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红玫瑰白玫瑰5 名山雀
回到公主府的时候, 天色已经完全黑了。马车缓缓停在了府门口,不等府里的丫鬟过来迎接,言洛已经快速从马车里走了下来。
虽然还没有得到准确的答复, 但言洛心里很清楚,周帝虽说现在已经病得不似从前那么英明神武,但周国在他的治理下, 毕竟也曾繁荣富强过, 他是个懂得利害关系的人, 不会考虑太久的。
想到这, 言洛松了一口气,觉得终于可以暂时放松一下了,紧绷的神经也稍微舒缓了一些。
严萝一个人待在公主府里等了整整一下午消息, 左等右等不见言洛回来, 索性先让厨房里的下人们把饭菜做好。
踏着月色进了公主府,刚走进院子就闻到一股饭菜香,言洛忍不住加快了脚步,之前走得急, 她没来得及吃饭就去了皇宫,周帝也没有留她吃晚饭, 此刻她早已饿的饥肠辘辘了。
周国因为地处西部的原因, 鲜少有特别炎热的时候, 不过, 严萝还是吩咐下人把饭菜都放在了院子里的凉亭里, 奔波了大半个月, 好不容易得到机会放松, 她挺想和言洛赏赏月的。
进了院子, 一眼看到坐在凉亭里的严萝, 言洛没有说什么,径直走了过去,随后坐在了严萝的对面。
抬眸看了一眼言洛的神色,还是一如既往的淡定冷漠,严萝不清楚她和周帝谈的怎么样,忍不住出声问道:“和周帝谈的怎么样?”
言洛实在有些饿了,她不顾不得什么礼仪不礼仪的,大口大口地吃了几口菜,觉得肚子里终于不再空荡荡的,才道:“很顺利,八九不离十。”
听这话,严萝有些兴奋:“他答应了?”
言洛又吃了一口菜道:“还没答应,不过,周帝是马上得来的天下,他没那么迂腐,应该不会考虑太久。”
原本还以为要花费不少时间和心思呢,没想到事情竟然这么简单就做到了,严萝忍不住有些感慨:“这个周帝倒是还挺开明,自古以来愿意把权利交给女子的君王可以说微乎其微。”
“哪有你想的那么简单。”言洛却道:“你以为他会平白无故给我吗?若不是整个周国无一人可用,他绝不会把这份权力交给我的。再说,周榕根本就是徒有其表的草包一个,没什么能力,让他掌管着军队,恐怕不能服众,时间久了,指不定哪天底下的人就要造反了。身为一国之君,周帝不可能没想过这层,他之所以愿意考虑我,是做了死马当活马医的打算。我再不济也姓周,如果换了其他人,整个周国可能就要落入外姓手里了。”
言洛话音刚落下,就在这时,月牙拱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啪啪啪的拍手声,紧接着,一个明显带着怒意的男声传了进来。
“说得真好呀!”
言洛和严萝都不自觉看向声音的来处,只见一个身着玄色锦衣,长相和周蝉有七分相似的男子大摇大摆的走了进来。
是周榕。
没想到周榕竟然会来公主府,两个人都有些意外。看来,她们回来的消息已经传出去了。不过,言洛前脚才刚回公主府,周榕人就已经到了,消息还真是够灵通的。
看着周榕,言洛两人都没有说话,静待他开口。她们自然不会认为周榕只是来看望自己的妹妹,必定还有别有目的。
只见周榕毫无顾忌地走进凉亭,他一时没有开口,绕着凉亭转了一圈才坐下,盯着一桌子的菜道:“好丰盛的一桌菜肴,妹妹府上是有什么好事发生吗?怎么不跟皇兄说一说,好让皇兄替你高兴高兴?”
听这话,言洛心里已然明白,看来,她和周帝谈话的事情,周榕已经知道了。
“皇兄既然这么说,想必已经知道了,我又何必多说什么。”言洛神色不卑不亢。
周榕却笑了笑,道:“一段时间不见,妹妹果然不太一样了。方才那番话说的真好,我从来不知道,我这个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妹妹竟然对国事也有这么高的见解了,阿婵,看来我从前还真是小看了你。”
说着,周榕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他抽了一双筷子,慢条斯理地吃了几口菜,这才换了一个语气,冰冷道:“阿蝉,这么多年,你在我面前一副胆小怕事的样子,该不会都是装的吧?”
“皇兄这话是什么意思?”言洛反问。
周榕却没有回答,他道:“阿婵,别怪我没有提醒你,你一个女儿家,如果闲着没事,就去逛逛街,绣绣花,听听曲儿,可千万别掺和国事,这不是你能参与的。要听皇兄的话,否则,到时候可别怪我不顾兄妹情意!”
这已经是明晃晃的威胁了,听罢,言洛不以为意道:“皇兄,你若真有本事,父皇又岂会答应我?与其担心我会威胁到你,倒不如提升一下自己的能力,让父皇信任你,如果你能做到,恐怕就算我说破嘴皮,父皇也不会答应我。”
“你别得寸进尺!”像被戳到痛处,周榕顿时怒了,他把筷子往桌子上狠狠一摔,怒斥道:“周蝉!你懂什么!你从来没有在我的位置上待过,你了解其中的艰辛吗!父皇病重,若不是我在撑着,你以为你还有如今的好日子可以过吗?”
“好日子?”言洛冷哼一声,她道:“让我和楚国联姻,背井离乡地生活在另一个地方,也叫好日子吗?周榕,你若这么有本事,怎么还要通过牺牲自己妹妹的幸福来获得国家短暂的和平?”
“你!”周榕被气得脸红一阵白一阵,他倒没想到,自己这个妹妹,什么时候也变得如此伶牙俐齿了。
“周蝉!你如此不听劝!”最后,周榕放了狠话:“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
说完,他一甩袖子,怒气冲冲地离开了公主府。
见周榕离开,严萝神色有些担忧道:“他怎么会知道你见周帝的事?听他的意思,不会做什么伤害你的事情吧?”
言洛却道:“他要有那本事,周国也不至于沦落到今天这副样子了。我还就怕他不做什么,做得越多,露出的马脚就越多,我倒要看看他能耍什么手段,就不信他能全身而退。”
被周榕这么一打扰,严萝赏月的心思也没有了,吃完饭,她和言洛商量了一下接下来的打算,随后便回了屋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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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周榕气呼呼的回了他的太子府,自从代替父亲掌管国事之后,他已经很久没有受过这等气了。待在屋里,他怎么想怎么觉得憋屈,大手一挥,把桌子上的一堆茶具都扫到地上,“哗哗啦啦”碎了一地,他还不解气,又冲着一旁瑟瑟发抖的下人狠狠踹了一脚才稍微觉得舒服了一些,胸口没那么闷了。
太子府的下人们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赶紧把碎掉的茶具收拾干净,也不敢触周榕的霉头,只好一动不动地候在一旁,等着周榕吩咐。
周榕却什么都没说,他坐在书桌前想起了言洛方才的那些话。
其实,一开始,周榕听了宫里的眼线告知他周蝉向父皇提了要替他掌管军队的事之后,他并没有放在心上。他的这个妹妹,他最了解了,从小就没什么主见,人胆小弱懦,几乎从不惹事,永远躲在人群的后面,不愿意出风头,恨不得谁都看不见她才好。
他不相信这样的妹妹会突然变得这么大胆,竟然敢向父皇提出这样的要求,那太荒唐了,这就如同让鸭子赶羊群一样,瞎胡闹吗不是?
周榕以为自己的这个妹妹只是一时心血来潮才有了这样的想法,父亲绝不可能答应的。他原本想训诫周蝉一顿就算了,没想到,他竟听到周蝉说了那么一番话。他才知道,原来,他的这个妹妹早就在不知不觉间,完全变了,再也不是从前那个害怕他害怕到连说话都语无伦次的傻姑娘了。
简直让他忍不住忌惮。
他不能再像从前一样继续不把这个妹妹放在眼里了。
想了一整天,周榕左思右想,终于下定了决心。看来,他必须做点什么才行。
夜晚,周榕见时机差不多了,他从袖口里掏出一把竹笛吹了吹,不一会儿,一道伶俐的黑色身影从远处的屋脊上落下来。
来人是一个身形纤瘦,但却一身肃杀之气的女子。女子一身黑衣,眼神冷冽,单手握着腰间的刀鞘,对着周榕行了一个礼,她道:“主人,有何吩咐?”
虽然已经决定好了,可到了此刻周榕突然又有些迟疑,他倒不是心疼这个妹妹,只是担心,周蝉毕竟是一国公主,如果失败了,他该如何撇清关系?
没有时间犹豫了,周榕暗暗攥了攥拳头,半晌,他狠道:“山雀!今晚,你替我去办一件事,帮我杀一个人。”
“谁?”名为山雀的女子,神色不变,杀人对她来说,早已司空见惯。
周榕眼神暗了暗,他道:“周蝉。”
听这话,山雀神色却突然一顿,没有了方才的淡定。
竟然是公主?
察觉出了山雀的迟疑,周榕冷笑一声,道:“山雀,别忘了,你的这条命是我给你的。”
意识到自己有了不该有的心思,山雀顿时神色一凛,她敛神道:“是!卑职定不辱使命!”
语罢,山雀一个飞身又从屋脊上离开,直奔公主府而去。
第92章 红玫瑰白玫瑰6 强对手
漆黑的夜色里, 山雀仿佛一只夜魅,她穿梭在无人的街道,没花费多少功夫, 很快便悄然到达了公主府。
公主府守备森严,有侍卫巡逻,没那么容易进去。不过, 这对山雀来说, 却根本不算什么。公主府的地形图周榕已经提前给过她, 所以她对公主府的地形早已了如指掌。
用黑纱将脸仔细蒙上, 只露出一双眼睛,山雀像一阵烟一样,轻巧的翻过了公主府的外墙, 然后躲过侍卫的巡逻, 悄悄潜进周蝉所居住的院子。
目标近在眼前,山雀站在窗外仔细听了一会。屋内的灯已经熄了,也没有任何动静,看来, 周蝉已经睡了。
这是绝佳的时机,只要进去将熟睡的周蝉一刀毙命, 她就完成任务了, 山雀心里很确定, 可是却在这个时候, 她突然有些犹豫了。
这么多年, 她听从周榕的吩咐, 不知道替他杀过多少人, 身份地位高的也不是没有过。她记得, 周榕刚从周帝手里接过掌事权的时候, 她就曾帮他杀过几个朝上跟他意见不合的大臣,并刻意掩饰成了暴病的假象。
这周蝉公主手无缚鸡之力,杀掉她易如反掌,可是,不知为何,山雀一时间却无法行动。
毕竟是堂堂一国公主,虽说和周榕的地位比起来,也算不上什么,可万一……
万一她失败了呢?
万一她失败了,她的弟弟妹妹们该怎么办?
山雀突然想起了她的亲人。其实,她之所以会为周榕卖命,还是源于五年前的一次任务。
五年前,山雀只有十七岁,那是她第一次出任务。她出身于江湖上一个鼎鼎有名的杀手组织,专门为一些有钱的达官贵人平事儿。
在山雀很小的时候,因为家里孩子多,太穷,父母养不起他们,为了能让家里人都活下去,父母不得不将她卖给了杀手组织,以获得一些生活的银钱。
不过,即便如此,山雀并不怨恨自己的父母,相反,她从小就很有担当,把照看弟弟妹妹当做己任,她觉得,如果能让弟弟妹妹们有口饭吃,不至于饿死,她吃点苦也不算什么。
自从进入杀手组织,山雀便被当做一件兵器一样驯养,虽然是一个女孩子,可她遭受的痛苦却是连许多身强力壮的成年男子也忍受不了的。渐渐的,她从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女孩成长为了一个杀人如麻的刽子手。
山雀,就连这个名字也是杀手组织给她起的代号,至于她自己原本的名字,她几乎都快要忘记了。
五年前,山雀第一次替组织执行任务,她原本志在必得,却不曾想,由于是第一次,经验不足,她竟然在杀掉目标之后没能及时逃掉,引起了轩然大波。
那次,是在一个青楼里,杀了人之后,她无处可躲,追捕的人已经开始挨个房间搜寻。情急之下,她只好随意躲进了一个房间。
也是在那时候,山雀遇到了周榕。
没想到房间里的人就是当朝太子周榕。当时,周榕不但帮助山雀躲过了追捕,而且,还在那天一眼看中了她,将她收入麾下,让她做了他的贴身暗卫,从此,只奉命于他一个人。
山雀原本担心自己任务失败会牵连自己的家人,怕杀手组织不会放过他们。可周榕却好人做到底,顺便帮她把父母还有弟弟妹妹也隐藏了起来,直到今天还一直帮她照顾着。
山雀感激周榕为她所做的一切,这五年,不论是多么难以执行的任务,她都毫不犹豫的去做了,眉头都不曾皱一下。
可今天。
山雀伫立在周蝉公主的的窗外,漆黑的夜色将她的身影完全掩埋,她的胸口却像是被堵住了一样,总有种莫名其妙的预感,仿佛,这一次,她将凶多吉少,再也回不去了。
如果她死了,她的弟弟妹妹们该怎么办?
山雀思绪一时有些混乱,不过,她毕竟是训练有素的杀手,没耽误太多时间,很快她又调整好了自己。意识到又有些感情用事了,她使劲儿甩了甩头,迅速清空大脑里的思绪,重新凝神。不一会儿,她镇定下来,眼神一暗,一个闪身潜入了周蝉的房间。
屋内,言洛刚睡下不久,不过她睡眠向来很浅,在末世那种环境里,如果不提高警惕,很容易成为旁人甚至一些变异动物的盘中餐。
几乎在山雀刚一进屋的时候她就感受到了空气里的杀气,静静躺在床上,言洛神经顿时绷紧,她屏住呼吸,静等着来人。
山雀脚步很轻,几乎听不到一丝一毫的动静,她悄悄来到床前,撩开帐子往里看了一眼,只见周蝉一脸安详地睡着,清瘦的小脸让人看起来忍不住心生怜爱。
不过,山雀可不会怜爱,她是冷血无情的杀手,紧握住手中的刀,她毫不犹豫狠狠刺下去,眼瞅着刀尖就要刺穿胸膛,突然,床上的人竟猛地睁开了眼睛。随后,迅速抬手,紧紧握住了山雀的手腕,重重一拧,山雀手里的刀“扑通”掉到了床上。
山雀一脸震惊,没想到公主竟然没睡着!她竟然被骗了!
反应过来,山雀来不及多想,她顺势扬起另一只胳膊,狠狠朝周婵的脖子处砍去,见状,言洛随手放开了山雀的手,然后一个翻身,从床上跳了下来。
两个人迅速从房间里打了起来。
山雀毕竟是出身杀手组织,她的狠辣和手段都是不容小觑的,打了一会儿,言洛竟然有些招架不住,先不说她如今的身体还没得到过系统的训练,没什么力量,恐怕就算是她用自己的身体,和眼前的山雀相比,也没办法轻易胜出,她竟然是第一次遇到了如此强劲的对手。
见自己逐渐占了上风,山雀动作更加伶俐起来,她没有功夫思考,来不及想为什么眼前的公主竟然有这么好的身手,就只是凭借本能厮杀着,她知道,眼前的人不是她轻易就能杀掉的,容不得她有丝毫掉以轻心。
这边,住在言洛隔壁的严萝,原本都已经睡得进入梦乡了,却突然听到隔壁似乎有动静,她迷迷糊糊的醒来,仔细听过之后,才发现,好像是打斗声!
难道是言洛有危险?
意识到这一点,严萝赶紧起床来到隔壁。
果然见言洛和一个蒙着面的人打了起来,甚至还处于下风!
二话不说,严萝赶紧加入了战斗。
二对一,山雀显然不是对手了,不一会儿的功夫,她就开始节节败退。出于杀手的本能,山雀一边打一边转移到了床边,她一个侧身将床上的刀又捡了起来,紧接着,再次狠狠刺向言洛的胸膛。
说时迟那时快,眼瞅着山雀就要成功,一旁的严萝吓得大惊失色,她高喊一声:“小心!”
言洛紧急躲了一下,可胸口还是被划了一刀。
见一击不成,山雀又要上前,却在这个时候,屋内的打斗终于惊到了外面巡逻的侍卫。侍卫们纷纷闯了进来,人多势众,山雀就算身手再好,也还是被很快制服了。
被两个侍卫压着跪在言洛面前,山雀赤裸裸地直视着言洛,眼里有一丝不甘。
盯着山雀泛起红血丝的眼睛,言洛毫不犹豫将她的面纱揭了下来。
竟是个女人。
言洛心中惊了一下,随后,她想,怕是周榕那个草包派来的,没想到,他手底下还有身手如此了得的高手。
“说!是不是周榕派你来的!”言洛没有废话,直接厉声问道。
山雀自知今天她怕是逃不出去了,插翅难飞,没有回答,她迅速张开嘴巴,狠狠咬向自己的舌头,试图自尽。
说时迟那时快,下一秒,言洛及时捏住了她的下巴,又道:“想死?没那么容易!还不快交代清楚!你知不知道,刺杀公主是什么罪名!?”
山雀挣扎着试图摆脱言洛,却被言洛紧紧捏着,动弹不得。挣扎了一会没用,山雀放弃了,不过她依旧一声没吭,早在她成为一名杀手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设想好了今天,生命对她来说,多一天少一天没有任何区别。
没想到眼前的人还挺强硬,言洛让严萝找了一块锦布过来,将山雀的嘴巴塞住了,防止她自尽,随后,又命令府里的侍卫们将山雀捆了起来。
把胸口的伤简单处理了一下,言洛连夜审讯了山雀,可山雀却自始至终没有开口。
忙了一整晚,言洛有些累了,一无所获,她有些烦躁。
严萝也几乎一整晚都没有休息,她虽然帮不上什么忙,但却在一旁一直陪着。知道言洛这个人向来冷酷,没什么善心,但是,看着山雀遍体鳞伤也不回答的样子,严萝却有些不忍。想了想,她有了一个办法,遂和严萝商议道:“我有个办法,不知道能不能试一试?”
言洛疲惫的揉了揉眉心,道:“你说。”
严萝把言洛叫了出去,确保山雀听不到之后才道:“我们这么一直审她也没什么用,她已经抱了必死的决心了。只是不知道她为何宁死也要效忠周榕,我看她有些血性,就这么轻易死了也挺可惜,不如我们暂时放她回去,她没有刺杀成功,以周榕的性格,肯定会怀疑的,到时候,等他们之间没了信任,我们再去,说不定能撬开她的嘴。”
思考了一会,言洛觉得这个办法可行,便答应了。
很快,山雀被放出了公主府。
一时搞不清楚她们的意图,山雀整个人很迷茫,亲手抓了她,却又放走了她?
她们到底想干什么?
不过山雀也没时间多想了,她的任务失败了,她必须尽快回去领罚,只希望太子不要罚她罚得太狠。
第93章 红玫瑰白玫瑰7 没有病
身上的伤虽然不致命, 但是,大大小小的伤口有很多,遍布全身, 山雀怕自己的样子会惊吓到街上的百姓,所以她趁着天还早没什么人,来不及处理伤口, 快速返回了太子府。
这边, 太子府里, 周榕焦急的等了整整一晚, 他越来越无法淡定,按照惯例,山雀出去办事从来没有耗费过这么长时间, 他开始有些担心, 心里隐隐发毛。
山雀不会是失败了吧?
因为过于紧张,周榕的额头上禁不住冒出了一些冷汗。山雀知道太多他的事情,他无法想象,如果她被抓住了, 把自己做过的那些事情都抖出来,他将会面临怎样的风暴。如今, 父皇虽然病重, 但毕竟还好好活着, 一旦让他知道自己竟然狠得下心弑妹, 恐怕, 他的人生也就到头了……
早知道就该再狠心一点。
周榕越想越恐惧, 他开始有些后悔自己的决定, 或许, 他不该这么冲动, 应该从长计议,又不是第一次遇到棘手的事,他怎么就这么沉不住气了呢?
周榕在房间里来回踱步,急得恨不得立马出去把山雀找回来。就在这时,突然,他的房间门被敲响了一声。
顿时拉紧神经,周榕厉声问道:“谁!?”
“是我。”门外的山雀终于赶回来了,不过,她整张脸已经完全失去血色,苍白如纸,她轻轻扶在门框上,气若游丝道:“山雀回来复命!”
听到是山雀的声音,周榕早已顾不得身为太子的仪容,他急忙跑到门口,猛地打开门,没想到一眼看到山雀如此伤重的模样。
“你怎么了?”周榕忍不住皱了皱眉,“怎么伤这么重,任务成功了吗?”
没了支撑,山雀忽然跪到地上,她使劲儿咬了咬嘴唇,才让自己保持足够的清醒,然后语气里带着愧疚道:“请主人责罚,山雀没能完成任务,公主……公主她还活着……”
“你——”这话无疑像是一颗炸.弹,让周榕本就沸腾不止的心瞬间炸出了滔天巨浪,他不管不顾地怒斥道:“怎么会失败!你身手如此了得,怎么会杀不掉我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妹妹!?”
“公主府里高手如云,是山雀轻敌了。”山雀没什么好辩解的,如今自己任务失败,是她技不如人。她知道自己对周榕来说从来就只是个杀人工具,他要的是结果,至于过程怎么样,自然不会关心。
周榕却还是不敢相信:“我知道她府里也有守备,可是以往你杀掉的那些官员,哪个府里不是守备森严!如何这次会失手?”
“卑职没能完成使命,还请主人责罚!”闻言,山雀使劲儿提了提气,俯下身给周榕行了个跪礼。
周榕还没从震惊中缓过神,他没有让山雀起身,只是低头看了她一眼,然后,他这才惊讶地发现,山雀身上的伤竟然都是大大小小的鞭痕,虽然并不严重,但也渗出了许多血,逐渐将纯黑色的衣衫染透。
突然意识到什么,周榕的表情顿时冷了下来,他缓缓问道:“你的身上怎么都是鞭痕,你在公主府被她们抓住了?”
“是!”山雀直接道。
周榕表情更冷了:“那你是怎么逃出来的?”
山雀没有丝毫防备,她解释道:“卑职也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公主她们审讯了卑职一整晚,然后在今天早上将卑职放了出来。”
“她们为什么放你?”周榕听着山雀这番毫不设防的话,心里的怀疑已然到达顶峰:“你没有说什么吧?”
迟钝的神经总算搭上弦,山雀顿时明白了周榕的意思,她仰头急道:“卑职不曾泄露半个字!主人对卑职有恩,卑职从跟着您的第一天开始,这条命就已经是您的了!山雀绝不会背叛主人!”
“你知道就好。”听了山雀这段慷慨激昂的表白,周榕脸色总算稍微缓和了一些,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相信了。
微微弯腰把山雀扶了起来,周榕道:“别跪着了,你伤的这么重,还是先处理一下伤口吧。”
这一次,轮到山雀迷茫了,她没想到周榕竟是这样的态度,有些不解。受宠若惊地站了起来,山雀忍不住问道:“主人,卑职没有完成任务,您不责罚吗?”
“我还没那么不近人情。”周榕道:“山雀,人总有失手的时候,你对我来说,还有更多的用处,我不会因为你的一次失败就完全否定你。你曾为我杀掉过那么多对手和眼中钉,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再说,你刚才不是说了吗,你守口如瓶,什么都没说。既然如此,我又何必罚你。”
说到这,周榕拉住山雀的胳膊把她领进了屋,他又道:“我这里有上好的金疮药,你等着,我去给你拿,待会儿你赶紧去处理一下伤口,别变严重了。”
山雀完全没想到,自己没能完成使命,太子不但不怪她,还能对她这么好,竟然亲自给她拿金疮药。心里顿时被抚慰了一下,暖暖的,山雀对周榕的感激又提高了一层。
周榕在柜子里翻找了一会儿,很快,他拿出一个精致的小瓷瓶递给山雀,道:“你拿回去吧,好好上药,这次的任务别放在心上,先把伤养好。她们既然把你放出来,肯定没那么简单,我们等她们先出招,到时候再从长计议。”
“谢主人!”山雀把小瓷瓶接了过去,冷酷如她,也忍不住眼眶有些发红,她道:“那山雀先回去了。”
“好好休息。”周榕道。
山雀丝毫没有怀疑周榕的用心,神经放松下来,她身上的伤口便开始隐隐发痛,不自觉加快了脚步,她赶紧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作为周榕的贴身暗卫,山雀住的地方离周榕的房间不太远,他们住在同一个院子里,不过,山雀的房间里就简单朴素多了,除了一些休息必要的东西,几乎没有任何装饰。
回到房间,山雀将身上带血的衣服换了下来,随后,她忍着痛用清水将身上的伤口都洗了一遍,然后把周榕给她的药一点点仔细地撒在伤口上,再一一包扎好。
做完这一切,山雀开始觉得有些疲惫,困意逐渐袭来,她觉得有些累,去床上躺好,准备休息一下。
谁知,就在这个时候,她的房门突然被人从外面粗暴地破开,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谁!”山雀顿时警觉地起身,她立即从床上跳起来,拿起放在枕头边的刀望向门口。
竟是府里的侍卫统领!
山雀认识这个人,他们虽然没有直接接触过,但却彼此知道对方的存在。这个人和她一样,直接听从太子的命令。
“你竟然还醒着?”
侍卫统领见山雀并没有如他想的那样昏迷,反而神智很清楚,有些震惊,不过他也没有给山雀缓冲的时间,只愣了几秒便直接冲着她的方向飞奔而来,扬手就是狠狠一刀。
山雀反应及时,抬手挡住了。
两个人迅速在房间里打了起来。
身上本来就有伤,山雀打的有些吃力,不过她的武力值远在侍卫统领之上,她有信心,绝不可能败在他的手上。
山雀正这么想着,就在这时,突然,她手上的动作一顿,竟然觉得身体有些不受自己控制了,脑子也逐渐开始不太清醒,像是被什么缚住了一样,她失去了对自己身体的掌控权。
怎么回事?山雀努力绷紧神经,却完全无法集中精神。不一会儿,她被侍卫统领重伤了几刀。
“别再垂死挣扎了。”打斗的功夫,侍卫统领轻蔑道:“太子待你不薄,别让他难做!”
这一刻,根据自己身体的反应,再结合侍卫统领刚进门时的那一句疑问,混混沌沌中,绕是山雀再天真,她也想明白了。
是方才太子给她的药!
原来,太子刚才对她态度那么好,根本就不是好心!他自始至终就不相信她!他只是想欺骗她,然后悄悄把她灭口!
若不是她身体素质比常人好了很多,恐怕她此刻已经是个死尸了!
山雀强撑着最后一丝力气和侍卫统领拼死搏斗,可她毕竟被下了药,实力大打折扣,很快,她又被刺伤了,胸口胳膊,留下好几道触目惊心的伤口。
决不能就这么死了!
山雀心有不甘,事到如今,她死没有关系,但是,她的弟弟妹妹们还在周榕手上,她决不能让他们也跟自己一样不明不白地死掉!
凭借着身为杀手的顽强意志,山雀硬撑着躲过了侍卫统领的杀招,随后一个翻身,迅速闯出了房间,不等统领追上来,她强忍着疼痛,快速飞身翻墙越出了太子府。
——
另一边,把山雀放出公主府之后,言洛和严萝并没有就此放松,她们很快带着府里的两个侍卫来到了太子府附近,找了个隐蔽的地方躲起来,然后派其中一个侍卫仔细听着府里的动静。
如果没有料错的话,周榕肯定不会轻易放过山雀,等他们关系破裂,她们就要牢牢抓住这个机会,以捉拿刺客的名义闯进去一举将山雀救出,再对她重新进行一次审讯,到时候,经历过一次背叛,恐怕,山雀就不会再像之前那么强硬了,那么她们应该也就能顺势抓住周榕的把柄。
这不是件简单的事,周榕虽是个草包,但毕竟太子的身份在那里,带人擅闯太子府如果一无所获也将是个不小的罪名,况且,周榕又怎么可能轻易把山雀交出来?不过,不管怎么样,总得试一试,否则,有周榕这个阻碍,言洛恐怕就不能顺利掌管军队了。
只是,言洛和严萝万万没想到,还没等他们行动呢,山雀本人竟然直接从太子府里的墙上翻了出来。
紧跟着一个侍卫模样的人追了出来。
几乎立即看清了眼前的局势,言洛迅速吩咐府里的两个侍卫上去帮忙。两个侍卫和太子府里的侍卫统领打了起来,言洛和严萝则带着重伤的山雀立即上了马车,随后,马不停蹄地返回了公主府。
两个侍卫没有恋战,把太子府的侍卫统领击退之后就找机会迅速离开了。
狂奔的马车上,山雀因为失血过多,没有坚持太久,再加上太子给她的药效发挥了作用,她直接晕了过去。
等山雀再次醒来,她发现自己躺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身下柔软的床铺让她觉得像是陷在云里一样,飘飘忽忽的。
一直守在床边的严萝见山雀醒来,眼神顿时闪了闪,她赶紧端起一个碗递过去道:“你醒了,这是药,你快把它喝掉。”
见到严萝,山雀却警觉地往后一缩,因为动作太大,她身上的伤口再次渗出了血,可她顾不得,下意识往枕头旁边一摸,却什么都没摸到,随后,她只能做出一个防御的姿势。
见山雀如此紧张,严萝把药递给了一旁的丫鬟,笑了笑,道:“你别紧张,其实,我们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救你。”
“救我?”经历了太子这一遭,山雀目前谁都不敢信了,她冷着一张脸,厉声道:“我凭什么相信你们!”
“就凭我们没有杀掉你啊。”严萝道:“你知道刺杀公主是什么罪名吗?我们根本不用亲自动手,只要把你送进大理寺,你觉得,你还能活命吗?”
“可是……”山雀还是不太敢相信,她道:“你们为什么要救我?”
严萝道:“我们本来也没想杀你,我们放你走只是想让你看清楚周榕的为人。现在你看明白了吧?周榕那个人,对他没有利的人,他会毫不犹豫地除掉,不管你曾经为他立下多少汗马功劳。你的身手如此了得,不论做什么都能活得很好,又何必受他摆布?”
听这话,山雀轻轻垂下了眼眸,她喃喃道:“我的命我早已不在乎,只是……只是……我的弟弟妹妹们还在他的手上,我不放心才……”
山雀话音刚落,言洛从外面快步走了进来,她没有严萝那么好的脾气,直接冷道:“事到如今,你还相信他吗?以我对周榕的了解,他不会做对他没有任何利益的事情,恐怕,你的弟弟妹妹们早就不知是死是活了。”
“你说什么!”听这话,山雀有些激动,眼眶瞬间红了,她问道:“你什么意思!”
言洛问道:“自从跟了周榕,你有没有亲眼见过你的弟弟妹妹?”
“我……”山雀突然顿住了,她眼神逐渐变得空洞,随后有些绝望。
她……她确实从来没有见到过。
自始至终,都是周榕说什么,她就信什么。当初,她第一次执行任务,因为没能及时逃脱,不得已之下才躲进了周榕的房间里。而那时候,是周榕救了她和她的家人,并承诺她,会替她好好照顾好他们。
可从那以后,山雀却再也没见过自己的家人,周榕告诉她,她是一个暗卫,身份特殊,不能轻易暴露,就算是亲人,最好也不要把他们牵扯进来,否则,很容易让他们惹上杀身之祸。
这些话,她曾深信不疑,为了弟弟妹妹们能平安的活着,她才这么多年一直没有去找过他们,她一直以为,是周榕在帮她照顾着自己的家人,他们正在哪个自己不知道的地方,过着安逸又和谐的生活。
原来,周榕骗了她吗?
她的家人,可能早就全都死了?还是说,从一开始,周榕就没有去救过自己的家人,他们早就死在了杀手组织的刀下?
如果是这样,那这么多年,她杀人如麻,双手沾满鲜血,又是为了什么?
她是为了什么?
“不可能!”想到这,山雀突然有些崩溃,一行眼泪不知不觉从她的脸颊滑落,从正式成为杀手的那一天开始,她就再也没有哭过了,可现在,当她意识到,自己已经再也没有亲人了,她突然无法抑制地伤心起来。
严萝见山雀如此崩溃,忍不住劝慰道:“你能看清太子的真面目,这是一件幸事,事到如今,何不和我们一起扳倒他。”
言洛也道:“把你知道的事情全都交代出来吧,太子做了这么多丧心病狂的事,他死有余辜。”
山雀却并没有立即回答她们,她还沉浸在自己已经失去一切的痛苦里。她恍惚了好久好久,久到言洛和严萝还以为她暂时不会说什么了,却在这时,她突然抛出一个足以让整个周国上下动荡的消息。
她淡淡道:
“其实,周帝没有病,是太子对他下了毒,他才久病不医。”
第94章 红玫瑰白玫瑰8 去边境
“!”
一石激起千层浪。
饶是言洛和严萝早就已经有了心理准备, 还是被山雀这番话震惊到了。
她们想过周榕愚蠢无能,也想过他会心狠手辣,可她们却万万想不到, 他竟然连弑君弑父这种事都做得出来!
不过,仔细想一想,周榕为了不让周蝉取代自己的地位, 甚至直接派杀手去杀掉自己的亲妹妹, 那么, 他做出什么丧心病狂的事情也就都不那么奇怪了。
这边, 山雀的揭露却还没有停止,她继续道:“户部侍郎王大人,兵部尚书李大人, 还有许多朝中暴毙的大臣们, 其实,他们都不是因病而死的,是我……”说到这,山雀有些恍惚, 她哽咽了一下才断断续续道:“是我……奉太子之命杀了他们……”
听完这些,就算严萝这个人平时比较心软, 她也有些愤慨, 忍不住怨道:“这些大臣可都是朝廷的栋梁啊, 你怎么能这么糊涂!就因为他们不支持太子, 就要被你无缘无故的杀掉!你也太傻了!你既然清楚太子做了这么多恶事, 知晓他这个人心肠歹毒, 为什么还要跟随他, 帮他助纣为虐!”
“我……”
山雀一时哑然, 她杀过那么多人, 双手沾满了鲜血,她变成现在这副令人不齿的样子,其实怨不了别人。回头想一想,太子的谎言并不是多么坚不可摧,只要她稍微怀疑一下,就能明白。不过是她过于懦弱了,就算她的外表看起来那么强悍,可是她的内心还是脆弱无比。是她不敢想,也不愿想,就只是把自己当成了没有感情的杀人机器,才让自己被周榕骗得彻彻底底,成为了他不折不扣的刽子手。
“你说得对,是我糊涂。”山雀神情逐渐变得有些木然,她喃喃道:“我这条命本就是他给的,我天真的以为,他只要帮我好好照顾好家人,我就可以为他做任何事……”
“那你就没想过那些被你杀害的人也有家人吗!”言洛听不下去了,站在一旁怒道:“他们被你无缘无故的杀死,又何其无辜!”
一行泪从山雀的眼角滑落,她自知自己无可辩解,做错了就是做错了,说再多也晚了。
见山雀一幅伤心至极的表情,深深叹了口气,严萝转头对言洛道:“这也不能怪她,在这种时代,像她这种身份,也是身不由己,周榕毕竟是太子,她就算想反抗也——”
严萝话还没说完,坐在床上的山雀却突然挣扎着起了身,她趁所有人不注意,猛地夺过一旁丫鬟手里的药碗,狠狠摔在地上,然后拿起一片碎片就往自己的脖颈处割上去。
事情发生的太突然,谁也没反应过来,眼瞅着山雀就要割破自己的喉咙,还好言洛速度快,几乎是下意识甩出一把短刀,瞬间击碎了山雀手里的碎片。
见状,严萝惊魂未定,她赶紧制住了山雀的双手,狠狠摁住她,然后急道:“你要干什么!”
“放开我!”山雀拼力挣扎着,因为动作过于激烈,她身上的伤口再一次被撕裂,很快,洁白的纱布就被染红,可她却像无知无觉似的,眼泪模糊了她的脸,她大吼道:“你们说得都没错!我是个罪人!我是个罪人!我杀了那么多无辜的人,如今,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这是我的报应!你们就让我以死谢罪吧!”
“以死谢罪?”言洛忽然走上前,她冷笑一声,冲着失魂落魄的山雀道:“你想就这么轻轻松松地死了,想的挺美,你问问那些被你残忍杀掉的人答不答应?”
山雀的泪一滴滴滑落,她没有回答。
言洛继续道:“既然你觉得自己是个罪人,那就拿出诚意来,去好好赎罪!往后你就跟着我们,不要浪费了你这身功夫,给我去战场上杀敌!如果你能多杀几个敌人,或许,还有赎罪的可能!”
听言洛这么说,严萝也赶紧补充道:“对啊对啊,你别这么想不开啊,那些被你杀了的人,就算你死了他们也回不来了。再说,也不能全怪你,你也是受了太子的指令才做了那些错事,归根结底,这是太子的问题,你能迷途知返就就很好了,别犯傻。”
山雀却并没有被两个人说服,她喃喃问道:“我有资格吗?我还有资格活着吗?”
“有没有资格不是你说了算。”言洛一如既往的无情:“你想死,那也等战争结束以后再死。”
—
经过严萝一番耐心地劝说,山雀总算暂时放弃了以死谢罪的打算,积极配合公主府里的大夫治病。她伤得不轻,要彻底好起来,没个十天半个月恐怕不行。
在山雀的全盘揭露下,太子周榕曾经做的那些事,算是再也藏不住了。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言洛整日在外奔波,她试图抓住周榕弑君的证据,不过周榕虽是个草包,但他也知道既然山雀被周蝉带了回去,自己一定会凶多吉少,所以早就开始行动,他总是能在言洛找上之前就毁灭了证据。
给周帝下毒的小太监被周榕悄悄灭了口,所有和这件事有牵扯的人,也都被他不是杀死就是进行了转移。
就这样,一段时间下来,言洛竟是什么证据都没找到。
实在可恶!
不过,她们倒也不是完全没有收获。自从把山雀救了出去,周榕就把皇宫里的眼线杀得杀撤得撤,什么能用的人都没有了。因此,他也就没有机会继续对周帝下毒,这反而让周帝的身体一天天好了起来,到最后甚至都能下床了!
这天,病好了大半的周帝觉得自己的身体前所未有的轻松,他的精神非常好,便抽时间把公主周蝉传进了宫。
和周榕你来我往地斗了大半个月,言洛一无所获,她有些窝火,心里很不痛快,一直以来,她都是手起刀落地杀人,什么时候这么憋屈过。
不过,听到周帝传唤她,她还是调整好了心情去见他。
这一次见面和上一次很不同,言洛明显感觉周帝的脸色好了很多,不像之前那样透着将死的黑气,反而红润了很多,眼神也变得囧囧有神。
周帝一副心情颇好的样子,见到周蝉他摒退了寝殿里的所有宫人,然后招了招手,笑眯眯道:“蝉儿啊,你上次的提议,为父已经考虑好了,朕答应你,就给你掌管整个大周军队的权利,让你去边境保家卫国。”
意料之中,言洛规规矩矩走到周帝身边,她没有表现出十分的惊喜,反而神情比较淡定,给周帝行了一个礼,她道:“谢父皇!”
见状,周帝呵呵笑了一声把言洛扶了起来,道:“蝉儿是比以前稳重了很多,过段时间朕就让人拟旨,父皇这就算是把周国交给你了,你可不要让父皇失望。”
言洛眼神笃定道:“儿臣定当不辱使命!”
说完,言洛又看了一眼周帝,见他没有继续说什么的打算,便道:“父皇没有别的要吩咐的话,那儿臣告退。”
语罢,言洛转身退出去,只是,她刚走到门口的时候,周帝却突然又叫住了她:“蝉儿。”
言洛脚步顿住。
周帝语气变得有些让人摸不透,他问道:“你就没有什么事情想要告诉朕吗?”
听这话,言洛一时有些疑惑,她不懂周帝这么问是什么意思。
周帝却笑了笑,道:“你皇兄曾派杀手去杀你,为何不告诉父皇?”
“!”
言洛顿时一惊,有些头皮发麻。
为了山雀,她已经刻意把这件事隐了下来,周帝是什么时候知道这件事的!难道他也在公主府里安插了眼线?而她竟然没有发现?
言洛进行着头脑风暴,她没有回答周帝,周帝却已经猜透了她的想法,又道:“不要多想了,你不想追究,父皇也不会强求你。只是没想到,你那个无法无天的皇兄,竟连你也不愿放过。”
不等言洛回应,周帝继续道:“我知道这段时间你忙着和你皇兄斗,这件事你就不用管了,交给父皇来办。你就安心带人去边境,答应父皇,一定要替父皇守护好大周,别让父皇失望。”
周帝说完这番话,言洛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了,她只能谢恩离开。
不过,回去的路上,她却心有余悸,第一次对一个人产生了恐惧的情绪。
这就是掌管天下的君王吗,她想,听周帝的意思,他已经什么都知道了,不但知道周榕试图杀妹,甚至试图弑君。真不愧是一国之君,人心在他面前竟是如此无所遁形,明明就在不久前他还是一副病入膏肓,时日无多的样子。
看来,她以后还是得多留些心思,不能对周帝毫无防备。
——
周帝既然已经发了话,言洛也就只能听从他的命令,不再和周榕继续纠缠了。
没过多少时日,周帝的身体越发精神起来,终于,他恢复了七七八八。雷厉风行的周帝身体好了之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废除了太子的掌事权,重新拿回了自己的权力,不过,为了局势稳定,太子表面上还是太子,只是已经彻底失去了实权,成了一个徒有其表的空壳。
没过几日,周帝在朝上又宣布了一件大事。
他亲自将周蝉封为了护国大将军,并命她带领三千精兵去边境守护周国。
这个决定无疑让整个周国朝野上下都震动了,自古以来,没听说哪个公主能当将军的,一时间遭到了很多反对。不过,周帝的话说一不二,他一意孤行,下面的人就算再反对,除了上上奏折,也改变不了什么了。
很快,言洛她们一行开始启程。
临走前,周帝亲自送她出城,对她苦口婆心道:“蝉儿,父皇如今可是顶着朝野上下许多的压力,既然你对自己有信心,那就证明给他们看,让他们知道,父皇的决定没有错!”
言洛自然会证明自己,不过,她可不是为了证明给周帝看,她只是想想尽办法活得更久一点。
随行的队伍不算特别多,除了三千精兵还有几个随从,山雀自然也在其中。如今,她已经没有任何亲人了,往后的人生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为自己曾经犯下的错误赎罪。
周国边境。
地处偏远的军队里,士兵们还不知道,接下来他们即将要面临什么。
第95章 红玫瑰白玫瑰9 小插曲
去边境的路途遥远, 大部队有三千多人,蜿蜒浩荡。为了能有更高的效率,言洛决定兵分两路, 和大部队分开行走。她命三千精兵在大统领的带领下先赶去边境,其他人则和她一起,沿途去周边的城镇里看一下。
周榕虽说是个草包, 但其实他征兵的想法却是没有错的, 只是他使用的方式过于草率了。
现在, 若想让边境的力量快速强大起来, 征兵扩充军队是不可避免的。
不过,经过周榕这么一折腾,可想而知, 将会有多难。
很快, 言洛她们和大部队分开,一行人绕道去了附近的县城。她们直接找上了当地的府衙,言洛亮明了自己的身份,当地县令哪敢怠慢, 手脚麻利地为她们一行人张罗好了住处。等休息差不多了,言洛也不耽误时间, 立即吩咐县令命人去张贴征兵的告示。
不过, 意料之中的, 告示贴出去了好几天, 却无一人来前来报名, 哪怕她们改变了策略, 承诺每个来报名的人可以得到两贯钱都依然没有吸引到人。
想来, 县城里已经没有人有入伍的意愿了, 那些想去的恐怕早就在当初周榕征兵的时候就走掉了, 剩下的都是些孤儿寡母,要么就是家里唯一的男丁。在现在这种时代里,一个家里总是得有个男人存在的,否则哪活得下去。
事情变成了这个样子,言洛她们一时有些束手无策,她们又不能像周榕一样,强制让那些人入伍,这除了会劳民伤财以外,不会有任何用处,而且还会间接伤害军民之情,得不偿失。
刚一开始就遇到了重重困难,言洛和严萝实在没有办法,只能在县城里多逗留一些时间,并决定亲自去街上体察一下,看有没有什么解决的办法。
这天,言洛和严萝只带了山雀在身边,她们从府衙出来后去了街中心一家比较有名的酒楼。
酒楼人多口杂,应该能探听到不少消息。
找了一个二楼的雅间待着,严萝透过窗户看着外面络绎不绝的行人,心情比较放松。县城虽比不上都城繁华,但也别有一番朴素的滋味。
她见言洛一幅神情严肃的样子,忍不住劝道:“你啊,就是太严肃,你别老是这么紧张了,偶尔也放松放松。”
言洛一直以来习惯了保持警惕,在刚被系统绑定的时候,她也曾迷恋过泡澡,她喜欢那种全身心都沉浸在热水里,不用对任何人进行提防的状态,曾让她的心有了短暂的安宁。不过,经历过上一个世界之后,她已经逐渐忘记了那种心情,又重新恢复了往日的紧绷。
再说,如今三国局势紧张,她根本没心情放松。
“你这么严肃有什么用?还不是没有办法,既然如此,不如就吃吃喝喝,好好玩一玩,说不定心情一好,就有办法了呢。”毕竟是和平时代长大,严萝和言洛还是不太一样,她轻快道:“来都来了,我们看看有什么好吃的。”
说着,严萝问站在一旁的山雀道:“山雀,你想吃什么?”
山雀却有些羞涩,她忙摆了摆手道:“郡主,山雀随意就好。”
“我这是带了两根木头出来吗?”严萝见山雀也很冷漠,忍不住嘟囔了一句。
不过,她到底是习惯了,也不管两个人了,直接招手让店小二过来,一口气报了几个菜名,店小二机灵道:“好来!菜都给您记下啦,几位客官稍等片刻!”
说着,店小二麻溜地下了楼。
到底是城中心最有名的酒楼,来来往往的客人络绎不绝。言洛她们刻意打扮的不太瞩目,所以也就没有太多人注意她们。
就在这时,楼下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突然一阵喧闹,开始吵吵嚷嚷起来。
听到动静,三个人去楼下看了一眼。
只见酒楼的门口有一男一女在纠缠。女人身形有些瘦弱,看起来不太健康的样子。不知道两个人之间有什么矛盾,女人死命拉着男人不让他走,男人则嘴里骂骂咧咧的。眼见挣脱不了,他转身给了女人狠狠一拳,女人被他打得跌坐在地上,眼泪顿时滚了下来。
“天杀的!你到底还让不让我们活了!这可是家里唯一的一点钱了!你就这么抢去,让我们一家三口去喝西北风吗!”
“没钱你就去想办法!”男人一点没有心虚,又做出要打人的架势,怒道:“老子想花钱还得经过你同意吗?”
见男人怒气冲冲的样子,女人大概是被打怕了,明显瑟缩了一下,但她还是没有放弃,哭诉道:“娘染了风寒,你总得给她留点药钱,你再这么赌下去,我们这个家都要被你彻底毁了!”
“你个小娘们懂什么!”男人应该是喝了酒,嘴上没把门,他恶狠狠骂道:“我这是为了挣大钱!挣大钱才能让你们吃香的喝辣的!住大房子!过神仙日子!你一个女人就是头发长见识短,根本理解不了我的鸿鹄之志。”
听到这,女人明显蔑笑了一下,道:“鸿鹄之志?你还记得你的鸿鹄之志?你现在只会赌!你根本就是个疯子!你要想实现你的抱负,那你去报名入伍啊!靠女人养着算什么大丈夫!”
这么一来二回听了几句,看热闹的人大体都看懂了。看来,这俩人是一对夫妻,看穿着打扮倒也不是穷人家的,尤其是男人,身影纤瘦,白色的袍子穿在身上颇有点读书人的意味。
听他们方才的话,大概可以判断,许是男人一直郁郁不得志,有些心灰意冷了,迷恋上了赌博,害得家里弹尽粮绝。
人都说,一个人一旦沾染上了赌博,再好的人也能变成恶魔。很显然,眼前的男人已经失了智,他听女人方才那番话,顿时气得双目赤红,气呼呼地跑过去,一把将女人从地上拉起来,作势又要打她。
周围看热闹的更多了,不过,却没有人上前插手,人家毕竟是夫妻,清官难断家务事,搞不好要惹一身骚的。
“你打吧!打死我算了!”见状,女人已经绝望了,眼泪决堤,她破罐子破摔道:“反正我也不想活了,嫁给你,算我倒霉,原以为你是个有担当的,没想到竟是个没种的!就会窝里横!想来,你考不中也是国家的幸事,要是让你这种人做了官,也只会是个偷国的贪官!蛀虫!”
女人这番话,无疑触犯了男人的逆鳞。
“找死是吧!”男人气急了,扬手就要狠狠打女人。
说时迟那时快,严萝这个热心肠终于忍不住了,她跑上前将还没来得及出手的男人一拳打倒在地,怒道:“打老婆!你算个什么男人!”
说完,严萝又轻轻拉住站在一旁的女人,柔声道:“别怕,有我们在,他不敢动你。”
泪眼婆娑地看向严萝,女人有些震惊,她没想到,眼前的女孩看起来挺年轻的,竟有如此胆量。
男人被莫名其妙打了一拳,一时怒火中烧,他立即爬起来,双眼通红,什么话都没说,直接恶狠狠朝严萝扑过去,像是要把她生吞活剥似的。
不过,这次,根本不用言洛和严萝动手,山雀已经行动了,她只是轻轻用力,就将男人的喉咙扼住,然后轻轻松松地把他提了起来,随后手一扬,扔出去酒楼大门。
女人哪见过这种场面,见山雀如此凶狠,她有些胆怯地看了言洛三人一眼,问道:“你们,你们是谁?”
严萝笑道:“你别怕,那个臭男人,大庭广众之下就敢打你,根本死不足惜!”
女人却一副很担心的表情,她道:“我谢谢你们,但你们没必要多管闲事,我没事的。你们大概不知道,他可是个秀才,虽说没有官职,但是,平民百姓殴打秀才,一样是要受罚的。你们把他打成这样,万一被告官府,不会有好果子吃,我看你们就别管我了,赶紧走吧。”
听这话,严萝一点都不在意,她道:“秀才怎么了,秀才也不能打老婆啊,没本事的男人,就该让他们尝尝拳头的味道!”
被山雀摔出大门外的男人,显然没想到这三个女人竟然敢这么对他!
他好歹是个秀才,怎么受得了在这么多人面前丢了面子,可他也自知打不过三个人。正当他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恰巧不远处有巡逻的衙差经过。
男人像看到救命稻草一样,慌乱地跑过去,一把拉住衙差的胳膊,委屈道:“官爷!官爷!您可得为小生做主啊!有人当街行凶!”
听到当街行凶四个字,衙差顿时神色一凛,怒道:“谁敢在本官管辖的街上造次!”
像是有了靠山,男人脸上顿时一副得意的神色,他倒要看看,在衙差官爷面前,那几个小女人还敢不敢再打他。
谁曾想,当看到言洛她们三个人的时候,原本气势汹汹的衙差竟突然来了个态度大转弯,他忽然弯腰行礼,战战兢兢道:“公主!怎么是您啊!”
“公……公主?”男人显然没想到眼前三个女人竟然是此等身份,脸上顿时吓了没了血色。
“怎么回事?”衙差也有些慌了,他怒斥男人道:“你想害死我吗!”
全是惹不起的人,男人心里就算再憋屈,他也不得不低头,只好上前对言洛行礼道:“小生不知公主身份,唐突了公主,还请公主恕罪。”
言洛没有回答,只是垂眸看了他一眼。
男人被这一眼吓出了一身冷汗,恨不得赶紧逃离事故现场,不耽误时间,他急忙又道:“不敢打扰公主的雅兴,小生这就带发妻离开。”
说完,男人将女人从严萝手里拉了过去,紧接着就要离开。
“等一等!”就在这时,严萝却突然叫住了他们,急道:“日后不准再打她!”
“遵命!”男人又是一副言听计从的样子,规规矩矩行了个礼。
看着男人的态度,严萝知道,他不过是口头上说说而已,等她们离开,恐怕女人还是逃脱不了他的魔掌。
女人泪眼朦胧的样子在严萝脑海里不停回荡,突然,她脑子一热,有了一个绝妙的想法。
快速走到女人面前,她忽然问道:“你愿不愿意入伍参军?”
第96章 红玫瑰白玫瑰10 下马威
“你愿不愿意入伍参军?”
严萝这句话, 像是滴入油锅的水滴似的,顿时惹得周围的气氛飞花四溅。
没等女人有反应,一旁的男人先急了, 他哪里还顾得了什么公主不公主的,直接紧张的上前把妻子一伸手又拉到自己身边,护食一样, 急道:“您这是说的什么话?这世间哪有女子可以入伍参军的?再说, 她是小生的妻子, 您就算要带她走, 是不是也得先问过在下?”
严萝却并没有关心男人的态度,她只是认真盯着女人,耐心地再次问道:“你愿意吗?如果你愿意的话, 我们可以立即带你走。你可以跟着我们一起去边境, 去战场上上阵杀敌!我们无法保证你不会遇到危险,可是,我们可以保证,只要你愿意, 你可以变得强大,你可以不用再依附于任何人, 你可以完完全全属于自己!”
这一番话说得热血沸腾, 女人明显有些动容, 不过, 她还是咬了咬下唇有些犹豫, 她抬头看了言洛几人一眼, 又转头看了自己身旁的相公一眼, 半晌, 吞吞吐吐问道:“我……我真的可以吗?”
“当然。”见女人已经有了一丝转变的意愿, 言洛趁热打铁,立即从怀里掏出一块碎银子,走到女子身旁,道:“你不但可以入伍参军,而且之前告示上承诺的银钱同样作数,这是你的。”
说完,言洛把银子放到了女子的手中。
虽然没有和严萝提前沟通过,可两个人毕竟并肩作战了这么久,即使使严萝没说,此刻,言洛也懂了她心里的想法。
在如今这个时代,女人是完全没有自由的,尤其是已经成了婚的女人,他们就像是一个明码标价的物品,被母家交给了没有任何感情基础的陌生男人,成为完完全全附庸于他们的陪衬,丧失了所有往上爬的渠道。
如果女子也能同男子一样可以入伍,这无疑是给了她们一个新的道路,一个可以做自己的机会。
既然征兵告示贴出去那么久都没有什么作用,那不如就趁此机会,征一些女兵,虽然将来在训练她们的时候可能会花费更多的时间,但这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不过,言洛自然不会像严萝那样慈悲,抱着拯救天下可怜女性的心思,她只是觉得这样能解决问题。两个人虽然出发点不同,但最终的结果却不谋而合了。
这一小块银子虽然不多,但对于已经身无分文的女子和她的丈夫而言,无疑是不小的一笔钱了。
手里紧握着这一块碎银子,这一刻,女子仿佛握着什么沉甸甸的东西似的,她激动地有些手抖,喃喃道:“我……我……我……”
我了半天,女子一行热泪滚落了下来,她终于哽咽道:“我愿意!我愿意入伍!”
“你愿意也没用!”见女人答应,一旁的男人却彻底慌了,家里就他们三个人,他自己,女子,还有一个生了病的老娘,如此困难的情况下,如果女子走了,他们家可就真的彻底塌了!
一把将女子狠狠拽住,男人也没什么顾忌了,家都要毁了,他还顾忌什么!直接凶道:“你既然已经嫁给了我,就是我的人,你要走,休想!就算要走也得我答应才行!”
不过,不知是不是能够入伍这件事给了女子一些勇气,她不再任凭男人欺凌,这一次,她也顾不得什么脸面了,怒道:“你还想怎么样!我自问没有对不住你!我给你们家当牛做马了这么多年,你也该知足了!但凡你要是有点担当,我也不至于走到今天这一步。现在,我不想再继续跟你在一起了!你若觉得我既已嫁给了你就必须听你的,那你就写休书好了,大不了我们一拍两散!”
“你……你……”男人显然没想到女人竟然说出这么一番话,气得牙痒痒,他恨不得当即狠狠痛揍女人一顿,但是,顾忌着言洛她们还在,他只能忍着,却不得不破口大骂:“反了天了你!给你吃给你穿,你不知感恩,反过来还怨我?当初若不是我不嫌弃你们家穷,你以为你能有今天吗!”
“是!”事到如今,女人只觉可笑,她道:“我们家是穷,是我高攀了你,但这不意味着,我就必须做你们家的奴隶!我嫁进你家是你明媒正娶的,不是卖身到你家的!今天,你答应也好,不答应也好,我走定了!”
实在忍不下去了,男人彻底气昏了头,他控制不住扬手就要打女人。
这时,言洛直接抬手狠狠捏住了他的胳膊,随后轻轻一拧就将男人胳膊拧脱了臼,她这辈子,最痛恨的就是这种自私自利没有担当的男人,眼神里像是暴雨前的海面,呼啸着浓重的杀意,她冷道:“如今,她已经是我的人,我以护国大将军的名义警告你,你想动她,先问过我!”
男人是个柔弱书生,哪里承受的住这一拧,他小心托着被拧脱臼的胳膊,疼得满头大汗,却丝毫不敢喊出声,他第一次对一个女人产生了如此可怕的恐惧感。他只是看了几眼言洛,随后便再也不敢与她对视。
且不说言洛是公主,还是护国大将军,恐怕,她就算是个普普通通的人,面对如此气势凌人的杀意,他也不敢再说什么。
一旁的女人也有些震惊,虽说她恨极了男人,但毕竟夫妻这么多年,见他疼得满头是汗,还是有些心疼,把手里的钱递过去,她道:“这些钱给你,就当是我最后的一点心意了,带母亲去看看,她已经病得很重了,如果不看看郎中,恐怕熬不过去,你如果还是个人,日后就不要再赌了,以后,没有我继续给你兜底了。”
听完这话,男人还是不敢相信,从前对自己言听计从,虽说偶尔也会闹一闹,但从没想过离开他的妻子,竟然被眼前几个人三言两语就改变了。他怒极,恨极,却毫无办法,最后只能发狠道:“你走了,就永远别再回来!我就当没娶过你!你别后悔!”
说完,男人气呼呼地冲开人群离开了。
这场小插曲总算告一段落,一旁看热闹的,都顾忌着言洛公主的身份,不敢议论,走的走散的散,就算还打算继续的,也只是坐在酒楼里安安静静的吃东西,没有了之前的喧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