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第三十一章 谁教他这么撒娇的?……
两人各自回了房间, 天色已晚,柳南舟洗了澡,刚用灵力把头发烘干打算上床休息, 突然听见隔壁有异响,是祈无虞的房间。
柳南舟伸手扯过外袍套上,便去敲祈无虞的门,敲了两下没听见回音。
柳南舟道:“师尊?你没事吧,我进来了。”
他推开门, 看见祈无虞正在小榻上入了定, 原本在桌上的茶碗摔落碎了一地,还有碎花瓶。
柳南舟连忙过去,祈无虞状态看起来很差,眉头紧皱, 呼吸急促,衣服领口有些凌乱,露出锁骨, 隐约可以看见脖间有些抓痕。
柳南舟鲜少看见祈无虞入定打坐, 他蹲下身,试探地握上祈无虞的手腕轻轻晃了晃:“师尊。”
祈无虞依旧十分痛苦,似乎在奋力压制着什么, 柳南舟收回手,闭上眼, 抬手从额间抽出一抹神识,入了祈无虞的灵台。
他本以为会受到阻拦,毕竟灵台是人最重要的地方,可意外地,他进入得很顺利。
祈无虞的灵台很空, 白茫茫一片,只有一把透着苦寒的风雪剑悬在其中,柳南舟隐隐约约闻到一股霜雪的气味。
他大概能猜到,风雪剑应该是祈无虞的本命剑,可他不明白,祈无虞这样活泼的性子,怎么会有一把和他性格截然不同的剑,而每次祈无虞握上那把剑又似乎再合适不过。
霎时间,柳南舟觉得自己好像从未真正认识过祈无虞
别人灵核所在的地方,他什么也没有,柳南舟甚至有一瞬茫然。
他突然知道为什么祈无虞不常打坐了——入定打坐需常视内里,不断地运转灵力,打磨灵核,问自己的道。
这样空旷无际的地方,祈无虞那么爱热闹的一个人
灵核都没有,就算知道自己要走什么道,又有何用呢?到头只是纸上谈兵,一场空话,又何须反复问呢。
柳南舟突然觉得心揪了一下,眼里闪过一抹红,又被他压了下去。
这时祈无虞的灵台里一阵凌乱的罡风四起,鞭子一样抽在身上,还带着火,像是火山上吹来的。
柳南舟被狂风卷起,他借力翻身,后退两步稳定身形才没被刮倒,这毕竟只是他的一抹神识,灵力有限,然而祈无虞灵台内的风却没完没了毫无章法地卷过。
柳南舟双手结印想把这股风压下去,喊道:“师尊!”
祈无虞眉头一动,体内凌乱的气机被压了下来,他在自己的灵台里看见了柳南舟。
祈无虞惊道:“你怎么进来了?出去。”
柳南舟不肯:“我帮你。”
祈无虞不跟他废话,风雪剑招之即来,他一剑挥出,柳南舟被扫出了祈无虞的灵台。
柳南舟倏地睁眼,他连忙去找楚云流给祈无虞的药,给他喂了下去,祈无虞眉头松开些许,柳南舟再想进祈无虞的灵台,却进不去了,他不敢硬闯,怕伤了祈无虞,于是退了回来。
“师尊”
柳南舟只好在外帮祈无虞护法,给他灵力,帮他压制狂躁的气机。
大概一炷香的时间,祈无虞的呼吸渐渐稳了,身上尽是薄汗,柳南舟看着他,不自在地揉了揉鼻子,扭过头伸手迅速把祈无虞的衣领拽好,指尖碰到祈无虞的身体,像是被烫了一下,缩回了手,整个人都紧绷了起来,回头发现祈无虞还没清醒过来,他才缓缓舒了口气。
又一盏茶的功夫,祈无虞才清醒过来,他睁开眼,看见柳南舟靠在窗边,背对着他站着,散落的茶碗已经收拾好了。
祈无虞张了张口,发现嗓子哑得厉害,清了下嗓,柳南舟闻声回头,跑过来。
“师尊,你醒了!”
祈无虞哑声说:“给我倒杯水。”
柳南舟立马把一旁的水递给他,祈无虞喝了一口,温度刚好。
“你怎么来了?”
“我听见你这屋里有响动,敲门你不应,怕你出事,就进来看看。”柳南舟问,“到底怎么回事?”
祈无虞沉默了一下,道:“是毒发,但是这次很奇怪。”他回忆着,说,“我好像更狂躁了,觉得身体里有什么东西烧着。”
他当时很难受,是突然之间地看什么都不顺眼,他扔了茶杯,砸了花瓶,想出去找人打架,他感觉到不对,立时强迫自己入了定,被自己灵台内的风雪扑了一脸,才有些缓过神来。
祈无虞想到这,抬头看向柳南舟有些气道:“别人的灵台也是随便能进的?还用神识,你就不怕自己的神识困在里面再也不出来?或者万一碎在里面?”
无端闯别人的灵台是非常危险的行为,轻则像刚才被扫出来,重则容易直接被灵台的主人扣死在里面,更何况当时祈无虞的灵台正混乱着,若是不小心卷进去后果不堪设想。
柳南舟低下了头,不知在想什么,只说了一句:“你也没拦我。”他看着祈无虞的眼睛,“你知道是我。”
祈无虞:“……”
他是察觉到了柳南舟的气息,下意识把他放进来了。
祈无虞突然觉得有点惆怅了,他好像对柳南舟有点太没有上限也太没有下限了。
不行,他要做一个有原则的师尊!
祈无虞正了正神色,刚要张口,发现柳南舟还在看着他,琥珀色的眼睛映着些许碎光,他低声说:“师尊我只是担心你,下次不会了。”
祈无虞:“……”
好,他没有原则。
谁教他这么撒娇的?
祈无虞连着两句话被噎住,顿时有点恼凶成怒,越看柳南舟越觉得憋气,偏偏自己一句重话也说不出来,他扭过头朝着墙壁闭眼翻了个白眼,然后转过头:“时间不早了,你先回去休息吧,我没事了。”
柳南舟不动,祈无虞又缓和了声音:“真的。”
柳南舟只看他。
祈无虞跟他对视了两秒,败下阵来:“我的祖宗,你到底还要干嘛?”
柳南舟说:“我要再看一眼。”
祈无虞:“?”
祈无虞不懂,他那破灵台,除了一把破剑什么都没有,有什么好看的?
但柳南舟站在那,大有不让他亲眼确定一下他绝对不走的架势,祈无虞无声地叹了口气。
这倔脾气到底是随谁啊!
他坐正了身子,脖间的伤口蹭到了领子,疼了一下,祈无虞摸了一下脖子,有点意外,他没觉得自己多用力,居然挠破了。
柳南舟察觉到他的动作,把手放在他脖子旁,用灵力帮他愈合了伤口,看着这些伤口他神色更凝重了:“让我看看。”
祈无虞觉得怪别扭的,但也知道柳南舟是担心,只好应了,他拽着柳南舟的脖领让他弯下身:“看吧。”
柳南舟被他猝不及防拉了一下,差点撞上祈无虞的额头,他稳了稳心神,神识再次探进祈无虞的灵台,这次灵台内没有了霜雪味,但仍是一片白,凌乱的罡风安稳下来,毒已经被压制了。
柳南舟见好就收,退了出来。
祈无虞推了他一下:“这会放心了吧?看完了就快滚。”
柳南舟后退了一步,低头说:“师尊,这毒为何会愈加严重?楚大师的药压制时间很短,如果下次你情况更重怎么办?”
祈无虞抿了下嘴角:“我能控制我自己。”
柳南舟点了下头:“好。”
他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柳南舟走后,祈无虞躺在床上又想了半天,他觉得自己的状况再糟糕下去很可能会变成那些突然暴起杀人的修士,也许那些人也是种了跟他一样的毒。
他最近一直和柳南舟待在一起,为何柳南舟没事?刚才这小子居然一句话也没多说就走了,祈无虞眯了下眼,不对劲。
他坐起身,在灵台里扫了一圈,没发现什么奇怪,他抬头看了一眼风雪剑,也没看出什么,就在他以为是自己多虑了的时候,突然看见风雪剑的剑柄处有一个不起眼的光点,它安安静静地待在那,存在感很低,可一旦看见就再也没办法忽视,就像一直在他身边的人一样。
祈无虞无声地笑了一下,假装什么也没看见,退了出去。
一墙之隔的柳南舟还不知道自己的小心思不到一刻钟就被人发现了,他第一次做这种偷偷摸摸的事,还有点心里有鬼,在床上躺半天睡不着,生怕祈无虞发现把他臭骂一顿,觉得他有病。
其实他留一抹神识在祈无虞的灵台并没有什么其他的心思,只想他有什么不对自己能及时发现,还有陪着他。
芙蓉镇上的芙蓉花已经开得十分艳丽,夜晚开着窗,花香顺着窗子飘进来,做梦都是甜的。
翌日一早,天蒙蒙亮,柳南舟被一阵打斗声吵醒,他猛地起身跑出去,看见祈无虞开门出来,心安稳了半截。
两人靠着围栏,看见楼下有人打了起来。
祈无虞看着打架的其中一个人有点眼熟:“这个姑娘好像是朝吴天的人。”
“啪——”长鞭猛地一甩,陈芊羽的鞭子缠住对面人的腿,她有力一拽,对面人借力翻身朝她踢过来,陈芊羽矮身躲开,手中鞭子灵巧的收回,再次甩了出去。
祈无虞在楼上观战,有点疑惑:“大老远的,她怎么在这儿?”他问柳南舟,“你还记得她吗?”
柳南舟点点头:“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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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总感觉这章容易站反,再次强调,师尊攻,cp不拆不逆哈[竖耳兔头]
第32章 第三十二章 他听见自己心猛然跳了一下……
老板听见声音从后面跑进来, 着急忙慌地稳住被殃及的碗罐,喊道:“哎呦别打了别打了!我的桌子诶我的酒!”
他的声音引起了打架人的注意,陈芊羽朝他喊道:“离这儿远点!”
对面的男人面色凶狠地挥刀朝店家砍去, 陈芊羽鞭子一甩,打在了他的手腕上,那人手腕顿时脱力,刀掉落在地上。
老板结结实实地被吓着了,顿时顾不上心疼桌椅板凳了, 立马躲到柜台后面, 蹲下身抱着头,战战兢兢地试图最后挣扎一下:“你们能不能出去打”
“砰”碎裂的桌腿飞过来越过他的头顶砸在墙上,老板果断闭了嘴往角落里缩了缩。
陈芊羽的鞭子灵蛇一样缠上来,几下把男人捆成了个粽子, 男人怒目瞪着陈芊羽,陈芊羽收紧鞭子上下打量着他,祈无虞和柳南舟也在看着这个男人。
祈无虞趴在围栏上, 心里琢磨着, 这个男人的状态应该就是那些突然伤人的修士的状态,昨天应念岭又跟他说朝吴天和天门五城又有修士伤人的事发生。
这样一看,真是很像集体中了什么毒。
可是这些人天南地北哪里都有, 怎么会同时中毒呢?
“我们下去看看。”祈无虞说。
他说着走下了楼,笑着跟陈芊羽打招呼:“巧啊, 姑娘,还记得我们吗?”
陈芊羽转头,她当然记得,尤其记得祈无虞那把寒气惊人的剑。
至于柳南舟,她是听郑凌浩在背后说起过, 不过郑凌浩向来碎嘴又小心眼得很,她左耳听完右耳就冒了,没太在意,又看见青芒大会比试时他赢了郑凌浩,就知道对柳南舟完全是郑凌浩个人偏见,何况后来遇到危险柳南舟还救过郑凌浩。
她有些意外在这里遇到他俩:“祈前辈,柳公子,你们怎么在这儿?”
“我们路过。”祈无虞给陈芊羽搬了一个完好的凳子,示意她坐,自己和柳南舟则坐到了一旁,“你呢?大老远跑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陈芊羽:“嗯,近两日修界不太安稳,想必二位也听说了,这里是第一次发生修士杀人的地方,师尊让我来看看能不能找到点线索。”
“司掌门可还好?”
“师尊一切都好。”
祈无虞点了下头看向被陈芊羽捆住的男人,搁置在墙角:“这位是?”
陈芊羽道:“我不认识他,看衣着像是天门五城的人,今天早上看见他险些伤人,才和他打起来。”
祈无虞站起身走过去,柳南舟拉了一下他的手腕,祈无虞拍了拍他的手,示意他安心。
陈芊羽也跟上去,男人现在安静了些许,但仍然不太安分,祈无虞拉过他一只手,险些被挠了,柳南舟隔空按住了他的胳膊,祈无虞才搭上他的脉。
柳南舟:“怎么样?”
祈无虞猜得不错,这人中的毒跟他很像,而这人的脉相更乱,更狂躁,他想了想,把楚云流给他的药喂给了他。
柳南舟皱了皱眉,但没说什么。
“这是什么?”陈芊羽问。
“唔算是能缓解一下他体内毒性的药吧。”
“你的意思是他是中毒?”
陈芊羽想了一下,觉得中毒倒是个合理的解释。
不过
陈芊羽看向祈无虞,手不动声色地握住腰侧的短刀:“前辈,你为何知道他是中毒?又哪来的药呢?”
柳南舟注意到她的动作,同样握住了剑柄,祈无虞似是没察觉到两个人之间的剑拔弩张,道:“哦,因为我也是。”
陈芊羽的手一松:“啊?”
祈无虞微微一笑。
“可是你”
“嗯,我没有他们那么严重。”
陈芊羽眨了下眼:“好吧。可是,这么多人同时中毒,谁会下手这么狠?目的又是什么呢?”
对她们这种修士来说,下毒是非常不容易的,普通的毒药极易被察觉,也很有可能没效果,一般不会有人蠢到给修士下毒,可是这个毒就这样无声无息地下到了这么多人的身体里,丝毫没有被察觉。
陈芊羽简直不敢细想。
祈无虞能想到的有理由且有这个能力的只有妖族和魔族,但这个猜测范围大到相当于没有猜测,于是祈无虞摇摇头:“不知道。”
这时被捆着的男人眼神清明了些,似乎恢复了神志,他动了一下,发现自己被捆着,他慢悠悠地想起自己和陈芊羽打架,于是没在挣扎。
祈无虞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笑问道:“嘿,认人了吗?”
他点点头。
“你叫什么名字?”
“高岩。”
“认识我吗?”
高岩看着他,半晌没吭声,看得柳南舟都皱眉了,高岩才道:“认识”
青芒大会的时候他远远地见过祈无虞,样貌太过出挑,他想忘都难。
祈无虞点了下头,介绍道:“这是陈芊羽,陈姑娘,那位是我徒弟,柳南舟。”
高岩对他们两个也有印象。
祈无虞问道:“你还记不记得刚才的事?”
他低下了头,似乎觉得有些丢人:“记得。”他又连忙抬起头,“我没想伤人,我我只是,我不知道”
祈无虞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事,索性还没酿成大错。”
柳南舟倒了杯水给祈无虞,他接过来,余光看见老板从柜台里探出头,祈无虞道:“没事了老板,麻烦给我们弄点吃的,坏的东西算我身上。”
陈芊羽说:“我弄坏的,我来赔。”
祈无虞还没说话,高岩便道:“事情因我而起,我赔。”
祈无虞笑了一声,把水递给高岩:“先喝点水吧。”
高岩道了声谢。
祈无虞问:“你这段时间去了哪?有没有吃什么东西?或者碰到奇怪的东西?”
高岩摇摇头:“没有,平日我都在门派里,有时候会和师兄弟出门吃点好吃的,好喝的,最近一次出远门还是青芒大会来金阙谷。”
“去过平烟市集吗?”
“没有。”
祈无虞抿了下嘴角。
“青芒大会不是结束很久了,你怎么还在金阙谷附近,没回去吗?自己来的还是和同门来的?”陈芊羽问。
高岩抿了下嘴角道:“我落了东西在这儿。”
祈无虞抬了下眉:“不嫌麻烦跑回来取,应该是很重要的东西吧。”
高岩脸色微红:“嗯,很重要。”
祈无虞看他这样眼角一弯,没再细问,只道:“你是取完了?”
“嗯,要回去。”
高岩现在的状态,放任他自己回去肯定是不行的,楚云流的药维持时间有限,万一他自己回去,路上再出什么事。
其他人显然也想到了,高岩说:“要不,把我的手捆上?”
陈芊羽说:“不行,你自己遇到危险怎么办?况且你要想杀人,不用手也有的是办法,绑上也没用。”
高岩顿时惆怅地叹了口气。
祈无虞道:“我们送你回去。”
陈芊羽没说什么,柳南舟却不太赞同——天门五城在西,而他们原本要往北去,一来一回要耽误好几天,别的都好说,可祈无虞身上的毒能等吗?
柳南舟紧抿着嘴唇,闷声喝了口茶。
这时陈芊羽开了口:“前辈,还是我去吧,你身上也有这毒,想必是着急回门里找沈前辈的。”她说,“眼下各门派都在寻找解决之法,以沈前辈的能力肯定很快就能解开这毒,高公子毒发我也可以应对,肯定给他好好送回天门五城,你们放心回去。”
高岩本来就觉得麻烦别人不好意思,一听祈无虞身上也有毒,万万不肯让祈无虞送他,脑袋摇的像拨浪鼓。
祈无虞被他弄得哭笑不得,只好让陈芊羽去送他。
“那好吧。”
老板把饭菜端上来,祈无虞说:“吃点东西再走吧。”
几人填饱肚子,高岩趁其他人不注意结了饭钱,赔了损坏的东西。
陈芊羽和高岩一同上了路,柳南舟和祈无虞也收拾东西往天遥派去了。
路上,祈无虞又觉得体内灵力混乱,他不动声色地压制,没有惊到灵台上那一抹神识。
这次倒没那么暴戾,时间也短,压制起来没太费力气,祈无虞有一种自己体内的毒好像快蒸发没了的感觉。
“高岩没去过平烟市集也中了毒,那是不是说明毒不是在平烟市集中的?”柳南舟问。
祈无虞摇摇头:“不好说,平烟市集有许多东西都会流通出来,比如灵药、有意思的吃食、酒,这些都有可能。”
柳南舟眉心一动:“酒椒花酒?”
祈无虞偏头看他,椒花酒确实是各方面都很符合,祈无虞还是犹疑:“我也想过会不会是椒花酒,可是陌尘也喝了,他似乎没什么事。”
柳南舟一想,倒也是的,可除了椒花酒,他想不出还能有什么。
祈无虞不想看他一直皱着眉头,笑着开解他道:“别愁眉苦脸啦,我已经没什么事了。”
柳南舟眉头还是没松开,祈无虞把胳膊伸到他跟前:“不信你看看?”
柳南舟医术不行,但是基本常识是有的,他一探祈无虞的脉,发现确实平稳了许多。
“没骗你吧。”祈无虞笑道。
柳南舟眉头这才舒开,又有点纳闷:“这毒时间长了就自己解了?”
祈无虞收回手:“应该不是,按理来说我应该才是最扛不住毒性的,但目前来看我好像是症状最轻的。”他想了一下,“也许这毒,灵力越强反而越重。”
“好像是这样。”
祈无虞伸了个懒腰,无所谓道:“不管了,先回家再说。”
两个人加快脚程,越临近天遥派,祈无虞心情越放松,快到日浮山下时,祈无虞隔着老远看见一个人影,他拍了一下柳南舟的肩膀:“你看那人,眼熟吗?”
柳南舟顺着他说的方向看去,看见了应念岭。
“熟。”
柳南舟还没反应过来,祈无虞就先跑过去,跟在应念岭身后,拍了一下应念岭的左肩,人却跑到了应念岭的右边,不曾想应念岭往右转了头,一下子就抓住了他这个“罪魁祸首”。
祈无虞一脸坏事没得逞的失落:“你后背长眼睛了?”
应念岭轻哼一声:“你下次换一个套路比较好。”
祈无虞非常不满:“那你就不能配合我一下?”
应念岭叹了口气:“我说,师父当了这么久,怎么也不见你稳重一点?”
“当师父就要稳重吗?”
“”
柳南舟已经走了过来,拱手道:“长老。”
应念岭拍了拍他的肩膀:“瘦了,回来就好,走吧,我们回家。”
祈无虞受宠若惊:“哇,知云,你不会是特意来接我们的吧?”
应念岭面无表情道:“谁来接你?我是来接小舟的。”
祈无虞笑了一下:“哦。这么长时间不见,掌门”
他说着,突然心口一紧,心脏狂跳,他脸色瞬间冷了下来,下颌紧绷,他捂住心口,扶着柳南舟的肩,缓了口气。
“师尊!”柳南舟立马扶住他,“怎么了?”
应念岭迅速点了他几处穴位,拉住他的胳膊往他体内输了灵力:“感觉如何?”
祈无虞反手抓住他,微微摇摇头,声音还有些虚:“没事,就是刚才突然心脏疼了一下。”
应念岭往他嘴边递了枚药丸:“把这个吃了,沈悠昨天刚研制出来的,你试试,应该有用。”
祈无虞拿过来塞到嘴里,像吞了一口清风,把他脏器里浮躁的尘嚣都卷了出去,整个人都清明了些许。
“不愧是长闲。”祈无虞直起身,“好多了。”
应念岭问:“是不是你体内的毒?这两天有过吗?”
祈无虞:“没有,回来路上都没有过。”
柳南舟不放心地拽着他的胳膊,祈无虞朝他笑道:“没事了。”
柳南舟不信他的鬼话。
祈无虞感觉自己的信用好像在柳南舟这已经透支了,低头揉了下鼻子:“回去我就去找长闲,好吧?”
柳南舟也不好一直抓着他,松了手,但目光一刻也不离他身上。
应念岭看他这样,对祈无虞说:“你可让人省点心吧。”
祈无虞有口难辩,只觉得自己比窦娥还冤。
三人很快回了天遥派,看见熟悉的山水树木,祈无虞深吸了一口气:“还是家好啊!”
柳南舟也放松了许多,祈无虞想先去见谢咏道,被应念岭拦了下来:“掌门在长闲那等你呢。”
于是祈无虞风省梧桐还没来得及回就先被拽去找沈悠了。
沈悠这热闹几了,几名长老都在,好像都等着他们似的。
“嚯,这么热闹啊。”祈无虞笑着进了门。
柳南舟给他们行了礼:“掌门,长老。”
周仁点了点头:“好。”
谢咏道说:“不必多礼了小舟,祈无虞,赶紧让长闲给你看看。”
沈悠点了两下桌子:“过来。”
祈无虞嘿嘿一笑,坐过去,乖乖地伸出手,嘴上不闲着:“掌门师兄,这么长时间不见,有没有想我啊?我可给你们带了礼物呢。”
谢咏道不稀罕他的礼物:“想你干什么?还不够让我头疼的。”
“哪能呢。”
柳南舟站在一边,脸色十分担忧:“长老,他刚才心脏疼了一下。”
“我给的药吃了吗?”
应念岭点点头:“吃了。”
谢咏道和周仁闻声也看向沈悠,沈悠收回手道:“他没什么大碍,体内有毒但并不重,比门里中毒的弟子看起来轻很多。”她问,“你之前吃过什么药?”
祈无虞说:“是楚云流炼的药,具体什么配方我不太清楚,只知道用了春山眉,只能用来缓解,不能根除。”
众人一听没有大碍,纷纷松了口气,谢咏道简直感天动地觉得他师尊今天晚上应该不能来梦里找他了,要不他老怕师尊托梦来找他,说他没照顾好这个小师弟。
沈悠大概能猜测出来楚云流用了什么药,但那是根据祈无虞的体质来配的,不见得适用所有人,况且依然治标不治本,她研究了好几天,也是只能压制,没什么头绪去解。
“也可能不是因为我吃的药,而是我灵力低的原因。”
沈悠之前倒是没想过这方面,听祈无虞这样一说喃喃道:“灵力越低受的影响越小吗?”
祈无虞道:“我这都是小事,门里怎么样?也有人中了毒吗?”
谢咏道:“有三个,不过都发现的比较及时,没有伤到无辜之人,现在戒庭关着,以防再犯,吃了长闲的药,眼下倒也好转了一些。”
“谁下的毒,怎么中的毒,怎么解,可都有头绪吗?”
谢咏道摇摇头:“暂时还没查到,不过手法感觉像是魔族。”
应念岭道:“先是金阙谷幻境,又是集体下毒,他们是打算卷土重来了吗?”
沈悠:“可魔尊不还被压得好好的吗?”
祈无虞说:“一百年过去,他们重新推举一个也不是没可能啊。”
谢咏道抬了下手:“算了,这也只是猜测,你们赶了好几天的路,先回去休整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他指了着祈无虞,“你再有什么不舒服及时说。”
祈无虞笑道:“好。”
“回去吧。”
祈无虞领着柳南舟回了风省梧桐,祈无虞刚进了院子,被满院的梨花香扑了一脸,喊道:“瑞雪!”
瑞雪扑闪着翅膀,砸进了祈无虞的怀里,祈无虞接住它:“想我了没?”
瑞雪的脑袋在他怀里蹭了蹭,然后便飞到了柳南舟的怀里,祈无虞还没抱热乎,怀里突然空了,他点了点瑞雪的脑袋:“好啊你,真是白给你带礼物了。”
祈无虞手里不知从哪变出一颗果子,瑞雪站在柳南舟肩上,歪头瞧着这枚果子,祈无虞喂给它:“吃去吧。”
瑞雪尝了一口,觉得味道还可以,叼到一边吃去了。
“这一路也累坏了,快回去好好睡一觉。”祈无虞揉了揉柳南舟的头。
柳南舟只看着他,祈无虞说:“好啦,长闲都说了我没有大碍,症状也比他们都轻,别瞎想了。”
实际上柳南舟除了担心他的状况,还有一点是他刚进来的时候,脑子里突然闪现了一些画面,是祈无虞靠在梨花树下喝酒,整个人都像融进了散落的花瓣里,头发四散,好看得让人挪不开眼,清晰到他觉得是自己亲眼见过的画面,可他印象中并没有。
他回过神来,慢半拍地点了下头:“好。”
祈无虞看着他进了屋才回了自己房间,脱了衣服,把自己扔进柔软的被里,滚了半天感叹道:“还是家里的床舒服啊!”
不多时他就在熟悉的味道中睡着了。
柳南舟却没睡踏实,灵台内那抹灰似乎变大了,他额间若隐若现闪烁着红色的印记,没两下消失在他额间,涉江剑不安地晃动着,渐渐平息了下来,屋内没了声响。
院外的梨花树风吹作响,瑞雪在树枝上享受着自己的果子,吃完了跟着一院子的花也美美地睡了一觉。
祈无虞一觉睡到天黑,起来的时候差点以为自己睡死过去了。
他看见柳南舟屋里还黑着,知道他还没醒,没去打扰他,正打算去做点吃的,就看见柳南舟躺在院外的躺椅上。
柳南舟微微偏着头,他五官是很有攻击性的好看,醒着的时候总是看着很冷,但睡着了又会很平和,鼻梁上的痣让他看起来多了些脆弱的感觉,他身上盖着一件白色的外袍,风吹落的花瓣落在他身上,甚至显得他有点温柔了,只是眉头还微微皱着。
祈无虞放轻脚步走过去,蹲下身仔细看他,下意识伸手想抚平他的眉心,指尖刚碰到柳南舟的皮肤,他突然睁开了眼。
祈无虞猝不及防对上这双浅瞳。
他听见自己心猛然跳了一下。
“师尊?”——
作者有话说:是心动啊~
虽然晚了,但是今天站起来了!快夸我!真是不行了[化了]明天修[撒花]
第33章 第三十三章 那我只好自行清理门户了……
祈无虞倏地收回手, 眨了两下眼,干咳一声站起身,欲盖弥彰地把手背在身后, 搓了下手指:“咳……你怎么睡这了?”
柳南舟坐起身,以为自己额头上有什么东西,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在屋里睡不着,出来透透气,没想到在这睡着了。”
柳南舟不知道为什么, 回屋子之后一闭眼睛就是祈无虞脱衣服, 吓得他心魔差点出来了,只敢睁着眼睛,睁着眼睛脑子里也挥之不去。
祈无虞问道:“又睡不着了?”他微微弯腰,“陌尘给你的药吃了吗?”
柳南舟不太想吃, 那药吃完虽然好使,但他总觉得怪怪的,他怕时间长了会有依赖没再吃, 于是摇了下头。
祈无虞直起身:“忘了让长闲给你看一看。”他说着笑了一下, “咱俩可真行,出去一趟回来全整点毛病。”
柳南舟把外袍穿上,祈无虞问他:“饿不饿?我去弄点吃的。”
“嗯。”
祈无虞简单煮了点桂圆银耳羹, 做了些点心,没多久便喊柳南舟吃饭, 柳南舟闻声去拿碗筷,两人就坐在外面的石桌上吃了起来。
祈无虞给他盛了一碗银耳羹说:“今天有点晚了,明天我们再去找长闲。”
柳南舟:“不去。”
要是沈悠发现了他的心魔怎么办?
祈无虞一愣,柳南舟很少这样痛快的拒绝:“为何?”
柳南舟抿了下嘴角:“我没事,沈长老还要忙着解毒, 这点小事就不要麻烦她了。”
祈无虞若有所思地看着他,没说什么,低头心不在焉地吃了几口饭,月亮已经悄然挂在树上,伴着细碎的星光,风省梧桐内一片静谧。
两人吃完饭,柳南舟起身收拾了碗筷,祈无虞抱臂靠坐在椅子上,看不出喜怒,柳南舟也没敢多问,他回来的时候,祈无虞还在外面坐着。
“怎么不回去?”
祈无虞掀起眼皮看他,没说话,柳南舟觉得他这一眼好像把自己所有都看穿了,硬着头皮道:“很晚了,我先回屋了。”
他说着转身,几乎想跑。
祈无虞出了声:“柳南舟。”
柳南舟脚步一顿,祈无虞几乎不连名带姓地喊他,平日里大部分时间会喊他“小徒弟”“小舟”,他实在拿柳南舟没办法的时候,会不正经地喊“小祖宗”,这一声名喊的柳南舟心凉了半截。
“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祈无虞问。
柳南舟闷不吭声。
祈无虞看着他的背影,无声地叹了口气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你应该不只是睡不着觉这么简单吧?”
柳南舟手腕一抖,又听祈无虞说:“是和无相石有关吗?我其实一直也没问过你在无相石里看见了什么,对吧?”
“嗯。”柳南舟转过身,垂眼像一个做错事的小孩。
祈无虞知道柳南舟不想说的怎么撬也不会说,他坐起身只道:“你明理,辩的了是非,我看着你长大,所以我不担心你会入歧途,很多事情你不说也许有你自己的考量,我也不会多问,我只是想告诉你。”他看向柳南舟,目光异常平和,“你有师尊,也有师门,有什么事不是非要自己扛着。”
柳南舟眼神微动,定了定神,身侧的手攥了又松,试探地问道:“要是……要是哪天我入了歧途呢?”
祈无虞站起来,装模作样地说:“啊,那我只好自行清理门户了。”
柳南舟不怎么意外地抬眼看他,心里还是有点失落,只见祈无虞笑了一声,食指轻弹了一下他的脑门:“开玩笑呢。”他叹了口气,“要是哪天你真入了歧途,我就把你捆在风省梧桐,害了人,寻仇只能让他们来找我了,谁让我是你师尊呢?管教不严,责任在我。”
他说完往屋里走去:“别想那些乱七八糟的,回屋睡觉。”
柳南舟一时间愣在原处,回过神来的时候,祈无虞已经关上了门。
他看着祈无虞紧闭的门窗,心里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如果他是被魔族影响,就像他小时候那个影魔一样,他相信天遥派会救他,祈无虞也会救他。
可偏偏他的心魔是最见不得光的,他不能说,也不敢说,怕这一切会变成泡影。
柳南舟在菱湖边站了半天,回了屋,祈无虞透过窗缝看见他回去,才彻底关上了窗。
翌日一早,天蒙蒙亮,晨雾还没散,空气湿漉漉的,祈无虞去找沈悠了。
沈悠和姚纾宁翻了一晚上的书,因为昨天看了祈无虞的状态,听了祈无虞说的话,刚有点方向,姚纾宁伸了个懒腰,肚子叫了一声。
她不好意思地笑了一声:“嘿嘿,师尊,有点饿了。”
沈悠也饿了,她刚琢磨着想弄点吃的,祈无虞就拎着他的粥进来了。
“呦,小宁也在啊。”
姚纾宁看见他热情地打招呼:“祈长老,你怎么来啦?”
祈无虞把饭盒放在桌子上,笑着说:“感受到你的呼唤了,快来吃吧,做了点粥还热乎呢。”
姚纾宁坐过来,两眼冒光说:“天呢,祈长老,是你自己做的吗?”
“是啊。”祈无虞把食盒打开,芳香扑鼻。
姚纾宁先给沈悠盛了一碗,自己也盛了一碗,她问:“祈长老你吃了没?”
祈无虞说:“你们先吃吧,我不饿。”
“好久没吃祈长老做的饭了,今天有口福了!”
沈悠显然是有经验的:“无事献殷勤,说吧,有什么事?”
祈无虞道:“我没什么事,就来看看你们,这几天为了这毒辛苦了。”
沈悠见他不说,没再细问,安静喝粥了。
沈悠和姚纾宁喝着粥,祈无虞则在一旁坐在地上翻开了她们扔了一地的书:“怎么样?现在有想法了吗?”
沈悠说:“有,等我调好了,就用你试药。”
祈无虞挑了下眉:“嗯,好啊。”
不消片刻,姚纾宁两碗进了肚,吃的心满意足,就有点困了:“我吃好了。”
沈悠点了下头:“嗯,你先回去休息一下吧。”
“好,那我先回去啦,师尊再见,清安长老再见。”
姚纾宁退了出去,沈悠道:“这回说吧。”
祈无虞站起来,坐到凳子上,沉默了半晌才道:“长闲,你这有没有安神的药,给我点。”
“安神的?”沈悠问,“有,怎么了?”
祈无虞道:“上次金阙谷的事你听说了吗?”
“听说了,说是有魔族混进去了,还伤了不少人。”
“嗯。”祈无虞说,“当时是在金阙谷的一处幻镜里,有一只角尾赤灵被控制了,我杀它的时候,从它的额间散出了魔气。”
“然后呢?”
“当时小舟被它的爪子划伤了胳膊,你说有没有可能有魔气通过伤口进了他体内?”
从他们到金阙谷这一路,祈无虞昨天想了一宿,如果只是简单的睡不着觉,柳南舟不至于闷声不吭,能让柳南舟这样闭口不言,祈无虞能想到最可能的就是他体内被魔浸染了。
若真是这样,祈无虞其实是有点生气的,因为柳南舟什么也不说,代表他不信任天遥派,不信任祈无虞。
沈悠意外道:“小舟怎么了?”
祈无虞现在提起他就来气,耐着性子道:“他就是那天之后说睡不着觉的,具体现在身体有没有别的情况,他没再说过,我也不敢保证,你说到底有没有可能?”
沈悠喝了口粥:“有没有可能你不比我清楚?”
祈无虞一愣,叹了口气。
是,他清楚,太有可能了。
“不过你也别太担心,那孩子性子坚韧,如果魔气,不多,不见得会有什么大影响,这么多天,不也没什么事么。”
祈无虞按了按眉心:“我知道,但是……他在楚云流那里拿了一把有点凶的剑,我怕会……而且也不知道他体内到底有多少魔气,魔气倒是好处理,可……万一是魔种呢?”
沈悠鲜少见到祈无虞这样愁眉苦脸,她开解道:“眼下他没有别的奇怪的地方,可能没有那么严重呢,小舟不是莽撞的孩子,若是自己控制不住肯定会说的,他不说估计也是不想让我们太担心,你的徒弟你知道,向来吃软不吃硬,以他现在的修为那魔也没那么容易伤到他,况且这不都只是你的猜测么。”她站起身,从柜子上拿下来一个药瓶,“这里有些安神清心的丹药,你拿给他,不够再来我这取。”
祈无虞接过药,道了声谢:“多谢,我回去给他试试。对了,这事……”
沈悠抬眼看他:“什么事?”
祈无虞知道沈悠明白他的意思,会心一笑,走了。
沈悠喝完粥赶紧按照昨天晚上写下的方子配药去了。
柳南舟起床只看见桌上有给他留的粥,却没看见祈无虞在哪,他吃完饭,练了会儿剑,祈无虞才晃晃悠悠回来了。
“师尊,这么早你去哪了?”
祈无虞看见他又心疼又生气,把药瓶扔给他,没好气地说:“吃了。”
然后一个字也没再多说,回了屋子,“嘭”一声关了门,柳南舟看着他觉得他今天早上应该是吃炸药了。
沈悠和姚纾宁在炼丹房里待了一天,傍晚,终于出来了,喊来了其他人打算看看成果。
祈无虞被喊过来试药,柳南舟不放心地守在他身边。
祈无虞看着刚炼完的药丸,一下都没犹豫就扔进嘴里,随即便觉得体内一阵凉风四起。
他坐在榻上,闭目养神,额间很快冒出细密的冷汗,又忽然觉得灵台燥热,风雪剑在灵台峰鸣不止,冷热交替间,祈无虞觉得体内两股气流撞在一起,撞得他五脏都颤了颤。
“噗——”祈无虞吐出一口血,随即倒了下去,柳南舟眼疾手快地接住他:“师尊!”
谢咏道伸手给祈无虞输了灵力,沈悠拉过祈无虞的胳膊,探向他的脉。
“奇怪……”沈悠轻皱了下眉,“好像还差点什么……”
“什么情况?”应念岭问。
“他体内的毒清了许多,但好像又没有。”沈悠站起身,一摆手打开炼丹房的门,边进去边喃喃道,“差哪了呢?”——
作者有话说:这两天状态不太好,抱歉(跪)
第34章 第三十四章 祈无虞没听清,他短暂地失……
姚纾宁跟着沈悠进去, 其余人不明所以,在外面等着,祈无虞有点神志不清, 柳南舟擦掉他嘴角的血,把他放到床上。
大概一个时辰,祈无虞已经清醒过来,沈悠才又从炼丹房里走出来。
谢咏道:“如何了?”
沈悠皱眉道:“这药,还少一味引。”
“什么药引?”柳南舟连忙问。
沈悠道:“凫魈。”她走到祈无虞身旁, 伸手又探了他的脉, 狂躁的气机表面已经安稳,但体内仍有两股气无法融合。
“凫魈?那不是妖兽吗?”
沈悠道:“《禽经注》有载:凫魈,面如狸,一尾, 身有双翅,声如雷,食肉也食人。但它的尾和翅都是难得的药材, 最重要的是心, 凫魈心可调和体内灵气,亦可滋养神魂,用它应该可以把你体内的气融合起来, 毒也就解了,其余人也有救了。”
柳南舟问:“它在哪?”
沈悠:“空云山。”
柳南舟提剑就要走:“我现在就去。”
祈无虞眼疾手快地把他拽回来:“哎, 踩风火轮了你?听人家把话说完。”
柳南舟知道自己着急了,低下头:“抱歉。”
沈悠没跟他计较,谢咏道说:“空云山不近,过去要四五天的时间,一来一回, 这么多天,那些中毒的能等吗?”
他今日来之前去看了中毒被关起来的弟子,沈悠给他们的药劲一过,整个人就双目通红地在被关起来的地方跟墙壁打架,三个人都单独关着,可听见动静三个人就像仇人见面一样,隔着墙打架,天遥派的墙结实,要不然这几个人非把封闭室砸塌了。
再这样下去他们早晚会精神崩溃,甚至力竭而亡。
沈悠道:“这些药虽然不能根除,但压制一时半会儿是可以的,按时给他们吃,清心咒也给他们念,我、小宁和小舟一起去,空云山离天门五城近,刚好我去找杨青,她这几天也在研制解药,有了结果我们用传送阵给你们送回来。”
祈无虞道:“我也去。”
“你去干什么?”
“给你们试药啊。”他坐起身,“我症状轻,有问题也不会有什么大事,不能让那些小孩儿试了险,况且凫魈那么危险,他们去多不让人放心啊。”
柳南舟刚要出声,祈无虞便自行敲定了:“就这定了,时间紧迫,收拾东西,我们天亮就走。”
谢咏道面露担忧:“祈无虞,你自己有点分寸。”
祈无虞歪头一笑:“放心吧,掌门师兄,你不信我还不信长闲吗?”
沈悠道:“放心吧掌门,不会让他有事的。”
“万事小心。”谢咏道摆了两下手,让他们去了。
四人收拾完东西,第二天一早便下了山。
他们刚离开,应念岭和谢咏道说:“他这“英雄病”我看是改不了了。”
谢咏道哼笑一声:“你第一天认识他?”他叹了口气,“改了就不是他了。”
“也是。”
山间小路蜿蜒,树木郁郁葱葱,几人下山,祈无虞才想起来:“诶?我好像才刚回来啊。”
姚纾宁蹦蹦跳跳地往下走好奇地问道:“长老,你们前段时间去哪了?”
祈无虞来了兴趣:“诶呀,我跟你说……”
他把好玩的添油加醋跟姚纾宁说了一路,尤其是楚云流,姚纾宁听得一脸惊讶:“啊?楚大师原来是这样的啊,我还以为他是一个很高冷的人呢。”
祈无虞摇摇手指头:“非也非也。”
柳南舟:“……”
他看起来好像真没什么事。
他转头问沈悠:“长老,若是得了凫魈心,可完全有把握解毒吗?”
沈悠笑了一下:“不敢说完全有把握,但九成是有的。”
柳南舟点了点头,沈悠拍了拍他的后背:“别太担心,你看他现在不是好好的么。”
“嗯。”
“听你师尊说你最近睡不好觉?”
柳南舟眼角微动,沈悠平和道:“你心里有数我知道,有什么事别自己撑着,咱们门派虽然平时看起来很松散,没什么正事,但有问题还是可以一起解决的。”
柳南舟点点头:“我知道。”
沈悠微微一笑没再多说。
路上她们明显发现,几乎没有修士在外,大概都被各自的门派下令不准出门了,路人看见她们都绕路躲得远远的,关门闭馆,避她们如洪水猛兽。
几人加快脚程,四天到达了空云山脚下。
山间薄雾如轻纱,宛若仙境,凫魈隐在深处,哪里能找到,得看运气。
走了将近两个时辰,依旧没看到凫魈的身影,祈无虞打了两只野鸡,给她们烤着吃了。
眼看着天色渐晚,祈无虞掰了个鸡腿给柳南舟:“这么找下去也不是个办法啊。”
姚纾宁躺在石头上锤着腿:“是啊。”
柳南舟道:“我们想个办法把它引出来。”
“怎么引?”
“它不是喜欢吃肉吗?”
姚纾宁举起自己手里的鸡腿看了看,疑惑地问:“这烤熟的它能喜欢吃吗?”说着随手把手里的鸡腿扔了出去,“不管了,试试。”
扔完她又心疼地起来扯了块鸡肉塞进嘴里,躺了回去:“祈长老,你这鸡肉真好吃啊。”
其他人没在意姚纾宁扔出去的鸡腿,她本来也没想那个鸡腿能引来凫魈,正躺在石头上歇着看星星,突然她耳边听见窸窸窣窣地声音,她猛地坐起身,看向她扔的鸡腿。
柳南舟和祈无虞显然也听见了,止了声。
紧接着,一声闷雷响,飓风四起,祈无虞差点站不稳,一只凫魈落在鸡腿跟前,再落偏点,一爪子能踩死她们四个,那鸡腿还没有它一个指甲大,祈无虞抬头看着这头勉强算鸟吧,即使黑天也能感觉到它的庞大,他眨了下眼:“长闲啊,书上说没说它这么大啊?”
沈悠摇摇头:“没有。”
祈无虞说:“那你回去记得批注一下,顺便找找哪买的书,告诉他们写上。”
“好的。”
那只凫魈一个鸡腿下去恐怕连味都没尝出来,它转头就发现了新的猎物,眼里直冒光,翅膀一张,狂风裹挟着妖力吹来,祈无虞差点被吹飞,柳南舟抽出涉江剑,一剑插入地上灵力四散,抵住了妖风。
“躲起来。”柳南舟朝祈无虞说。
祈无虞立马环抱住一旁的树,一副死不撒手的架势:“你们打你们打。”
沈悠飞身而起,与凫魈平视,它的眼睛似乎有某种摄人心魄的力量,多看一眼就让人觉得心悸,沈悠稳了心神,一掌朝它打去,凫魈飞起后撤旋了个身,躲过沈悠的一掌,柳南舟提剑上前,与沈悠合力。
那鸟尖鸣一声,祈无虞顿时觉得胸腔巨震,耳朵刺痛,他伸手一摸,摸到一手黏腻,出了血。
姚纾宁蹲着身蹭过来,跟他说了句什么,祈无虞没听清,他短暂地失聪了。
姚纾宁见他没反应,递给他一粒药,祈无虞吃了,片刻才缓慢地恢复了听觉,他从怀里掏出一枚珠子,单手结了个印,把它送进了灵台。
沈悠和柳南舟跟凫魈打的天昏地暗,山头差点炸了一块,姚纾宁道:“好久没看见师尊打架了。”
祈无虞点点头:“我也是。”
因为沈悠在门里平日也就种种花练练丹,待人也温和得很,以至于给人一种她很好说话很好欺负的错觉,实则不然,沈悠其实很能打,真较起真来,应念岭也不一定打得过她。
两个人正看热闹,祈无虞突然觉得背后一凉,他下意识地拽着姚纾宁闪到一旁,刚一落地,就看见另一只凫魈朝他们扑过来,估计是听见了刚才那只的叫声。
姚纾宁立马双手结阵护在祈无虞身前,眼看着凫魈就要压下来,祈无虞召出风雪剑,往前一送,风雪剑离鞘而出,剑柄打在凫魈胸口,而后落回祈无虞手里。
那扁毛畜生被风雪一击,落在地上,狂躁不已,祈无虞道:“往后点,小宁。”
姚纾宁还没回过神,就看见祈无虞冲了上去,速度快到只能看到一道道的白影,柳南舟和沈悠也看到了这边的状况,但分身乏术,这妖兽难缠又厉害,身上掉的毛都是暗器。
柳南舟持剑分散凫魈的注意力,沈悠拿着一臂长的捣药杵,找准时机飞身掠过凫魈的头顶,胳膊抡圆了,一杵子打上了它的头,凫魈脑袋晃了晃,有些飞不稳了,沈悠回过身,干净利落地又来了一下,沈悠听见了细微地“咔嚓”一声,凫魈仰头暴鸣,翅膀一掀,擦着沈悠的衣角而过,沈悠落在了就近的树枝上。
柳南舟趁机提剑上前,长剑对准它的脖子,一剑刺出,却被一阵暴虐的妖力震开,他后翻下落,被祈无虞接了个稳当。
“还好吗?”
“没事。”柳南舟咽下喉间腥甜的血。
沈悠负手而立,垂眼:“它头骨碎了。”
只见那只被打了头的凫魈,巨石一般落了下来,另一只凫魈看见它倒下,竟不急着来找祈无虞他们了,反而落在它身边,一口咬向了它的脖子。
姚纾宁喃喃道:“居然吃自己同类的尸体。”她随即大喊,“它的心脏!”
祈无虞胳膊一动,风雪剑悄无声息地破开它的身体,沈悠隔空伸手取出它的心脏,这鸟身形虽大,心脏却只有拳头大小,沈悠把它收到乾坤袋里,下了树。
“我们先走。”
四人迅速下了山,一个个都像逃荒出来的,好不狼狈,他们找了间客栈,洗漱了一番,沈悠和姚纾宁累得倒头就睡,柳南舟见祈无虞的灯开着,敲了敲他的门。
“进。”
祈无虞正铺床打算睡觉,看见柳南舟问道:“怎么不睡觉?”
柳南舟问:“你没事吧?”
祈无虞纳闷道:“我能有什么事?”
“你不是每次用风雪剑都会身体受不住那么多的灵力吗?”
“嗷,你说这个啊。”祈无虞笑了一下,闭上眼,从额间抽出一枚发光的珠子,像灵核,“是因为这个。”
“这是什么?”
祈无虞说:“是楚大师给我的。”
柳南舟在无相石里的时候,楚云流非把他拽走,就是给他这个。
“他说可以当简易的灵核用,不过,不能经常用,这毕竟是外物。”
柳南舟有点惊喜:“那也好啊!”
祈无虞笑了一下,问道:“刚才有没有受伤?”
“小伤,不碍事。”
“那就好。”祈无虞揉了揉他的头,“快回去休息吧,明天我们去天门五城。”
“好。”——
作者有话说:我来了[竖耳兔头]
第35章 第三十五章 现在没有,估计很快就要有……
翌日, 几声鸟鸣伴着晨风,祈无虞他们御剑前往天门五城,临近傍晚, 几人到了五城中的第一城,沈悠提前与杨青联系,杨青已经派弟子在城门候着,他们甫一落地便被带到了城中。
一城宏伟气派得很,城楼飞檐斗拱、高耸入云, 外面肉眼可见流转着符文, 一看就是很有地位的地方。
四人被引到了大殿,杨青已经备好茶等着了,她坐在中央,看着跟沈悠差不多大, 却少了沈悠平和的气质,整个人十分凌厉。
“你们来了,坐。”
“见过大城主。”几人见了礼, 纷纷坐下。
“听说你们去找了凫魈?那东西危险得很, 可有受伤?”
“没什么大事。”沈悠说。
“那便好。”杨青点点头,看向祈无虞他们,“小悠都跟我说了, 你们赶了一天的路,先休整一下, 我让人备了饭菜。”
几人边吃边聊着情况,天门五城远比天遥派严重得多,中毒的弟子有十多个人,修为低的比修为高的症状要轻许多,杨青这几天也没日没夜地研究解药, 神色难掩疲惫,有些在外伤了人,家属闹到杨青这里,杨青被吵的一个头两个大。
“眼下各地百姓人心惶惶,恐怕玄门已经要在百姓心中失去信任了。”杨青叹了口气道。
“此事须得尽快有个结果。”沈悠问,“你研究的如何?”
杨青摇摇头:“尚未找到根治之法,只能短暂压制。”
沈悠说:“我这倒是有个方,可以试试。”
“好。”
吃完饭,沈悠和姚纾宁跟着杨青去炼药了,祈无虞和柳南舟被人领着安排了住处。
祈无虞待得无聊,便去找柳南舟:“第一次来吧,出去逛逛?”
柳南舟随他出了门,此时天色已暗,城内依旧灯火通明,却少人走动,祈无虞突然停下来伸手道:“把你的手给我看看。”
柳南舟一脸纳闷地伸出左手:“怎么了?”
祈无虞握上他的手,柳南舟身上一僵,祈无虞把他的袖子撸上去,看他的小臂,光滑劲瘦,腕骨凸出,祈无虞下意识摩挲了一下,柳南舟差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手腕一动,祈无虞察觉到尴尬一笑,收回手在身上蹭了一下:“金阙谷受伤的是这只胳膊吗?”
柳南舟点了下头:“是。”
“还行,一点疤也没留。”
“师姐给的药很好用。”他看向祈无虞,不知道他为何突然提这件事,“有什么问题吗?”
祈无虞摇头:“没有,就是突然想起来看看留没留疤,要是留疤了就不好看了。”
柳南舟不太在意,再说了,胳膊上有什么不好看的,又不是破相了。
两人闲逛了一会儿,前方有一个身影莫名有些眼熟,那人显然也看见了他们,朝他们挥手跑来,道:“祈长辈,南舟,你们怎么来了?”
此人正是周寻。
祈无虞上下打量他:“你不应该在三城待着吗?”
周寻叹了口气:“你们想必也听说有修士中毒暴起伤人的事吧。”
“我们正是为这件事来的。”
周寻领着他们找到一处坐的地方:“我们这里中毒的人不少,为了方便看护,大城主都把那些人都关在了一城,黎桉也在。”
柳南舟问:“他也中毒了?”
周寻沉默地点了下头:“我们那几天都在一起,不知道他为何中了毒。那天我们离开瀛池岛往回走,路上他突然朝一个男人伸手,幸好被我及时拦下,才没酿成大祸,犯病的时候根本不认人,连我也打,我没办法,把他扔在外面我也不放心,只好先把他弄晕带了回来。”
祈无虞摸了摸下巴:“听起来比我严重许多啊。”
周寻意外道:“祈前辈也中了毒?”他狐疑地看着祈无虞,“可为何你看起来……要好很多?”
祈无虞微微一笑:“因为我灵力低。此毒怪得很,修为越低反而影响越小。”
周寻恍然大悟,拍了一下腿:“我说呢,四城的二师兄在我们当中数一数二的厉害,前几日也中了毒,可中毒没两天,就因为体内气机太过狂躁,爆体而亡了!竟是这样。”他愁道,“也不知道大城主什么时候能研制出来解药,诶,前辈,你们为这件事来,是不是有解决的办法了?”
祈无虞说:“再等等吧,应该明天就会有消息了。”
“那太好了!”周寻看了一眼天色,起了身,“前辈,时辰不早了,我得先回去了。”
祈无虞点头道:“明天我们和你一起去看看黎桉。”
“好。”周寻同他们告了别,他们俩也往回走了。
祈无虞背着手边走边嘀咕着:“黎桉……周寻……,当时我们一同喝了酒,这么巧?”
柳南舟说:“是挺巧。”
两人对视了一眼,这毒八成是椒花酒。
“要真是椒花酒,陌尘为何没事?”柳南舟不解地问。
祈无虞:“唔……也许他体质特殊?”他想了想,微微一笑道,“估计下次见面,就会知道答案了。”
两人各自回了房间。
杨青、沈悠和姚纾宁在一起两天才从丹房里出来,祈无虞接过沈悠的药,放进嘴里,柳南舟在一旁一动不动地守着他。
药刚吃进去,如同一捧清泉水涤过灵脉,把祈无虞体内的两股气都融了进去,先是在他体内呼啸翻腾,呼出来的气都是热的,四肢却冰凉,眼睫甚至结了一层薄霜,他整个人不受控制的发起抖,不知到底是热还是冷,片刻才平稳下来,从他的眉间散出一缕黑气。
沈悠搭上他的脉,露出喜色:“管用了!”
祈无虞缓缓睁开眼,薄霜凝成水汽挂在他眼睛上,好像才哭过,柳南舟喉间动了动问道:“怎么样?”
祈无虞长叹了口气,往后一躺:“好像轻巧了许多。”
杨青连忙叫人把药送给被关着的人,沈悠和姚纾宁用传送阵把药送回了天遥派,然后三个人都泄了力一般,各自回到房间睡了个昏天黑地。
封琮和江策过来主持大局,封琮还记得祈无虞,跟他寒暄了几句,江策看着就不太爱说话,一直板着个脸,走到哪都想像谁欠他钱一样,周寻跟在他身边。
柳南舟看着江策,小时候祈无虞跟他讲过江策和他夫人的事,讲的是风花雪月,郎才女貌,天妒红颜,可柳南舟怎么看也没看出来江策才在哪,反倒看着很刁钻刻薄。
许是察觉到柳南舟的目光,江策瞥了他一眼,不是很友好。
周寻凑到柳南舟身边小声说:“你别看我师尊看着挺严肃,其实他以前不这样,师娘走了之后他才慢慢不喜欢和人接触,变得喜怒无常了,不过他对我们还是很好的。”
柳南舟点了点头:“哦。”
中毒的弟子们吃了药,各自情况不同,吃药的反应也不同,有些人吃完药经脉被烧似的,根本坐不住,黎桉倒是一直安安静静地坐着,低着头,再抬眼,眼神就已经清明了。
周寻走到他身边,弯下腰,在他眼前晃了晃手:“这是几?”
黎桉的头跟着他的手晃了两下:“五。”
周寻点点头:“挺好,还没傻。”
大概一炷香的功夫,中毒的弟子陆续恢复了神志,其他弟子带他们下去休息。
封琮道:“此番又是魔族捣鬼。”
祈无虞意味深长地说:“不止呢。”
椒花酒……程老板是岩潞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