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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上白云间 三千酒意 20592 字 1个月前

第101章

沈无霜心中也清楚,他能够顺利到京都也实属不易,既然萧湛肯出手,对于他来说也是一条捷径。

“萧小侯爷的手段确实高明,不仅化被动为主动,而且还能让对手自乱阵脚,提前有所动作,沈某能与萧小侯爷合作,反倒免了诸多担心。”

沈无霜轻轻将手中的画像收起:“画中人是沈某世叔,柳州梧平县县主宋县主的独子宋涟。在民间有一传闻,听说少年若是朱唇一滴美人痣,便声魅如莺,与之欢好可治男子不举之症。碰巧京都有一位高官,有一特殊癖好,心心念念想要找一位有美人痣的少年。偏巧我那位好友一出生便拥有一颗美人痣。”

萧湛目光微缩,心中忽然升起一股预感:“美人痣?这很难得吗?”

“嗯,一般的美人痣都是长在眉心,百余年前,曾有一位美少年,刚好点在唇珠,传说有一男子,原是患了不举之症,不能与妻子行同房之事,但是忽一日见美少年,与其欢好一夜,便痊愈了。”

对于这种坊间的传闻,沈无霜一直都觉得民间的恶习粗鄙,民风固化,信神拜佛,必须加之改正,否则,不知道还会有多少无辜之人,因所谓的传闻偏见而牵连。

“无稽之谈。”萧湛冷哼一声。

沈无霜点了点头:“确实无稽之谈,但是人只要有了一点希望,总归会想着试一试。柳州因为地处三府要塞,因此楼在柳州也有据点,我那位世叔作为县主,与楼亦有往来。当他得知此事,原本想悄悄送宋涟出城,只是没想到还是躲不过去。”

沈无霜看了一眼萧湛,压低了声音,颇有几分感慨:“我世叔心知他与楼的勾当上不得台面,所幸他亦有所防备,私底下存了一本账本,上面都是这些年楼暗中残害的百姓的名单,还有这些年来通过柳州运转的各府名单。”

“在楼的眼皮子底下,做账本?你这位世叔主意倒是不小。”萧湛转了转手中的茶杯道。

沈无霜没有理会萧湛语气里的嘲讽:“若只是我那位世叔,便也罢了,宋涟毕竟无辜,沈某自当尽力而为。而且,楼的手段一直都是斩草除根,宋家上下十三口人,除了宋涟以外,尽数被杀。我那位世叔生前将账本名单藏于我们沈家,才得以保全下来。”

“你这位世叔还真是个不择手段的,如此将你们牵连进来,使得你不得不入京都自保?”萧湛虽然面圣不曾显露,但是语气中的嘲讽厌恶之意却丝毫不曾遮掩。

萧湛若有所思,想起苏胤前世和沈无霜之间的关系,一个宁愿放弃皇位远走,也要保沈无霜的相位,难道就是为了助沈无霜成为“一日不可无之相“?而沈无霜呢,金殿之上,言之凿凿,宁死不肯为他相。

既然沈无霜被牵连进来,这一路又是谁护着沈无霜到京都,萧湛很难不往苏胤身上推测。

再次看向沈无霜,不由得心中多了一股气闷之意,前世自己就在他们的对立面,萧湛暗暗磨搓了一下手指,这辈子,沈无霜,你就不必再跟苏胤走那么近了。

“无论是否被牵连,我都不可能放任宋涟不管。”虽然萧湛说得那些他都知道,但是宋涟到底是无辜的,“萧小侯爷,可否允许暂避一二?”

萧湛不解其意:“为何?”

沈无霜坦然地有些无奈道:“自然是给萧小侯爷账本。”

萧湛眉心紧皱,上下打量了一圈沈无霜,确定沈无霜没必要故作玄虚:“屏风后有内室,可以一用。”

不多时,沈无霜便捧着一件长衫走了出来,萧湛扫了一眼沈无霜手中所托之物:“没想到你竟是这么藏回来的?”

沈无霜面不改色:“权宜之计,为了避免丢失,只能缝在内衫上,账本和名单都在此了。还请萧小侯爷能替沈某找回宋涟,沈某愿为萧小侯爷略尽绵薄之力。”

萧湛点了点头,没有接,神色间有些意味难明:“沈公子确定你说得那位宋涟是因为美人痣可以治疗不举之症有所关联?”

“若非确定之事,沈某不会妄言。”沈无霜看向萧湛,“难道萧小侯爷是有线索了?”

萧湛没有接沈无霜的话,而是沉思了一会儿道,“沈无霜,既然你已经被楼盯上了,就住在泽阳山庄吧,至少可以护你周全。你不必拒绝,虽然我知道你能平安入京,定然是有人相互,但是既然你与我合作,你的安危,我自会负责。”

沈无霜略作犹豫,点了点头:“如此,便劳烦萧小侯爷。若是萧小侯爷有宋涟的消息,还望及时告知沈某。”

“嗯。”萧湛站了起来:“风遥。”

常邈应声而入:“少爷。”

“你将沈公子安全护送回泽阳山庄,小心着些。”楼可以请动红楼杀手组织刺杀谢清澜,或许也会对沈无霜动手,泽阳山庄毕竟是在城外。

等沈无霜离开后,一道黑影凭空出现,单膝跪于萧湛身后,声音如同九幽来使:“少主。”

萧湛磨搓着手中的一块墨玉,面色冷得吓人:“你务必查清是谁敢对苏胤有觊觎窥伺之心,无论是谁!”

“是。”黑影只是单纯的服从命令。

“顺便去查一下,谢家的谢珧,被谁动过,但凡动过他的人,一个不留。”萧湛的眸色变得幽深,这世间,敢觊觎苏胤的人,他一个都不会放过,哪怕只是替身,萧湛都觉得一个怒意盘踞在他的脑海。

从太液山上下来,萧湛努力地克制自己,但是脑海中,总是会时不时地想起,苏胤说的“反正他不是第一次”,他不想去推测还有谁这么对待苏胤,只要想到,他就浑身血液奔腾,方才对着沈无霜,他已经很是克制,但是再次从沈无霜口中确认了楼的做为之后,萧湛便不想忍了。

“桌上的东西,你拿去,编订成册,两日后,交给我。”关于名册的事,萧湛没有直接交给常邈,不是不放心常邈,而是担心这卷账册会落入他人之手。

“是。”

黑影又缓缓消散,仿佛不曾来过一般。

常邈安顿好了沈无霜以后,便匆忙回了云上阕宫。

这两日的少爷与往常都不太一样,好像有什么烦人的心事,常邈不太懂。

“少爷,已经派人安全将沈公子送回山庄。”

“嗯,”萧湛喝了一口酒,有些漫不经心道,“你差人将桌上那封信送去给典玉,告诉他下午不必来了,按照信中交代的办即可。”

常邈看了一眼桌案上的信,“是。属下现在就去。少爷,您今天一整天都未曾用膳,可需要替您安排?”

“不必了,”萧湛动了动手指,想到了苏胤的胃疾,“你都是有空,差人在民间寻一寻治疗……”

话说到一半,萧湛猛然一怔,自己方才还在鄙夷民间的那些偏方传说是无稽之谈,而自己现在呢又在做什么……

随即挥了挥手:“没什么。晚间我自己会回去,不必来找我。”

“可是少爷,我们接沈公子过来之时,就遇到了一波刺杀,幸好我们带去的人都不弱。少爷您一个人,属下担心少爷的安慰。”常邈有些不放心。

“无妨,跳梁小丑而已,伤不到我。”萧湛看了常邈一眼,又忽然想起了一些事情:“大理寺最近对于楼可有什么动作?”

常邈想了想道:“自从第一次出事,陛下下旨让大理寺查楼之后,除了第一次出现,后面再无任何动作。”

“那司徒瑾裕最近都在做些什么?”

常邈微微一愣:“五殿下还是照常去太学上学,您和安小世子都不在,五殿下倒是经常会在云上阕宫宴请钱公子和姜公子。”

“安宁没有跟钱慈和姜明解释我和司徒瑾裕之间的关系?”萧湛撩了眼眸看去。

常邈微微叹了口气:“说了,您的口信一传到安小世子府上,当天安小世子便将他们约了出来,说明缘由,晚上才连夜出城跑的。”

回忆起安小世子做贼心虚的模样,常邈便不由得一阵心软。

萧湛自然不知道常邈此时在想些什么,但是也猜到了司徒瑾裕应该会趁机打好钱慈和姜明的关系,毕竟一个人的背后是大理寺卿,掌典狱刑法,一个是四大世家之一,掌财富。相比之下,安小世子反而不适合做切入口。

萧湛可以猜到,跟钱氏之间的合作,可以利用他的一些权利,但是跟姜明之间,司徒瑾裕又是如何掌控他的呢?

前世姜明就是完全的站在了司徒瑾裕的那一边。

所有人都离开以后,萧湛又一个人坐回到了游廊处,西洲湖上的冷风阵阵,萧湛也浑然不觉,这一次,他不想再喝什么神仙醉,而是点了一壶寄余生。

口感与神仙醉不同,这酒温冽,只是萧湛却没有心思品酒。

昨天晚上若是因为烈酒上头,那今天又是怎么回事?

自己明明不过只是想给苏胤送一柄茶而已……

可是我好端端给苏胤送什么茶?

因为茶好喝,难道苏胤喜欢便想送给他吗?

萧湛的手臂随意搭在美人靠上,指尖被风吹得发凉,只是他的心和意识却热得很!

他觉得自己快要敲开真相了,只是前世今生,困惑了两世,错了两次,他是真的分不清楚了……

萧湛一边想着,一边给自己猛灌了几口酒,忽然一阵湖风卷起,一股凉瑟瑟的湿意直接灌到了萧湛的口中,呛得他猛地咳嗽了几声。

脑海中不由自主地飘过太后用来威胁试探他的两封信,萧湛紧了紧拳,才觉得心口凉了几分,仿佛刚才的那一股冷意贯穿了他的四肢。

他与苏胤的关系,贞元帝怎么可能容忍他们之间交好?

那一场试探,无论是太后,陛下,又或者潜藏在幕后之人……

无论是哪一方势力,都绝对不会允许他跟苏胤交好。

萧湛咳得心口发疼,冬日的天色暗得极快,萧湛觉得没过多久,西洲湖上那些游船的灯,就已经开始慢慢点了起来。

萧湛猛地站了起来,忽然想起自己当初在西洲湖上,追月节那日,时间对于他来说,当真是过去太久了,许多记忆都模糊了,可是他却从未忘记过,想带那人跟自己回北境,回谷阳关。

萧湛不太记得,那日听到自己心中的少年说喜欢自己的时候,自己又是如何答应的,可是他记得当自己知道那少年是苏胤的时候,心中的颤抖,明明意料之外,却又觉得理当如此,幸好如此……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酒量变得差了,当萧湛不由自主地将苏胤的身影重合道追月节那日,恍惚间,萧湛仿佛听到苏胤说了一句:“好。”

萧湛拿杯子的手瞬间松了,杯子应声落地……心仿佛要跳出来了……

一个隐晦的猜想,在萧湛的潜意识里滚了又滚,最终还是被他努力压了下去。

前世,苏胤就被自己逼出京都,甚至放弃了皇位,后来又为了自己挟天子,令诸侯,萧湛不知道苏胤最后有没有登基。

总之,苏胤已经救了自己一次,先前还为自己跳了西洲湖,那么冷的水,苏胤这弱不禁风,还有,还有那不堪一握的的腰……

萧湛便觉得心里发疼……

也不知道苏胤的胃疾可好些了。

萧湛忽然眼神清明了几分,天下会医术又不止容氏一门。

萧湛吹响了暗哨,回到案上又重新提笔写了一封信。

梵音谷内,不是有一个现成的神医吗。能与容氏一族齐名。萧湛就不信治不好一个小小的胃疾。顺便还能查一查自己和苏胤身上的蛊。

等到整座西洲湖,整条长安街上,灯市如昼,萧湛才下了云上阕宫。

萧湛依旧用了一张假面,孤身一人漫不经心地走着,直到出了内城,人声安静了不少。

萧湛才停了下来,看了看隐在云层背后的月色:“你们跟了一路,还不打算出来?账本不想要了?”

幕后的黑衣人纷纷一怔,面面相觑:“老大,我们还上吗?”

“怕什么?就算被知道了又如何?如果完不成任务我们都活不了。”

眨眼之间,萧湛便被五六个黑衣人包围。

为首的那位黑衣人,倒也不多说废话:“你既然知道我们所求为何,交出账本,我们可以留你全尸。”

“全尸?这主意还真不怎么样。”萧湛面寒如霜,声色森然:“红楼的杀手,都是这般无用之人吗?”

第102章

“凭这些跳梁小丑,还不配成为我们红楼的人。”一道清凉柔媚的女生忽然从各个方向穿了出来,使人无法确定她的方位,“这位公子若是想见识我们红楼的手段,不妨先将这些小东西们解决了,也不迟哦。”

萧湛冷着眼扫了一圈四周,心中已经猜到来人是谁,红楼杀手榜,第十八位,千面狐。

因为本着钓鱼的心思,所以萧湛并未带任何兵器傍身,负手而立,他当真是太久不曾动用武力了,不过对付这些人,还不需要他出手。

面前的黑衣杀手们忽然听到一道女子的声音,心生疑惑,显然不是他们的人。他们久居京都,也并不知道红楼是什么,只当作是一个什么乱七八糟的组织,听着语气颇为嚣张,只不过他们有任务在身,所以不想节外生枝。

“兄弟们,迟则生变,一起上!”

就在他们一起杀向萧湛的时候,一杆银枪从天而降,掀起一阵罡风,长枪如游龙出海,堪堪一招,便将所有的黑衣人尽数杀灭。

萧湛立于原地,未曾有所动作,无双的长枪未收,直接一个翻跃,跳到了一座屋顶上,借着方才的强势平扫了过去,方才明明是一片空的地方,忽然浮现出一抹鲜红的身影,为了躲避枪势,不得已翻身落地。

无双持枪立于屋顶,枪尖直指:“区区一个魅阵,还敢在小爷面前买弄!”

“小弟弟,你好生粗鲁。这样可是会娶不到媳妇儿的。”千面狐娇俏道。因为之前他们红楼派出的两个杀手都死了,所以他们并不知道无双的存在。

千面狐心中快速盘算着,这个少年的枪法已经出神入化,自己若是硬碰硬,定然是讨不到好。不过,她千面狐能在红楼杀手榜排行十八,也不是吃素的。千面狐最擅长魅惑之术,随着她的娇笑声响起,忽然分化成八个艳丽娇媚的少女分别围绕在萧湛和无双的周围。

“小弟弟,让姐姐来教教你。”

无双只觉得一阵若隐若现的香气飘过,整个人的意识忽然有一些沉,晃了晃头,再睁眼,便看到八个花枝招展,身着暴露的少女在围绕着他翩翩起舞。

除了无双那边被千面狐设了阵,萧湛这边也没能幸免,不过他这边的人数还少一些,不过六人而已,萧湛看着环绕着自己的几个幻影,推测这个千面狐控制阵法应该也有限制,估计是觉得自己的功夫不一定有无双难对付,所以多少存了侥幸心理,又或者,千面狐自己也在这六个女子当中。

萧湛一边猜测,一边目光冷静地扫过面前之人。

且不说他现在对于女子已经丝毫不感兴趣,就凭这种极低的魅术也想困住自己?

萧湛的唇角微微勾起一抹冷笑,他的手中并无兵器,便并指为剑,对着东南方向朝自己扑来的女子,轻轻一点,穿过了一层虚影,但是萧湛的动作太快,以至于千面狐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萧湛的剑指击中,瞬间退了十步才稳住了身形,若不是有魅阵加持,削减了对她的伤害,恐怕这个时候,她已经身受重伤了。

千面狐的瞬间脸色难看了许多,嘴角流出一缕血迹,心中掀起一阵寒意,这人到底是谁,竟然可以一招便可破我的魅阵,还伤了我:“没想到这位公子,竟然也是深藏不露。”

原本她还打算用魅阵杀了萧湛,顺便取了身上的账本呢。

萧湛一指点破魅阵,围绕在他身边的六个幻影也消散了,萧湛看了一眼自己衣摆,幸好方才没有被这女人碰到。

“你们就这点手段?”

“千面狐,不要再玩了。”话音刚落,忽然一道干净利落的笛声响起,原本已经被萧湛破开的魅阵又重新聚拢,只不过这一次出现的不再是六个女子,而是换了一副场景。

层层叠叠的雾霾之中,萧湛看不清四周的一切。

萧湛眉心微皱,刚一抬眼,就看到苏胤从雾中走了出来,双颊坨红,媚眼盈盈,还是拖着那温吞的步子,手里拎着两壶酒晃了晃:“阿衍,这是我专门给你酿的相思引,你想试试吗?”

萧湛瞳孔萎缩,仿佛记忆中的一幕重现,萧湛不受控制地朝着苏胤的方向走了两步,只是他刚想要伸手去够,苏胤便先一步扑倒了萧湛的怀中。

两壶酒变成落地成碎,化作一阵紫色的烟雾,只一个呼吸,萧湛便将这股剧毒吸入肺腑,整个人的感官都微微一滞,紫色的血脉还没来得及出现,便又消散了,与此同时,即将触碰到萧湛的苏胤也忽然一变,找准时机,凭空变出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狠狠地刺向萧湛。

“小心!”一道熟悉的声音忽然出现。

萧湛猛然张开了双眼,已经恢复了清明,就在匕首抵住他心脏的那一瞬间,抬手用手指夹住了匕刃,轻轻一折,双指灵巧一转,短刃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穿透了眼前的身影。

千面狐被匕首击中了心口,便再也无法维持魅术,露出了原本的模样,萧湛在她倒地的瞬间掐住了千面狐的脖子。

千面狐下意识地抓住了萧湛的手腕,鲜血不断地从嘴角溢出,刚刚瞬息间的变化,让她从一个刺杀者变成了对方的手中蚁,眼神中露出一股惊骇:“怎么可能!你怎么会醒来!”

方才的那座阵是她跟玉追联手布下的,从未失手过,而且还有那紫云烟的毒气,那阵烟雾之所以是紫色的,是因为毒雾中还藏着成千上万的蛊虫,只要人还会呼吸便有会吸入这些蛊虫。

萧湛厌恶地扫了千面狐一眼,“你千不该万不该,都不该用他的样子。”

千面狐听了萧湛的话,忽然露出了一抹微笑:“真是没想到,你竟然喜欢一个男人,还是传说中的那位谪仙苏公子。”千面狐一边笑着,可是眼神却飘向了谢清澜的方向。

“放开她!”银笛切了过来,萧湛松了手,直接一脚踢在了千面狐的的腰腹处,谢清澜也持剑飘至,替萧湛挡开了一击。

银笛的主人一身异域装束,飞身接住了千面狐,玉追看了一下眼千面狐心口上的匕首,幸好偏了半寸,或许还能救,从怀中掏出一只印满花纹的小筒,放在千面狐的心口伤痕处,从筒中爬出了一只漆黑发亮的小虫,顺着血肉处爬了进去,低头道:“我为你疗伤。”

随着蛊虫的进入,千面狐的面色瞬间有了变化,开始细微的抽搐。

无双这边也飞跃到了萧湛身边,萧湛看见忽然出现的谢清澜,轻轻弹了弹手指,“你怎么来了?”

“路过。”谢清澜抿着唇,方才千面狐的说的话,并不响,可是在场的都非等闲之人,自然也都听到了千面狐的那句,话。

萧湛挑了挑眉,没有说话。

无双凑近萧湛,“衍哥哥,他们在做什么?看着有些诡异。”

“那是南疆伍兹一脉的噬心蛊,据说若是伤了心脉之人,用这种蛊养着,便可以蛊驱动心脏,可续命十年。”谢清澜皱着眉心道。

萧湛的面色变得难看了一些,又是南疆的蛊。

安顿好千面狐,玉追站起了身,一双墨绿色的眸子亮得吓人,盯着萧湛看了一会儿:“你中了千面狐的紫玉生烟,但是你却还能保持清醒,为什么?”

萧湛冷着脸,“不如你先告诉我,是谁要账本?要你们来杀我。”

“既然你不愿意说,那就算了。”玉追面无表情道。

无双觉得有些不敢置信,-这么容易就算了?

谢清澜看出了玉追想要继续吹笛子,方才他就是被这个诡异的笛声阻了一瞬,谢清澜毫不犹豫地上前一步,长剑横扫,想要打断玉追的笛声。

只是玉追的轻功也十分灵巧,避过了谢清澜,对着笛子吹了起来。谢清澜略微有些担忧的看向萧湛。

可是与预想的不同,仅管玉追已经吹了数息笛音,萧湛依然完好无损的站在原地。

“怎么可能?为何紫雾蛊在你的体内,没有任何的反应?”玉追第一次脸上有了惊讶之色。

“蛊?”萧湛撩了眼帘,忽然想到了自己身上那种未知的蛊,想必是他身上的蛊虫的缘故,苏胤说过,他们身上的蛊定然非同一般,“这点手段,还不配在我面前丢人现眼。”

“你!”玉追的瞳孔大了一些,“不可能!”说着口中的笛声又变换了曲调。

不一会儿,四周便爬满了密密麻麻的虫潮,吐着腥臭的气息而来。

萧湛看着地上这堆恶心的虫潮,眸中寒光闪烁,“找死。”

虫潮所过之处,倒在地上的尸身都被蚕食殆尽。

“谢清澜,我要留两具肉身。”萧湛冷着出生,之前他们在楼底,带出来了一对双生蛊,听谢清澜说过蛊的等级压制,便立刻想到了。

谢清澜回到萧湛旁边,拍了拍袖口:“小东西,去吧。”

随着一金一银两道光影的出现,方才的虫潮瞬间乱成一团,连原本沉寂下来的千面狐都忽然露出了痛苦之色,想必也是受了谢清澜的那对金银双生蛊的影响。

“竟然是金银双生蛊?没想到你们竟然有这样的宝贝。”玉追的眸子闪烁着诡异的绿光,与这对金银双生蛊对视着,嘴里还念念有词。

谢清澜感受到了金银双生蛊竟然有一瞬间的动摇,心头微怔,没想到这人竟然还会反控蛊虫,若非自己身上的蛊非同一般,还真有可能被这人给带走。

金银双生蛊的异动大家都发现了。

“有意思。我还会再来的,这对蛊,我要定了。”玉追的声音透着一股诡异,话音未落,便带上了千面狐一起离开了。

“衍哥哥,要杀了他们吗?”无双银枪一甩,问道。

萧湛看了谢清澜一眼,谢清澜点头会意,“无妨,让他们走。”

玉追离开后不久,原本密密麻麻的虫潮也消散了。

“无双,你把剩下的这三具尸体带回去查一下是谁派来的。”萧湛看着地上的残骸,“顺便派人来收拾一下现场。”

“好。”无双轻啸了一声,不一会儿四周潜伏着的黑影便相继出现,很快便清理了现场。这些人为了避免被发现,一直不远不近的跟随者。

谢清澜看了眼萧湛,知道了今日是萧湛再以自身为诱饵,钓鱼,见他准备周全,连自己也未曾发现的松了口气。

萧湛会看了一眼谢清澜,两人默契地没有说话,便并排离开了。

“你的蛊能跟多久?”萧湛虽然意外谢清澜为何会如此巧合的出现,不过既然谢清澜不愿意说,便就不深问了。

谢清澜想了想,“未曾尝试过,不过,我能感觉到,以这两条小东西的能力,百里之内,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百里,那便能覆盖一座京都城。

“嗯。”萧湛点了点头,便没有再说话。

谢清澜也安静了下来。

不多时,一架马车来到萧湛和苏胤的面前停了下来,常邈终于接到萧湛,快步上前:“少爷,”又看了一眼谢清澜。

萧湛看了一眼谢清澜,“今日多谢了,天色已晚,若是有事,可以去成交的泽阳山庄找我。”

说着,萧湛便头也不回地进了马车。

谢清澜见萧湛要走,脚步不受控制地跟了上去,常邈还没来得及阻止,谢清澜便进了马车。

“谢公子?这是何意?”

“我,还有事找你。”谢清澜微顿,话到嘴边,又换了,“萧小侯爷不是打算合作吗,不妨聊聊?”

第103章

谢清澜顺势坐了进来。

萧湛的马车虽然宽敞,但是忽然坐了两个大男人,车内的光线都暗了不少。

萧湛的车内,从来不喜欢点熏香,此时,竟然若有若无的散出一股淡淡的茶香。萧湛微微皱眉,显然这股味道就是谢清澜身上散发出来的。

对于谢清澜的忽然出现,萧湛并不感到意外,按照谢清澜之前给自己的半张地图来看,他对于楼的消息,定然是不少,很难说他是否知道账本的事。

能将沈无霜安然护送入京的,在萧湛的心目中,偏向于两个人,一个是苏胤,一个是谢清澜。甚至于苏胤与谢清澜之间也有往来。

萧湛不想在自己还没有摸清对手底牌之前,便仓促合作,所以对于谢清澜所提的合作,故意放慢的进度。

“今日多谢谢公子出手。”萧湛淡淡道。

谢清澜带着面具,看不出面色喜怒,“百闻不如一见,今日见萧小侯爷出手,是在下多次一举了,以萧小侯爷的本事,对付那些人,不过绰绰有余。”

“我需要知道红楼那两位杀手的行踪,还得依仗谢公子。”萧湛嘴上说着需要依仗谢清澜可是气势却半点不弱。

谢清澜身子纵然是坐着,身子也挺得笔直,“我这条线,不过是萧小侯爷的选择之一罢了,就算没有我,凭萧小侯爷的势力,想要在京都城找两个人,除了耗些时间,总归能找到。”

萧湛挑了挑眉,对于谢清澜心中越发觉得像只狐狸,看上去是先手在他,可是谢清澜话里的意思明显也是算准了自己其实最缺时间。

轻哼了一声,“谢公子不必绕弯,既然上了一辆车,我自然愿意是与谢公子合作,而且谢公子给的半张地图和那个消息,足矣向在下证明谢公子的诚意。”

谢清澜直视萧湛的目光,摇了摇头:“萧小侯爷猜错了,关于楼的消息,我自愿送于萧小侯爷,无需任何条件。”

“哦?看来谢公子,所图非此。”萧湛从袖中取出了谢清澜的玉佩,在矮几上敲了敲:“也不知我给不给的起?”

谢清澜看着萧湛手中的玉佩,想起谢云说的,萧湛用这块玉换了一饼茶,要还给自己:“听说萧小侯爷,以千金之玉,换薄茶一饼。”

“送给我想送之人,何谈千金。”

这话一出,萧湛只觉得心中微微一动。

萧湛的话,让谢清澜心上仿佛被猫抓了一下般,不过很快又恢复了。

“在下于北境游历,行至关山,听说关山以北,挖出了一座不小的矿。”谢清澜取了矮几上的茶水,在桌面上以水代墨,写了一个字。

萧湛见状,眸色瞬变,眼中的杀气骤起:“谢清澜,你的胃口还真不小。”

谢清澜直视萧湛:“显而易见。”

马车内的气氛变得诡异而紧张,两个人都没有说话,相互对峙着。

萧湛忽然一掌拍出,直接对着谢清澜的面门而去,幸好谢清澜功夫不弱于萧湛,直接侧首闪身,躲过了一掌。

萧湛却并不打算放过谢清澜,变掌为拳,拳风扫过,差点将谢清澜的面具扫落。

瞬息之间两人已经交手数招。

马车再宽敞也经不住两人过招,终于承受不住炸裂开来。

正在驾车的常邈一回头就看见整个车体四分五裂。

萧湛和谢清澜各自立于一角,夜风吹得两人的衣袍扬起。

“哼,你以为,谁都配有资格跟本将谈合作?”

萧湛周身散发出气势压人,谢清澜知道他是动了杀机。

谢清澜眸光流转,微微侧身:“某愿一试。”

萧湛眼神微眯,直接抬脚将矮几提向谢清澜,矮几上的东西连带玉佩一起四散开来。

萧湛和谢清澜没有空间束缚,反而变本加厉,打得越发肆无忌惮。

谢清澜余光扫了一眼落在地上的玉玦泛着微弱的光芒,又重新看向萧湛,只见他招招杀机毕现,不留任何余地,眼底难得泛起一丝情绪。

萧湛没想到谢清澜的功夫竟然比自己想象中还要好,之前在楼,谢清澜可以以一己之力对战两位杀手而不露马脚,今日他就不信在他的攻势之下,谢清澜还能藏得住。

两人交手接近过半百之后,在萧湛不断暴露自己功夫的前提下,谢清澜终于不得不动用了本门的功夫以抵挡,又过了数招,萧湛才满意,不过却并不打算放过谢清澜。

他在京都已经有整整7年有余,还是第一次这么酣畅淋漓地与人过招,萧湛自然不想放过这个机会,两个人从一开始的杀招变成了纯粹地比斗。

谢清澜自然也感觉到了萧湛的意图,扬了扬眉,迎面而上。

打到后来,两个人从剑到掌最后在演变为拳,拳拳到肉的打法,因为谢清澜到底比不得萧湛结实,所以每次接住萧湛的拳势,他虽然没有受伤,却也是酸疼。

在两人交手了近百招之后,萧湛终于抓到了谢清澜的破绽,瞬息出拳,又以虚招为掩,顺利绕于谢清澜的身后,直直地锁住了谢清澜,为了防止谢清澜挣扎,萧湛直接用胳膊缩着了谢清澜的喉咙。

萧湛附在谢清澜耳边:“哼,你功夫还不错。不过,也不过如此。”

谢清澜一场架打下来,多少觉得有些气喘,可是又被萧湛锁着喉,困在胸臂间,刚想挣脱,眼神的余光就瞥见了在月光下,散发着淡淡流光的玉玦,顿时心中起了一丝难堪,干脆利落地直接抓住了萧湛的手臂,用尽了全身,以腰胯的巧劲卸力,直接将萧湛扔出了一个过肩摔!

只是谢清澜**的力量到底不及萧湛,所以连着自己也一起摔倒地上,两人都重重的砸了一跤!

一旁的常邈看得都瞪大了眼睛,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看到自己家的少爷吃亏。

萧湛心中惊讶不已,直接惊坐,目光死死地盯着谢清澜,不是因为被谢清澜摔了,而是……“你怎么会这一招?”

因为摔的太疼,谢清澜呼吸更急促了些,缓了一会儿,才从地上坐起。

“你管我?”

萧湛面色更沉了一些:“你怎么会刚刚那一招!那时北境一个少数民族的摔跤方式,而且是经过改良版的你怎么可能知道!”

谢清澜抿了抿唇,刚好碰到嘴角的伤口处,早上的伤口还未愈合,这会儿又开始渗血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方才的打斗碰到了,面具和夜色都挡住了他脸上不淡定的表情……

只可惜萧湛并没有注意到谢清澜破皮的嘴角!

谢清澜被萧湛盯得有些烦躁,最终闷声道:“曾经遇到过一人,他教我的。”

萧湛自然也听出了谢清澜的语气不太对劲,但是他此时也顾不得许多。

这个摔跤的方式是他四岁那年他的叔叔教他和兄长的,只有他们三个人知道。

如今竟然多了一个谢清澜。

萧湛站起身,抬头看了一眼北边的天空,握紧了拳头,努力克制了自己的心绪,“你说的合作,我会考虑。”

谢清澜也跟着站了起来,扶了扶身上的灰尘,只是汗液交杂着泥污,很难去了。

谢清澜面色有些嫌弃地看了一眼自己的身上,颇又些心不在焉道,“嗯,总之萧小侯爷不会吃亏便是了。而且那剩下半张地图上的楼,我已经开始动手清理了。”

言下之意,送给萧湛地图上的那一半楼,就交给萧湛清理了。

萧湛转看了眼谢清澜,“你还真是好算计。不空山的弟子,都是这般作风?”

谢清澜不以为意反讽道:“彼此彼此,大家都想动它,我有我的理由,萧小侯爷也有你自己的理由。”

萧湛睨了谢清澜一眼,抬步就走,“本侯做事,只要顺本侯心意即可。风遥,我们走。”

他的理由,萧湛心中冷哼,谁让他们敢打不该打的人的主意。

“等等!”谢清澜看了眼自己身上,一阵冷风吹过,汗液黏得他更加难受,手掌一会儿成拳,又松开反复几次,才开口“我要借你府上,沐浴。”

萧湛立马转身,头也不回道,“不借!”

谢清澜第一次觉得萧湛竟然如此令人讨厌地发指!

“萧长衍?”

“此去不远,有一处山涧。你身为男子,去我府上沐浴不觉得不妥吗?”萧湛忽然想起这人好像跟某人一样好洁,最终还是停了脚步,给谢清澜之了一条明路。

身后的常邈听见萧湛的话说微微抽了抽嘴角,默默看了一眼谢清澜铁青的脸色,心中默默挥汗,少爷,你莫名其妙把人拉着打了一架,人家现在浑身上下衣衫不净,这荒郊野外的,不去你府上去哪里?你这么问,就不觉得不妥吗?

只是常邈毕竟不敢说……

谢清澜忍不住皱眉斜了一眼萧湛,随机纵深一跃,转身飞入林间。

萧湛刚想抬步离开,终于注意到地上有一块泛着流光的玉。

看了一会儿,不知道神色在想些什么,最后开口道:“风遥,去将那块玉取来。”

谢清澜找了许久,好不容易才找到山涧,原本绷着的脸色,才稍稍放缓。

快速的在岸边生了火堆,谢清澜摘下面具,赫然露出苏胤的一张绝世无双的脸,方才跳入了水中……

山涧的凉水浸没过身体,苏胤不由自住打了个冷颤,眉心皱起,下意识的抿了唇,又碰到了自己唇角的伤口,心中又恼又难言。

萧湛方才不留情面的冷漠和早上动情亲、吻自己时候的样子形成鲜明的对比。

那千面狐怎么会说萧长衍会看上自己……

饶恕冷静如苏胤,也忍不住泛起一丝羞怨,“该死的萧长衍!”

不过好在,萧长衍答应了与自己的合作,也算是解决了军中的一大问题了。

苏胤使劲闭了闭眼,将自己整个没入水中,出水后再睁眼,眼底的情绪又重新消散了。

第104章

在京都府贵圈,有一种特殊的赏花宴,一年四季,花开不断,花宴便不会断。所谓赏花宴就是官宦人家的夫人小姐们聚在一起,互相说说亲事,谈谈家常的花宴。若是想要主办这赏花宴,非世家王侯,高府望族是没有资格主办的。

御史府别院,暗香园,赏菊宴。

“青帝姐姐,你这身衣裳怎么如此漂亮,这满园花菊郁金黄,不及姐姐五彩裳。”萧青帝应邀出席御史夫人举办的赏菊宴,刚道,便被几位市场来往的小姐们们围住了,御史大夫的次女韩茹彤娇俏着上前道。

“茹彤妹妹,你可莫要取笑我,今日在场的夫人们,姐妹们哪一个不比青帝好看?”萧青帝笑着睨了韩茹彤一眼,便落落大方地走到御史夫人面前施了一礼:“问韩夫人安,青帝来迟了。”

“萧小姐还是如温柔贤淑,端庄大方,不愧是镇国将军府的小姐,比我们家茹儿啊,可是温柔多了。”韩夫人眼神中带着笑意地夸道。

“昨日我听说钱府新出了一款冰玉雪蚕罗缎,穿上之后丝滑如水,柔软如絮,而且在不同的光线程度下会呈现不同的光彩色泽,我看青帝妹妹走起路来,如同仙子凌波,光彩夺目,莫非妹妹身上这件便是用冰玉雪罗织制的?”少师长女陈凝柔忽然出声道。

萧青帝闻言微微一笑:“姐姐当真是见多识广。不错,前几日,钱家的小公子说他新制了个好缎子,想给我做件裙裳试试,我便凑了个巧,没想到还有这样的来历。”

一位小姐忽然惊呼道:“难道这就是钱氏布庄这几日在传的那款宝贝?据说这匹锻子,非官宦人家不可定,而且想要预定还得凭借官佩登记,说是一个官佩至多只卖俩匹布子,不然怕是卖不过来。”

“哦?一不过是一匹布而已,当真值得百官女眷青睐?”说话的是当朝丞相李夫人,素来跟镇国将军府不对付,原本她是不愿意出来的,她的独子如今还在狱中,她哪里还有赏花的心情,只是今日这宴会是御史大夫的夫人做局,这个面子她不得不卖。如今见众人都在恭维萧青帝,忍不住出口暗嘲道。

韩茹彤一直与萧青帝交好,便冲着萧青帝眨眨眼,拉了萧青帝朝着李夫人方向走了几步,还翩翩起舞地转了两圈,裙摆翩跹,流光璀璨,随着萧青帝地动作,飘起的衣袂掀起了一阵若有若无的雅香。这才是冰玉雪罗织的真正精髓之所在。

“李夫人,众人夫人,大家可闻见了?方才那阵雅香,是这见罗裳自带的香气,至于有什么功效我是不知,不过我听说啊,青帝姐姐若是在多转几圈,这院中的蝶儿啊,怕是都要弃了满园的菊色,来采青帝姐姐的花了。嘻嘻。”

“没想到,茹彤妹妹比我都懂这件罗裳的妙处。”萧青帝笑着接话,算是默认了韩茹彤的话。

韩茹彤又复看向李夫人旁边的李和欢:“而且昨日你们丞相府不也是去买了吗?既然不是李夫人您订的,那肯定就是和欢姐姐订的吧。”

李和欢被忽然点了,一惊,感受到自己母亲投来的目光,赶紧解释道:“茹彤妹妹说笑了,我未曾听说过这冰玉雪罗织,如何会去订?”

“啊?可是我昨日亲眼见道有人拿着丞相府的官佩订的呀。不只是我,我那天是同姜柔姐姐一起去的,她也看见了,是不是啊姜柔姐姐。”韩茹彤看向姜柔道。

感受到李夫人好众人的目光,忽然被点中的大理寺卿之女姜柔先是一愣,看了眼自己身边的母亲,然后点点头道,“确实如此。”

李夫人脸色顺间变了变,暗暗掐了掐指甲道:“许是昨日府中的下人们采买的时候,订了吧。”

萧青帝注意着李夫人的深色变化,敛了敛眸子,故作不经意地出声:“李丞相对李夫人还真是恩爱有加,鹣鲽情深,连这些日常琐事都替李夫人安排妥当。”

萧青帝的话听着是在夸李夫人,实际上京都的夫人们,大家都知道李丞相夫妇貌合神离,连掌家大权,都是落在一位养女手中。所以萧青帝这话无疑是重重打了李夫人一记耳光,偏生她又只能受着,如何能让她不气。

说完,萧青帝便慢慢地后退了几步,目光不动声色地扫了周围一圈,看着在场的夫人小姐们心动的表情,萧青帝也算是暗暗松了一口气,长衍安排自己的任务,今日也算是圆满完成了。

有了再赏菊宴上的这一过场,冰玉雪罗织更是在京都中官宦人家中风靡,不过短短三日,便已经全部定完,因为供不应求,钱典玉还掏出了不少私家好货,可谓是真绞尽脑汁。

三日后,云上阙宫。

“萧长衍,萧小侯爷,您这一声令下,可是把我给折腾惨了小爷我前后算上已经整整五日不曾好好休息过了!”钱典玉原本还悠哉悠哉地喝着小酒,品着点心,一见到萧湛来了,立刻换上了一副可怜巴巴的神情。

萧湛瞥了钱典玉一眼,一掀衣摆,坐了下来,手指在桌上点了点,常邈立即上前倒了一杯酒,“你继续。”

钱典玉的表情一僵,眼珠子骨碌一转,知道萧湛看出来自己的那点小心思,还是没忍住,有些猥琐的笑道:“嘿嘿,长衍,看在咱们兄弟一场的份上,要不,你少提点回扣?”

六日前,萧湛原本约着他在云上阙宫碰面,结果自己在半路上碰到萧湛的人给他送信说不必见了,就给了他一封信,让他按照信中计划来实施,萧湛他会配合,保证钱典玉可以赚得盆满钵满。

本着对萧湛的信任,钱典玉二话不说地就去办了。这冰玉雪罗织是他研制出来的,确实十分珍贵难得,是他目前研制出来的绸缎中,品种最好的一种,因为一直没有想到怎么买,一直困扰着他,没想到萧湛真的帮他做到了,平时回家都是他看哥哥和爷爷的脸色,偏生他和他的这位哥哥天生不和睦,两兄弟争夺家主之位也不是一日两日了,平时来往的朋友也都不一样。这几日,终于可以扬眉吐气了,钱典玉顿时觉得神清气爽。

萧湛没什么心思理他,只是给了个“你觉得的呢”的眼神,让钱典玉自己领悟。

见萧湛的态度如此,钱典玉也知道见好就收,又有些狗腿地点点头道:“不能少不能少,有来有往,合作不难。互惠互利,赚得更多!嘿嘿。”

萧湛喝了一口酒,“东西呢?”

钱典玉立即掏出了一本厚厚的账本,眸中透露着一丝兴奋道:“京都城中,大大小小,数百号官员,都在此处了。我让掌柜的按照品级登记的。不过,除了你们萧家和苏家。”

“嗯,”他们两家的府上,除了萧青帝以外,都没有女眷,若是裁这罗缎不是才奇怪吗,裁了能给谁穿。

话虽如此,不过萧湛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苏胤的那种绝世的脸,若是穿上这罗裳,应当比京都城的任何一位女子都更仙吧,他本来就仙。而且自己小时候第一见到苏胤的时候,那张脸美的,真的如同仙女一般。

“你,给我留上两……还是四匹吧。”萧湛低了眼,嫖了一眼窗外的西洲湖道。

钱典玉自然而然地问道:“不是已经给青帝姐姐留了吗,你还要冰玉雪罗织做什么?四匹,可不少了呢。”

萧湛自然是不会回他的,自己方才也不过是一时冲动的,而且冲动地有点莫名其妙。萧湛取了账本翻了翻,忽然想到:“这里你确定所有的官宦世族都有了吗?若是哪家未曾娶亲,没有女眷的官家,应该就不会来定吧。”

钱典玉被萧湛这么一问,倒是被问住了:“这我如何晓得,或许得问城里的媒婆了。”

“风遥,你之后对着这里的名单,把在册官员没有的,摘出来。”

“是。”

钱典玉好奇道:“长衍,你到底在查什么呀,为什么需要这些东西,你想知道哪家的府上有没有纳男妾,用这个会不会太大张旗鼓了些?”

“不会,就算是会,又如何。你不是赚钱吗。”萧湛随意道。这个办法是最快切最有效的,自己的人,可以光明正大地出入官员的后宅,除了耗费些人手。

萧湛打开账册,随意翻看了两眼,看到钱典玉还在,直接问道:“你还不走?”

“什么?你不留我吃个饭再走?”钱典玉一脸的不可思议。

“你觉得呢?”萧湛翻书的手一松,顺势搭在了桌子上,看向钱典玉,“吩咐你的事,办好了,可以考虑少一成!”

原本不可思议的眼神中,瞬间压下去了所有的针扎,看在萧湛帮了他大忙,替他赚了大钱,出了“大气”的份上,钱典玉忍了,“兴致”冲冲地走了!

等钱典玉离开后,萧湛才吩咐道:“李丞相府订的这两匹,为何不是送入丞相府?你去查查这是何处,送给何人。”

“是,少爷。”

萧湛合了账册,递给常邈,“你先去吧,让无双来见我。另外,你今晚回去告诉沈无霜,明日我带他去找他要找的人。顺便你把账册的匀出后面一半账册,送去津云茶肆,交给谢清澜,他自然懂得。”

萧湛冷笑了一声,谢清澜,你做初一,就别怪我的做十五了。要是有了谢清澜的帮忙,他还能再快些。反正后面也都是些无关紧要的官员。

自己刚好可以趁着这次的机会,摸一摸京都城的水,若是能查到一些自己想要的蛛丝马迹,也不枉费他这么辛苦做局了。

第105章

津云茶肆

谢云跪坐在桌塌边,翻了翻常邈送过来的厚厚的账册,忍不住吃惊道:“清澜是怎么招惹来的一尊活祖宗?还真是一点都不客气。”

谢清澜低头摆弄着他的茶具,将刚刚沸起的水煮开了,才放入茶叶,看着茶蕊随着水汽蒸腾,听者谢云的话,眼神中不由得浮现萧湛那冰冷无情的样子。

缓缓开口:“是会耗些人手,不过也好,这里面有些人,看上去微不足道,却是至为关键一环。这次正好,重点关照一下吧。”

谢云想了想道:“那需要我们透露给那位吗?”

谢清澜抬手去取茶盏,长袖拂起,隐隐露出腕骨上还未消散的一丝淤青,六日前,自己托着跟萧湛狠狠打了一架,身上平白多处了几处淤青,现在还未消,谢清澜眸色未动:“不必。”

谢清澜给谢云倒了一盏茶。

谢云看着眼前的茶汤,轻轻压了压笑,难得见谢清澜处理事情的时候,带了些个人的情绪。

“还有,太保家的那位公子,如今已经被废,吊着半口命,大皇子接触得愈加频繁了。”谢云轻声道。

“送些药去,还不到王廉死的时候。这只是开始罢了。”谢清澜淡淡道。

谢云紧了紧手中的茶盏:“我不会放过他的。”

谢清澜看了一眼谢云,正色道:“兄长,你不必自责,是我牵连了阿珧。所有参与了的人,我都不会放过。”

谢云眸色一痛,摇摇头道:“清澜,这些年多亏了你的照拂,我与阿珧才有几日安宁。阿珧的事与你无关,你既然叫我一声兄长,便听兄长一句,一切虚以自身安危为重!”

谢清澜为何从来都是隐于人后,几乎不露行踪,除了身份以外,这些年,实在是遭遇了太多的暗杀。

“嗯,兄长可曾回过谢家?”谢清澜忽然出口道。

谢云手指微微一顿,摇了摇头。

“清澜不知兄长为了躲谁,只是听说,谢清霜这几日时常去看阿珧,对阿珧颇为照顾。”

谢云和谢珧之间的事情,他多少能感受到一些,虽然都是谢家的宗亲,若谢云当真有意,他也一定会替他们安排。

谢清澜看着谢云煞白的脸色,心中微叹,只是为何谢云似乎怕极了谢清霜。

“那,那我,我是该回去,看看……”谢云的话接得有些不大自然。

谢清霜的名字忽然出现,让他下意识地,有些不大自在地拢了拢领口的衣襟。

谢清澜顺势看了过去,随着谢云整理衣襟的手指,猛然间撇见了脖颈处露出来的一抹红痕,鲜艳欲滴,像是新……

谢清澜煮茶的手微微一顿,若是从前,他或许不会多想,只是自从那日被萧湛弄出了痕迹以后……

他竟不知,一直以来温柔尔雅,洁身自好,但却从不近女色的谢云,竟然也……怪不得今日,兄长总是比平常有些不同。

许是感受到谢清澜打量的目光,谢云手抖得更厉害了,赶紧岔开话题,谢云忽然出声道:“清澜,这几日,还想还有一波人,也在查与这件事有关的人。昨日收到消息,应该是萧家那位的人。只是我们谢家与他并无干系,阿珧与那位更是不曾交集,我推测是冲着……去的,但是却不明白为何,我一直担心,他会不会已经猜测到你的身份?”

谢云的话,把谢清澜的思绪拉了回来,眼神中微微诧异,心底突兀地泛起一阵微澜……

“不可能。”

萧长衍那笨蛋怎么会猜到他的身份,否则也不会对他说出你一个男子,不觉得去别人家府上沐浴不妥吗的话来。

谢清澜手指微屈,只是萧湛为何要查这些。

“他不可能认出我。”谢清澜又补充了一句。

谢云到底是比谢清澜年长,虽然隔着面具看不出谢清澜的面色,以他对谢清澜的了解,而且,那位萧小侯爷跟自己家公子这些年大街小巷传得事迹,他也都知道。

这么多年,自己家公子只有对那位是与众不同的。

“可是,听说,他只用了短短六日,不仅将押送,看管过阿珧的那些人都一一找出来,单独看压了,动了酷刑。还到处在查是谁敢,敢觊觎……”谢云顿了顿。

谢清澜便已经懂了。

心中微痒,如同被什么轻轻挠了一下。

谢清澜走后,谢云安排好事情,已经是傍晚,一个人踌躇了许久,还是叫来了谢澄:“阿澄,我回一趟谢家,若,若是我明日没来,便听木掌柜的安排。”

谢澄点点头,没有说话,只是目送着谢云有些单薄的背影离开。

云上阙宫

萧湛最近几日一个人呆着的时候,总喜欢分神去想一些他两辈子都不曾认真思考的事。

抽丝剥茧,细思极恐。

“衍哥哥,无双来了。”

萧湛回神,看向无双,面色上的冷意又散去了几分:“这两日,他的胃疾在山上可些好?”

无双递上一张药方:“这是今日刚刚收到梵音谷让飞隼捎来的药方,说是可以缓解。叶姐姐也在路上了。”

萧湛点点头,接过药方看了眼,手指微微一颤。

“衍哥哥,无双这几日大多在城里办事,前日回去了一趟,苏公子好像手腕受了点伤,我见他腕间有些淤青。”无双想了想忽然道。

“有人伤了他?”无双的话听的萧湛眉心锁起。

“应当没有。”

无双的回答,萧湛难得不满意,什么叫应当,想着苏胤那弱不禁风的身板,心头有些飘,对着门外喊了一声:“风遥。”

常邈应声而入。

“你去照这个方子,抓几贴药来给我,快去快回。”药方在萧湛身上还未捂热,便转手到了常邈的手中。

常邈见萧湛要得及,神色严肃,也不敢耽搁,先一步去抓药了。

安顿好苏胤的事,萧湛才看了眼天色,坐了下来:“吩咐你的事如何了。”

提及正事,无双目光中多了几分杀意:“衍哥哥,如您您所料,大理寺卿姜涛确实有不举之症,姜涛的女儿姜柔,甚至姜明,皆非亲子亲女。之前暗杀您的那批侍卫,是姜家的私卫。”

萧湛深吸了一口气,果然如此。

怪不得哦前世,在司徒瑾裕登基之后,姜明便替了姜涛大理寺卿的职位,直接把正值壮年的姜涛送去了老家养老。

想来,姜明应该知道自己并非其亲子。

“可查出来姜涛妻子的身份?”楼之事,背后牵扯的细作甚广。

大理寺又是极为重要的位置,他们若是不安排细作潜入,那才是说不过去。

萧湛此刻所怀疑的便是那位姜夫人。

“那位姜夫人的身份也颇为可疑,是前任屯田尚书张云正的夫人的远房的一位表亲。而据我们的消息,这位表亲家曾在东陵做生意,被盗匪劫杀,家中只留下一位十五岁的小女,投靠到那位张夫人家中,一年后嫁给了这位大理寺卿。”

自从无双启用了暗桩以后,每次只要顺着萧湛的线索,定能十分准确地查到蛛丝马迹。

“屯田尚书?”萧湛瞳孔微缩:屯田尚书掌人口户籍,司屯田政令。

前世,若是自己不曾记错,好像屯田尚书一职换的比往常勤快些。

——前世——

自从萧湛明确相帮司徒瑾裕之后,司徒瑾裕的势力越发的大。

准确地说是,萧湛在朝中的话语权越来越重,如今能跟萧湛分庭抗礼的也只有那位清冷孤高,不屑干涉夺嫡的苏公子苏胤了。

萧湛冷着脸像往常一样回了府中。

没过多久,安小世子便寻上门来:“我说萧老三,你怎么整天绷着一张脸,南境那边打了胜仗,那位苏公子要回来了,你就这么不高兴?”

萧湛连眼皮都懒得掀,抬腿走向了书房。

安小世子自顾自道:“也是,确实不值得高兴,苏公子不在,朝堂之上自然是你说了算,想要安插什么人手你也能做主了,毕竟那位三皇子如今也已经难以跟五殿下相争了。”

萧湛对这些事情并无兴趣,他只知道,知人善用,无论上的是谁,能控制住就行。

“最近又有职位变动了?”

平日若无军情急报的大事,萧湛都嫌少上朝,只有在大朝会上才去露个面。

证明他人在京都城,还没跑呢。

“可不是,今日也不知道怎么滴,一个鸡肋的司徒,也能让不良于行的二皇子破天荒地上朝争论了一番,没想到三皇子竟然没争过。还真是奇也怪哉。”安小世子摇了摇头道。

萧湛冷眼瞥了过去,安小世子刚想要坐下来掏瓜子的手一顿,嘿嘿讨好一笑,没敢拿出来。

“司徒?主人口户籍?”萧湛深邃的眸子微动,他日若是征兵,司徒一职倒还算有点用,“风遥,去查一下,这次的司徒由谁赴任,若是听话便留着,否则换我们的人。”

安小世子乐得一笑:“哈,你也要掺合?问我呀,这次提上来的是原柳州郡守刘丞易。据说于二皇子的生母有救命之恩,所以二皇子拼命保了。原以为每五年一任期的司徒,已经算是最短了,没想到这位刘司徒,更惨。哈哈哈。”

“什么五年一任期?我朝有这规定吗?”萧湛这才瞥了安小世子一眼,并非他多事,而是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

“向来你也不愿意管这些无关紧要的事。说来也怪,上一任屯田尚书,张云正。正值壮年,好端端的忽然要告老还乡了,前两任也是。我们数了数,每隔五年,好像总要换一位司徒。不晓得是什么道理。丞相都没换得这么勤快。你说这事怪不怪。我朝律例,惟有郡守每十年一换。”安小世子平时不懂国家大事,但是最爱唠嗑八卦。

萧湛这里也是因为有了安小世子的叽叽喳喳,才显得热闹一些。

第106章

“无双,你派人查一查屯田尚书一职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频繁调整的,另外,历任屯田尚书都是谁,你也去查一下。常邈手中的名单,但是跟人口户籍相关的官员,都必须好好审查一遍。”

萧湛眼神微眯,总有一股不太舒服的预感盘踞在心头,隐隐嗅到了一丝阴谋的味道,但是却总还少些什么。

“是。”无双低低应了一声,“那位大理寺卿,衍哥哥打算怎么处置?要用他来点火吗?”

萧湛沉默了一会儿:“沈无霜要找的人是在他那里吗?人可安好?”

“是,依着衍哥哥你的猜测,昨日我们跟了他三天,在大理寺的监狱中找到了,只是人已经不太好,我给他喂了药,吊着气呢。另外的一些人,也被关在大理寺中。”无双想起那人在狱中的惨样,便觉得姜涛着实该死。

萧湛看了一眼天色,忽然道:“风遥还没回来?”

无双眨了眨眼,回身看了眼屋外:“应该快了。”

萧湛敲了敲桌子,又摸了摸脸上的面具:“今日你去派人守着,明日是大朝会,叫上沈无霜,让他去大理寺接人。”

“是。”

“没想到,堂堂大理寺,竟然成了楼的后院。”萧湛的声音有些冷冽,轻轻敲了敲桌面,“无双,你今晚就去放些谣言。”

无双亮了亮眸子,忽然笑道:“衍哥哥,无双明白,明日朝会结束之前,定然会让整座京都城,都知道姜大理寺卿不举的‘谣言’。”

萧湛看了眼无双跃跃欲试的样子:“记得给姜明他们留条后路,也算是给那位姜夫人敲个警钟。”

“衍哥哥放心。”无双咧嘴一笑。从前他在梵音谷修行,就只能听诸位兄长们的唠嗑,如今他来了京都城,才知道世界之大,八卦纷呈。

正说话间,常邈便取了药回来了:“少爷,药取回来了。”

“嗯。辛苦了。我今日不回泽阳山庄了,你们都不必跟着。”萧湛接过了药,留下一句,便下了云上阙宫,临走前,还不忘捎带了一份食盒。

常邈看着自家的主子,有些着急离去的背影,看了眼无双,困惑道:“少爷不回泽阳山庄是要去哪儿?”

无双说得理所当然,看常邈一脸没反应的傻样:“衍哥哥在太庙抄经,自然是回太液山啊。”

“萧,萧小侯爷。”苏四刚替苏胤收拾完屋子,迎面就撞见了刚从山下上来的萧湛。

萧湛看着苏四手中的餐盘,瞳孔微缩,苏胤这是用完膳了……

萧湛的视线越过苏四,穿过开着的房门,刚好对上苏胤望过来的眼神,两个人自那天后,还是第一次正式见面,一时间都有些尴尬。

“你先下去吧。”苏胤还未说话,萧湛便开了口。

“是。”苏四麻溜地应了,不敢回头,立即离开了思源居,直觉背心有点发怵。

萧湛双手都拎着东西,站在苏胤门口,紧绷着脸没有说话。

自己紧赶慢赶,还是没赶上。原是打算跟苏胤一起用晚膳,如今这个理由用不上了,活了两辈子的人了,居然嘴笨的忘了怎么开口。

苏胤的眼神轻轻落在萧湛的手上,回想起那天,他也是来给自己送茶的……

只不过,苏胤却没打算开口。

两个人就这么默默无言的对视了一会儿,最后苏胤起了身,看着苏胤走过来,萧湛站在苏胤的门口只觉得心跳的微微有点快。

正当萧湛以为苏胤会来跟他说话,邀请他进屋时,没成想,苏胤竟然面不改色地伸手把房门给关上了!

萧湛立即回了神,双手不方便,直接伸了一只脚挡在了门缝中间,纵然被苏胤狠狠夹了一回,萧湛愣是连眉心都没皱。

苏胤见萧湛不出声,门也不关上,眼神中下了些许的愠怒,扫向了萧湛。

萧湛被苏胤的眼神看得有些心虚:“你为何不让我进屋?”

苏胤睨了一眼萧湛,只是这眼神,竟然让萧湛莫名有些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