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孙晓北竟双腿一弯,跪在了言洛面前。
“你干什么!”萧群完全没想到孙晓北竟然会做到这种程度,他们可是堂堂男子汉,怎么能随便地给人下跪!
不过,看到这幅场景,言洛却突然起了玩一下的心思,她脸上依旧是冷漠的表情,垂眸,她看着跪在自己脚下的孙晓北道:“想让我们救你们,可以,我可以给你们一个机会,不过……”说到这,言洛微微一停,目光落到萧群身上,她淡淡道:“你们两个只能活一个,你们看,要怎么选?”
“哈哈哈哈!”突然,像是听到了什么令人捧腹大笑的笑话,萧群肆无忌惮地大笑起来,然而没笑一会他就因为身体太弱又猛烈咳嗽起来。好不容易才恢复平静,他看着言洛咬牙切齿道:“你们算什么东西!竟也在我面前摆这种高姿态,当初,还不是个任由我玩弄的女人?”
语罢,萧群一把拉住孙晓北的胳膊,试图把他拉起来,却因为病的太重,使不上力气,只好厉声道:“晓北,你起来!别求他们,老天不会让我死的!我保证,等我好了,我一定带你东山再起!”
孙晓北却有些为难:“老大,你已经病的很严重了,不能再拖了。整个琉城,只有她们基地里的白婴有方法治疗虫疫,你不要再硬撑了。”
“不!”萧群怒道:“晓北,你怎么能这么说?当初,是你说不要让我放弃的,怎么,你现在竟然也变了吗?为什么要求她们?我萧群堂堂一代霸主,怎么能向两个不自量力的小女人低头!”
听到这,言洛忍不住嗤笑一声,她没有理会萧群的垂死挣扎,只是淡淡说道:“我给你们十秒时间考虑。”
说完,言洛开始倒数:“十……九……八……”
萧群还是没有妥协,他冷笑道:“想离间我们?跟我玩心计,你们还嫩儿了点。”
“七……六……五……”言洛继续。
“你们最好别让我有机会重新开始,否则,我一定让你们付出代价!”
“四……三……二……”言洛还在继续。
时间紧迫,言洛的读秒的声音像是催命符一样,让人忍不住紧张。电光火石间,不等萧群继续说什么,孙晓北已经急了,谁都没有看清他究竟是从哪里掏出了一把刀,下一秒,他狠狠刺穿了萧群的胸膛。
“一……”
伴随着言洛读秒的话音落下,萧群震惊的瞪大眼睛,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孙晓北,显然没想到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自己最信任的伙伴,即便在他快要死的时候依然没有放弃他的伙伴,此刻,竟然亲手杀了自己……
“你——”眼看生命就要走到尽头,萧群捂着胸口断断续续道:“晓北……连你也背叛我……连你也背叛我……”
“对不起……”看着萧群痛苦的表情,孙晓北愧疚的顿时松开了手里的刀,眼泪不自觉落了下来,他哭诉道:“老大,对不起老大,你原谅我,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
悔恨,不甘,心痛,种种情绪在萧群眼神里不停涌动。最后,他突然转头,恶狠狠地盯着言洛道:“我不会放过你的——”
“怎么,你觉得你还有机会吗?”看了一场精彩的大戏,言洛难得心情很好,她轻蔑道:“萧群,你不用觉得不甘,我只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而已。没想到吧,你玩弄人心玩弄了一辈子,到头来,却被人心玩弄了。你说,这是不是你的报应?”
“不可能!”萧群还是不能接受,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大吼了一声,鲜血顿时从他口中喷涌出来,他无法相信自己如此波澜壮阔的一生,竟然就这样凄惨地落幕了……
看着萧群重重跌落在地上,言洛心中没有一丁点同情,心中只觉得畅快。这才是惩罚渣男的正确做法,就是要用他最擅长的手段结果了他,让他体会体会,被最信任的人背叛是什么感觉,而不是用自裁的方式让他悔恨一生。
一切尘埃落定,因为孙晓北亲手杀了萧群,言洛信守承诺,让白婴给他看了看病,不过,她可并不打算收留孙晓北,因此,等孙晓北身体好差不多了之后便把他赶出了基地。
虫潮过后的世界因为物资更加短缺的原因,比从前更加残酷,孙晓北虽然百般努力之下得了一条命,可他孤身一人游荡在空旷的琉城里,没有任何伙伴,无疑就是赤裸裸的一块肥肉。没过多久,他在和一个搜索小队疯抢食物的时候,因为势单力薄,被对方联合杀死了。他死于最稀松平常的方式,像这个世界的大多数人一样。
—
又一年之后,琉城在言洛她们的管理之下,逐渐恢复了从前的稳定秩序。
这天,基地里没什么要紧事,难得清闲了一日,一群人围绕在一起吃了一顿热腾腾的火锅。在末世,肉是比较稀缺的东西,不过前几日兄弟们去山里抓了几只变异的野兽回来,也就不觉得奢侈了。
大家大口大口的吃着肉,七嘴八舌的聊着,吵吵闹闹,竟也有了一丝安宁和和谐的氛围。
饭桌上,黎春看着周围的欢声笑语,几乎觉得自己是在做梦,她比较感性,不知不觉便湿了眼眶。
严萝原本吃的很开心,见黎春流泪,赶紧放下筷子忍不住问道:“怎么了,阿春?”
黎春擦了擦眼泪,笑道:“没什么,我就是觉得,真好啊,真好,现在的生活,真好。想想,当初在基地里的那些日子,简直就像做梦一样。”
说到这,黎春叹了口气,道:“如果基地里的姐妹们能早点遇到你们就好了,这样的话,或许她们就不会死的那么惨了。”
“……”
听这话,严萝沉默了。
她的胸口突然涌起一股莫名其妙的感觉,她也说不清那是什么,总之,让她觉得,内心有什么呼之欲出。
“不说这个了。”黎春呼了一口气,又笑道:“今天大家都这么开心,我就不要扫兴了,人啊,都有自己的命,也不是谁都能这么幸运。”
福灵心至一般,再次听着黎春的话,严萝突然明白了。她知道自己心里是什么感觉了!
黎春说的很对,不是谁都能这么幸运的!严萝心里其实很清楚,这一路,她之所以能变成现在的样子,完全是因为言洛,是言洛让她迅速成长了起来。可是,她也很清楚,这世上不是所有人都有她这样的幸运,能遇到言洛这样一个人。也不是所有人都有机会成长,大多数人不过是成为了命运里微不足道的一粒灰尘而已。
尤其是对于女人来说。
这世界给女人设置的障碍实在太多了。女孩子从小就被教育,要温柔,要端庄,要贤惠,不能打打杀杀,不能太粗鲁,甚至不能太有野心,否则是不会有男人喜欢的。
在她所在的那个世界,曾经流行过一句话,你负责貌美如花,我负责赚钱养家。这样的话,严萝听过太多,曾经的她也把这些当做自己人生的信条,可如今,她彻底看明白了。
这分明就是社会制造给女孩子的毒苹果。女孩子不被要求向上,总是被鼓励着去走一条看似更简单更容易的道路,不被要求独立,被教育找个好男人就拥有了一切,可只有看清了真相的人才会明白,这是裹着糖衣的毒箭,稍有不慎,就会被利剑穿心。这是最危险的骗局,本质是把女人圈在圈里的圈套而已。
可这些,又有谁会告诉她们呢?
“小萝,你怎么了?怎么不说话?”黎春见严萝一直发呆,忍不住叫了她几声。
严萝猛然回神,她激动的笑笑,拉着黎春的手道:“阿春,谢谢你,谢谢你给了我一个启发。就在刚才,我突然有了一个新目标。从今以后,我要把女性觉醒当成我的使命!我再也不愿看到更多的女人陷在陷阱里了,我要让她们夺回属于自己的权利!”
黎春不懂严萝在说什么,不过见严萝这么高兴,她也很高兴,认同地点了点头道:“那我祝你心想事成!”
“好!”表决心一般,严萝拿起一瓶酒咕咚咕咚喝了大半瓶。
就这样,每个人身上都背负着自己的使命和愿望,日子井然有序的持续着。
三年以后,言洛和严萝眼前突然出现了一个电子对话框。
“检测到本世界的剧情已完成,请宿主做好脱离角色准备。”
【是否准备好脱离角色?】
【是】【否】
第五卷 贪婪
第87章 红玫瑰白玫瑰1 四角恋
再一次回到虚无里, 言洛自知这一次的剧情过于跌宕激烈,系统肯定会给她们更多的时间用来抽离角色以及休养生息。果然,系统没有立即将她们投送进新的剧情。
在末世这个世界里, 虽然随着严萝的成长,她们两个人的关系相比从前来说已经缓和了很多,不过, 言洛毕竟是个不善于处理亲密关系的人, 况且, 她也并不认为她和严萝算得上朋友, 哪怕她们已经并肩作战了很多次。
回到虚无之后,言洛还是和从前一样,全程没怎么说话, 就只是独自待在一旁闭目养神。
不过, 严萝倒也习惯了言洛的冷漠,她没有主动插话,这个世界太累了,几乎让她一刻不停地在奔波战斗, 她也懒得多说什么了,和言洛一样闭着眼睛好好休息, 以便为接下来的新故事做好充足的准备。
不知过了多久, 大约一个星期的样子, 系统终于将新世界的剧情投放在两个人的脑海里。
这一次的故事背景比较宏大, 放在了一个架空的古代世界, 是三国鼎立的局面。
在这个世界, 主要由三个国家统治, 分别是韩, 楚, 周三国。其中,韩国地处东方,相对地势比较平坦,气候和环境都好很多,因此也是这三个国家当中实力最强的。而楚,周两个国家地处西方,且相互毗邻,因为地势险峻,且常年气候寒冷的原因,国力相对韩国来说,弱了很多。
韩国一直有吞并楚周统一三国的想法,为了能够和韩国的强大国力相抗衡,周楚两国一直以来都是很友好的关系。
本故事的女主,正是周国唯一的一位的公主,周蝉。周蝉和楚国的皇子楚长岚以及楚国小郡主楚芙蓉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大。
不过,周蝉有个很强势的哥哥,因为从小在他的阴影下活着,她这个人稍微有些胆小懦弱,也不爱说话,只有跟楚长岚和楚芙蓉在一起的时候,才会稍微露出一些自己的本来性情。
周蝉在自己情窦初开的年纪,毫无意外地喜欢上了楚长岚,可她自知自己毫无长处,长得不如楚芙蓉美丽,更没有楚芙蓉那么活泼可爱的性格,因此,她从来没有表露过自己的心意,就只是把自己的心思藏在心里。她知道楚长岚和楚芙蓉是情投意合,两情相悦的,她也打心里喜欢这两个朋友,希望他们能有情人终成眷属,所以,哪怕她心里喜欢楚长岚,她也自始至终没有太多的奢望,她觉得只要能时时看到楚长岚,就心满意足了。
可人生就是这样奇妙,它并不会按照你的意愿去一步步进行。
在周蝉十七岁这一年,和平的生活被打破了。韩国突然在周楚两国的边境屡屡挑衅,似乎是想挑起战争。而周国,已经承受不住战争的摧残了。人们不知,周国的国君,也就是周蝉的父亲,已经病得无法再主持国事,而周蝉的哥哥,也就是周国唯一的储君,空有一腔野心抱负,实则是个草包,什么都做不好。在这种情况下,若韩国发起战争,那他们就是等着挨打的份儿。
楚国也好不到哪里去,虽然他们没有像周国那样内忧外患,可他们国家一直以来都是实力最弱的,自然也承受不住韩国的攻击。
为此,周楚两国为了能够抵抗住韩国的来势汹汹,便有了联姻的打算。从前,他们两国虽一直交好,但也一直处于进可攻退可守的关系里,算是比较薄弱。如今,情事紧急,他们只能加深彼此的连接,联合起来一起抵御外敌了。
此次周楚联姻的对象,正是楚长岚和周蝉。
谁也没有想到事情怎么会发展成这样,这无疑会让三个青梅竹马的伙伴之间产生嫌隙,他们平静和谐的关系,终将面临崩塌。
第一个崩溃的人是楚芙蓉,她从小和楚长岚两情相悦,怎么舍得自己所爱的男人娶了自己最好的朋友?
如此,以后他们还如何相处?
“一定要娶周蝉吗?”得知这个消息,楚芙蓉几乎泪流满面,她哭着质问楚长岚。可楚长岚也很无奈,他身为一个皇子,有他肩上的责任。
“芙蓉。”楚长岚一脸为难,他无奈道:“我也没有办法,这是我的责任,我不能眼睁睁看着我的国家被欺负,难道你忍心看着我们的子民经受战火吗?”
“我……”楚芙蓉无话可说,她一直都是个敢爱敢恨的性子,虽然热情如火却也不是个蛮不讲理的人,听楚长岚这么说,她哭诉道:“我知道,可是,为什么为了家国大义,我们就要牺牲自己的幸福,我们为什么不能壮大我们国家的实力呢?”
“哪有那么容易。”楚长岚叹了一口气,他道:“芙蓉,韩国如今虎视眈眈,我们没有时间了。”说到这,楚长岚轻轻擦了擦楚芙蓉的眼泪,说起来,楚芙蓉算是他的表妹,两个人除了是情人,也是亲人。
不想看到楚芙蓉这么伤心,楚长岚安慰道:“芙蓉,你放心,我永远不会辜负你,我这一生只会爱你一个人,哪怕娶了周蝉,我也永远不会忘记你。我答应你,等日后我们的国家稳定下来,我会和周蝉提出和离,到时候,谁也不能将我们分开了。”
“那周蝉怎么办?”楚芙蓉还是有些担心,周蝉毕竟是他们的好朋友,这么做真的不会伤害到她吗?
楚长岚却说:“没关系,阿婵我了解她,她虽然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其实是个很明事理的人,她一定会理解我们的,再说,她一直知道我们彼此两情相悦,又怎么会忍心拆散我们呢?”
“也只能这样了。”被安抚好,楚芙蓉点了点头,私心里虽然觉得这么做很对不起周蝉,可她一时间还是被爱情冲昏了头脑,紧紧抱住楚长岚,她在内心祈祷,希望楚长岚能信守承诺,给她一个未来。
另一边,当听到父亲说要把自己嫁给楚长岚的时候,周蝉心里是很高兴的,她激动的一整夜都没睡着,她没想到,自己一直未曾表露的心意,竟然以这样的方式得到了回应。可没用多久,周蝉心里就没那么高兴了,她开始担忧起来,她知道自己和楚长岚的这场联姻,必定会给楚芙蓉带来伤害,她很珍视这两个朋友,不希望三个人因为这件事情从此走向陌路。
周蝉很为难,她也想过,是不是让父亲退婚比较好,毕竟,楚长岚和楚芙蓉才是一对,她不想做个插足者。可周蝉自小就是个软弱的性子,没什么勇气,如今战事如此紧张,她又怎么敢任性地把心里的这些想法同父亲说呢?再说,就算父亲能同意,哥哥也绝不会同意的。
最终周蝉也没能突破心里那一关。
就这样,在三个人各怀心事的情况下,楚长岚和周蝉的大婚如期举行了。
婚后,楚长岚将自己的想法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周蝉,他对周蝉说:“阿蝉,你,我,还有芙蓉,我们三个从小一起长大,一直都是亲密无间的好朋友,我和芙蓉的事情,你一直都是知道的,如今,为了国家的利益,我们不得不联姻走在一起,可是,你必须明白,即便如此,我还是无法爱上你,我的心里只有芙蓉,你懂吗?”
周蝉当然懂啊,可她毕竟偷偷喜欢了楚长岚这么多年,甚至,两个人结婚后,她也曾幻想过,既然两个人都已经是夫妻了,是不是,楚长岚就能慢慢忘记楚芙蓉,也看到自己的好?她也知道这种想法不过是自己的奢望,她从内到外都比不上楚芙蓉,有什么资格让楚长岚爱上自己呢。
可如今,当亲耳听到楚长岚这么说,周蝉还是有些难过,哪怕她已经提前做好了准备,还是感觉整颗心都被放在火上煎熬,她才知道,原来,爱情的痛,她远远还没尝到过。
即便心里已经痛得一股股流着鲜血,周蝉还是努力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通情达理的笑容,云淡风轻道:“长岚,你多虑了,你和芙蓉的感情我怎么会不了解,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你放心,我不会越界的。”
说完这些话,不等楚长岚回应,周蝉落荒而逃。
因此,她不知道,那一刻,站在她身后的楚长岚看着她慌乱逃走的背影突然露出了一个万分心疼的表情。
—
楚芙蓉没想到周蝉会答应的这么干脆,她心里又羞又愧,两个人毕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她深知,这么做,实在不够仗义。不过,周蝉倒是表现得很轻松的样子,她们在一起说了很长时间的话,楚芙蓉一直在道歉,而周蝉就一直让她不要有心理负担。
其实,经过一段时间之后,周蝉已经想清楚了,没有了爱情,她不能同时也失去友情,因此,她很努力地调整好了自己,她决定,还是像往常一样,不对楚长岚有任何奢望,只待战事稳定,她就会亲自将楚长岚归还给楚芙蓉。
就这样,三个人都以为事情已经完美的解决了,可感情的事又怎么说得准呢?
它从来不是理性的。
婚后,楚长岚和周蝉虽然达成了协议,彼此保持距离,但两人毕竟住在同一屋檐下,低头不见抬头见,时间久了,楚长岚也开始对这个总是不爱说话,喜欢闷着头跟着他和楚芙蓉的女子有了一些新的认识。
比如,楚长岚第一次知道,原来周蝉写了一手好字,她性子宁静,自然手底下的字也是如同她的人一样,清雅秀气。
再比如,楚长岚才知道,原来周蝉也不是不爱笑,她只是喜欢在一个人待着,没有任何压力的时候才笑。楚长岚见到过一次,那日,他一个人想去书房找些书来看,刚走到门口就见周蝉一个人在书房里看书,也不知是看的什么,许是读到了有趣的地方,噗嗤一声肆无忌惮笑出来。那一刻,她的眉眼都随着那个笑,变得活色生香起来,像是冰雪融化的春天,突然,万物生机。大概是不知道有人,周蝉半躺在休息榻上,手边放了一盘精致的糕点,一边吃一边看得津津有味。
很意外,楚长岚被这一幕从内到外的震撼了,他突然觉得眼前的周蝉似乎不再是黯淡无光的,那一刻,她的身上突然有了色彩。和楚芙蓉外放的美丽不同,周婵这种内敛的美,竟也别有一番滋味。
周蝉是过了许久才察觉到楚长岚的身影的,一想到自己的方才放纵,她羞得立即收敛了脸上的浅笑,赶紧从床榻上起身,又迅速将装着糕点的小碟子藏了起来。
看她这慌张地模样,楚长岚更觉可爱了,他索性进了书房,和周蝉一起看起了书。
因着这一次的互动,楚长岚和周蝉相处的次数慢慢多了起来。他们一直都保持着很好的距离,没有越界,最亲密的时候也不过是坐在一起吃顿饭,偶尔,楚长岚会带几本有意思的书回来送给周蝉,而周蝉也写几幅字送给他,作为回礼。
可感情这种东西,就是会在日益相处的细节里肆意疯长,突然有一天,楚长岚发现,不知何时,他竟不知不觉回家的次数多了起来,甚至,他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有想起楚芙蓉了。
意识到自己竟然对周蝉动了心,楚长岚快要疯掉了,他自认自己一直是个谦和有礼的人,不该这么做。从小的教育也让他知道,他这种行为,无疑不是君子所为。
可他却毫无办法,他不明白,自己怎么会就这么慢慢对周蝉产生了感情呢?偏偏,与此同时,他还舍不下楚芙蓉?
他竟然同时爱上了两个人吗?这简直太荒唐了!
虽说,在他们这种年代,身为一国继承人,他完全有能力也有资格同时喜欢两个人,后宫佳丽三千也不是什么大事,可他心里却很明白,真挚的感情,从来只能是唯一的。
意识到自己竟然同时对周蝉和楚芙蓉产生了感情,楚长岚心里很不痛快,他逐渐变得有些郁郁寡欢,白天因为忙于国事,虽然和平时没什么两样,可一到夜里,就忍不住惆怅,时间久了,他不得不用喝酒来麻痹自己。
命运总是造化弄人。
随着天气慢慢变冷,周蝉怕楚长岚太忙于国事,忘了加衣,她特意收拾了一些衣物送去给楚长岚,顺便让他记得别忘记关心自己的身体。她做这些没什么别的心思,只是尽她妻子的任务而已。
可这一晚,楚长岚又喝多了,他坐在房间的一角,听着周蝉在他身边一边忙忙碌碌,一边不停地嘱咐,眼神逐渐变得迷离,心里也突然生出一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爱意开始肆意蔓延,在酒精的作用下,楚长岚没有忍住,竟突然起身抱住了周蝉。
“阿婵。”这是楚长岚第一次这么亲密地叫周蝉,他在她耳边呢喃,温热的气息将周蝉的耳周彻底染红:“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你是不是喜欢我?”
听这话,周蝉浑身都僵住了,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做错了,或许,她不应该太关心楚长岚,虽然,她做的这些只是一个妻子应尽的义务而已。
楚长岚没有察觉到周蝉的反应,他继续道:“不要对我这么好,也不要对我笑,不要送给我你写的字,否则……”
“否则什么?”周婵尽力压抑着自己内心的羞涩和激动,不得不承认,此刻,她贪恋楚长岚的这个拥抱,虽然明知道这样不对,可她就是无法控制,她没有挣脱,反而任由楚长岚抱着,嘶哑着问他:“长岚,你说,否则什么?”
“否则……”楚长岚抱的更紧了,他说:“否则,我怕我会控制不住对你的感情……”
“你说什么?”周蝉怀疑自己听错了,一行热泪顿时滚了下来:“你的意思是,你对我有感情吗?”
听出了周蝉的哭声,楚长岚心里顿时一抽,他一把将周蝉的身体掰过来,让她面对着自己,眼见她眼泪一滴滴落下,他的心更痛了,抬手轻轻把她眼角的泪擦掉,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用实际行动表达了自己的心声。
楚长岚一低头,吻上了周蝉。
那一晚,楚长岚和周蝉,成了名副其实的夫妻。
酒精果然不是个好东西,第二天,酒醒后的楚长岚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他彻底慌了。他没想到自己竟然对周婵做了这么禽兽不如的事情,他无法解释,也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他只能趁周婵还没醒来之前落荒而逃了。
自那以后,周蝉再也没有见过楚长岚的身影,她能感觉到,楚长岚在刻意躲着她,心里似乎比从前更加酸涩了。
原来,那一夜,对他来说,只不过是个错误吗?
而另一边,楚芙蓉也明显感受到了楚长岚的心不在焉,女人的直觉总是敏感的,她拉着楚长岚质问他:“长岚,你怎么回事?为什么我觉得你最近总是心不在焉的,你告诉我,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楚长岚自然什么都不敢说,他只道是太忙了,朝廷里有太多事情要他决定,他是太累了而已。
楚芙蓉没有怀疑楚长岚,然而命运却再次跟他们开了一个玩笑。周蝉竟然有孕了,孩子是谁的,可想而知。
这下,楚芙蓉再也无法相信楚长岚了,她彻底疯了,无法相信自己最信任的两个人竟然就这么联合起来欺骗了她!
不止楚芙蓉疯了,楚长岚也疯了,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一夜荒唐竟然让周蝉有了孩子。
“你不是说你不喜欢周蝉吗!为什么你们还有了孩子!楚长岚!你骗我骗的好苦!”楚芙蓉整个人都崩溃了,她无法想象,她的长岚哥哥已经有了别的女人,他们之间,恐怕再也不可能了。
“我会想办法的。”楚长岚见楚芙蓉哭得这么伤心,心疼的也像针扎一样,他慌乱地抱着疯狂挣扎的楚芙蓉承诺:“我会想办法的,芙蓉,你相信我,我答应过你,我这辈子只爱你一个人,我一定不会辜负你的。”
嘴上虽然做了承诺,可楚长岚其实根本没有办法,两个人他都不想伤害,他恨老天为什么这么捉弄他,为什么要让他同时爱上两个女人,而偏偏这两个人女人每一个都那么善良可爱,让他无法抉择,更加无法伤害。
楚长岚久久没能解决这件事,相反,他怕周蝉怀了孩子有危险,还特意请了大夫隔三差五地给周蝉诊看,只是,他的人却越发憔悴了,白天本就有一堆国事要忙,如今又因为感情的事情遭受百般折磨,时间久了,他整个人完全变了一个样子,让周蝉看着心疼的很。
周蝉心里很清楚,这个孩子是个意外,他的出现给他们三个人带来了不可磨灭的伤害。如果不解决,恐怕他们都不会好起来了。可是,私心里,周蝉却很想要这个孩子,她这一生或许永远无法得到楚长岚了,这个孩子,将会成为她唯一的念想。
想通这些之后,周蝉给楚长岚留了一封信,然后带着府里两个丫鬟出走了。
“长岚,我知道是我的自私让你变得这么痛苦,我们之间从一开始就是个错误,我不该对你心存幻想,你和芙蓉的感情,我从小就看在眼里,我不该插足在你们之间,是我错了。但是,也请你原谅我的自私,这个孩子是上天送给我的礼物,我希望留下他。我走了,不要找我,未来,我会和孩子相依为命,我也祝你和芙蓉有情人终成眷属,白头偕老。”
留下这封信,周蝉踏上了未知的旅程。其实,她也不清楚自己该去哪里,她从小就是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鸟,和楚长岚成婚之后也不过是从一个笼子进入另一个笼子,如今,突然飞了出去,她竟然突然漫无目的,没有了方向。
是身边的丫鬟说,她想回家看看,周蝉觉得反正也没地方去,不如就答应她,回去看看吧。就这样,三个人便去了丫鬟的故乡,郯城。
不过,周蝉可是故事的女主啊,女主的人生又怎么会平平淡淡毫无波澜呢。
就在三个人刚踏进郯城的大门的时候,周蝉竟然遇到了韩国的太子,韩啸。韩啸为人风流不羁,又狂放不拘小节。因为排行老三的原因,他化身一名人称三爷的商人来到了楚国,试图摸清楚周两国的情况,以便回去排兵布阵,尽量用更少的兵力拿下它们。
遇到周蝉是个意外。
就像所有爱情小说里的桥段一样,周蝉刚进入郯城便遇到了抢她行李的小毛贼,因为身怀有孕,周蝉不敢有太大的动作,只能大喊救命。
毫无意外,是韩啸救了她。
就这样,周蝉和韩啸一行走在了一起。
两个人倒是意外的相处很和谐,大概是韩啸这个人性格很随性的原因,待在他的身边,周蝉可以完全的放松,甚至那些从不曾跟任何人说过的心事,她也告诉了韩啸。
韩啸被周蝉身上这股浓浓的忧伤吸引了,他从未见过一个女子身上会有这么动人心魄的破碎感,让人忍不住想把所有都交给她。
不过,韩啸毕竟是韩国的太子,他的目标是统一三国,因此,他虽然喜欢周蝉,可自从查清楚周蝉就是周国公主之后,他便开始谋划了。
他给周楚两国分别去了一封信,告知他们,周蝉在他的手上,如果想要周蝉好好活着,就用三座城池来换。
这怎么可能呢?
别说周蝉只是一个公主,就算她是一个皇子,用三座城池来换也是天方夜谭。
楚长岚自然不会同意,周国更不会同意,但,这也不意味着,他们会放着周蝉不管,因此,一场围绕周蝉的战争开始了。
三国和平了这么久,虽然韩国时常在边境挑衅,可那毕竟只是小打小闹,没有形成大的规模,如今,三国之间的战争却彻底爆发了。
周蝉被韩啸带回了韩国,直到此刻,周蝉才明白自己身边的人究竟是谁,她竟然全程被骗了!当她知道韩啸竟然还利用她之后,更是怒火中烧,为自己曾经的信任和友好感到不值。
不过,在韩国,韩啸倒是没为难周蝉,对她可谓是无微不至,尤其知道她还怀有身孕后,更是让人精心地伺候她,不让她遭受一丁点辛苦。
比起楚长岚的若即若离,韩啸对周蝉的好可以说是个人都能看得出来。
可即便如此,周蝉始终没有回应韩啸,先不说她并不能原谅韩啸之前的欺骗,就只说感情,她心里爱的人永远都只会是楚长岚,她不会再喜欢任何人了。
不想让自己成为战争的导火索,周蝉找机会逃出了韩啸的府邸。她以为自己逃得干干净净,其实不知,是韩啸故意让人放走了她。
韩啸和所有人都不同,他敢爱,自然也敢放下,知道周婵心里有人,他如果强行把她留下也不过是把她变成一只笼中鸟而已,那没什么意思。所以,他索性放了她。
况且,他的目的早就达成了。
其实,韩啸自始至终就没打算从周楚两国那里得到城池,他之前之所以发信出去,只不过是想通过此举让周楚两国主动发起攻击。
没有人知道,在韩国,其实只有韩啸一个人试图统一三国,韩国的一些大臣们始终不赞同韩啸这种激进的想法,他们虽然也支持韩啸时常在周楚边境搞搞事的做法,但,他们也只是想通过此举让周楚两国明白,韩国永远是最强大的,从未赞同过大规模发起战争,那只会让三国生灵涂炭,两败俱伤而已。
然而,韩啸这个人,一意孤行,他从不在乎什么两败俱伤,在他的认知里,是战争就肯定要流血,他只知道,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如果不趁周楚国力微弱的时候拿下两国,等他们日后壮大,恐怕就会反过来,成为他们的盘中餐了。
不过,不管怎么说,战争还是如同韩啸期待的那样,全方位爆发了。
可,韩啸千算万算,还是少算了一环,就在他如火如荼准备奔赴战场的时候,他竟然突然被头上的两个哥哥暗算了。
韩啸本是排行老三,却越过两个哥哥得了太子之位。他为人又格外出风头,他头上的两个哥哥早就看他不顺眼了,趁着这次大臣们怨声载道,他们彻底展开了废除韩啸太子之位的谋划。
就这样,韩啸还没来得及奔赴战场,就不得不鸣金收兵了。周楚两国本就没有开战的打算,见韩国都收兵了,自然也不会再继续,三国的战争暂时告一段落。
楚长岚却没有忘记周蝉,战争虽然暂时结束了,但他还是派人给韩啸送信,让韩啸把周蝉叫出来。
韩啸却挑衅地回信,说道,她早回去了,怎么,她没有去找你吗?看来,她不是很想见你呢。
楚长岚被韩啸的挑衅噎的半天说不出话,不过,他没有耽误时间,开始加派人手在整个楚国境内寻找周蝉。
一年之后,整整一年之后,楚长岚才在一个很偏远的南方小镇上寻到了周蝉。
周蝉整个人看起来成长了很多,或许是做了母亲,她不再是从前那个羞涩的少女模样,反而多了些成熟的风韵。
其实,自从当初周蝉离开,楚长岚就彻底看清了自己的心,他知道自己爱的人是周蝉,他对楚芙蓉的喜欢不过是年少的一些无知冲动,是周婵让他明白了,什么才是真正的爱,是细水流长的陪伴。
楚长岚想把周蝉带回去,可周蝉如今却想开了,她不想再加入三个人的情感纠葛了,她只想平平淡淡地在这个安静的小镇上过完一生。
楚长岚见周蝉不答应,直接将她绑了回去。
回到楚国皇宫的周蝉,楚芙蓉以及楚长岚,无疑又经历了一番痛彻心扉的三角恋。直到韩国传来消息,说是韩啸被架空了,他们的这段感情才终于有了一些变化。
周蝉虽然痛恨韩啸当初欺骗了她,可是,当初她们之间的那段相处,她却很珍惜,她知道,韩啸是个好人,她希望楚长岚能帮助韩啸。
楚长岚却趁此机会提出他的要求,他要求周蝉再也不能离开他。
为了韩啸,周蝉只好答应了。
接下来,楚长岚和韩啸签订了一道协议,规定三十年内,韩国不准发动兵变,楚长岚才愿意帮助韩啸。
为了国家安定,韩啸不得不答应了。
就这样,在后面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楚长岚终于帮助韩啸夺回了他的太子之位。
三国也迎来了难得的和平。
再往后,经过漫长的岁月,楚长岚和周蝉总算彼此看清对方的心意,决定再也不分离。
这对楚芙蓉来说无疑是晴天霹雳,她无法相信自己最好的朋友,彻底夺走了她的爱人。
即便楚长岚跟她解释的很清楚,可楚芙蓉还是无法接受,最恨周蝉的时候她也曾想过,要不要想办法毒死周蝉算了。
可转念一想,楚芙蓉又开始痛恨自己,她毕竟是个善良的有原则的女子,从小就和很多女孩子不一样,敢爱敢恨,不愿意委屈自己,可如今,她竟然会变成这样,她竟然会想杀掉自己的好朋友?
她怎么会变得这么狠毒了?真的值得吗?
意识到了自己内心的这种改变,楚芙蓉心痛不已,索性直接找了一家庵堂出家了。
楚长岚和周蝉都没想到,楚芙蓉竟然会选择出家,他们很难过,不想失去这个朋友,试图阻止过,却再也无法阻止楚芙蓉的决心。
日月如梭。
楚长岚和周蝉渐渐老去了,他们的孩子也到了他们曾经年轻时的年纪,有了属于他们的爱恨情仇。
望着这些年轻可爱的孩子,楚长岚和周蝉甜蜜的相视一笑,兜兜转转,他们终于有情人终成眷属,携手一生。
第88章 红玫瑰白玫瑰2 小产了
这个世界的时间线真够长的。
言洛接收完剧情之后脑海里冒出的第一个想法就是这个, 不过,她私心里倒是很乐意故事的时间线能长一点,这样她就能有更多的机会好好活着了。
觉得身体莫名其妙有些沉, 言洛挣扎着缓缓睁开了眼睛。
“公主,您醒了?”突然,不等言洛仔细观察一下周围的环境, 站在她一旁伺候的丫鬟已经眼疾手快走了过来。把言洛从床上慢慢扶了起来, 丫鬟小心问道:“公主, 您已经睡了一天了, 要不要吃点东西?”
听这话,言洛没有吱声,此刻, 她只觉浑身没有一丁点力气, 肚子里也空荡荡,饿的前胸贴后背,整个人即使睡了一天也昏昏沉沉的,没什么精神。
见言洛不回答, 丫鬟有些担心,又道:“公主, 您多少还是吃点吧, 身子是自己的, 您得好好爱惜才是。”说着, 丫鬟去茶桌上倒了一杯水过来, 递给言洛之后道:“您总这么不吃东西也不是个办法, 还是听奴婢的, 多少吃一点吧。再说, 如今您肚子里已经有了王爷的孩子, 更要注意才是。”
言洛把水接过去喝了几口,然后便在脑海里回想着之前的剧情,看来,她如今已经有了孩子,而且,楚长岚在知道这个消息之后,已经很久没敢回府了。
他没脸见周蝉。
周蝉的这具身体之所以像现在这样没有精神,是因为她不知道楚长岚到底是怎么想的,她以为楚长岚后悔那一晚的温情了,即便心里早就明白,楚长岚心里从来没有过她,他自始至终爱的都是楚芙蓉,她本就不该期待什么,可楚长岚总是这么躲着她,还是让她伤心难过了,以至于茶不思饭不想的,几天下来,身体都快被掏空了。
真是蠢死了!
想到这,言洛气的在心里吐槽了一句。她实在搞不懂,周蝉也好,曾经的许幸也好,怎么受了委屈之后都这么喜欢自虐呢?
是指望自虐之后那些不把她们放在眼里的男人就能悔过心疼吗?这是什么自以为是的想法?
“去给我弄点吃的来吧。”不想再关心周蝉是个什么样的人,言洛收回思绪吩咐了丫鬟一句。当务之急是让这具身体有足够的力气,只有有足够的力气,她才能继续执行接下来的计划。
丫鬟见周蝉有吃东西的打算了,顿时有些开心,激动道:“那您等着,奴婢立即让厨房去给您做!”
一刻都没敢耽搁,丫鬟当即一脸欣喜地出了门。
等丫鬟出去之后,言洛这才观察起她现在所处的环境。
她现在所待的地方应该是楚长岚的王府。楚长岚和周蝉大婚之后,楚国国君,也就是楚长岚的父亲,便封了楚长岚为王爷,并给楚长岚赐了这一座独立的宅子做他的王府。
楚王府的府邸可比曾经的苏府豪华多了,不但占地面积很大,而且装修也相当的奢华,可谓是雕梁画栋,就只说言洛此刻身处的这一间房吧,入眼皆是奇珍异宝,房间里的每一根柱子都是红木的,空间更是大的离谱,别说是住她一个人,就算再来十个人也不在话下。
刚从末世的混乱世界来到这里,言洛一时间竟还有点不太适应,不过,她也没有太多时间适应了,她得赶紧想办法离开这里,接收完剧情的那一刻,她就已经决定好了。
她得想办法把肚子里的孩子弄掉,她当然不会像原著里的周蝉一样蠢,她不会让这个孩子成为自己人生的阻碍,更不会让楚长岚通过这个孩子来拿捏自己。她要放弃王妃的身份,回到周国,然后代替她的那个草包哥哥上战场。
她个人其实很赞同韩啸的想法,战争流血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期望三个国家长期保持和平那是天方夜谭,只有统一才是唯一能护住自己的办法。
过了没一会儿,丫鬟带着一群下人把厨房做好的饭菜都端了进来。言洛不喜欢身边有人看着,她吩咐下人们都出去了。
在房间里,一个人把饭菜全部吃干净,言洛觉得身体里的能量逐渐开始恢复,等她休息一会觉得精神好了很多,她没有犹豫,看着房间正中间的紫檀茶桌,心里已经有了想法。
下一刻,言洛一狠心冲着茶桌狠狠撞了过去,茶桌的边角正好撞到她暂时还平坦的肚子上。
顿时,撕裂般的疼痛从小腹传过来,虽然已经恢复了一些力气,但这具身子毕竟还是太单薄了,言洛疼得忍不住蹲了下去,鲜红的血液也开始慢慢顺着她的大腿流到了小腿,然后又流到了地上。
打掉孩子只是第一步,接下来得让外面的人来救她,她可不能不明不白地死在屋里。
用尽最后一点力气,言洛强撑着把桌子上的茶具扫到了地上,随着“噼里啪啦”的瓷器破碎声,一阵剧烈的疼痛袭来,眼前一黑,她晕了过去。
守在屋外面的丫鬟和下人们一直都没敢离开,此刻,突然听到屋内的声音,吓得赶紧推门跑了进来,当一眼看到已经倒在血泊里的言洛,他们直接傻掉了,大脑一片空白。
好半晌,她们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苍白着一张脸,跌跌撞撞跑出去叫人了。
—
另一边,楚长岚还不知道自己的王府里发生了什么事。
楚芙蓉刚刚知道了周蝉怀孕的事情,她崩溃的冲楚长岚发了好大一通火,不停地质问他,为什么要骗她,为什么要联合自己最好的朋友欺骗她。
看着楚芙蓉痛苦的样子,楚长岚也很无奈,事情已经超出了他的掌控,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怎么办,不论是眼前的楚芙蓉也好,还是府里的周蝉也好,他都不想伤害。
“我会想办法的。”楚长岚只好轻轻抱住了楚芙蓉,他违着心做出承诺:“我会想办法的,芙蓉,你相信我,我答应过你,我这一辈子只爱你一个人,我一定不会辜负你的。”
楚长岚说的动情,怕是连自己都欺骗了。
可另他没想到的是,没一会儿,他怀里的楚芙蓉就挣扎起来。
接收完剧情之后,严萝眼前便逐渐清明起来,她还来不及反应自己身处何处,就感觉自己正被一个人紧紧抱着,紧接着,她就听到了楚长岚刚刚这一番自欺欺人的话。
毫不犹豫挣脱,严萝一把将楚长岚从自己身上推开,因为惯性,她的眼里还流出了几滴晶莹的泪,这看在楚长岚眼里,以为她又伤心难过了。
“你不用想办法了。”不过,严萝却只是随意地把脸上的眼泪擦干净,她收起了原本属于楚芙蓉的难过又凄楚的表情,看着楚长岚直接道:“楚长岚,你听好了,从今天开始,我们没有任何关系了,以后,你不要再来找我。”
“你在说什么气话?”楚长岚却以为楚芙蓉只是在说气话,不愿意原谅他,他为难道:“芙蓉,我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那天的事情只是个意外,我也不想的,你知道我心里一直都是喜欢你的。那天,要不是因为我喝了一些酒,根本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我知道我对不起你,可是,你别再生气了好不好?我答应你,以后,我不会再辜负你了。”
“说这些话,你自己相信吗?”严萝简直快要笑出来了,她再也不是曾经的那个严萝了,这样的鬼话,她一个字都不会再相信,什么人值得她心里清楚得很。
不想再和楚长岚多说废话,严萝又道:“楚长岚,我想我刚才说得很清楚,你没听明白吗?我们从今以后没有任何关系了,我不喜欢你,请你搞清楚,没了你,我一样可以活得很好。”
说完,严萝不想耽误时间,她转身就要离开。眼下,她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她得赶紧和言洛汇合一下,这个世界要怎么进行下去,她还想听听言洛的想法。
不过,严萝还没来得及动,就在这个时候,她府里的一个下人突然带着一个一脸焦急的小丫鬟跑了过来。
小丫鬟正是王府里伺候言洛的那个,见到楚长岚和楚芙蓉她先是规规矩矩地行了一个礼,随后才焦急地对着楚长岚道:“王爷,您赶紧回府里看看吧,公主她出事了!”
“出什么事了!”没等楚长岚有反应,一旁的严萝倒是先急了起来,她直接抓住小丫鬟的胳膊问道:“怎么回事?你说清楚?”
小丫鬟早已被吓得整个人都哆哆嗦嗦的,说出来的话也有些语无伦次:“奴婢……奴婢也不是很清楚,因为今天公主睡了一整天,都没怎么吃东西,所以方才奴婢见公主好不容易醒来了,就想让她吃点东西。公主她答应了,可是……可是……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却把我们统统都赶出了房间,然后,没一会儿,我们就听到房间里传来“稀里哗啦”茶具碎掉的声音,我们赶紧进去看了一眼,谁知道……谁知道……”
说到这,丫鬟有点不敢说了,怯怯的看了一眼一旁的楚长岚。
见状,楚长岚赶紧问道:“都发生什么了!赶紧说!”
情况实在太严重了,怕被责罚,丫鬟吓得“扑通”一声跪到了地上,眼泪顿时如洪水一般汹涌,她一边道着歉,一边断断续续道:“王爷,都是奴婢们的错!都是奴婢们没有照顾好公主!还请您责罚!公主她……公主她……她小产了!”
小产了……
小产了……
楚长岚怎么都不会想到从丫鬟嘴里竟然听到了这三个字,如同魔音一般的三个字,他直接愣住了,久久没有反应过来。
怎么会这样呢?怎么会突然发生这样的事情?
周蝉怎么会小产呢?
楚长岚无法相信,他开始痛恨自己,他恨自己为什么要躲着周蝉,如果他没有刻意躲着她,能时时去看望她,她是不是就不会有事?
相比楚长岚的茫然,严萝倒是反应很快,她光是听丫鬟这么说,就几乎可以料到,定然是言洛故意这么做的。不过,言洛做事情总是这么不顾后果,她有些担心,没等楚长岚回过神便直接吩咐丫鬟道:“别哭了,赶紧带我们去看看!”
听这话,丫鬟不敢耽误,立即站了起来。
王府的马车就在门外,丫鬟带着严萝一路走到了马车旁,严萝二话不说就上了车,此时,楚长岚也终于回过了神,跟着严萝一脸焦急地上了马车。
马车上,看着楚长岚一脸无法掩饰的担忧表情,严萝心里忍不住嗤笑一声。
这个男人,嘴里真的没有一句实话。明明刚才还在口口声声承诺不会辜负楚芙蓉,如今却又为了另一个女人担心成这幅样子,实在有些滥情了。
第89章 红玫瑰白玫瑰3 战场见!
一行人急匆匆赶回王府, 门口一堆的下人见到楚长岚回来,纷纷吓得跪在一旁,不敢抬头。发生了这么大的事, 谁都怕被牵连责罚,且不说周蝉是楚长岚明媒正娶的王妃,她可还是堂堂周国的公主啊, 竟然不明不白小产了, 谁敢大意?
不过楚长岚暂时没时间追究责任, 一路风风火火的赶去了周蝉的流云阁。
到了门口, 因为着急,楚长岚推门就要进入,却被严萝赶紧拦了下来。
严萝几乎是一路小跑着才追上楚长岚的步伐, 站在门口, 身体挡住了楚长岚,她大口大口的喘着气,道:“等一下!你先别进去!我觉得你还是在外面等一会吧,让我先进去看一看。”
听这话, 楚长岚不解,一双眉紧紧皱着, 他以为眼前的楚芙蓉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还在介意他和周蝉有了孩子这件事, 一时间有些气恼, 急道:“芙蓉!这都什么时候了, 人命关天的事, 你不要太任性好不好?我说了我会想办法解决的, 我只是进去看看她, 不会做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情的!你相信我!”
意识到楚长岚又误会自己了, 严萝觉得好笑, 看来,她之前的话算是白说了,他还是不相信自己对他已经根本没什么感觉了。
不想和楚长岚多做解释,严萝道:“你自己不也说了,人命关天的事,你怎么能就这么贸然闯进去,就不怕刺激了公主吗?你之前对她都做过什么,你心里很清楚,她现在想不想见你还说不准呢,还是让我先进去看看情况吧!”
说着,严萝不管楚长岚答不答应,自己一个人先进了房间,然后她又把门随手关紧了。
楚长岚被严萝的这番话噎得当即愣在了门口,一时间哑口无言。
楚芙蓉说得没错,自从知道周蝉有了身孕以后,因为不敢面对周蝉,他已经好久没回府看望过她了。如今孩子已经没了,他再贸然出现在她的面前,恐怕只会让她心里难过。
想到这,楚长岚左右为难,竟一时也不知道该不该进去。
小产对女人来说,无异于生一场大病。
房间里,言洛虚弱地躺在床上,本就不怎么圆润的脸更加消瘦了,脸色更是像纸一样苍白,王府的大夫已经过来给她诊治过,孩子是保不住了,不过她的身体倒没什么大碍,只是需要长久的修养才能恢复。
进屋之后,严萝看着单薄到仿佛随时都会消失的言洛,心里忍不住猛的一紧,随后她快速来到床边,盯着言洛苍白的脸色,有些难过,眼前这个人,如今在她心里,是比父母还要重要的存在,她们相处了整整四个世界,是几十年的时光,她又怎么忍心看到言洛这幅痛苦的样子。
眼眶不知不觉就热了,严萝忍不住嗔道:“你对自己也太狠了,为什么不等我?我们可以商量着来啊。你这么伤害自己就不怕留下病根吗?”
听出了严萝话语里的那一丝哽咽,言洛不知该怎么回应,索性当做没听到,她提着一口气,气若游丝道:“就算留病根无非就是以后再也不能生孩子了而已,我这辈子根本不可能要孩子,所以,没关系。”
“那你也不能这么狠吧。”严萝还是不太认同:“把孩子打掉有很多种方法,你何必这么自虐,我们可以从长计议。”
“我怕夜长梦多。”言洛并不后悔自己的做法,不过是身体的疼痛而已,她曾经经受过的痛苦比这强百倍千倍,她早就习惯了,一点都不在意。
知道言洛从来都是一意孤行,根本不会听从自己的建议,再说,事情已经发生了,说再多也都是于事无补了。严萝不再追问,索性换了个话题,问道:“那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言洛道:“很简单。我打算离开王府,回周国。我必须去争取属于我的权力,要想在这个世界安然无恙的活下去,就必须拥有属于自己的绝对权力,我要去战场,想办法打败韩国,然后统一三国。”
饶是对言洛有了一些了解,严萝还是被她这番豪言壮志给震惊到了,忍不住道:“这不容易吧,历来女子上战场的先例就没几个,若想达成你的想法,恐怕要付出很多。”
“你觉得我们从前付出的少吗?”言洛不以为意:“为了能好好活下去,我从不怕遇到任何困难。”
说到这,言洛转了转头,她盯着严萝道:“你得跟我一起回去,如今我们是绑在一条绳上的,得同生共死。”
“我自然是跟你一起走。”严萝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
她当然不会离开言洛,她这次来王府本就是打算和言洛好好商量一下的,如今,见言洛已经完全规划好了未来,那她就跟着一起实行好了。当然,她也不是完全盲从于言洛,她对言洛所规划的那个未来同样很感兴趣。自从在上一个世界里确定了自己的人生目标之后,她从来都没有忘记,往后的人生里,她都会认真执行下去。言洛这么做,其实倒也和她的愿望不谋而合了。
对接下来要走的路已经达成了统一,言洛没什么其他要说的,神经便放松了一些,她身体毕竟刚经历过一场大病,虚弱的很,不一会儿又开始昏昏欲睡了。
见状,严萝帮她把身上的被子紧了紧,道:“你好好休息吧,我会在外面陪着你,有什么需要就叫我。”
言洛不习惯严萝这幅自然的口吻,不过,她已经没什么力气回答,轻轻闭上眼睛睡过去了。
小心翼翼从房间里出来,严萝轻轻关上了门。随后,一转身,看到楚长岚还站在门口。
楚长岚心里一直还很担忧,见严萝从屋里出来,当即跑上前问道:“怎么样!芙蓉!阿婵她还好吗?”
“没什么大事。”抬眸瞥了一眼楚长岚,严萝态度有些冷漠,她了解言洛,因此擅自做主道:“不过,阿婵说了,她以后都不想看见你,我建议你还是不要再来打扰她。大夫已经给她看过了,她接下来只要好好修养就可以,你还是别去给她添堵。”
“那……”听这话,楚长岚明显有些伤心,他喃喃道:“那孩子呢……”
“没了。”严萝道:“你还不知道吧,其实阿婵是故意把这个孩子弄掉的,她说了,既然你不喜欢她,那她也没必要留下你们之间的这个孩子,省得以后纠缠不休。”
“什么!”显然没想到孩子竟然是周蝉主动打掉的,楚长岚震惊地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置信道:“怎么可能?阿婵怎么可能这么做?”
“为什么不可能?”严萝嗤笑一声,又道:“楚长岚,从前是我们姐妹瞎了眼,才会同时看上你。我们三个人从小青梅竹马,情同手足,阿婵因为身在周国的原因,甚至不顾她哥哥的反对,在楚国买了宅子,就为了能时常和我们在一起。可你又是怎么对我们的呢?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同时拥有两个女人挺多情的?不!我告诉你,楚长岚,你这是滥情,是贪婪!一个不够,你还想要两个!你当我们姐妹俩是什么!”
“现在好了。”严萝道:“楚长岚,你不用总是整天愁眉苦脸了,我们姐妹俩不跟你玩了,往后,你就好好当你的王爷,别再在我们身上浪费功夫了。”
说完,严萝不再理楚长岚,自己一个人头也不回的去了厨房。言洛如今身体虚弱,她得多费点心思才行,她要让言洛早点好起来,这样,她们也能早日离开了。
望着严萝绝情的背影,楚长岚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有点怀疑人生,他不懂,他到底做错了什么?怎么一夕之间,所有的事情都变了?
周蝉故意打掉了肚子里的孩子。
芙蓉对他也爱答不理了。
这到底是怎么了?难道他是见鬼了不成?还是说,眼前的一切都不是真实的,他只是在做梦?
—
接下来的几个月,为了能更好的照顾言洛,严萝索性直接搬来了王府。自从孩子掉了之后,言洛一直卧床休息,她始终没见过楚长岚,她不知道,其实这段时间楚长岚几乎每日都会过来,是严萝把他拦在了门外。
一开始,楚长岚还无法接受眼前已经发生的事实,他自欺欺人地以为,他的芙蓉妹妹是心里有气才说了那么一番话,她们还是爱自己的,可这么几个月下来,他不得不相信,他深爱的两个女人或许真的已经不在乎他了。
三个月之后,言洛的身体终于好得差不多了。是时候该离开了,这天,她亲自找上了楚长岚。
彼时,楚长岚刚下朝,从皇宫里出来回到王府,按照惯例他试图去看看周蝉,不过,这一次没有人拦他,他在府门口看到了正在等着他的周蝉。
几个月没见,楚长岚怀疑自己看错了,眼前的周蝉好像完全换了一个人,脸还是从前那张脸,可整个人的气场却强势了很多,再也没有了从前那种不自信的样子,看到他的时候也是明晃晃地直视过来。
“阿婵。”楚长岚一时竟有些紧张,他盯着言洛冷漠的眼睛,忍不住问:“你身体好多了吗?”
“好了。”言洛不想跟楚长岚多做寒暄,她直接道:“楚长岚,我今天来找你是有事情要告诉你,我准备走了。我会回周国,我不妨告诉你,回去之后我会想办法取代我的哥哥,到时候,等我大权在握,我们就和离。”
“你想跟我和离?”楚长岚顿时急了,他显然没想到周蝉主动来找他竟然是为了说这件事。
“我们还有继续的必要吗?”言洛冷道:“既然我们之间没有感情,又何必纠缠?不过,你放心,为了稳定局势,我们暂时还是夫妻。”
“阿蝉!”楚长岚突然有点慌了,他紧张道:“我知道从前是我做的不够好,我不该犯了错误之后放着你一个人不管,让你独自承担了那么多痛苦,我错了!可是!你不要走好不好?原谅我!”
言洛却没有给楚长岚机会,她留给楚长岚一个冰冷的背影,道:
“楚长岚,日后,我们战场上见!”
第90章 红玫瑰白玫瑰4 代替他
韩国在周楚两国边境一直虎视眈眈, 三国的局势很不稳定,为了不引起怀疑,言洛是悄悄离开的, 她没有大张旗鼓地弄公主的仪仗,更没有派人通知周国,甚至没有带太多的东西, 连马车都省了, 就只是买了两匹精良的马, 和严萝一人一匹, 准备就这么形单影只地离开,不会引起任何人注意。
不过,楚长岚怎么可能放心让她们两个女子孤身前行, 而且还是那么遥远的路途, 硬是塞了几个侍卫给她们,说是能一路保护她们。
楚长岚知道自己已经无法让两个人留下了,这段时间他心力交瘁,整个人显得更加疲惫了, 望着两个人欲言又止,最后什么都没说出口, 就只是苍白的说道:“路上小心。”
言洛和严萝看几个侍卫都是很精壮的样子, 想来身手不错, 也就没拒绝, 拉了拉缰绳, 她们没有耽误时间, 留给楚长岚两个冰冷的背影, 决绝地离开了。
等两个人的身影完全消失在视线里, 楚长岚一个人站在官道的路口, 久久无法回神,脑海里不停地回荡着言洛在此之前告诉他的那句话。
“楚长岚,日后,我们战场上见。”
一切就这样尘埃落定了吗?他们三个人真的再也回不到从前了吗?
毕竟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三个人关系一直以来都亲密无间,楚长岚一时无法接受这种变故,他觉得一颗心像是突然被挖空了,空荡荡的,又酸又涩,不知道该怎么办。
事情到底为什么会突然变成这个样子呢?难道,他们之后真的要在战场上兵刀相见吗?
楚长岚无法想象那个场景,那该是多么残忍……
—
一路上,言洛和严萝早就把楚长岚这个人彻底抛之脑后,她们走得很快,除了必要的休息,几乎全程都在赶路,不过,即便这样,她们也花了将近半个月的时间才赶到了周国。
一进城,言洛便能明显感觉出来,相比起楚国的皇城,周国的皇城看起来衰败了很多,这不只是街道繁不繁华,商铺多不多的问题,而是百姓们的状态。周国的百姓们,身上似乎都笼罩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压抑,看起来精疲力尽的样子。
言洛从脑海里搜寻了一下属于周蝉原本的记忆,她知道,在她嫁到楚国之前,周国的百姓还不是这副模样,看来,在她离开的这段时间,周国一定是又发生了一些她不知道的事情。
严萝也察觉出来了这种异常,两个人牵着马走在街道上,她忍不住问道:“怎么感觉周国的街市不太热闹呢,大家都很累的样子。”
“之前不这样。”言洛淡淡回道。
严萝又问:“那是发生什么了?怎么会突然变成这样?”
“我也不清楚。”言洛道:“我们还是先回公主府一趟,收拾一下再去宫里,顺便打听一下,这段时间发生过什么。”
暂时也只能这样了。
主城街道上人比较多,不便骑马,两个人只好一路牵着马穿过街市,到了人少的地方这才重新纵身上马,一路骑到了公主府。
公主府离皇宫不远,是周蝉大婚之后周国国君赐给她的,坐落在主城最东边,很是气派,不过因为离街市有些距离的原因,门前冷冷清清的,除了几个看门的护卫,没什么人。
这倒让言洛两个人更方便了,不用刻意掩人耳目。
风尘仆仆了大半个月,言洛两个人身上早已经完全没有了皇家贵族的模样,先不说她们的穿着打扮就和普通村妇没什么区别,就连身上也是脏兮兮的,一看就是风餐露宿受了很多苦。见她们这样,公主府看门的护卫一开始差点没认出来两位,直接将她们拦在了门口,还是言洛拿出了她公主的玉牌,护卫们这才相信了,赶紧领着两人进了府。
好好洗了一个澡,重新梳妆打扮以后,言洛和府里的管家打听了一下皇城的近况。
原来街市上的百姓们之所以都无精打采精疲力尽的样子,是因为她的那个草包哥哥就在不久前又颁布了一条新令。新令规定,凡是家里有男丁的,全部都得参军,没有男丁的,要上交对等的粮食以充国库,美名其曰为了国家利益。
周蝉的这个哥哥还真是蠢得名不虚传。
了解完情况之后,言洛在心里腹诽了一句,不过,如今她还一无所有,就算知道了,暂时也什么都做不了。
因为严萝目前的身份是楚国的郡主,不方便进宫,便留在了公主府。言洛一个人乘马车去了皇宫。皇宫毕竟是一国之中最威严的地方,她可不能再像之前一样不尊礼仪了,所以废了好一番功夫才成功到了皇帝的寝宫外。
站在寝宫外,言洛被一个小太监拦在了门口,说是要先进去通传一下。言洛便规规矩矩地等着,她知道,她若想成功代替哥哥,寝宫里的父皇将是她唯一的一张底牌。
周国的国君,也就是周蝉的父皇,周延磬,已经病了有大半年都没能从床上下来了,每天都是昏昏沉沉的,除了吃就是睡,一天当中,清醒的时候很少。
言洛运气不错,刚来到寝宫就正赶上周延罄睡醒,小太监进寝宫里帮言洛通传了之后,不一会儿,便又出来通知言洛可以进去了。
悄悄进了寝宫,言洛一眼便看到了倚靠在床上的周延罄,不过五十岁,整个人却已经病得如过古稀,头发白了一大半,脸颊也凹陷着,即便每天都在睡,可气色却还像是缺乏睡眠的人似的,黄黑黄黑的,仿佛随时都会死去。
见到周蝉,周延罄先是震惊地看了她一会儿,他虽然人已经不太清醒,但也知道自己的女儿已经嫁去了楚国,成为楚国的王妃,不该出现在这里。半晌,他又猛烈的咳起来,咳完他才终于招了招手,断断续续道:“蝉儿……过来,让,让父皇好好看看。”
没有说话,言洛快步走了过去。
周延罄凹陷的眼眶将他本来就很大的眼睛衬得更大了,看久了,有股诡异地恐怖感。不过,言洛很淡定,她自然不会对眼前这种景象有任何反应。
不过,她这幅冷漠的样子,看在周延罄眼里,还以为她在楚国受了什么委屈,又联想到她突然不告而归,忍不住有些难过,问道:“蝉儿,你瘦了很多,是在楚王府里过得不好吗?”
言洛却没有回答,她直接吩咐服侍的太监们都下去了,直到整个寝宫里只剩下她和周延磬两人。
“你这是做什么?”见状,周延磬有点不解。
言洛却直接了当道:“父皇,我这次回来是有原因的,我有事情想和您商议。”
“蝉儿。”没等言洛多说几句,周延磬就打断了她,道:“不管你在楚国发生了什么,受了什么委屈,你都不该私自回来,这实在太任性了。如今,我们周国早已不似从前,父皇知道对不住你,可你要以国家为重,你就这么不明不白地回来,也没有寄国书,按例,这是不应该的。”
“我知道,父皇。”言洛道:“我就是不想让天下人知道我回来了,所以才悄悄的回来的。”
说到这,言洛明白眼前的周延罄也不是那么好说话,便迂回地主动关心道:“父皇,您身体怎么样了?”
“还是老样子,死不了,不过,怕是没有什么心力处理国事了。”说到这,周延磬又一副老泪纵横的表情,他突然轻轻握住了言洛的手,苦口婆心道:“蝉儿啊,我们周国如今时运不济,父皇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你哥哥又不堪大用,父皇只能指望你了,日后,要在楚国好好的,别任性,知道吗?”
“父皇。”言洛却道:“其实我这次回来就是要跟您商量这件事。联姻不过是下策而已,楚长岚他不爱我,他爱的人是楚芙蓉,您指望通过两国联合来抵抗韩国,不是长久之计。”
“你这是说的什么话!”周延磬见言洛这么说,还以为她想悔婚,一时气道:“你是我们周国的公主,是我唯一的女儿,这时候如果你还任性,不愿意帮助我们这个国家,我们可就只能等着亡国了!难道你觉得你的个人幸福比我们整个国家还重要吗?”
“父皇。”言洛解释道:“我不是不愿意承担责任,我要跟您说的是,我有更好的办法。您还不知道吧,前段时间哥哥他颁布了一条新令,规定让周国所有百姓,家里有男丁的,全部都得参军,没有男丁的,要上交对等的粮食以充国库。如此劳民伤财已经让百姓们很不满了,这么下去,父皇,恐怕不用韩国来攻打我们,我们自己就先亡国了。您既然也说了,哥哥不堪大用,那您何不就给我一个机会?”
听到这,周延罄才明白,周蝉似乎有话要说,他问道:“你有什么想法?”
闻言,言洛眼神一凛,她笃定道:“让我代替哥哥掌管军队,我保证,我会让我们的军队彻底强大起来,到时候,谁都不敢再欺负我们。”
这话一出,周延磬顿时愣住了,他以为周蝉糊涂了,毕竟这番话实在有些超前了,可谓前无古人后无来者。而且,他很震惊,这是他那个总是唯唯诺诺不爱说话,也没什么胆子的女儿能说出来的话吗?
她到底在楚国遭受了什么,才会如此性情大变?
见周延罄不说话,言洛也不催促,就只是等着。
好一会儿,周延罄才道:“蝉儿,别说傻话了,你不过是个女儿身,自古以来哪有公主当将军的,再说,你身子这么弱,如何抵挡的住军队里的那些苦?”
“自古以来没有,我就不能创造一个先例吗?”言洛道:“您给我一个机会,让我证明自己。父皇,我们不可能一辈子都靠着楚国,难道您就不怕,有一天楚国壮大了,也会把我们当做砧板上的鱼肉吗?”
听这话,周延磬垂下头若有所思没有回答,身为一国之君,自己女儿说的这些他当然不是没想过,可是,如今他已早不似从前那样英明神武,病得力不从心,而他又子嗣稀薄,只有一儿一女,他还有什么办法呢?
思考了一会,周延罄觉得,周蝉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比起亡国,让公主当将军也不是不行,死马当活马医,试一试或许也不无不可。
半晌,周延罄抬起头,看着周蝉坚定的眼神,他很欣慰于女儿的成长,最后,终于妥协道:“你容我想想,过几天再给你答复。”
说完,周延磬耗费掉了最后一丝精力,又闭上眼睛开始昏昏欲睡起来。
言洛见周延罄有意答应她,便不再打扰,悄悄退出了寝宫,随后她马不停蹄回了自己的公主府。
她不知道,就在方才,她和周延磬的那些谈话,早已被门外一个小太监偷听了去。小太监正是周榕,也就是周蝉的哥哥,安插在皇帝身边的眼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