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收回目光,冷冷道:“还不滚下去。”
梁九功这会儿是没多余的胆子多权了,刚刚那一瞬间,他都要以为自己的项上人头不保了。
等走出了半里路,他才意识到自己后背的衣服已然被冷汗浸透。
不一会儿,温水很快就让人给抬进了偏殿,梁九功虽然不敢多言,但是为了康熙与自己的小命着想,他还是让人另外准备了一些热水,就放在浴桶旁边,若是温度不够,伺候的人可以随时加进去。
结果下一刻,康熙直接把宫人都给轰了出去,竟是一个都不留。
刚刚梁九功还不明白,这会儿在室内,看的比较清楚,而且他虽然现在是没根之人,但毕竟曾经也是个完整的男人,又在康熙身边待了这么长时间,这会儿也反应过来了。
万岁爷果然是龙虎精神啊!
但贵妃娘娘不是就在里面吗?怎的还出来?
昔日苏柔娇气的模样浮现在梁九功的脑海里,只若是怜惜贵妃娘娘,叫个宫女伺候也就是了,景阳宫这儿宫女本就知根知底的,没必要那么委屈自己。
梁九功一时想不明白,只觉真是旱的旱死,涝的涝死!尤其是后宫里那些日日盼着万岁爷驾临的妃嫔,若是叫她们知道贵妃娘娘放着这大好的恩宠,便还要耍性子,娇气的睡大觉,恐怕就要彻底睡不着了。
哎,也不知道万岁爷在里面如何了?
菩萨保佑,万岁爷可千万不要得风寒才好,要不然要是老祖宗问起,他都不知该如何说!
偏殿内,康熙泡在木桶里,深冬的寒气很快就让水温下降,不到一刻钟,温水就要变成冷水了,只他体内依然热的很,恐怕一时半会儿的,也疏解不出来。
柔儿……
脑海中,是苏柔或娇嗔、或生气、或梨花带雨的脸……
半晌,康熙终于呼出一口气,只这会儿,浴桶里的水是彻底凉透了。
康熙大步从浴桶里出来,披上衣服,便让人进来伺候。
梁九功一直等在外面,他那个提心吊胆啊,尤其是这时间越长,他感觉自己的心就要从嗓子眼里跑出来了,若不是康熙之前的那个眼神实在是太恐怖了,他这会子早就趴门上提醒了。
不过若是时间太长,就算冒着掉脑袋的风险,梁九功也是要趴门上去的。
好在康熙终于让人进去伺候了,梁九功忙不迭的就进去伺候了,抬头小心翼翼的偷觑着康熙的神色,总算不似之前那么难看,只是……
这桶里的水早就凉了。
梁九功心里发苦:“万岁爷,可要着人在烧一桶热水上来?”
康熙这会儿只是体表有些凉,内里热的很,然而他常年锻炼,弓马骑射无一不精,又是壮年,这点儿冷对他而言完全不是问题。
梁九功小心翼翼:“奴才让人准备了姜汤,万岁爷不如喝点儿,也好祛祛寒。”
这会儿要是喝什么姜汤,康熙这好不容易勉强压下去的火,恐怕又要冒出来了!
他不耐的挥了挥手:“不用。”
梁九功还要再劝,康熙却已经大步迈入了主殿。
苏柔的睡眠质量一向很好,再加上这会儿康熙出去了,诺大的床榻就她一个人,虽然苏柔睡着后姿态比较规矩,但或许没了那种连梦中也能感受到一二的存在感,这会儿她睡的是相当的香甜,连梦都没做一个。
相对而言,康熙就没那么好受了。
似乎是感受到自康熙身上传来的寒意,睡梦中的苏柔翻了个身,改成背对着康熙。
正把外衣脱下康熙挑了挑眉,冷哼了声:个小没良性的!朕这都是为了谁?
小没良心的苏柔睡的正香甜,只是睡着睡着,她觉得身边似乎有点儿冷,她不由把自己更往被子里裹去,不过没多久,冷意就散了,身后似乎有个暖暖东西,冬日里畏寒的她不由,转身朝后贴去,想把自己裹进被子里一样,对着那软中带硬的东西一顿乱蹭。
康熙睁开毫无睡意的眼,眼中的似有叫人生畏的狰狞欲望,他垂眸,看着怀里不知死活,到处点火的美人儿,忍不住深深吸了一口气。
让朕忍的这么幸苦,你倒好,放肆撒欢来了!
苏柔在窒息感中醒来,这种感觉,她并不陌生,康熙的索取大多数时候都是毫无节制,尽管这段时间,已经好了许多,但是偶尔也有失控的时候。
她迷迷糊糊挣脱出来,茫然的看着精神头好过头的康熙。
“你,你怎么还不睡啊?”这是还迷糊着呢。
康熙唇角微勾,露出了一个略带狰狞的笑容:“你说呢?朕的小冤家!”
苏柔:怎么回事?自己睡不着觉,还要怪到别人头上来?
就算普天之下莫非黄土!你也不能这样!
苏柔的抗议明明白白的写在了脸上!
康熙嗤笑了一声:“爱妃要不要看看,你如今的姿态。”
苏柔不解的低下头,就见自己整个人都挤到了康熙怀里,两只脚还蹭着的别人的腿,她冬日怕冷,尤其是脚,若不是洗完澡就上床的话,晚上就很难睡的暖和,所以一到了晚上,从前她的贴身侍女就会给她准备汤婆子,夜里还要换一两次,她睡觉的时候,会把脚放在那上面,才不至于那么冷。
现在到了宫里,紫汀自然会给准备这些,所以睡着后的苏柔当然也会把火力旺康熙当成了大型的暖融融,一个劲的贴上去。
苏柔讪讪的想把脚从人家的大腿上收回去,结果却被一把擒住了脚踝。
康熙低头在她耳边轻声道:“收回去做什么?”
苏柔秀美冷白的面上不由泛出淡淡薄红:“您,咳,您辛苦了,皇上,还是早点儿睡吧。”苏柔尴尬的,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呛着。
康熙露出一个狰狞的微笑:“朕今晚确实辛苦了,爱妃,你打算如何抚慰朕啊?”
两人靠的太近,康熙低头凑到了她的侧脸处,苏柔也就没看到康熙可怕的笑容,不过若是苏柔正对着他,康熙或许会因为怕吓着小美人儿,而有所克制。
毕竟和这宫里大多数人相比,苏柔单纯的近乎有些格格不入了。
不过苏柔这会儿x也没觉得有多轻松,她真是没想到自己一觉醒来,不,应该说是半觉醒来,结果就碰到了这样的事情,早知道,我就不醒了!一觉睡到大天亮!
然而现实没有早知道,苏柔倒是半夜就醒了。
她感觉现在自己脑子还没完全清醒,一时半会也想不到什么好主意,不如咱们明天再说?
第108章
明天再说是不可能明天再说的,康熙现在是一刻钟都等不了。
不过苏柔毕竟还没完全睡迷糊,她虽然不是男人,但是和康熙在一起次数那么多,多少有些了解。
不过也就是一些了解,并不太多,所以尽管她没有提出离谱建议,但苦恼的表情已经出卖了她。
康熙面无表情的看着,轻声道:“想不出来的话,朕给你想。”说完,他不由轻笑了声,这个笑容,是那种唇角带笑,眼睛却是一眨不眨的,宛如饿狼扑食的眼神。
只苏柔关注点还放了一部分在脚上,一时半会儿没察觉出来,不过她还是敏锐的察觉到了康熙话语里陷阱:“不要嘛,不是说好了吗?今儿休息的。”她软着声音撒娇,刚刚睡醒的嗓子还有一点儿哑,声线也比平时要低一些,软着调儿,好似情人间的簌簌低语。
若是换做平时,康熙估计会心软,可现在已经是箭在弦上了,若是从前换做是别的人,康熙根本不会给人这么多时间废话,事后指不定就要按人一个伺候不当的罪。
只是这会儿虽然忍的十分辛苦,康熙的心情却说不上坏,只是他等不下去,再忍下去,恐怕他就是第二个柳下惠了!
康熙正要动手,握着苏柔脚踝的手就要用力,苏柔却是有些怕了:“皇上。”微微的颤音,明亮的黑眸带着水。
康熙闭了闭眼,他深吸一口气,手背青筋凸起,在苏柔呼痛的同时,不由放松了力道。
“朕答应你的,今儿便不动你。”他接着道:“但是柔儿也不能放着朕不管吧!”
话落,苏柔的手被康熙握着,随即碰到了一个滚烫的东西,她下意识的想要把手缩回去,却被康熙按的严严实实。
“朕退一步。”康熙俯首在耳边道:“柔儿也要体谅朕才是。”
这不体谅显然是不行的。
苏柔手被握着,康熙用的是巧劲,苏柔没被握疼,也没法子挣脱。
不过这会儿,她的脚被放开了,她下意识的动了动身子,下一瞬却被警告了:“柔儿再乱动,朕可不保证不动你了。”
苏柔不敢动了。
只是手还被握着,耳垂还被人咬了一口,有些痛,而且肯定红了。
苏柔声音有些不稳,而且很低:“我,我知道了,你别咬我了。”
黑暗中,感官似乎被放大了,苏柔很清晰的听到了康熙喘息的声音,也能感觉到他呼吸热度。
苏柔忍着羞耻弄了好一会儿,结果还是不行,康熙的反应却是更大了,到后来,还是康熙握着她手…
时间有些长,苏柔的手很酸,她感觉自己的手心还很热,身上也热…
夜半时分,苏柔洗了一个热水澡,等天蒙蒙亮的时候,才再次睡下。
这会儿,都快到康熙准备上朝的时间了。
和能安稳的睡回笼觉的苏柔不同,一向勤政的康熙还是早早起来了,应该说,他压根就没睡。
在去上早朝的路上,就连康熙也忍不住开始考虑,苏柔先前给他提到的,开拓科举选拔专业人才的提议,像他这样,每天忙忙碌碌得上朝,是不是朝中真正得用的,应用的人才少了?
不拘一格用人才!
耳边似乎回荡起苏柔慷慨的声音。
舜发于畎亩之中,傅说举于版筑之间,胶鬲举于鱼盐之中,管夷吾举于士,孙叔敖举于海,百里奚举于市。
这段话出自孟子的《生于忧患,死于安乐》,大意是舜从田野耕作之中被起用,傅说从筑墙的劳作之中被起用,胶鬲从贩鱼卖盐中被起用,管夷吾被从狱官手里救出来并受到任用,孙叔敖从海滨隐居的地方被起用,百里奚被从奴隶市场里赎买回来并被起用。
苏柔就是用他们举例,上天不拘一格降人才,我们自然也是要顺应而为,不拘一格用人才,这样不仅能做到事半功倍,而且还不容易在青史中留下被后人耻笑的笑柄。
这种大道理康熙哪里不清楚,从小到大,这种类似的文章,若是要念出来,恐怕都要足够他耳朵长茧子了,更何况,康熙精通汉学,掉书袋必然是苏柔比不上的,但苏柔的角度轻奇且似乎还有那么一点儿道理,虽然不多,但不知为何,就是有点儿实际,毕竟但凡是这种离谱的记载,似乎总能吸引更多人的目光。
就比如何不食肉糜吧,晋惠帝就凭着这句话,让读书人基本没有不认识的他的,哦,就算不认识他,也知道他这句话不是吗?
这可比那些兢兢业业,但成绩不算突出,又不算差的皇帝出名多了,尤其是那些刚好还排在皇朝中间的部分的皇帝,那真是在一些读书人哪儿查无此人,毕竟人要记得开国皇帝,亡国之君,你个两都不是,又不是像汉武帝、唐太宗那样文治武功两手抓,光芒直接盖过本朝所有皇帝的,很容易就被人给遗忘了,说不定还会给你记错辈份,如果有了何不食肉糜就不同了,这种荒唐到一定程度的,保证千百年后也有人记得你!
不过一般人大概并不太想在青史上留下这样的名声。
康熙一个致力于做明君,当然更不想,或者说他就没想过靠着如此清奇的角度留在世人的心目中,再怎么说,他除鳌拜,平三藩,**,史书上必有他的一笔。
不过,像这种荒唐事还是要谨慎避免的,尤其是像苏柔说的那种,外行指导内行,就容易出现天坑,到时候康熙的确是功绩彪炳了,吸引了后世无数学者的关注,然后大家就会在他身上深扒,结果扒着扒着,竟然给扒出了这么一个玩意,看看,多么完美的皇帝了,就是这么一个缺点!
这不,所有人的注意力恐怕都会被缺点吸引,毕竟从古至今,喜欢热闹,喜欢吃瓜的人多了去了!
康熙:……
突然好想给好好的清理清理朕的朝堂,免得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
这老鼠屎肯定是不止一颗,一时半会儿的,也清理不干净,朝也还是要得接着上,反正等康熙辛辛苦苦的下朝回来时,苏柔这回笼觉还没醒呢。
若不是念在昨儿个苏柔也累了,康熙这会儿绝对要把人从被窝起揪起来!
一直到了午膳时分,苏柔才忙悠悠的醒来。
外面的小雪还在下,苏柔懒洋洋的依靠在软榻上,暖桌上摆着她喜爱吃食,透明的玻璃窗映照出庭院银装素裹的雪景,飘扬的雪花悠悠落下,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宁静而美好。
康熙踏入景阳宫正殿时,便是如此景象,苏柔像只冬日里晒太阳的猫儿似的,姿态慵懒而放松的靠在哪儿,偶尔吃点东西,看看书信,又或者是赏赏外头的雪景,十分悠闲写意。
紫汀在康熙的示意下,无声行礼又退下了。
苏柔这会儿正低头看书信,没注意到康熙的到来。
直到一双明黄色的靴子出现在她的面前,只不等她反应过来,康熙已经从她手里拿过了信封。
这信是新寄来的,原本康熙是没打算这么快把信给苏柔的,只这两日苏柔也是被他‘累’着了,康熙也就良心发现,给她早点儿把信送了过来。
只是这会儿看苏柔这全神贯注的看着苏家来信,连他来了也没发现,康熙都有些后悔不该把信给的这么早!
苏柔:“皇上,你拿臣妾的家书做什么?”你不是一早就看过了吗?
康熙:“看看你在看什么这么入神。”说完,他似不经意般道:“苏长风来京了。”
苏柔点头:“臣妾正要和皇上说这事情呢,臣妾的兄长难得来京一趟,又是年节,不如让臣妾与兄长到宫外一叙。”
想都别想!
康熙冷笑:“宫里头可没有这样的规矩。”
规矩不都是认定的吗?
苏柔有些不高兴:“就不能让臣妾出宫一次吗?”
康熙瞥了她一眼,淡淡道:“朕不是带你出去过吗?草原你都走过了,还说没出过宫。”
苏柔一听,立刻得寸进尺,表既然草原都去得,那北京城肯定也可以!
康熙的表情看不出喜怒来:“就这么想和苏长风见面?”
苏柔有些时x挺迟钝的,但是她也看出来了,康熙似乎不太待见她哥,基本每次一褆她哥,康熙的脸都是拉的,难不成是因为她哥屡试不第?
要求这么严格的吗?
这也不能怪她哥吧!科举有多难考,康熙自己心里没点数吗?怎么能这样用成绩评定一个人?
难不成他平时这样的?
难怪康熙一朝贪官这么多!
这当然是苏柔不合理的猜测之一,事实上,除了康熙朝之外,华夏历史上也有许多贪官污吏的朝代,人性贪婪,无可避免,只是有些皇帝能做到尽可能遏制贪官污吏队伍的壮大罢了。
苏柔不开心的看着康熙,实话实说:“我想出去玩嘛!”这话不假,不过毕竟也是有许久不见她哥了,她也的确很想见见他,不过这话就没必要说啦!
康熙听后也不知信没信,不过总之就是没答应。
“年节人多,外头不安全,你要是想出宫,等过了春,朕再带你出去。”康熙顺了顺她的额发,轻声道。
这话已有几分哄的意思在里头了。
苏柔还是有些不高兴,也没有强求:“那我可以让我兄长进宫吗?”
康熙淡淡道:“他是外男,不能如后宫。”
苏柔嘟嘴:“那我去外朝,唔。”话音未落,她的嘴先被人也堵住了。
康熙手指压过那两瓣粉嫩的唇,带薄茧的指腹按揉着柔嫩的朱色唇瓣,指尖触到了柔软舌尖,苏柔被迫含着,话也不好说。
“后宫女子不能随意进出外朝,更何况,若是柔儿去了外朝,又怎么能是为了他!”康熙冷冷道。
苏柔:?
康熙却没在多言,反正态度就是这样,通信可以,见面不行!
苏柔也没办法,最后只好不理康熙了。
不过康熙这人存在感极强,又霸道,苏柔说是不理,还是会被带偏。
时间不知不觉便过去了,很快,就要到元宵了。
元宵节的宴会也交给了苏柔,显然是对上次颇为满意。
苏柔可不想一个人干活,给康熙提议带上惠妃!
惠妃在宫里有资历,但又不算得宠那种,办事也不算多突出,就像上次的除夕宴,求得就是一稳字,当然,也不是说惠妃没什么追求,她有,但是这不是没能体现出,或者说体现不出来吗?
一场宴会下来,众人主要记住的都是苏柔安排的那些演出,惠妃做的那些与往年无异,甚至连菜色都完全一样,叫人想要记住都难。
苏柔倒不这么觉得,稳有稳的好处,而且不求有功但求无过,这也是很多打工人的心里,毕竟只要你有一个想法,他有一个想法,大家多多的想法聚在一起,就是无数的麻烦,因为这种宴会要考虑的因素实在是太多了,一旦繁杂,就容易出错,还不如不改,稳着来有稳着来的好处。
苏柔上次改,其实也没有动到整个流程框架,只是在基础上,对她觉得不合理的部分进行修改而已。
当然,惠妃也做出了一些改变,只是这种改变认可度不高,这样一来,改了或许还不如不改。
不过惠妃到底是有资历,对搞宴会的事情知道的很清楚,有她帮助会轻松许多。
当然这是苏柔的想法,一般人可不会这么想,举办宴会,这是荣耀啊,是皇帝交到你手上的荣耀啊,岂容他人染指,指不定过了年,我也能在后宫占领一席之地,掌握一点儿凤印的权利,毕竟现在后位空悬,又没有皇贵妃,虽不想往上挣一挣,也就苏柔还想着叫上别人。
苏柔倒也不是完全对权利没兴趣,再说,要达成什么目的,往往需要权利的支持,只是她并不觉得就凭一场宴会就可以拿到凤印,而且后宫琐事实在是太多了,她并不想把时间放在这里。
而且后宫的权利交替,很多时候凭的就是康熙一句话,又有内务府的掣肘,还是几人同掌凤印,说实话,苏柔对这样的凤印不是很感兴趣。
惠妃听到口谕之后,却觉不可思议,一时之间,她都不知道苏柔是真聪明还是傻了。
苏柔并不知道被人如何在背后议论她,这会儿她正在乾清宫给皇上念书。
生无可念.jpg
康熙倒也不是故意奴隶她,主要是苏柔现在已经当起了甩手掌柜,活儿基本都丢给了惠妃,自己就偶尔捉摸一些新花样就好。
这不被康熙发现,她闲的吗?——
作者有话说:生于忧患死于安乐,译文那段来自百度汉语
第109章
所以说,打工人千万不要随便在老板面前逛,容易被人逮着白干活!
不过她也没在康熙面前逛啊!
无缘无故,竟然拉人当苦力!
这到底是道德沦陷?还是人性的险恶?
封建统治者果然没有心!
在苏柔无比怨念的读书声中,康熙又解决了一堆奏折,真是不错,效率大大提升!
苏柔:……
最烦的就是你们这些不顾人意愿的混蛋!
苏柔面无表情的翻了翻书页,突然就看到了一本女戒……。
康熙对这个还有研究?
这么博学多才的吗?
苏柔虽然长着一张看起来很有几分清纯无辜的脸,实际上骨子里藏着点儿离经叛道,女戒这书她是没兴趣的,她爹为人还挺开明,对她这方面并不如何强求,她娘倒是让她看,不过苏柔没听。
就是这么任性!
现在手头上的书都念完了,苏柔又不想动,她打了个呵欠,顺手翻开了书……
不一会儿后,康熙放下手里的折子,没听到清越的念书声,以为是苏柔累了,在喝水歇息,结果抬眸一扫,人已经睡在了翻开的书页上。
康熙的第一个反应是:看什么书呢?这还能看睡了?第二反应才是,当着他的面正大光明的偷懒,苏柔的胆子真是越发大了!朕是不是太纵容她了?
苏柔睡的这一下,那真是啥想法都没有,相当的没心没肺,被康熙叫醒的时候,她人还有点儿懵,看着康熙双眸水润迷茫,显然是还没醒神。
康熙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声音里似有几分冷意:“朕让你念书,你倒好,直接就在这儿睡着了的!”
苏柔双眸逐渐瞪圆:不过她很快就注意到了被她当成枕头垫在下面的女戒,顿时有了甩锅对像,立刻便振振有词表示:都怪这书写的不够精彩!根本就不是她的错!而且为什么皇上的书房里会有这种书?简直就不符合常理!
康熙忍不住笑了一声,被气的!
他伸手擒住她的下颌,声音堪称轻柔:“爱妃这张嘴,可真是叫人又爱又恨啊!怕是言官都没你这么能说的!”
苏柔一听顿时不服气了,她挣开康熙的手,拿起那本女戒就哗啦啦的翻了起来。
康熙挑眉,看她把书从头翻到了尾,随即很不开心的哼了一声,显然是不认同这里头写的东西。
书中主要书写了女子要对丈夫的敬顺,对舅姑的曲从和对叔妹的和顺。
其中不乏有以夫为天;男子有再娶的道理,女子没有适二夫的道理等等压迫女性地位、人格与思想的东西。
不过班昭写《女诫》是为了教导曹家女性的,或许也和当时的政治背景有关。
和班昭书中所写的大相径庭,班昭所处的东汉时期,并没有这么多束缚女子思想的东西,朝堂上轮番出现了皇后、太后临朝执政以及外戚干政的情况,后宫争斗更是激烈,而目睹了这一切,且在儒家思想中成长的班昭,对这种男权旁落的现象十分忧心仲仲,这才写了《女诫》出来。
如今已经过去了一千多年,原因到底是什么,已经难以得知了,但作为女四书之首,这本出于东汉女史学家班昭之手的《女诫》对后世近两千年里女子的影响可谓是及其深远的。
其对女子思想的束缚作用也是无法辩驳的,当然,《女诫》中亦不是毫无可取之处,只是利器在手,到底是挥向何人,如何落下,便要看握着这柄利器的人了。
但人性这种东西,是最难把握,也是最易变的,要不然这一千多年来的,除了异军突起的唐朝外,妇女地位怎么会越来越低?
再说,异军突起的唐朝,难道是因为人性的光辉吗?自然不是的。唐自隋而来,隋朝可是在五胡乱华,南北分裂的情况下建立,杨坚夺取了北周政权,灭了南陈,实现了统一。
这里,就不得不说一下,在南x朝依靠九品中正逐步掌控朝廷政权的世家门阀。
在形成上品无寒门,下品无世族的**面的同时,世族间的往来密切,而维系关系的一个直接有效的方式就是联姻。
在这种带着目的性的婚姻下,想要获得婚姻自由是及其困难的,比如大家耳熟能详的梁祝故事,就出在东晋时期。
和南朝相比,北周受到更多胡人影响,胡人本身的社会分工更为简单,文化也没有那么先进,当然,封建程度也更低,毕竟人家很多都还处在奴隶制社会,与此同时的,对于人性与思想的束缚也更少了,在这种冲击下,北周的风气在某种层面上是比较开放,隋朝自然也是。
而随着隋灭南朝,大行其道的世家门阀终将大势而去,之后的科举制更是直接冲击了九品中正制下形成的阶级分化,对世族的打击尤其大,再加上后来唐朝对世家的打击,层层权势加持的剥落,大大减弱了世族对人口的束缚,同时也让婚姻关系变得相对的更自由也更平等,和离这个时候也远没有那么难了。
只是随着历朝发展,尤其是明朝确立了程朱理学的地位后,在禁锢人们思想的同时,妇女的地位也在不断的往下降。
然而这么多年下来,在朝廷的把持、士人的拥护下,程朱理学早已塑了金身,被人高高的抬进了庙堂之中,一个人的声音实在是太过于渺小,除非再来个改朝换代,或者是秦皇汉武那种,对朝堂具有绝对掌控力,雄才大略的君主,要不然谁来硬刚,那很可能就是死无葬生之地了。
不过前者相比,后者似乎尤为重要,毕竟清朝入关后,承袭明制,不仅把八股取士一并传承了下来,对社会环境也并未起到这方面的积极影响。
苏柔在脑海里翻了翻,突然就想到了一点,清朝入关后,推行了剃发令与禁止缠足令,不过和前者的彻底执行不同,后者基本没啥效果。
不过这也并非不能改变的,毕竟女子缠不缠足的,动不到谁的利益,都说人是利益驱使的动物。
而且,她现在还有一个便利,那就是上有所好,下必趋之。
苏柔笑容乖巧:“皇上!”——
作者有话说:来啦!最近不知咋的,心情十分烦躁(可能是因为天气或者是加班?),静不下心来写,十分抱歉!各位小天使久等啦!
《女诫》相关出自百度百科。
另外有关魏晋南北朝、和离等资料来自于百度百科与《作为保护女性权利提出的和离制度,为何后来成了伤害女性的工具》、《门阀士族:为何在魏晋南北朝达到顶峰,又为何退出了历史舞台?》感谢在2024-05-2235:55:14~2024-05-2505:40:1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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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康熙好整以暇的抿了口茶,似乎要看看她打算做什么妖。
苏柔也没让康熙失望,她倚着康熙,哼哼唧唧的说着自己对女诫的亿点儿意见,说人心难测,女子和顺,婆家也未必喜欢,若是遇到个坏婆家,坏丈夫恐怕就要人财两空了!譬如那烂赌成性或是个不负责任的败家子,还不准和离二嫁,岂不是非逼着女子去死?
康熙不置可否的听着,一个地方的风俗人情是很难改变,更何况是这由来已久,根深蒂固的观念,常言道的清官难断家务事,就算是皇帝也不便随意插手臣子的家事,更何况是天下人的。
苏柔也知道这种事情不靠谱,她伸手,胆大包天的抓住了康熙长长的发辫尾,上头还有明黄色的发带系着,她发现康熙的头发还挺长的,软软的,就是有点儿粗,她随意在指尖绕了两下,又忍不住好奇了起来:“皇上,为什么满族先祖要留这样的发型啊?”
有一说一,真不好看!
不过苏柔还是很识相的没有说出口,不过她的脸上还是根本藏不住的把意思漏了个明明白白。
黑色的发尾缠绕在纤长白嫩手指上,粉润如花苞般得指尖若隐若现,康熙眸色微深,却没有开口训斥苏柔的大胆,只接着苏柔的问题,还是叫康熙深吸了一口气。
康熙咬了咬牙根,狠笑道:“柔儿今日是在跟朕讨打的?”
苏柔闻言手一收,就要一骨碌溜走,却不想康熙眼疾手快,大手一盖下来,任她是孙猴子,也逃不过五指山。
苏柔只好可怜巴巴的看着康熙,企图引起康熙人性中的某些光辉。
可惜康熙是个黑心肝的政治家,他哪有什么光辉,苏柔这样看着他,他能把持住就不错了。
看来今日她是专门来折腾他的!
苏柔看着康熙沉着脸,不知道在想什么,决定换一个话题:“臣妾听说,康熙初年时,曾下旨严禁缠足。”
和汉族相比,以渔猎为生的满族是没有缠足习俗的,满人入关后,为了防止满人被汉化,再次步上金朝的后尘,皇太极、顺治、康熙等几位皇帝都有严明禁止过缠足、易服等行为,其中力度最大,最惨烈的便是剃发令。
当然,对剃发令激烈反抗者有,轻易妥协的也不再少数,毕竟‘留发不留头,留头不留发。’大多数人还是选择了把脑袋留下来。
最终剃发令被贯彻实施,而缠足禁令却并未取的成效,反倒是民间越发盛行了起来。
除了这是前朝留下的风俗问题以及当代部分士大夫的畸形审美,缠足还在各方面有意无意的推动下,成了区分贵贱的标志之一,比如朱元璋曾经下令,浙江地区丐户,男不许读书,女不许缠足。
自古以来,都是士农工商,又有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的名言,尤其是在科举制确立后,寒门终于也有了一条无比狭窄的,却可窥得天光的大道,正如王洙那句‘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读书在普通老百姓心里就意味着跨越阶级的可能,是他们这一辈子能翻身唯一希望!
由此可见,读书的地位有多高,而缠足竟然和读书并列出现了!
无形之中,缠足的咖位得到了飞跃式上升!甚至和男子读书一样,成了区分女子贵贱的标志之一。
既然已经是区分贵贱的标志了,那富贵人家的女儿是不是都要缠,而你身边的姐妹缠足,你的小姑子缠足,不缠足反倒是成了异类,毕竟大家都缠了,你可不能怕疼,搞什么特殊,大家都会鄙视你的,看,她的脚特别大!说不定一家子都是泥腿子上岸,脚上还没洗干净呢!
这下子,不关是自己没脸,爹娘也要被人报以异样的眼光,以后嫁人更是大受影响。
古代女子的第二次投胎就看她嫁的好不好,这和夫家的家世与人品都有大大的关系。
但在小脚鄙视链下,家世好那就不要想太多了,你又不是皇帝的女儿不愁嫁,一双大脚嫁过去,不仅婆家不喜,还会让他们失了面子,这往后对着一大家子对自己有意见的人,这日子还怎么过?
跟何况,贫贱夫妻百事哀这话也是有几分道理的,毕竟成日里计较菜米油盐,纵使原本还有几分情分,计算的多了,也就不剩什么了,更何况,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们两本来就是陌生人,说情分那就有些远了,难不成还能指望自己个儿嫁个世间少有的端方君子?
只求嫁的如意郎君,相偕到白头,儿孙满堂。
好一个只求,这里面是有哪一个是容易的?
瞧瞧你身边的夫妻,瞧瞧你们的父母,又有哪一对能做到?
这不现实!
便是待嫁的黄花大闺女,心里也不全是欢喜与憧憬的,更何况到了婆家,那就是要与一大家子人相处,可不只有还未见过面的夫君。
在如此洪流的裹狭下,女子大多也只能委屈自己,迎合这个世道,换取一丝喘息的生机。
当然,在维护这个陋习的道路上,不乏有女子的身影,一个人的思想是很难被改变的,尤其是在她刚刚认识这个世界的时候,环境塑造了她的人格与思想,那么在他/她往后的岁月里,这也将成为她的世界,而她将x是这个世界的维序者。
尤其是在如今这种暗流涌动的对抗下,清朝的统治者不希望看到满人被过度汉化,被异族统治的汉人心里当然也不会高兴,他/她们鄙夷着拥有一双天足的满人女子,说不得就是用来区分文明与蛮夷的标志,民间甚至有种说法,男降女不降!这样一来,朝廷越是禁止缠足,民间越是盛行缠足之风。
说起这个,当初康熙还有惊讶于苏柔家中竟未给她缠足,毕竟民间尤其官宦富商家中,稀少有不缠足者,更何况,苏如海如此疼爱这个女儿,怕是也不愿她往后招人非议的。
不过康熙猜对了原因,却没猜中结果,苏如海确实十分疼爱女儿,正因为疼,所以当苏柔对他哭闹时,才会狠不下心来,还会给她那么早就相中了被他从小看到大的苏长风,不就是看中了苏长风对外一项不假辞色,把苏柔捧在手心里疼吗?
父母爱之则为之计长远,若是没有康熙的出现,苏柔也能继续快活的生活在苏府中,不必考虑女儿家的第二次投胎,也不用受外面那些委屈。
尽管苏母存了那么几分别样的心思,但苏柔到底是她唯一的孩子,自己受过的苦,她亦不想孩子再受一遍,尽管女子历来如此,别的人都是这么过来的,包括她自己,但她也怕长大后的苏柔嫁不到好人家会怪她,怪她为何当初不狠下心来。
现在苏柔反倒是合了她的第一个心愿,嫁到了的全天下门楣最高的皇家,但家中少了这个人,好似就带走了所有的热情与活气一般,每日冷冷清清,寂静的让人的心仿佛也死了一般。
她娘家也不是没有来信让她再过继一个小的,好膝下承欢,热闹热闹。
如今苏家已于以往不同了,她知道她娘打的是什么主意,她没应,她有自己的孩子,那么可爱孩子,旁的,都是比不过的,便是她不会女红,但她会做旁的小玩意,会飞的玩具鸟、狗、猫,她虽然顽皮,却是十分孝顺的,好东西都会分家里人一份,还是家里的开心果,时常逗的人哭笑不得,心里却是松快的,是她做女儿,做妇人时不曾有过的快活!
只是子女终归是要离开父母的,苏母如此安慰自己,就当作没有长风的婚事吧,如今柔儿都成了贵妃了,夫君也封了爵,往后不定什么时候,他们能再见到女儿,希望那时候,女儿身边也能有为小皇子,想来深宫中,也不会那么寂寞了吧?
事实上,苏柔在宫中可一点也不寂寞,禁足偶尔还能禁到乾清宫里去,只恨的后宫一众妃嫔牙痒痒。
康熙也能时常体会到苏如海的心情,这会儿,康熙瞥了她一眼,似笑非笑道:“怎么?”
苏柔这不是要打不过要加入吗?只要康熙不揍她,她还能继续(疯狂的试探康熙的底线)!
就是这么能屈能伸(嚣张)!
苏柔麻溜的把今日份龙屁给补上了,反正最终的意思就是英明神武的皇上啊!您难道不想开创盛世吗?就从禁止缠足开始吧!
民间屡禁不止,康熙也很快意识到了,女子缠足并不会威胁清廷的统治,毕竟被缠足的女子本就没有多少反抗能力,不说若柔弱的身体,父权压制下,女性地位更低,话语权更少,而且若是放宽限制,还能缓解两族之间的矛盾,全了他们男降女不降的自欺欺人的心里,一举多得,康熙当然自然也就顺势而为了。
毕竟作为一个政客,康熙的出发点,始终是不变的,爱新觉罗的利益,皇家的统治才是他所要维护的。
听了苏柔这话,见惯了底下那群满腹心思的康熙嘴角还是忍不住抽了抽,开创盛世没有哪个‘英明神武’的皇帝是不想的,但是从禁止缠足开始……
呵!
苏柔见康熙似乎已经有些不想搭理她了,不过好在至少他看着不太像想要打人的样子,苏柔也就没想方设法的溜走,反而开始给康熙扒拉放足的必要性(尽管清朝的统治者并不认为有必要缠足),但是坚持让妇女放足这种会被天下大多数汉人阻拦,难免有各种麻烦的,吃力不讨好的事儿,除非康熙晕了头,才会同意这样做。
康熙正要起身,他桌上还有好些需要处理的奏折,这下却是苏柔不让他走了。
“皇上。”苏柔攀着他的肩膀,下巴垫在上面,一脸真诚的看着他:“您真的不考虑吗?”
康熙自然不是损己利人的好人,更何况,这事情要推下去,可未必有多少人会感激你,不仅白白糟了埋怨,说不得就要被某些人给恨上了。
康熙伸手捏着她的下颌,目光落在她毫无瑕疵的脸上,神色中多了几分警告:“这种事情,不是你该考虑的,苏柔,你已经做的很多了,可人心难测,积羽沉舟,群轻折轴,众口铄金,积毁销骨,这不是你该考虑的。”
苏柔愣了一下,还不等她说什么,康熙已经放开了她,顺势还把她手底下的书抽了出来:“这书你不喜欢,就不要看了,朕让人把它收走。”
不喜欢看,就不要看了……
康熙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这是皇权也办不到的事情,不要为了它而伤害自己,更何况,苏柔如今的身份也有些微妙的敏感,她是汉人,也是康熙的贵妃,地位尊贵,根基却还尚浅,后宫有多少人盯着她,前朝自然就有多少人。
更何况,她还想撬动这样的庞然大物,就连康熙都不得不佩服她的大胆了。
毕竟想要造出一门大炮,只要有合适的材料与工具再加上技术就可以了,想要改变一个人根深蒂固的观念却是很难的,甚至你可能根本找不到合适的方法。
老顽固的想法比石头还硬,是绝对不会轻易改变的,但是他们却成了各大家族举足轻重的人物。
这样的厉害,便是康熙愿意帮苏柔,也够呛的,至少从前他就没成功过,现在他们也只能规定满族女子不缠足,为此,也不知有多少旗人女子在背后说朝廷的不是。
但苏柔会就此罢休吗?那当然是不会的。
这不,元宵佳节不是快到了吗?
苏柔原本都是不积极的,这会儿却是急急的找人排舞去了。
苏柔前世偶尔也会被拉去看舞蹈剧,有学校社团的团建,也有研究所的团建活动,虽然她不是专业的,但是一场高水准的舞蹈剧还是非常引人注目,苏柔这会儿还能从记忆里扒拉出来。
她决定了,就排两个舞蹈剧!
不过刚开始排,她就发现了问题,如今大多女子缠足,舞动姿态都显得有些过于柔美了,少了几分英气,她是后妃,又不能接触外面的男子,这该死的宫规!
两日后,烦躁的苏柔决定自己上!
康熙来到景阳宫时,发现殿里除了守门的太监外,其余人都没不知上了哪去。
莫不是苏柔平时纵容太过,这些奴才一个两个的都跑去躲懒了?
这话康熙自己的都不信,景阳宫的奴才可是积极的很,日日都恨不得围在主子身边转悠,要不是苏柔不要那么多伺候的人,恐怕身边都没有下脚的地方了。
看门的小太监诚惶诚恐的引着康熙到了后院。
景阳宫只有苏柔这么一位主子在,后院打扫的十分干净整洁,苏柔不爱铺张,也不喜欢种什么花儿在院子里,她这里除了矮矮的果树外,就只有各种不同的蔬菜,保证她想吃的时候,有最新鲜的!
而且想吃什么都有,食材丰富,是连后宫大厨房都没有的,不过量都不大就是了,毕竟景阳宫就这么多人,就算算上康熙那份,也吃不了多少。
不过苏柔也想着把院子的空地都种上瓜果蔬菜,中间还是留了一块大大的空地出来,遛弯啥的也方便。
不过这会儿,后院那块大大的空地上,正站满了人,当然,最引人瞩目的是,坐在中间那匹马上,可谓是鲜衣怒马的少年将军!
康熙都不由愣了一下,他的第一反应是这少年将军的背影看着好生熟悉,第二反应是,景阳宫怎么会有外男!
不过周围这一圈人守着,康熙倒是没多想,他皱着眉,冷冷道:“你们主子呢?”
梁九功看到景阳宫有外男的时候,那简直就是倒吸一口气,毕竟在他心里,苏柔那可是胆子大的没什么是她不敢做的。
今日是碧翠跟着苏柔,看到康熙x的冷脸后,冷汗顿时就从她的额头上冒了出来,结果还不等她开口,一只带着黑色皮指套的手突然就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那是一只骨肉匀称,纤长优雅的手,被黑色皮手套包裹的严严实实,不露出一丝肌肤,却让人觉得无比的好看也无比的叫人熟悉。
那在后宫里穿着甲胄的少年将军下了马。
康熙的眉头不由挑了挑。
苏柔已经笑着从碧翠身后站了出来,她的身高在女子当中并不算很高,这会儿却比碧翠高了小半个脑袋,显然是脚上穿了什么,不过她平时也穿着花瓶底,这会儿一个高靴子,那是稳得很,看着也十分自然。
她步伐从容的向康熙走来的,若不是对她太熟悉,这步履从容稳健,嘴角勾着一抹不羁笑容的少年,活脱脱的就是一名意气风发的少将军,还是一位汉朝的少年将军。
“皇上。”苏柔动作不紧不慢抱拳行礼,动作干净利落,胸前甲胄上垂落的红色流苏随之一荡,说不出的洒脱与贵气。
康熙顿了一下才道:“你这是又在搞哪一出?”
苏柔抬头笑嘻嘻道:“等过几日皇上不就知道了吗?”——
作者有话说:关于缠足参考自《为何在清朝“剃发令”能得到实施,“禁缠足”却失败了》、《足之殇——论满清禁而不止的缠足令及其影响》、《明清之际中国女性流行裹脚,那么皇后太后们也裹脚吗?》
积羽沉舟,群轻折轴,众口铄金,积毁销骨出自《史记张仪列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