪你呢,他若是不讲理,偏要骂你,你就跑来我府上躲躲,住多久都行。”

“小禾……”沈南风紧紧抱住他,“我没用,我还是来得太晚了。”

“谁说的?”榆禾凑去他耳边小声道:“此次瀚海之行,你树功立业,大有所为,虽然舅舅不能给你赏赐了,但你想要什么都行,我开私库给你挑可好?”

“小禾,我什么也不要。”沈南风定定地看他许久,心口的话百转千回,“你能来我府里,吃顿家宴吗?”

“好啊!我本来也打算去的。”榆禾笑着道:“有我说情,沈老将军肯定不会责怪你的。”

“谢谢小禾。”沈南风搂住人,握紧缰绳,用力到麻绳都快要变形,“我看你这一路都歇在马车,可是劲还没缓过来?别劳累骑马,我带你跑跑,顺便也能透透气。”

“对对对。”榆禾装累地趴在他肩头,“是还没恢复好,车厢里也属实是挺闷的。”

听在他耳里,半是心酸,半是好笑,沈南风极轻地叹息一声,抱稳他,策马向前,语气轻松道:“倒是很久没逛过京郊了,小禾可否给我说说,添了哪些好玩的?”

“可多了!”榆禾兴奋地扭身给他指:“到时,我们一起去……”

“咦?是笔五哥!”榆禾一眼就瞧见竹林里的身影,扬笑朝他挥手。

京郊外,笔五也同时察觉,他日等夜等,总算把小殿下盼回来了,连忙策马迎上:“小禾!”

“可还好?累不累?身体有没有不适过?”笔五连忙把人接过来细瞧,殿下精神极好,但他还是满眼心疼:“哎哟小禾,瘦了好多啊,是不是吃不惯西北的膳食?胡大厨已经在府里备好菜了,我们回家就好好补补。”

“放心罢笔五哥,我一切都好!”榆禾探身往他后面瞧,只见到墨一冲他颔首后,快速离去的身影。

榆禾瘪着嘴道:“哥哥呢,他是不是不愿意见我了?”

“怎么会小禾,郡王他天天都在想你,担心你,巴不得去西北陪你,没去是因为……”笔五斟酌半响,这事反正也不是秘密,小禾进京回府就会知道,便如实说:“郡王他,被禁足了。”

第160章 每每离了小禾 就只剩火气了

榆禾出发的当晚, 榆秋挣脱药力惊醒后,望见云阳院没点灯,便觉得心慌不已, 正要出去寻小禾, 棋一和墨一两人突然现身, 拦在门前, 劝他在府内修养, 其余只字不提。

兄弟连心,幼时小禾打算闯什么祸, 榆秋一眼就能看得分明,他当即有所预料, 小禾许是又一股脑儿跑去什么危险之地,担心他会不顾伤势地跟随, 才一声招呼都不肯打,溜得这般快。

他转身奔回云阳院, 明知小禾不可能在,还心存那么些许的期冀,抖着手腕推开门,寝院内什么物件也没少,仿若小禾才刚刚离府进宫用膳,再等等便会回来。

拾竹恰巧从外间过来,行礼后绕开郡王, 照旧去整理散落在地的话本, 手还未碰到纸页,却被郡王冷声吼出去,能让其如此失态,那必然是有关殿下的事, 他心急如焚,跪在门槛后,请求郡王告知,可只能眼睁睁看着屋门在他面前紧闭。

告知?他这个亲哥哥都不知。

榆秋屈腿坐在寝院内,看着满地乱糟糟的玩物话本,眼前似是还能瞧见,小禾在郡王府时,趴在软毯里滚来滚去,玩闹着喊哥哥的身影,他就这么一动不动地,静待一夜。

第二日,榆秋满面寒霜,眼里俱是血丝,沉着脸冲到府门口,不出意料地还是被拦下。

可他是要进宫。

两人听到此言,果然没再阻拦,当真是独独不让他出京,小禾游学都能跑去那般动乱之地,此番不敢让他知晓,还不知道会胆子大到去哪行侠仗义。

榆秋掩在袖袍里的手紧攥成拳,用力到骨节咔嚓作响,焦躁不安一夜的心更是绷如开弓之弦,似是再多半点忧虑,便会瞬间崩裂一般。

养伤其间,小禾为了不让他思绪过重,吩咐谁也不准与他说政事,他自是依小禾的意,何况若不是为了弟弟能够无忧无虑,他原也是懒得掺和朝堂之事。

现下正是早朝之时,元禄和明芷提前便接到消息,匆匆赶来,乍见安定郡王这副憔悴模样,不禁皆是一愣,本想请人先去偏殿用些茶水点心,缓缓神,歇歇脚。

也不知是哪个字眼触及郡王的滔天怒意,他们被郡王堪称是佛挡杀佛的神情惊到钉住双腿,再拦已经为时过晚。

郡王甚至连永宁殿前不能疾行都不顾了,足尖连连点地,跃身腾飞,落地后,没有半刻犹豫,径直踹开正殿大门。

元禄当时真是被吓晕在地,硬是挺住口气,爬起身来赶忙去追,明芷也是极为惶恐,着急忙慌地跑回景福宫,请娘娘快些想想法子。

无召且肆意大闯朝堂,乃大不敬之罪啊!

永宁殿中,正在上朝的各位大臣也是被此等动地惊天的声音一震,离门进的,差点就要摔倒在地,丢失御前之仪态。

而前排的大臣们,都还没看清是何人敢如此猖狂,就见太子殿下上前拦人,结果被打退数步。

刹时,安定郡王一拳挥得震惊朝野,实属是过于惊世骇俗,众人皆膛目结舌,愣怔在原地。

榆怀珩抹掉嘴边血迹,目露藐视,瞥见榆秋竟还敢怒视上方,若不是他刚刚拦得快,这疯子说不准就要做出什么无法挽回的事来。

还有榆怀璃和榆怀延这两个蠢货,看似劝架而来,实则一字一句皆在拱火,沾沾自喜地以为,此举可一箭双雕。

榆怀珩又生生抗下两拳,不屑地轻笑,不过是两个小禾一年见不到几次的表哥而已,与亲哥相比,半点份量都越不过。

榆怀珩的腹部也挨了一脚,他紧咬舌根,才堪堪抑制住眼前的晕眩,搞得他好像很想保住榆秋似的,要不是小禾肯定会伤心,此人就算是死在他眼前,他都不会施舍半点目光。

榆秋满身凛然之气,原本愈合的伤口再度撕裂,衣袍尽是血迹,棋字辈围过来周旋许久,才勉强押住人,没再让郡王逮着太子猛揍。

乱象总算被控制住,榆怀珩没让墨一来扶,肩背挺得笔直,以公务意见分歧为由,带伤和群臣们吵架,依然声震殿宇,词利如剑。

无中生有之事,不仅难杜撰,逻辑也难以理通顺,更别提,旁侧还有御史一声更比一声高的叫嚣,话里话外皆是为他打抱不平,可他居然还不领情,简直是吵得他脑仁嗡嗡作响。

龙椅之上,榆锋也是头痛不已,小禾去西北之事,只有零星几人知晓,暂且还不能公然言明,会打乱他潜身调查的计划不说,最怕给人平白添去危险。

本来是打算下朝后,就召榆秋来好好说,没想到他倒是先打上朝来了。

明明是个看淡万物,遇事沉着冷静的性子,怎么阿秋每每离了小禾,就只剩火气了?

圣上与太子两人可谓是与群臣争得口干舌燥,日落西山前,总算才给安定郡王论罪,罚其禁足郡王府,时限不定,无召不可自由出入。

这会儿,已是能瞧见威宁将军府的牌匾,一路上,榆禾听笔五讲得心惊胆战,急忙问道:“他们俩都没事罢?”

“小禾放心,现在都养好了。”事关伤势,笔五只好含糊过去,毕竟当时郡王力竭,都还要强撑着,硬是走去云阳院内才晕,太子那的情况虽不明,但许是也落不着好。

榆禾被笔五抱下马,他也没想到哥哥竟然会气成这样,心中突然跳得更加厉害,眼见自己衣袍光鲜亮丽,连忙开始撕口子,手心按在旁侧石墙,蹭上满脸灰,又把发丝抽乱,掐大腿开始装可怜。

笔五好不容易把烦人的沈南风打发走,回头就见小殿下这副像是打群架打输的模样,低呼一声,匆忙帮他擦拭干净。

“小禾啊,快别折腾了,郡王见到你这样,不仅是心疼,还会更生气的啊。”

“这样哭起来才比较真一点嘛……”榆禾在门口磨蹭许久,深吸好几口气,才在笔五着急不已的目光里,一鼓作气踏进大门,步调慢慢往云阳院挪。

半路还被桃酥拦住,榆禾借势蹲下来,顺了半天的长毛,眼见笔五快要挠秃头,再次噌一下站起,接着挪。

推开寝院门,满地皆是一页页誊抄的佛经,毫无落脚之处,榆秋发也未束,眼底的青黑深到吓人,似是空壳般得坐于他的书案前,眸间全无神采,腕间却还在不停书写。

榆禾愣怔在门槛前,他从没见哥哥如此形容枯槁过,即便受再重的伤,哥哥也是依然是风轻云淡的仪态,何曾有过失魂落魄成这样。

榆禾半点情绪也不用酝酿,泪珠止不住地大颗滑落,扑到榆秋怀里,呜呜咽咽地连声唤他:“哥哥……”

可没想到,榆秋不怒反笑,将他乱糟糟的发丝理好,摩挲他的脸颊,嗓音沙哑可温柔无比:“就知道你要把自己弄成这样。”

“哥哥,你骂我几句罢。”榆禾泪眼朦胧,摸着榆秋的眼底,哭到满面通红,心口揪得喘不过来气,“哥哥我错了,我很担心你,你生气就打我罢,你别这样忍着。”

“明明前面还怕到站在门口不敢进来。”榆秋抱着人轻哄,揽住他的肩背安抚,他也有些回不过神来,听着耳畔的抽泣声,缓缓将那股患得患失的惊忧压下去,“小禾你知道的,我舍不得。”

“那我自己来。”榆禾撅起屁股,满脸泪水可神情分外坚定,紧咬住下唇,就要重重打下去之时,却落进榆秋的掌心,被牵住收回来,伸进指间,与他紧紧相扣。

“没轻没重的,想把自己打肿不成?”榆秋垂首抵住他的额间:“哥哥早就不生气了,只盼你能平安回来。”

榆禾全然止不住泪,榆秋干燥的嘴唇都被滋润到看不出裂纹,浸得他心里泛起细密的疼,是他这个做哥哥的失责,平白让小禾劳累数天。

榆禾抽噎得说不出话,努力平复下来,一字一句清晰道:“我是怕你舟车劳顿,修养不好,才不告诉你的,而且关市是娘亲的心血,我不能干等着……”

“我知道,我都知道。”榆秋贴近他的鼻尖,“你关心我,我又何尝不担忧你。”

“我只是……”榆秋垂下佛眼,“只是我们分别过太久,重聚之后,我再难忍受分离。”

“我也不想和你分开。”榆禾蹭蹭他:“哥哥,我每天都很想你的。”

“小禾。”榆秋紧紧抱住他,不够,他实在无法忍耐每时每刻见不到小禾,只有这般与人相贴之时,他的心才能得以安定。

他们是骨肉至亲,本就应当形影相随。

榆禾还没与哥哥依偎多久,陡然间,门外传来元禄满是喜气的尖细嗓音:“圣上到,皇后娘娘到,太子殿下到。”

榆禾惊喜地转身,可腰间的臂膀搂得紧,半点也没有放他下去的意思,榆禾也只好顺哥哥的意,面朝门外,接着坐在他身上。

“舅舅,舅母,阿珩哥哥!”

笔五立刻开门去迎,榆锋走在最前,面容难掩心急,摆手免礼,几步跨到榆禾面前,细细观望良久,挂笑道:“朕还担心你吃不好睡不好的,没想到去吹了几日风沙,中气格外足啊。”

祁兰嫌他碍事,快步绕去旁侧,本也想笑着哄哄人,可眼眶忍不住泛红,“小禾啊,给舅母看看。”

榆怀珩的步伐也迈得极大,可还是只能站得稍远,瞥见榆禾可怜巴巴哭花的脸颊,心里阵阵泛疼。要是他能第一时间接到人,怎也不会舍得让小禾哭成这般。

小没良心的,非闹着不让棋一墨一跟就算了,寄回来的家书,还均是写得没差别,他提心在口许久,终于见到日思夜想的人安然归来了。

帝后两人忙不迭地围住小禾,话在嘴边打转良久,也没道出半句,怕小禾舟车劳顿,多思多言再累着他,一路上再多的关心之语都哽在嗓间,不断地摸摸小禾的脑袋,缓和情绪。

看他虽然小脸满是泪痕,但精神极佳,就是瘦了些,今晚就安排膳房给他好好补补。

他们悬心吊胆多时,总算是能歇口气。

帝后被榆禾哄去旁边坐下歇息,榆怀珩还没牵住小禾关心片刻,就得给秦院判让位,不经意瞥了眼那十指相扣的双手。

太子尽管不满,但起身得很是利落,立在小禾身侧,轻搭在他肩上,眼底微暗,看来他近日还是脾气太好,都能让秦院判不惧储君,转而怵郡王了。

榆禾见榆怀珩侧身,冲他扬起脸颊,“不舒服。”

“这会儿晓得眼睛酸涨了?”榆怀珩取来湿帕,动作轻柔至极,“干嚎几声卖卖可怜就是,真哭成这样做什么。”

榆禾现在缓过劲来,冲他眨眼:“那我哥真要打我怎么办?”

榆怀珩掩住眼底的寒光,语气轻松道:“墨一就候在此,会接你来东宫躲几天。”

“算了罢。”榆禾忍不住笑道:“让我哥再打进东宫就不好了,毕竟阿珩哥哥你武艺不精,还得练啊。”

榆怀珩轻啧一声,点点他的眉心:“我为了谁啊?”

榆禾在他肩头来回拱,“你知道的,我最喜欢得了便宜还卖乖的。”

一句话引得屋内所有人都好笑不已,心头那些残余的惴惴不安也尽数散去。

榆锋收到消息后,连口茶也没喝,嫌车驾太慢,直接策马来的,祁兰也是如此,簪花都未来得及戴,缰绳攥得比榆锋还紧。

他们俩才喝上热茶,陡然被秦院判一声高呼,惊到连连呛咳。

对面,秦院判满眼的不可置信,兼具欣喜若狂,可又百思不得其解,白眉飞扬,喜不自胜道:“小禾!毒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