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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决了一桩心事,言洛三人却和其他人不同,都挺放松的,她们旁若无人地又回了二楼雅间,并且带上了方才的女子。

女子名叫春红,原本是个农户家的女子,因为长了一张姣好的容颜,才被她丈夫李秀才娶了去。否则,就李秀才那人,自命不凡,觉得自己才华横溢,飞黄腾达指日可待,又怎么会看上她一个农户家的女子。

言洛她们本就生长在对尊卑界限没有那么看重的现代,因此不会计较太多的规矩。

之前严萝点的菜已经上的差不多了,她们招呼山雀和春红坐下来一起吃。两个人一开始还有些拘谨,耐不过严萝太热情,她们只好坐下一起吃。

边吃的功夫,言洛和严萝又商量了一下接下来的打算。

经过春红这么一遭,她们已经有解决办法了,她们决定直接招一支女子军队,把她们训练成强兵利器,再加上带过来的那三千精兵,以及原本就待在边境的将士,这么一来,力量就足够了。

既然有了对策,言洛她们不耽误时间,吃完东西就赶回了县衙,她们命下面的人重新拟了告示并贴出去,和上次一样,承诺每个来报名的,能得到两贯钱。

大概是这个举动实在过于超前,一开始,几乎和上次一样,并没有什么人来报名,可过了几天,她们在酒楼救春红的事情悄然在整个县城里传开了,一传十十传百,到最后,竟然有数不清的女子来报名。

这其中,有些人是为了钱,有些人是为了一口气。

在这样的时代,虽说女子为卑,可是,谁又是天生的卑贱之人呢,如果有机会,谁不愿意堂堂正正地活着,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她们何尝不是和男儿一样,有着满腔的血性,只是苦无报国之门,如今,言洛她们给了她们一个途径,她们自然紧紧抓住,不会放过。

这边,言洛一路上征兵进行的越来越顺利,如火如荼,可另一边,边境却遇到了一些麻烦。

此前,言洛命令三千精兵由大统领带领着先一步到边境,可没想到,三千精兵顺利到达之后,竟和边境的将士们意外起了冲突。

带领三千精兵的大统领霍起是个为人老实,信奉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将领,他带领着三千精兵一路除了必要的休息,几乎没怎么停留,快速赶到了边境,主要任务是替公主先摸一摸边境的情况。

不过,没想到,边境的状况比他们预料的更加糟糕。

如今,带领边境的主将是一个名叫朱未民的将领,他原本是周榕的人,如今,听说周榕竟然失势,未来将由公主带领他们,心里哪会服气。

公主人还未到,他就先给公主来了一个下马威。

三千精兵因为赶了一路,风尘仆仆,早就累的精疲力尽了,既然已经赶到了边境,韩国一时也没什么动静,他们原打算好好休整一番,谁曾想,朱未民却并不给他们机会。

不但不让他们进城扎营休息,还把他们赶到了驻地二里之外的山头,美名其曰,不相信他们,谁知道他们是不是敌军派来的。

霍起不想浪费兵力,打一架是容易,但大家毕竟效忠的都是周国,同气连枝,他只好带着手下的兄弟暂时驻扎在了山上,静等着公主的部队赶来。

边境的练兵校场主帐里,朱未民已然像个土皇帝一样,他整个人歪在休息塌上,旁边的副将拿起一旁的酒壶给他倒了一杯酒,想起那三千精兵,有些不放心地问道:“将军,我们就这么把他们赶在外面,等公主来了,会不会怪罪我们?要不要把他们找回来?”

“公主又怎么了?”朱未民却一副毫不在意的表情,将酒杯里的酒一饮而尽,他嗤笑道:“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公主还想踩在我的头上,那得先问问我答不答应。”

副将又道:“可是,她可是陛下亲封的护国大将军。”

“护国大将军又怎么样!”朱先民冷笑道:“山高皇帝远的,就算是陛下亲封的,这边境的五万大军,还不是听我的,就算公主来了,也一样!”

第97章 红玫瑰白玫瑰11 开城门!

花了近两个月的时间, 言洛她们一行人才终于赶到了边境。这一路上,她们招到的女兵数量相当可观,足有两万人之多, 这使得她们的大部队越来越壮观。

这边,霍起带着三千精兵在山上也等了几乎一个月,随行的粮草眼看都快要消耗殆尽了。好在, 就在他们即将弹尽粮绝的时候, 他们终于等来了公主的大部队。

和三千精兵在山下汇合, 言洛命令所有人原地进行休整, 她则主动向大统领霍起问了边境的情况。

霍起将这一个月里朱未民所做的事情一一和言洛说了。

言洛听了,也见怪不怪了,她太了解人性。这世上, 没有人会把自己手中握着的权力心甘情愿让出来, 尤其还是这么大的权力。

她早料到若想把军权完完全全掌握在自己手里,还需要费些心思。

看来在和韩国进行一场恶战之前,她得先解决一下边境的这群不服管的士兵。

周国的边境地处平洲城,整个城内的百姓不算多, 虽然环境比较恶劣,但毕竟有戍军把守, 所以, 也算上是一个自给自足的小城镇。

在平洲城里驻守的边境大军, 也就是由朱未民暂时掌管的五万将士, 大部分驻扎在城内, 有少部分在城外进行每日的巡防, 以便实时观察对面韩国的动向。

言洛带过来的这群新征的女兵, 虽说还没有经过系统的训练, 队伍看起来松松散散, 不太像样,可毕竟她们人数众多,聚在一起显得声势也很浩大,远远看过去,乌泱泱一片,颇有些慑人。

在平洲城外巡防的士兵远远看到二里之外竟有那么大一批军队,还以为是韩国又来挑事了,顿时慌得赶紧进城汇报。

彼时,朱未民正在军帐里恣意洒脱地喝着美酒,一旁的副将正给他出谋划策,他们算到公主应该用不了多久就到了,到时候,他们可不能任由这个柔弱的公主骑在他们的头上,得想个办法让她知难而退。

副将眼珠咕噜噜一转就有了主意,他笑嘻嘻道:“将军,想来咱们的公主在宫里早就习惯了锦衣玉食的生活,肯定受不了我们军营里的苦,不如,我们到时候就让她跟着士兵们一起训练,同吃同住,条件这么艰苦,恐怕用不了多久她就受不了了。”

闻言,朱未民却摇了摇头,他道:“周帝又不是傻子,他可是马上得来的天下,对武将最是看重,怎么会把边防的事情看得这么儿戏?他既然封了公主为护国大将军,看来这个公主应该有点本事,和将士们一起吃苦这点小困难恐怕难不住她。”

“那您说怎么办?”副将脑袋空空,已经没其他办法了,他为难道:“她护国大将军的身份毕竟是陛下亲封的,我们总不能明着为难她吧?”

“让我想想。”朱未民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他微眯着眼睛思考,像是一只狡猾的狐狸,半晌,他计上心来,冷笑道:“有了,我们可以直接架空她。她一个深闺里的女人,就算有点小本事,难道还能懂行军打仗?恐怕净是些纸上谈兵的伎俩。我们就让她做这个护国大将军,不过,真等韩国来犯的时候,我们就一问三不知,任由她来指挥打仗,到时候,等她多失败几次,底下将士们有了怨言,她这个将军之位恐怕就是形同虚设了。”

“还是将军你考虑的周全,属下自愧不如。”听这话,副将露出一脸汗颜的表情,他自然想不到,朱未民为了扳倒公主,竟然连将士们的性命都不顾了,不过,他也不过是个朱未民的狗腿子而已,作为狗腿子,只要听话就可以了,其他的,不用他考虑。

有了办法,朱未民胸有成竹,心情更加畅快了,忍不住又满饮了一杯,却在这时候,帐外有士兵突然闯了进来。士兵急匆匆跪到地上,对着朱未民行了一个礼之后便慌忙汇报道:“报——!大将军!城外发现敌情!”

在边境驻守了这么久,韩国除了最开始的时候隔三差五来犯,这段时间,已经很久没有主动挑起战争了。太平了几个月,朱未民俨然有些忘乎所以,这会儿突然听到有敌情,顿时有些慌乱,他猛地从休息榻上起身,因为太着急,桌上的酒杯都被他扫到了地上:“什么情况!仔细讲!”

士兵汇报:“巡防的士兵说,发现距离城外二里的山下有大批军队驻扎!看队伍和之前来犯的韩军不太一样,所以也不太确定具体是什么人,不过,他们人数有几万人之多!”

“几万人!?”

朱未民显然没想到竟然会有这么多人,他驻扎在整个平洲城里的士兵也不过才五万,以往和韩国的冲突都是小打小闹,出兵几千人已经是比较大的冲突了。

韩国会突然派这么多兵来攻打他们吗?

心里有些怀疑,朱未民又想起了之前被他挡在城外的霍起的那三千精兵,他急忙问道:“确定不是霍起那群人?”

“不是!”士兵却道:“他们在山上驻扎了快有一个月了,巡防的兄弟们天天盯着,他们没有这么多人!”

“你先下去!”闻言,朱未民摒退了来汇报的士兵,他若有所思,一旁的副将大气不敢出,静等着他发号施令。

不管是什么人,看来,要有一场恶仗要打了。

朱未民思考了一会,心里有了决定。他就算再自私自利,毕竟还是一城的将领,转头迅速吩咐一旁的副将道:“速速集合城内的所有士兵,准备迎战!”

“是!属下领命!”情况紧急,副将赶紧退出了营帐,去召集军队。

这边,言洛她们还不知道朱未民已然把她们当做了敌军,正严阵以待。

感觉休整地差不多了,言洛没有耽误时间,命令大部队直接赶往平洲城,她倒想看看,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朱未民,见了她这个陛下亲封的护国大将军是不是还那么大的架子,不让她进城。

到了城门外,言洛骑马走在队伍的最前面,她一眼便看到城墙上竟有数不清的士兵埋伏,个个已经架好了弓箭,一副备战状态。

一摆手让大部队停住了,言洛警惕地没有动,她不懂这朱未民是什么意思?难道他还敢直接射杀自己不成?

城下,言洛的大部队黑压压一片,暂时没了动静。城墙上,朱未民一身盔甲,全副武装地站在那里,他原本很担心,怕真的是韩国军,直到看清城下这群人只不过是群乌合之众,且竟全部都是女人,提着的一颗心终于放了下来。

“城下何人!”朱未民身旁的副将并没有看到言洛队伍里的霍起,还以为是哪里来的乡野村民,他怒喊道:“边防重地!闲杂人等不得入内!速速离去!”

听这话,言洛没有回答,她直接轻轻一夹马肚,眨眼便飞驰到城门下。她不认识朱未民,但凭借他穿的将军盔甲认出了他,喊道:“护国大将军周蝉!朱未民,你是守城将领,还不速开城门迎接!”

言洛这话说完,冷着脸定定的看着朱未民。城墙上的朱未民则明显愣了愣,他眯眼仔细看着城下的女人,当和她眼神对视,他禁不住浑身一冷,直觉,这个女人似乎和他想象中的公主不太一样,竟浑身透着一股肃杀的寒意,让人心惊。

朱未民很快将心里的这点不舒服掩下,他只道是自己想多了,喊道:“你说你是护国大将军,可有文书!边境毕竟关系着整个周国的安危,恕本将不能轻易开城门!”

料到朱未民必定会找茬,言洛命人将圣旨拿来,又派人给朱未民送去。朱未民站在城墙上把圣旨从头到尾看了一遍。他装作一副很认真的表情,虽然心里早就知道下面的人错不了,可还是来来回回确认了好几遍,最后,他装不下去了,只得不情不愿的吩咐道:

“开城门!恭迎护国大将军!”

倒是比想象中的知趣。

言洛还以为朱未民会多为难她一番呢,没想到这么容易就让她进城了。

——

进了城,言洛直接带着她新征的女子军队扎营休整了几天,随后,没耽误功夫,她赶往了校场,准备和朱未民将军中事务交接一下,顺便商讨一下接下来的打算。不过,没成想,她在营帐里等了朱未民整整大半天,却连个人影也没看到。

朱未民虽然表面上服软了,让言洛轻松进了城,可其实他内心里不服气的很,他可忍受不了让一个柔柔弱弱的小女子来指挥自己,所以直接找了个理由不见她。

事实上,不止朱未民这么想,边境几乎所有的兄弟们都这么想,尤其,当他们知道,公主竟然还带来了一支两万多人的女子军队时,他们更觉得荒唐了。

这群女人,个个瘦到风一吹就飘走了似的,就这样,也能上战场?能杀敌?怕不是还没上去,就已经吓哭了吧……

这根本就是拖后腿嘛……

将士们的这些想法,言洛不用问也很清楚,不过,计划得一步一步执行,问题得一个一个解决,当务之急是见到朱未民。

坐在营帐里的主位上,言洛望着一旁的副将气势凌人,她冷声道:“朱将军好大的架子,本将军主动来找他,他竟然连见都不见?”

副将听这话,赶紧给言洛倒了一杯水,然后小心道:“公主,您别见怪,将军他每天都要忙着练兵,实在是抽不出空来见您,我看,要不您改天再来?”

言洛又岂不知朱未民这是故意拿捏她呢,将水一饮而尽,她道:“他是真抽不出空,还是故意给我下马威呢?”

副将没想到言洛竟然一点都不掩饰,这么直接,有些尴尬地笑笑,他道:“您是公主,将军怎么会这么做呢,他自然是因为太忙了所以才赶不来见您。”

言洛才不跟他不打哈哈,她道:“我是陛下亲封的护国大将军,既然来到军营,日后就称我主帅,别再叫公主,还有,朱将军既然忙,那你就替我转达吧。从明天开始,我会将军队里的所有士兵进行重编,到时候,如果他还想要他将军的职务,最好别再‘忙’到不见人。”

说完,言洛淡定地整理了一下衣袖,随后没再管一旁的副将,一个人扬长而去。

等言洛一离开,一直没露面的朱未民总算出现了。

副将想起方才言洛的话,顿时有些急道:“将军!公主说她要重编军队,还让你一定要出现,她不会是想将你的将军之位罢免吧?”

朱未民其实一直躲在军账之外,方才的对话他听得一清二楚,眼神一凛,他冷哼道:“她倒是敢!”

第98章 红玫瑰白玫瑰12 赛一场

从校场离开之后, 言洛直接回了她们现今在平洲城的住处,是当地的县衙帮她们准备的一个小府邸。虽然没能成功见到朱未民,不过, 她接下来的计划还是要如期进行的。

回到府邸,言洛去找了严萝,准备和她商讨一下将所有士兵重编的事情。

因为带领着大部队在路途上奔波了两个月, 大家都有些累了, 严萝体恤她们辛苦, 吩咐大家继续留在营地里休息, 她则在府里的厅堂里等着言洛的消息。

见言洛回来,严萝忍不住上前问道:“怎么样?见到朱未民了吗?”

言洛找了一张椅子坐下,她摇了摇头道:“不知道躲去哪里了, 他不肯见我, 就以为我拿他没办法吗?”说到这,言洛冷哼一声,继续道:“明天我们直接去校场,重编军队的事, 一天都不会耽误。”

听这话,严萝斟酌了一下才道:“他既然不愿见你, 我看, 不如我们就再等等。我知道你心里急, 但是, 队伍里的其他人也都累了, 她们毕竟还没有经过系统的训练呢, 这一路, 风尘仆仆的, 我们才刚进城, 就让她们再多休息几天吧。”

言洛却不认同,反驳道:“我知道大家都很累,但韩国一直对我们虎视眈眈,如今我们带着这么多人来到平洲城,你觉得他们可能得不到消息吗?怕就怕他们因为平洲的变动突然来犯,到时候我们要兵没兵,要权没权,要怎么办?再说,朱未民对我这个大将军身份心有不服,他根本不会轻而易举地将兵权交于我,我们现在势单力薄,必须趁将士们对我们还没有太多防备的时候迅速夺权,哪有时间休息?”

严萝她自己自然是没什么的,她习惯了,不怕累,她只是心疼那两万跟着她们不远万里来到边境的女兵。这些人是信任她们才选择了入伍参军,如果不能像承诺的一样,给她们一个光明的未来,严萝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们,她是不想让那群女兵失望而已。

不过,听言洛的这番话,严萝也知道孰轻孰重,她虽心疼也只好妥协道:“那我去把其他人都叫来吧。”

因为春红是言洛她们第一个征收上来的女兵,所以在女兵队伍里有点威望,成了这群女兵的代表,女兵们有什么想法的话,都由她来代表传达。

严萝去把春红,山雀以及霍起都叫来了。

见人都来齐了,言洛开门见山道:“我决定把平洲城现有的军队都重编一下,为了更好的训练和管制,女兵和男兵分两支队伍。以后,就由我来统率男兵,芙蓉统率女兵。”说到这,言洛看了一眼沉默寡言的山雀道:“山雀,你来做芙蓉的副将。”随后又望向霍起,道:“霍起,你做我的副将。”

霍起本就是大统领,他完全听从言洛的安排,闻言,半跪行礼道:“是!末将领命!”

比起霍起的干脆,一旁的山雀就有些犹豫了,她这次跟随言洛她们来到边境,就是想赎罪,她是个十恶不赦的罪人,为周榕杀了那么多无辜的人,她没想过自己还能得到重用。

“我……”山雀斟酌着措辞,有些吞吐道:“主帅,山雀怕是难以胜任副将一职。山雀是个罪人,没有资格做将领,我想,您还是重新考虑一下。”

言洛见山雀竟然拒绝了她,有些气恼道:“山雀!现在不是你能拒绝的时候!如今的形势难道你还看不清吗!你既然知道自己是个罪人,就听我的,别浪费了你的能力!发挥你最大的潜能,将你这一身功夫都教给女兵们,让她们在战场上好好活着!”

之前劝了那么久,严萝还以为山雀早已经想明白了呢,这会儿见她这么说,也劝道:“山雀,事情都过去了,你不要总把罪人这件事情挂在嘴上,那不是你的错,我们大家都需要你,别推辞了。”

“我……”山雀还想拒绝,可是,当她抬眸看到言洛通红的眼睛,她忍不住止住了。

这一路上,言洛和严萝有多辛苦,她是完全看在眼里的。她原本早就该死了,这条命,如今是言洛给她的,既然如此,那她就最后为她们尽一份力吧。

想到这,山雀只好道:“山雀定不辱使命。”

见山雀答应,言洛又交代了一些细节,等全部交代完毕,她让几个人离开,去各忙各的了。

等人都走后,严萝淡定地神色收了起来,她其实心里还有点担忧。此次不同以往的每一个世界,边境的大军可是足足有五万人,这五万人一旦闹起来,就算她们有再多的本事,恐怕也招架不住。

严萝忍不住问道:“朱未民,你是想要直接把他罢免吗?”

言洛明白严萝心里的担忧,她道:“不过是一个只知道沉迷酒色的人,有什么资格统领大军?之前我与他打过一个照面,没猜错的话,他也就是个色厉内荏的,翻不出什么大的浪花。”

“可是,我们就这么擅自把他罢免了,会不会引起军愤?”严萝又道。

“难道你以为我什么都不做他就不会制造军愤吗?”言洛道:“他不肯屈居我之下,为了打压我,肯定会想尽办法。所以,我们只有快刀斩乱麻,在他行动之前就先解决了他。五万大军若是知道他们的将领只知道声色犬马,还会心甘情愿跟着他吗?你放心,我有分寸。”

见言洛这么有自信,严萝也就不再说什么了。

——

做好了决定,言洛隔天就去了校场,准备把新的军令颁布下去。

这一次,她不再是自己一个人,身边还跟着严萝,山雀以及霍起一干人。

朱未民也不再躲着了,他倒想看看,这个柔弱的公主,到底能有什么魄力,是不是真的敢无所顾忌地罢免他。

到了校场,言洛把军营里所有有官职的将士们都叫进了军账,随后一字一句地颁布了昨天就已经拟好的军令。

听完言洛的军令,整个军账里,除了言洛她们这行人,其他原本跟随朱未民的将士,包括朱未民本人,当即都傻了,他们没想到,这个身单力薄的公主,竟然真敢就这么赤裸裸把朱未民从主帅的位置上撸了下来,贬为了一个小小的参将,甚至连副将都不是?

当着这么多手下的面,朱未民觉得自己的面子在这一瞬间被被扫了精光,他土皇帝当久了,又有五万大军做靠山,一点都不怕得罪公主,直接怒道:“周蝉!你竟敢革我的职!我好歹也是一军将领,我是看在陛下的面子上才给你些脸面,你别不识好歹!”

听这话,言洛冷笑一声:“朱未民,你还知道顾忌陛下啊,既然如此,你现在是什么态度!你忘了我才是护国大将军吗!你是想抗旨造反吗!”

朱未民道:“陛下是一国之君,他的旨意我当然不敢不从。但是,公主你凭什么不顾本将的意愿就擅自罢免了我,我在这边境守城这么久,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公主作为护国大将军,就是这么体恤下属的吗?”

言洛最不喜欢纠缠了,她做任何事情都喜欢干净利落,听到朱未民的话,她忍不住皱眉,周身已经不自觉染上了戾气,她怒道:“朱未民!在军营里,我是主帅!日后再敢叫我公主,别怪我军法伺候!”

朱未民见言洛发火,他也火了,不管不顾道:“公主好大的威风,一来就给我三把火,是觉得我好欺负吗?你凭什么觉得我会服你,就凭你公主的身份吗?”

这个朱未民比想象中的更难缠,言洛从主座上下来,她没有说话,一步步带着强烈的压迫感靠近朱未民。朱未民被她盯得忍不住有些心虚,但一想到自己已经被罢免,又耿直了脖子,一副英勇就义的表情。

到了朱未民跟前,言洛轻蔑道:“朱未民,你以为我真的治不了你吗?我告诉你我凭什么,就凭,我不用三招就能把你打得跪地求饶。”

朱未民好歹是军中很有威望的将领,见言洛竟然这么轻视自己,他当即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可笑!真是可笑!我朱未民虽说不是什么名门之后,可在这边境大军里也是说一不二的,凭借的就是我这身本事,整个军队里我还没听说有谁是我的对手呢,公主你说这话,也不怕人笑掉大牙吗?”

朱未民显然没有把言洛放在眼里,他这番态度,让一旁他的部下都忍不住捏了一把汗。

周蝉就算再不济,毕竟也是公主,总得顾忌一下她的皇家颜面。可眼见朱未民已经有些癫狂了,他们谁都不敢出声。

不过,严萝却忍不住勾了勾嘴角,对朱未民露出一个可怜的微笑,她心想,朱未民,你也太不知道天高地厚了,你可要惨了。

严萝刚这么想完,言洛已经干脆利落地对着朱未民挥出了拳头。事情发展紧急,朱未民反应不及,赶紧侧身一躲,不过还是被言洛打到了,脸颊当即一阵火辣辣的刺痛。

“公主这是想跟我比比吗?既然如此,那我奉陪到底!”

说着,朱未民和言洛在军账里打了起来。

朱未民自然不会觉得言洛真的能打过他,他始终以为周蝉就是一个闺阁里绣花枕头一般的公主,能有什么本事?

不过,两招下去之后,朱未民慌了,他没想到言洛的身手竟然会如此凌厉,他全程根本没有还手的余地,除了闪躲,竟连攻击的机会都没有。言洛也就是手里没有武器,若是有武器的话,恐怕他就要命丧于此了!

见朱未民已经有些招架不住,言洛不浪费时间,直接一个扫腿,把朱未民扫到了地上,随后,她俯身单手摁住他,冷笑道:“朱未民,手下败将,现在,你还觉得我没有能力革你的职吗?”

堂堂一个军中将领,竟然被一个小女子轻轻松松打败了,简直是奇耻大辱!

朱未民怎么都想不到自己会败在一个女人手里,他顿时臊得一张脸通红,嘴上却还是不肯服输,喊道:“公主好身手,是末将看走眼了!不过,公主你就算有通天的本领,谁都不怕,那你手下那群女兵呢?她们难道也和你一样吗,没看错的话,她们好像个个都手无缚鸡之力吧,这样的兵,让兄弟们怎么放心和她们并肩作战?”

听这话,一旁的将士们顿时不再沉默了,他们本就都对言洛招女兵的事情有些微词。

“朱将军说的是,主帅,您的能力我们也看见了,从今以后我们愿意相信您,可是……”

“可是那两万女兵我们万万不敢相信!行军打仗不是过家家,那是要在战场上殊死拼搏的,她们如此单薄,烧火做饭可以,打仗!怎么可能啊!”

“就是就是!我们不能让这些女兵拖我们的后腿啊,那不就是害我们吗!”

……

几个人说出了大家的担忧,顿时,军账里的将士们七嘴八舌讨论起来,一时间吵吵闹闹。

“我意已决!”言洛习惯用武力解决一切,她被吵的烦躁,抽出随身携带的佩剑,狠狠插到地上,怒道:“违抗军令者,斩!”

这话一出,军账里顿时鸦雀无声,没有人再敢说话。他们如今毕竟见过了言洛的实力,不敢再轻视她。

躺在地上的朱未民这时却慢慢起了身,他拍了拍身上的尘土,阴阳怪气道:“公主这是想用军令让兄弟们闭嘴吗,好样的,军令如山,我们都懂,但是,公主你把兄弟们的性命看得如此儿戏,让他们把性命交给一群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你觉得,你这个将领做的合格吗?”

“你……!”言洛没想到这个朱未民竟然还不放弃,她当即气得恨不得直接杀了他。

好在严萝比较理智,见状,她赶紧拦住了言洛,急道:“朱将军既然如此不服,那好,我们就给你一个机会。新的军令我们暂不颁布,你去带好你的兵。三个月,三个月之后我们让你的兵和女兵们来一场比试,若是女兵们赢了,你听从主帅的安排,如果女兵们输了,我们立马退出平洲城,你继续当你的大将军!”

言洛完全没想到严萝竟然说出这么一番话,这根本就是让步!她不答应,当即想否掉,严萝却拉住了她,在她耳边小声说道:“现在军中将士们有怨言,我们不可能全部用武力解决,相信我,我保证我们会赢。”

“你知道输了之后有什么后果吗?”言洛压低了声音。

严萝道:“我知道,但你相信我,也相信她们。”

见严萝眼神坚定,言洛努力压下了心中的怒火。她知道经历过上一个世界,严萝早就不是从前那个一无是处,满脑子只有男人的恋爱脑了,并肩作战了那么久,严萝从没没掉过链子。想到这,言洛妥协道:“那就交给你吧。”

朱未民听不清两个人在说什么,他只是心里得意极了,五万将士是什么实力他最清楚了,比赛,他胜券在握。

“公主,到时候可要言而有信,我可不会手下不留情。”

离开校场之后,言洛她们还没有回府,女兵们便已经听说了校场上发生的事,她们这一路吃了不少苦,如果一开始还很单纯,不了解当兵的辛苦的话,经历了这一路的奔波,她们已经深刻认识到,入伍参军不是那么容易的一件事。

让她们和男兵们进行比赛?还要赢了他们?这简直是天方夜谭,痴人说梦吧。

女兵们都有些害怕担忧,她们觉得应该和公主再商量一下,遂派了几个代表找到了言洛她们,春红也在其中。

回到府里,言洛她们还没来得及落脚,府里看门的就跑来汇报,说是有几个女兵想见她们。

严萝她们了然,知道这是比赛的事情已经传出去了,便吩咐让几个人进来。

春红带着几个女兵代表进了府,看到言洛和严萝,她先行了一个礼,其他几个女兵便也跟着一起行礼。

言洛揉了揉额角,问道:“什么事?”

春红毕竟和言洛她们更熟一些,她知道两位都是心善的好人,所以大胆地说出了自己的怀疑:“主帅,您真的要让我们和男兵们比赛吗?才三个月,三个月的时间根本不够,姐妹们都很担心,怕到时候赢不了,给您拖后腿。”

“怎么?”言洛问道:“你们就这么没有自信?”

春红犹疑道:“我们主要是怕给您丢脸,让您丢了大将军的位子。”

在朱未民那里憋了一口气,言洛本就有些烦闷,这会儿,听了春红这番话,当即有些怒了:“给我丢脸?你们当入伍参军是什么!是为了给我争面子的吗?战场不是儿戏!你们知不知道,一旦战争爆发,你们随时会面临生命危险,我让你们尽快变得强大,是为了保护你们!如果你们连这点信心都没有,到了战场上,又如何杀敌!?”

被劈头盖脸训了一顿,春红有些羞愧,她垂着头什么也不敢说了。

严萝见春红为难,耐心解释道:“春红,你们必须有信心,比赛只能胜不能败,公主虽然说的严厉,但你们必须清楚,你们已经入了伍,就随时有可能上战场,三个月已经是在赌了,毕竟,我们谁都无法保证韩国会什么时候来犯,为了你们自己的安全,你们也必须尽快强大起来。不过……”

说到这,严萝起身走近了春红,她拉了拉春红的手,给了她一些力量,道:“有我在,我一定会帮你们的,大家放心。”

见严萝这么说,春红变得有些羞愧,她才意识到,她们既然已经选择了参军,就再没有退路了,只能勇往直前。

害怕,是一个士兵最不该有的情绪。

在心里给自己默默打了打气,春红道:“对不起,主帅,我们知道了。这三个月,我们一定加紧训练,三个月之后,我们一定会让他们刮目相看,绝不会让您失望!”

第99章 红玫瑰白玫瑰13 不后退

用仅仅三个月的时间, 让整整两万松散无序的女子军彻底强大起来,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不过,好在这场比赛只是小规模比赛, 言洛她们暂时不需要让所有人都在短时间内强大起来,只需要选出十个能力出众的,进行特训, 然后在比赛的时候和男子军进行对峙即可。

接下来的三个月, 言洛, 严萝还有山雀, 三个军中唯一有功夫底子的女人带领着整整两万女子军,进行了几乎魔鬼般的训练。

之前言洛的担忧没有错,由于她们女子军人数众多, 的目标过于大了, 韩国那边果然得到了消息,他们察觉到周军这边有新动静之后,立即派人悄然勘察了一番。大约男人的自大是一种天性,得知这群人竟是一群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之后, 整个韩国朝堂松了一口气,他们和朱未民一样, 根本不把这群女子兵当回事。

除了原文里的男二, 韩啸。

此时的韩啸虽坐在太子之位上, 但整个韩国的朝堂上下, 几乎没有人支持他统一三国的想法, 所以, 一直以来, 他面对了很多阻力, 始终没有机会向周国的边境发起大规模战争, 只能小打小闹威慑一下。

不过,即便如此,为了安全起见,韩啸还是又私自派人来到平洲城周边仔细勘察了一番,随后,他得出一个心惊的结论,这个周国公主,不容小觑,为防日后事态有变,看来他必须提前做些准备了。

周军这边,由于时间紧迫,言洛她们几乎每天都在训练。

朱未民从始至终都不把这群女子兵当回事,虽然他亲自领教过了言洛的厉害,知道言洛的本事远在他之上,可这群女子兵只是最普通的女人是事实,再说,三个月的时间太少了,他不相信这群人能在三个月的时间里发生太大的转变。

不过,朱未民还是小瞧了这群被一直压迫的女人想要奋起反抗的决心。

三个月之后,周军的训练校场上,一场男子军和女子军的比赛,如期举行。

周军的训练校场设在离平洲城城门口不远的一块占地面积很大的空地上。为了方便比赛,他们特意在校场的练兵处搭建了一个临时的擂台,女兵和男兵们也各自抽出了十个代表在一旁静候,只待比赛的开始的锣声敲响。

整个边境的周军大部队,男兵和女兵加起来有七万多人,这实在是个不小的数目,大家都对这场比赛拭目以待,兴奋异常,将校场围了里三层外三层,黑压压的,活像是大型决斗现场。

赛场的休息处。

言洛和严萝神情放松地望着远处的比赛擂台,胸有成竹。按照规定,她们是不能参与比赛的,因此只派了山雀上场,这让坐在一旁的朱未民信心十足,全然不在乎言洛和严萝的态度,只当她们是打肿脸充胖子。

“主帅,我怎么看着你们选出的这十个人也没强到哪里去啊,个个弱柳扶风的,真的能打赢我的这些男兵们吗?说实话,不是我吓唬你们,我的这群兄弟在战场上厮杀习惯了,手上可是没什么轻重,你们现在认输还来得及,别到时候受了伤,那可就难看了。其实,你们本就是女子,天生弱小,在家好好待着不好吗?反正有我们这些好儿郎保护你们,又何必在沙场上把自己整得灰头土脸?”

朱未民笑嘻嘻的,一段话说得像是什么贴心的大绅士似的。

听这话,言洛一个凌厉地眼神杀过去,她冷声道:“朱未民,你如此大言不惭,是不是觉得我上次对你太客气了?”

“……”

朱未民被噎得猝不及防,顿时收起了脸上得意的神色,他忽然想起自己那天被言洛打得毫无还手之力的样子,嘴角尴尬地有些抽搐。那天军账里毕竟人少,今天可是满场的士兵,这事不提也罢。

缓了一口气,朱未民只能硬着头皮道:“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我可不会手下留情,到时候,你的兵受了重伤,你们可别后悔!”

无能的愤怒而已。

言洛不再理会朱未民,她一心观察着赛场的情况。朱未民派出的十个兵果然个个都很雄壮,实力应该都很强。看到这儿,严萝放心不下,又起身去和那些即将要参加比赛的女兵们交代了几句。

随着一声锣响,比赛终于正式开始了。

为了公平起见,两边要对决的人将按照抓阄的顺序一一上场。

女兵这边,第一个上场的是山雀。得到指令,她没有犹豫,一个飞身,稳稳地立在了擂台的中央。

朱未民毕竟是一军之将,他看人很准,当看到擂台中央的山雀的时候,他禁不住神情一凛,心想,早前怎么没注意到这个女人?

跟在言洛身边,山雀因为身形瘦小的原因,一直不怎么显眼,这会儿,看着山雀的眼神,朱未民才意识到,这女子,竟不是个善茬,虽然波澜不惊的样子,但却像是深不见底的平静海面,藏着危机四伏的杀气。

恐怕不好对付。

好在,男子军这边第一个上场的是朱未民最得力的副将。朱未民很了解他这个副将,能力超群,在整个五万大军之中,除了他本人,就是副将能力最强了。

不自觉松了一口气,朱未民觉得这场应该稳了。

然而,不等他反应过来,这时,场上突然一声突兀的锣声响了起来。

擂台上,被朱未民寄予厚望的副将,竟然根本没来得及出手,就被山雀一掌撂倒,随后再也没有了爬起来的力气。

周围看热闹的所有男子军:“……”

竟然就这么轻松地结束了吗?

这也太离谱了吧!

这个叫山雀的女子也太恐怖了!竟然仅用一掌就将朱未民最得力的副将打倒了?

这是什么魔鬼?

朱未民显然更是震惊,听到锣响他被吓得直接从座椅上猛地站了起来,胸口涌上一股血气,一时间有点难以接受这个结果。

这才第一局,就输得这么惨,是个很不好的开场啊!朱未民隐隐有些不好的预感,他忍不住紧紧握了握拳头。

擂台上,干脆利落地打完,山雀没有多停留,又面无表情地下了擂台。她无疑给女子军开了一个好头,让女子军这边信心大增,禁不住替她呼喊。

“山雀好样的!”

“好样的!”

“好样的!”

……

听着这一声声呼喊,擂台外看比赛的严萝嘴角忍不住上挑。

开玩笑,山雀的能力岂是能小瞧的。当初她和言洛两个人联手才堪堪和山雀打平,若不是有侍卫及时赶到,恐怕她们还不是山雀的对手呢。

第一场的胜利给女子军打了一针强有力的强心剂,接下来的比赛便变得没什么太大的悬念,女兵们虽然从身形到力量都不太能和男兵们比,可到了最后,她们经过一场场奋力的拼搏之后,竟也和男兵们打了个平手。

胜负关键,只剩最后一局。

最后一局,场上的氛围开始变得剑拔弩张,任谁都大气不敢出。

女兵这边上场的是春红。

而男兵那边,是一个体型几乎是普通士兵两倍大的大块头。

如此悬殊的体型,完全就是大灰狼和小白兔,胜负结果似乎已是定局。

站在擂台上,看到对手的体型,春红禁不住紧张地咽了咽口水。原本必胜的勇气在这一刻,突然消失了七七八八。

她……她真的能打败这个人?

此情此景,言洛和严萝就算再有信心,也忍不住有些担忧,她们心里很清楚,人的勇气固然重要,但是,当实力过于悬殊的时候,勇气是无法填补这道鸿沟的。

这个道理春红也很清楚,但还有什么办法呢?

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她也没有别的路可以走了,只能勇往直前。长舒一口气,春红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随后,朝对面的大块头士兵喊道:“承让!”

大块头士兵却并不领情,他高昂着头轻蔑地看了一眼春红,像是在看一只渺小的蚂蚁。

随后,不等开战的锣声敲响,他已经迅速往春红的方向奔过去,一瞬间,仿佛地动山摇,连整个擂台都跟着大块头的脚步发出吱吱呀呀要散架的声音。

春红反应很快,见状,她当即躲开了,暂时不知道对方的实力,她不能轻易和对方动手。好在,春红身材小巧,比大块头灵活不少,所以,一时半会也输不了。

见春红迟迟不回击,就只是绕着整个赛场不停地闪躲,时间久了,场下的朱未民有些等不及了,他试图动摇春红的信心,大声喊道:“那个女兵!你干什么呢!要比赛就拿出比赛的态度,若是只会这么不停地闪躲,那就判你输了!”

春红知道朱未民就是故意激她,比赛规则里可没有限制时间,她没有理会朱未民,不过,她自己心里也清楚,一直这么逃下去不是办法,她们比赛的目标是赢,她不能让公主失望!况且,一直这么躲也很消耗体力,她得速战速决了。

想到这,春红找准一个时机,趁大块头反应不及,握起拳头朝大块头的腹部重重一击,可她万万没想到,大块头的身体竟然像石头一样硬,她一拳上去,不但没对他造成任何伤害,反而让自己的手受伤了,疼得她整条胳膊发麻。

大块头虽说块头很大,但是,他的反应也很迅速,感受到春红这一击,他迅速回击,几乎是凭借着本能,他举起拳头朝春红狠狠扫过去,春红躲闪不急,被他狠狠打在了脸上。

嘴里立即涌出一股血腥味,春红被打得跌出去好远,差点跌落擂台。她忍不住吐出一口鲜血,嘴角瞬间肿了起来。

“春红!”站在擂台外观赛的严萝见状顿时有些紧张,她着急问道:“你没事吧?”

无力地跌坐在地上,春红神志恍惚,仿佛经历了一场脑震荡,缓了好一会才回过神,听到严萝着急的询问,她转了转头。一眼看到严萝担心又焦急的神情,她心里有些欣慰。其实,在过去的那些日子里,她没少被自己的丈夫打骂,虽然不至于像此刻这么严重,可是,大大小小的伤她早已经习以为常了。

勾起嘴角笑了笑,春红突然觉得好像也没那么痛了,她道:“郡主放心,我没事。”

说完,春红提了一口气,她抬手抹了抹嘴角的血渍,迅速起身站了起来。

场外的其他女兵,见春红终于又站了起来,都有些激动,毕竟相处了三个月,春红又一直都是她们的代表,她们早就把春红当做姐妹了。

“春红!加油!大家相信你!”

“春红!不要怕!这三个月我们吃了这么多苦!你一定能行的!”

“春红!你能行的!千万要坚持住!”

“春红!你是最强的!”

……

这一刻,擂场外,响起了女兵们此起彼伏的加油声。

在这样震耳欲聋的加油声中,春红再次向大块头发起攻击。可预料之内,他们之间实力过于悬殊了,春红并不能将大块头制服,相反,她身上的伤越来越多,到最后,她的整张脸已经被打的看不出原貌了,眼角嘴角全是血。

可即便如此,春红依然没有放弃,她一次又一次地爬起来,她在心里不停地告诉自己,她不能输。

她绝不能输!

春红不知道,她这幅倔强的样子,让场外的严萝看了忍不住流了一行眼泪。严萝甚至有些后悔,她想,如果当初她没有提议比赛,春红是不是就不用遭遇这样惨无人道的攻击。可事情已经这样了,她甚至无法说出让春红放弃的话。

如果放弃了,她们可就真的无路可走了。

场外,女兵们的加油声也逐渐停了下来,看到春红浑身的伤,她们又怎么忍心让她继续加油?

整个赛场,突然变得鸦雀无声,除了春红被一拳拳打在身体上的声音,再无其他。

胜负应该没有悬念了吧?

在场所有人都这么想,可春红却依然没有服输,她似乎已经做好了被打死的准备。

经历过这么多,言洛其实早就对任何情况都很淡定了,她几乎很少有情绪波动,可不知为何,这一刻,当她看着春红一次次爬起来的身影,胸口突然涌上一股她自己都说不清的情绪。

她想起了自己曾经的经历。

当初,她从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女孩成长为一个令人闻风丧胆的杀神,凭借的就是这股坚决不言败的心气儿。

她自始至终都知道,她没有选择,若想好好活下去,就只能一次次地爬起来。

想到这,言洛突然起身来到了擂场。女兵们见言洛过来,纷纷给她让出了一条道路。

走近春红,言洛难得语气里带着一丝温情,她轻声道:“春红,你们实力悬殊,不要用蛮力,要找机会攻击他的要害,还记得我教给你的那招杀招吗,找机会使出来。”

春红当然记得言洛教过她什么,其实,言洛从一开始就教给所有女兵一招杀敌致胜的绝招,只是,这一招杀招过于凶狠,一旦使出来就会令对方丧命,春红有些犹豫。

“真的要用吗?”鲜血糊了春红一脸,可她却还是说道:“大家都是兄弟,我不想——”

“那你就只能等死。”春红还没有说完,言洛打断了她:“春红,你必须明白,有时候,残忍也是一种仁慈,如果你不解决了他,他就会杀了你,他可没有对你心软,难道你希望其他所有女兵因为输掉比赛,再一次回到过去吗?”

“不!”春红立即道:“既然来了,我们就绝不后退!”

见春红眼睛里染上了杀气,言洛欣慰的点了点头。

心里有了数,春红便不再犹豫,她再次起身,和大块头打了起来。

这一次,她记得言洛的话,开始寻找大块头的弱点。

打了这么久,大块头已经没有任何耐心了,天越来越热,他的汗也越来越多,嘴里不停地喷着怒气,试图尽快让春红死在他的手下。

可春时却像捕猎的豹子,她耐心地围着大块头不停地转,坚决不再给他机会攻击自己,就在这个时候,春红终于发现了大块头的弱点。

她发现大块头似乎很怕热,每隔几分钟就要用手擦一下额头上流下的汗水。

边境的气温虽说常年不算太高,但毕竟已是夏日,烈日当头,环境还是有些闷热的。大块头身形又大,自然也就更容易热,随着时间流逝,他的额头上已经流下一道道汗水。

眼瞅着一滴汗水就要落进大块头的眼睛里,说时迟那时快,春红立即上前,她趁着大块头闭眼躲汗水的功夫,朝着大块头的眼睛重重一击。

大块头被打的猝不及防,试图回防,但春红根本不给他机会,迅速又在他眼睛上打了几拳。大块头睁不开眼,顿时像无头苍蝇一样在场上乱转。

找准机会,春红用尽浑身的力气,使出了言洛教给她们的杀招,她狠狠击中了大块头的太阳穴,让大块头瞬间如同一块巨石,跌在地上。

不过,最终,她还是没能狠下心,在击打的时候保留了一些力气,只是让大块头晕了,没有真的要了他的命。

春红险胜!

顿时,擂场外响起女兵们震天的欢呼,她们没想到春红在如此绝境的情况下,还是赢了!

一群人纷纷跑到擂台上,她们直接携手把春红架了下去,然后将她高高抛向空中,兴奋地恨不得原地起舞。

春红赢了,言洛和严萝都松了一口气,这场比赛,实属惊心动魄。

不过,相比女兵们这边的兴奋,朱未民就没那么开心了。他万万没想到,女兵们竟然真的能赢了,他可是抱着必胜的决心的!

如今这算什么!

难道他日后竟真的要屈居在几个女人之下吗?

这种屈辱的日子,他一天也过不了!

朱未民虽然不开心,可校场上的男兵们看了一场这么精彩的比赛,却彻底心服口服了,他们很佩服女兵们竟然能在三个月的时间里成长这么多,也佩服春红的勇气和胆色。因此,他们也开始相信,在言洛的带领下,他们或许也能成长得更快。

凡是要在沙场上征战的人,不论男女,有谁会不希望自己能变得更强呢,只有变强,他们才有更多活着的机会。

看到男兵们竟也都被言洛征服,朱未民心里更窝火了,他暗暗下了决心,他决不能让这几个女人骑在自己的头上,他必须做点什么才行。

第100章 红玫瑰白玫瑰14 眼花了

因为一场比赛, 言洛总算名正言顺地成为了统领全军的大将军。

当然,这不意味着她就可以放松了,边境的危机一直都在。往后的日子, 言洛只有一个目标,那就是努力将手底下这七万大军训练到所向披靡的地步,然后找机会, 将韩国一举拿下。

不过, 失去所有的朱未民却并不想让言洛如意, 他输的心不服口也不服, 虽说比赛是他当初亲口答应的,可他却从未想过失败这个结果。

被贬为一个小小的参军,朱未民内心越想越不甘, 他无法心甘情愿地被周蝉统治, 哪怕她是陛下亲封的护国大将军,而且,能力也远在他之上。

如今整个边境大军也都开始拥护周蝉,就算还有那么零星一些继续支持朱未民的, 和人数众多的大军相比,也不过是九牛一毛, 再怎么样也掀不起什么浪花了。

朱未民很恐慌。

恐怕, 他未来将永无出头之日了。

想到这, 朱未民不敢继续耽搁, 他怕时间久了, 等七万大军都成了公主的忠实信徒, 他就再也没有翻身的机会了。

入夜之后, 朱未民连夜写了一封信。信的内容很简单, 但却也很炸裂。

他竟是写给敌军韩国二皇子的。

当初, 朱未民还是大将军的时候,韩国的二皇子就曾主动找过他,表示希望和他合作,但当时的朱未民简直就是军中的土皇帝,要什么有什么,他又怎么会看得上二皇子。

他知道二皇子一心篡位,想取代自己的弟弟,也就是韩啸。不过朱未民不傻,他乐得看见韩国皇室内斗,这样,他的太平日子就可以持续更久了。

当初看不上的人,如今恐怕要使劲儿巴结才能够的上了。朱未民顾不得那么多,他在信中言简意赅地说了自己的想法,希望二皇子能帮他夺回大将军之位,成功之后,他将投桃报李,帮二皇子取代韩啸。

写完信,朱未民命令他最信任的副将去帮他送信,如今,整个大军里,他唯一相信的,就是这个一直跟着他的副将。

得令,副将天没亮就离开了平洲城,直奔韩国边城。

只是,朱未民想不到,他最后的算盘还是打错了。

其实,比赛结束以后,言洛并没有放松对朱未民的警惕,她太了解像朱未民这种自私奸诈的人了,一早便派山雀监视着他,果然看到他命令副将拿着一封信出了城,不知道要干什么。

待副将出了城,山雀直接将他一举拿下,随后搜出了朱未民亲自写的叛国信。

拿到信,言洛并不震惊,朱未民能做出这种事简直是合情合理。

当晚,言洛并没有直接去找朱未民,而是到了第二天才拿着信去了朱未民的军账。

彼时,朱未民刚刚醒来,原本还有些迷糊,突然看到言洛带着浩浩荡荡一群人来到他的住处,他顿时清醒了三分,随后不自觉心虚。

不会是被发现了吧?

朱未民内心很慌,但他仔细看了一下人群,没发现副将,心里又放松了一些。

从床上起身,朱未民装作一无所知的样子,揉了揉眼睛,哑声问道:“主帅怎么这么一大早来我的帐子,是有什么事情要吩咐吗?”

不等言洛回答,朱未民又摆出一副松松垮垮的表情,无赖道:“抱歉啊,主帅,昨天的比赛有点累着了,你要是有什么事情吩咐还是等明天吧,我觉得我身体不太舒服呢,看来得休息一天。”

见朱未民这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言洛没有说话,她就只是站在那里,冷冷的看着朱未民演戏,直到把朱未民盯得有些发毛了,她从胸口掏出那封信,甩到朱未民面前,冷道:“朱参军,这封信,你打算怎么解释?”

听到“信”这个字,朱未民顿时如坠冰窟,浑身冰凉,他无法相信,竟然真的被发现了吗?

努力保持着理智,朱未民把信拿过去,随后拆开,当看清信的内容,他再也无法伪装了,穷途末路,他没有别的选择了。

趁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朱未民突然掏出藏在枕头底下的匕首,朝言洛胸口狠狠刺过去。

他这是要和言洛同归于尽!

不过,言洛又岂能让他如意,迅速反应过来,她毫不犹豫抽出身边的佩刀,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接刺穿了朱未民的胸膛。

瞪着眼睛,朱未民甚至来不及发出求救的声音,就扑通跌在地上,没有了呼吸。

朱未民死了,言洛却并不打算就这么草草结束,她特意拉着朱未民的尸体来到了训练场,她要给所有人都看看,作为叛徒,是个什么下场!

毕竟曾经也是一军之将,朱未民就这么轻易死了,军中的将士们都挺震惊,一时间议论纷纷。

看着这些人,言洛直接厉声喊道:“你们都给我听好了!我知道你们当中还有很多人对我大将军的身份不服气!但我告诉你们,就算你们再不服气,胆敢叛国者,杀无赦!”

听这话,朱未民是叛国了?

军中将士们都被言洛这番话搞糊涂了,但他们却谁都没敢出声,毕竟言洛身上的气场太强大了,活像地狱里阎罗,谁敢有微词?

见军中将士都有了惧色,言洛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能杀一儆百,朱未民也算死得其所了。

解决了朱未民,言洛重新回到账中,不过,她没想到,刚一掀开帐帘,就看到之前那些参加比赛的女兵们竟排成一排站在账中,正笑嘻嘻地看着她。

春红身上的伤都被包扎处理好了,被女兵们夹在中间,她脸上露出一丝害羞的表情。

“你们……”看着眼前的这群人,言洛脚步顿住,她一时有些疑惑,搞不清这群人怎么不好好休息,来这里干什么。

“你去你去。”

“春红,你去说。”

……

这时,听到言洛的疑问,大家你推我搡起来,最后,她们把春红推了出来。

春红一个踉跄,跌跌撞撞着来到言洛跟前,她犹豫了一下,随后把背着的手拿到了跟前,原来,她手中竟一直端着一个碗,碗中盛着不知道是什么东西,言洛看了一眼,像是冰沙的样子。

“主帅。”春红咬了咬唇,有些羞涩道:“这个,这是我亲手做的,不是什么好东西,就是……这几日有些炎热,吃了可以解暑,不介意的话,您就收下吧。”

“对啊对啊。”听春红说完,一旁的女兵笑道:“主帅!这是春红亲自做的,她手可巧了,这个东西我们都没见过,也不知道叫什么,不过,吃了特别舒服,您快尝尝。”

言洛脸上没什么表情,不过,她确实也觉得有些热,就没有推辞,伸手把春红手里的碗接了过去,然后随口说道:“你的伤很严重,尽量还是多休息,暂时不需要做体力活。”

言洛只是本着事实说了这番话,可春红听了却湿了眼眶,她道:“谢谢主帅关心,其实,我们过来还有一件事想说。”

不懂怎么安慰人,言洛只当没有看见春红湿润的眼眶,她走进账中,把手里的冰碗放到桌上,然后坐到了一旁的椅子上,问道:“还有何事?”

春红转过身,她突然神情严肃的盯着言洛道:“主帅,其实……我们是想来谢谢您的,谢谢您当初给了我们参军的机会,也愿意相信我们。”

说到这,一颗眼泪突然从春红眼眶滑落,她有些哽咽:“身为女子,我们从来不知,原来,我们也可以和男子一样,拥有属于自己的世界。这次比赛,我们赢了,或许,这对您来说,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可是,对于我们来说,这却是一个全新的开始。主帅,真的很感谢你们,您,还有郡主,如果不是你们,或许,我们这些人还都被困在一个渺小的地方永不得解脱,谢谢您亲自给我们开辟了一条新的道路。”

春红说完这些,一旁的女兵们都有些动容,个个红着眼眶,她们突然集体给言洛行了个郑重的礼,异口同声道:“感谢大将军栽培!我等日后定不辜负您的期待!”

这是怎么了?

怎么突然搞得这么煽情?

言洛不自觉有些尴尬,可是,这一刻,望着这群如此郑重的女人,她一时间竟也不知该如何回答。其实,从始至终,言洛做这一切都是为了她自己而已,她不像严萝,总是有那么多闲心管这管那,她早就孤独习惯了,她从不期待,更不需要任何人的感激。

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看着眼前这群女人如此热切的眼神,她的心会难以抑制的狂跳呢?

难道她也被感染了吗?

舒了一口气,言洛还有太多事情要处理,她决定不再多想,随意摆了摆手道:“知道了,你们下去吧。”

见言洛态度冷漠,女兵们也没多想,得到命令,她们一一退出了军帐。

军账里顿时安静下来,在这静谧的环境里,言洛却一时无法静下心来,她很恐慌,隐约觉得,她似乎越来越没有从前那么坚定了,其实,她之前就有所察觉,自从碰见苏盈盈之后,她心上的铜墙铁壁似乎有了裂缝。

如今,她更是觉得,她似乎在慢慢被改变。可是,意料之外,这种改变,她潜意识里并不是特别讨厌,相反,甚至有点沉迷,以至于,等她发觉得时候,已经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

怎么会这样?

言洛绝不允许自己对任何人产生感情,作为冷酷的弑神,她的心永远只能是冰冷的。

言洛不断劝告着自己,可是却始终无法平静,索性,她端起桌上的冰碗猛吃了几口。

严萝在外面指导了一会儿女兵们训练,等忙差不多了,她让女兵们自己先练一会,她自己回了军帐。

不过,她万万没想到,刚一进军帐,她就看到言洛一个人坐在椅子上,表情前所未有的暧昧,嘴角竟然挂着若有似无得微笑?

天哪!

她不是眼花了吧?

严萝顿时像是看到了太阳从西边升起来似的,使尽揉了揉眼睛,见自己没眼花,她兴奋地跑进账中,毫不客气道:“言洛!你怎么了,怎么笑得这么开心,天哪,我们相处了这么久,我还是第一次见你笑得这么开心!”

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言洛根本不知道自己不知不觉间竟笑了出来,她只是方才吃了几口春红做的冰沙,觉得很好吃而已。

“你看错了。”收起了脸上的表情,恢复往常的冷酷,言洛道:“我只是吃冰被冰到了。”

“春红送来的?”看到桌上的冰碗,严萝问道:“之前跟她聊的时候,她说过她会做,不过,我还没尝过呢。”

说着,严萝凑到了言洛面前,笑嘻嘻道:“给我尝尝,好不好吃?”

“自然和正宗的冰沙没法比,只是有些甜味的冰而已。”言洛说着,把自己吃剩的冰碗往严萝跟前推了推,道:“你想吃就端走。”

“那我可不客气了。”严萝端起桌上的冰碗大快朵颐起来,随后,想起方才言洛那个笑容,她心里还是觉得古怪,不过,她知道言洛的脾气,问再多都不会得到一句回应。

没关系,她坚信自己没有看错。

严萝有些兴奋,她想,或许有一天,言洛说不定也会彻底改变,会把困在自己心上的围墙彻底打破,而她们,到时候,就能成为真正心心相印的生死之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