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作为最后的晚宴,是在太苍行宫的正中大殿。
乐宴四方君侯的国宴,其奢靡精美程度可想而知。
贞元帝与其他四国君王高坐君位,宽敞明亮的殿侧两边,一桌桌山珍海味星阵罗列,云烟袅袅,两侧有美人歌姬相呼而舞,舞姿曼妙。
精致奢华的桌上摆的满满当当的山珍海味,更有美酒佳肴,一坛一坛地端上来,酒香四溢。
因为是五国朝会的最后一次晚宴,其隆重程度丝毫不亚于朝会开启的第一天。
贞元帝坐在主座上,与其他四位国主觥筹交错,但是每每在触及柳长舟的眼神之后,贞元帝总也忍不住眼皮跳了两下。
“不过若是陛下不愿意在大禹境内看到我们萧家的人,那么请陛下恩准,索性让臣带着苏胤去西楚,且不说苏胤对楚皇有救命之恩,单单凭借楚皇与我兄长之间的情谊,将来我兄长成了西楚的王夫,我好歹也算是皇亲国戚。”
一个时辰前,“死而复生”的萧湛的声音突兀地在贞元帝耳边萦绕。
贞元帝忍着头疼,好不容易才压下复杂的神色,将自己手中的酒一饮而尽。
原本想要置萧湛于死地的心情,此刻无比庆幸萧湛还活着。
苏胤神色淡淡地坐在贞元帝下首第一位,若是有心之人,一眼便能看出,这一次,苏胤的位置竟然坐在了苏国公的右手上位。
正对面是萧老将军阴沉的脸色,而原本属于萧湛的位置,确是空着,倒是萧青帝也在宴席上,坐在了萧老将军的身边。
苏胤的眼神再空中与萧老将军一撞,颔首问候之后,便不动声色地挪了开去。
苏胤虽然擅长酿酒,但是却喝不得酒。是故贞元帝也一直按照他的习惯,从来不会给他准备酒。
可是今日,竟然第一次在苏胤的桌案上,也设一个九漓盅。
苏胤并没有太大的波动,他心里有数,这是贞元帝在警告他,方才在内殿,他同萧湛一起出现在贞元帝的面前,让贞元帝原本想给他一个下马威的算盘完全落空,反而动摇了苏胤和萧湛之间的关系。
反正苏胤和萧湛要的效果已然达到,这种无伤大雅的小警告,苏胤根本不会放在眼里。
分寸这两个字,又岂能掣肘于他。
“尊敬的禹国陛下,感谢您这些时日的招待,我们燕国虽小,独独盛产美玉,借此良辰,将我们燕国独有的黄玉,赠予几位皇帝陛下,以表我们燕国心意。”
燕国是大禹周边的附属小国,虽然国土面积只有五个京都城那么大,但是因为地质关系,倒是颇为富有,每年都会向大禹进贡玉璧,以祈求大禹的庇护。
若是平时,贞元帝确实对各种玉璧情有独钟,国库中也收藏了不少美玉,可偏偏今日,贞元帝却听不得玉这个字。
贞元帝好不容易平缓下来的头疼,太阳穴又开始发胀了。
面对贞元帝的诘问,萧湛嘴角勾着笑,眼角带着几分玩味的笑意,话是对着贞元帝说的,可是眼神确实一眨不眨地盯着苏胤:“陛下,楚皇为了表示诚意,已经将象征楚国皇室身份的滏阳玉交给了我爷爷。”
贞元帝如同胸口被重重地锤了一拳,只觉得有些气闷地快踹不上气来。
说是给萧家的信物,代表着柳长舟对萧潜的心意,但是这滏阳玉既然交到了萧家的手里,就等于默认了,任由萧湛和苏胤处置。
眼下燕王虽说是献宝,可偏偏就如同在提醒贞元帝一般,让他不得不承认,从各方面因素考虑,如果当真没有别的办法掣肘萧家和苏胤,自己只能同意苏胤和萧湛之间的关系。
可眼下若是同意了萧湛和苏胤在一起,就相当于打自己当年的脸。
毕竟,当初,先太子因为断袖之好,才被废了东宫之位,可是他一手策划的。虽然当年知道此事的人,已经几乎都不在人世了。
现在就如同萧家与苏胤联合起来,跟他的一场博弈。
偏偏萧湛抛出来的诱饵和筹码,每一个都精准地刺中了贞元帝的软肋。
贞元帝又不能伸手打笑脸人,当着所有人的面,只能皮笑肉不笑地保持笑容:“燕王有心了。曹顺,你安排吧。”
曹顺心中一提,知道陛下定然是不快了,所以才会直呼他的名字。
当即称是,赶忙收了玉。
南疆因为信封神明,所以南疆圣主的地位在百姓的心目中,比南疆王的地位还要高上几分。
是以宴会之上,乔砚云变是唯一一个同南疆王,同桌而食的
乔砚云暗暗勾唇,端详着贞元帝如同吃了苍蝇一般强忍难受的神色,忍不住火上浇油道:“有意思啊,这说起美玉,我倒是刚听说,齐桓帝,是不是以美玉聘佳人,北齐马上就要有大喜了?”
詹台既明撩了一下眼皮子,眼神落在自己的酒杯之上:“南疆的圣主,看来不仅驭蛊之术,看来这算卦的本事也不小。”
贞元帝忽地右眼角开始狂跳,一股突如其来的心悸瞬间席卷了他的心脏。还没等他意识到为何会有这种来自本能的凉意。
果不其然,乔砚云就接话道:“算卦的本事我是不会,不过这断人识物的本事倒一直没落下。齐桓帝给出去的玉是传国之宝,想来那美人自然也是无价之宝。”
詹台既明的眼神落到自己正下方,刚好对上萧青帝含着笑意的眸子,詹台既明心头一动,原本的顾忌全然化开,他自然能听出,乔砚云不会无缘无故地在这个时候提这种事,想来多少也会跟苏胤和萧湛有关。
方才萧青帝的眼神,直白,干净而大胆,那么他自然十分愿意当众承认:“不错,此间在孤心中,唯有萧门女郎一人,若能得佳人青睐,滏阳玉也好,天下美玉也罢,都不及尔一颦一笑。”
……
……
贞元帝:“……齐桓帝,此言是何意?”
齐桓帝看着贞元帝的神色:“孤刚即位不久,后位空悬,孤以许萧小姐为北齐帝后之尊。”
众人:“……”
殿内除了丝竹之声不绝之外,其余所有人都被齐桓帝的一句话,惊得不敢出声。
“哈哈哈哈,有趣有趣。”乔砚云乐得拍了拍手,“齐桓帝,当真是好胆量,你难道不知萧小姐可是镇国将军府的嫡女?”
齐桓帝:“自然知晓。”
乔砚云:“那齐桓帝就该知道,这萧家可是大禹镇守北境的雄师,您要娶萧家的女儿?”
齐桓帝淡笑着,他自然知道,乔砚云这一来一去其实是在帮他,他贵为帝王之尊,普天之下,敢插嘴他的婚事,还没有人有资格。
但是眼下萧青帝是大禹的将门嫡女,且与北齐有这颇为“深重”的渊源,为了萧青帝好,这些话也得说出来。
能说这话的,也就五国帝王,而如果让大禹的贞元帝来问出心中疑惑,那边如同北齐要向大禹求娶,难免会让人觉得两国之间,有了个高低。
而乔砚云且不说身份尊贵,更是特殊的存在,毕竟他在这里开口,就相当于替他身后的萧闲开口。
那份量自然不一般。
齐桓帝虽然不知道萧闲尚在人世,但也调查了不少关于萧家的事。
萧家上一辈的恩怨,齐桓帝心知肚明,此番他既然有心相助,既然是面面俱到:“萧家满门忠烈,镇北境,是国事。此间,孤与萧湛和苏公子交好,大禹有此这等治国栋梁,又有萧家良缔之约,北齐愿意大禹结友邻,两国若能长此修好,于百姓而言,乃是大事。有萧家镇守北境边关,萧小姐来北齐之后,探望父兄也更方便,岂不美哉?”
苏胤坐在下首第一座,安静地听着詹台既明说完之后,抬眸,冲着詹台既明,微微颔首,眼神里透出了几分友善之意。
如今北齐国力强盛,但是詹台既明的态度等于直接挑明,若是苏胤继承皇位,又能娶得萧青帝为妻,便愿意于大禹修好,对于眼下的大禹来说,实在是贞元帝最愿意看到的一件事。
齐桓帝的话,也是让满座哗然。
西楚和南疆自然是乐见其成,倒是东陵这边,脸色一直很难看。
东陵二皇子赵怀远脸上挂着阴沉的笑:“啧啧啧,真是有意思,齐桓帝还真是能屈能伸,曾经被萧家的黑湮军在平沙落一站,五位虎将,三死一残,当年带兵的似乎正是这位萧小姐的父亲,萧老将军的二子,曾经叱咤沙场的铁面阎罗,吾倒是不记得,叫什么来着?齐桓帝,不怕北齐的将士们寒心吗?”
“开和十四年,东陵和大禹东海一战,东陵最应以为傲的舰队,被我军镇守钱塘的水师击溃,近乎一半士兵沉在东海,东陵的国主,连遗体都未曾打捞,此后二十年后,东陵以东极六十六座群岛,向大禹求娶的怀阳公主。二皇子,我朝的华阳公主,可是你的母妃?”
苏胤的声音不紧不慢地飘了出来,清冷的没有温度,语气中不难听出,甚至对于赵怀远没有一丝看重之意,甚至有几分居高临下的质疑之声。
苏胤此话一出,无疑是狠狠地打了东陵的脸面。
赵怀远的眼神倏地如同催了毒箭一般的狠厉,手中的把玩被握得发烫,扯着极为狠厉的笑:“我当是谁在说话,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在此插嘴。”
忽得,一声重重地拍案声响起,萧老将军苍老的声音,沉沉地传出:“怎么,当我萧鼎是死的不成?我萧家的女儿嫁人,什么时候,轮得到东陵的皇子来插嘴。还有,苏胤既是我孙子的爱人,那便是我萧家之人,是欺我萧家无人吗?我萧鼎当着九洲诸皇之面,但是敢轻辱苏胤者,如同辱我萧家,那我孙儿手中的霜寒十四洲,绝对要为苏胤讨一个公道。”
第252章
太苍行宫的内院中,萧湛一身漆黑的墨袍,快步在长廊中穿梭,除了身后跟着的一行人外,小白矫健的身影也快速的在人前带路。
一直到一处内院的深处,小白才停了下来。
无双看着那扇朱漆的大门紧紧闭着,凑上前去看了看:“衍哥哥,太苍山腰处藏着的辟火珠已经被我们的人尽数转移了,这里难道就是最后一处藏匿辟火珠的地方?”
萧湛摸了摸小白的头,小白粗粗地喘了两声:“就是这里了,进去看看。”
“主子,”颜青衣先一步拦住了萧湛欲上前一步的动作,“还是让我等先进吧。”
颜青衣顿了片刻,叹声道:“里面有人。”
夜色并未全然暗去,此处寂静,原本巡逻的侍卫,也被清理了干净,萧湛的面具在若隐若现的火光之下,显得格外冷硬。
“无妨,我自己来。”
……
院子里并不算宽敞,却因为无人居住而有几分萧瑟。
一棵已经近乎秃了的针松旁,西门江樵显然在此处已经等了许久了。
垂落在脚背上的衣袍也已经染遍了凉意,看到推门而入的萧湛,原本冰薄的面色,终于有了几分人气。
旋即一笑,只是笑容的背后有太多的苦涩:“你来啦。”
萧湛一步一步入内,缓缓抬手,摘下了自己的面具,一张俊逸绝世的面容之上,布满了如雪般的寒霜。
萧湛眼底翻涌着的失望,如同万年寒冰淬炼而成的利刃,直直地刺向了西门江樵。
“来太苍山的时候,就想请你一起喝喝酒,只是你,一直也没时间…也不知道这坛酒,还有没有机会喝上。”西门江樵一瞬不眨地看着萧湛一步一步走进,嘴角始终压着苦涩的笑,手指动了动,露出了一直温在自己怀里的酒。
杨陵原本横刀立于西门江樵的身后,见萧湛一步步上前,这还是杨陵第一次见这样的萧湛,周身的气场,随着萧湛一步步的走进,一股越来越强大的压迫感,压得杨陵手心背心都发满了汗。
他自从跟在谷主身边之后,什么样的对手没见过,什么样的阵仗没见过,所以萧湛更是熟悉,但是从来没有这般害怕过。
这是一个一直在生死堆里摸爬滚打出来的直觉,对杀意的天生的警觉。
杨陵吞咽了一下口水,上前一步:“二公子。”
萧湛冷不丁听到这个熟悉的又陌生的称呼,终于抬眼,看了一眼杨陵。
二公子,这是梵音谷里的人对萧湛的称呼。
“这就是你的选择。”萧湛每一个字,都吐得极沉。
自从西门江樵暴露了以后,萧湛就没有在找过他,甚至也没有告诉无双他们去找西门江樵,就是为了给他最后一次选择的机会。
西门江樵的手指狠狠一颤,笑意僵硬:“看来这酒,我们是没有机会一道喝了。”
无双年纪最小,可以说是西门江樵看着长大的,看到门的背后,竟然是西门江樵的时候,大受刺激,一双漂亮的眼睛,不受控制地红了起来:“西门哥哥,为什么,怎么可能是你,为什么是你!你不是最看重衍哥哥,你竟然伤了衍哥哥!为什么?”
西门江樵偏头,用余光看想无双,视线却一直落在萧湛身上:“对不起啊,小无双,你刚来谷里的时候。还是一个几岁大的孩子,西门哥哥让你失望了。你的衍哥哥,我……”
萧湛往前走了一步,伸手压在了无双的肩膀上,无双微微发抖,手中的枪被他死死捏着。
“你要帮着他们杀我?”
西门江樵一颤,嘴唇不知道是不是冻的,稍许有些发白,望向萧湛的眼神塞满了苦涩:“怎么会,我怎么可能这么做。”
“可主子险些因你丧了命。”颜青衣在看到西门江樵的时候,便无比复杂。
霜寒十四州,与梵音谷可以说是同根同源。
霜寒十四州的十四位州主,除了在外执行任务,便是以梵音谷为家。
颜青衣是老谷主,也是萧湛的师父,亲自挑选培养出来的,当初也是看着老谷主将年仅十八岁的西门江樵推选上谷主之位的。
十四州中,有八人是梵音谷代代培养传承下来的弟子。
历代梵音谷,从来没有人背叛过十四州。
只是一旦成为十四州的人,便自动与梵音谷脱离了关系,此生以后,只对主子负责。
颜青衣继续道:“若非主子提前让我在西山搜寻,那半个山洞的辟火珠,足以要了主子的命。你与主子虽无手足之名,可主子待你却是真正的金兰之交,你,明知如此,还助纣为虐,协助永宁侯和东陵,一同谋算主子。西门谷主,你还记得老谷主的交代吗?”
颜青衣每说一个字,西门江樵的脸色就僵硬一分,只是这样的场景,在他选择亲自赶到三江口的时候,就不断地在脑海中盘旋,届时,他要怎么样一一去说,才不至于把场面弄得那么糟糕。
可终究是自欺欺人。
西门江樵狠狠地闭了闭眼:“我痴长你八岁,当年老谷主牵着你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我只远远看上一眼,你不过三岁的幼童,我便觉得,这小孩怎能生的如此好看,再后来,我终于得以即位谷主,没想到老谷主,还将十四州交予了你,我心中好不欢喜。那一年,你虽然只有十岁,却已经长得十分高挑匀称,比我记忆中的还要好看……”
西门江樵忽得住了音,几人也都静了下来。
萧湛捏在无双肩膀上的手忘记拿了下来,而西门江樵后面要说的话,责令的萧湛眼中不断郁沉,连带压着无双的手都沉了许多。
“可是,萧长衍啊,你可知,我要做的从来都不是你的兄弟。我,当真是好生,好生……”
无双吃痛,可是他更心疼,猛地回头去看向了萧湛。
“衍哥哥。”
前世,萧湛一直都在外征战,东陵很早就被他灭国了。西门江樵一直在梵音谷中,至死,萧湛都未曾发现西门江樵有背叛过自己。
这辈子,唯一的不同就是,西门江樵出了梵音谷,而且是去三江口。
萧湛猛地看去,面对西门江樵的剖白心意,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一世,萧湛对于儿女情长的感知,倒是敏感了许多,自从西门江樵跟在自己身边之后,而且时不时会对苏胤透露出来的排斥之意,萧湛并不是全然未觉。
只是萧湛是真心将西门江樵看做兄弟,只要西门江樵不要做出伤害苏胤的事,也不要多做无畏的事,自己也会掌握好分寸。
而且,西门江樵也是个聪明人。
上辈子,西门江樵就不曾因为情爱之事,影响过自己,这辈子,萧湛相信,西门江樵也不可能是这种为了个人的感情而会出山,会意气用事。
“你为何会出现在三江口。”萧湛深吸了一口气,开口道:“你跟师父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萧湛更是逼近一步,冷然的眸底写了怒色,字字句句道:“又或者,我该叫你西门江樵,还是,司徒明日。”
三江口的秘密,是纵横一脉才会知晓的秘密。
谢清澜与自己本就是纵横传人。
西门江樵出现在三江口,只可能是因为一件事,那便是三江口的那座云母沉银的矿脉。
偏偏,那群一直在追杀谢清澜的红楼杀手,竟然也知道三江口的秘密!
而且在后面得知谢清澜就是苏胤之后,苏胤身边的麻烦便接连不断。
此桩桩件件,每一件都是都值得令人深思。
西门江樵微微瞪大了眼睛:“果然,总是瞒不住你。那萧老将军可曾告诉告你,老谷主为何对你们萧家格外关照。”
萧湛背脊一僵,他师父离世早,爷爷也从来没提过师父他老人家的事。
西门江樵继续道:“你可曾想过,为何在你叔叔身死之后,老谷主又收你为徒,让你成为纵横一脉的传人?”
萧湛蹙眉:“这与你的身份有何关系?”
西门江樵苦笑了一声:“自然是有的。因为你的师父,梵音谷的老谷主,他是我的舅公,出身自东陵贵族。但是却在年轻之时,游历九州,行至大禹,得遇一位女子,那人便是萧老将军的嫡亲妹妹。”
“”
萧湛自出生起,从未听爷爷说起过老一辈的辛秘,只知道萧家曾经兴旺之时,爷爷有2个兄弟还有一个妹妹。
但是那三位长辈都在很年轻的时候,便已经离世。
萧湛竟也从来不知,原来师父与自己家竟然还有这等亲密的关系。
“你说我师父,是东陵人,是你的舅公?”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眼睛睁得久了,西门江樵的眼角酸涩的狠:“是啊,当年舅公为了和萧家那位长辈在一起,不惜与家族割裂,从此背离家族,气得我曾外祖缠绵病榻。”
无双在一旁看得心里发寒:“不对,衍哥哥,如果谷主,如果他是司徒明日,那,在太液山上的那人又是谁?司徒明日不是,不是安南王的大皇子吗?怎么会是他?”
萧湛的视线落在了西门江樵的腿疾上面:“你的腿,是因为那人而废的?你入梵音谷也是为了给那人治疗腿疾?”
西门江樵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伸手在自己的腿上捏了捏:“算是一半一半吧,入梵音谷时,我答应过我母亲,会治好他的腿疾。我舅父是东陵人,我身上自然也流淌着一般东陵的血。我入梵音谷,自然,也是为了东陵。只是恰好,他是东陵的皇子,未来要做东陵的君主,岂能不良于行呢。”
颜青衣听得紧紧蹙了眉:“没想到,东陵竟然潜入大禹如此之深?甚至敢冒充王族?难到就不怕被发现吗?”
“发现不了。”萧湛冷冷地开口,关于司徒明日的来历,他早就已经查过了,“当年,将司徒明日送上太液山作为质子的时候,不过两三岁的稚子。到底谁是真正的司徒明日,不过安南王一句话而已。”
第253章
“为什么?”
无双虽然自小学习百家之道,也知晓权谋帝王之术,更知道,权利对于这些王权贵族们,意味着什么。
可是真到了自己面对这些的时候,还是忍不住,想要问问西门江樵:“西门哥哥,无双不明白。明明安南王,作为贞元帝一母同胞的亲兄弟,自贞元帝登基之后,便给了安南王封地,未曾亏待过安南王。难道那个位置,就真的那么那么重要吗?”
在场的没有人回答。
倒是杨素皱着眉头,大着胆子回了一句,语气中带着几分嘲意:“如果那个位置不重要,那一十四州又为何存在?如果那个位置不重要,那你们又为何在这里,你们为何要支持苏家那位?我们脚下埋着的每一颗辟火珠,都不过是在王权下滋生的产物,你说,那个位置重不重要?”
西门江樵偏头:“退下,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
无双被气极:“你们勾结东陵,此乃叛国之举,而且你懂什么,你又怎”
“小无双。”颜青衣拍了拍无双的肩膀:“安南王的王妃,是太后亲自向贞元帝求来的婚事,安南王妃也是太后母族那边的关系,断不可能是东陵人。谷主可否为在下解惑。”
西门江樵:“因为,我的生母并不是安南王妃。我母亲乃是东陵棃氏一脉,与东陵当今皇后乃是一母同胞。当年我曾祖家族式微,我外祖母费劲心血将她的幼女培养成东陵皇后,而我母亲,则被外祖母安排来了大禹。只是命运弄人,当年因为一错之差,我母亲没有进入皇宫,反而成了安南王的宠妾。现如今,一直代替我蛰居在太液山的,乃是东陵的嫡皇子,赵怀辞。”
萧湛和颜青衣对视一眼,两人眼中暗流涌动。
东陵皇子竟然在大禹皇陵潜伏了几乎二十年,竟然从来没有人发现,这二十年能做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
颜青衣靠近萧湛低声耳语了一句。
萧湛摇摇头。
既然西门江樵能在此时此刻将赵怀辞的真实身份公开,说明已经安全转移了赵怀辞。
萧湛沉声:“你与赵怀辞调换身份之事,安南王可知晓。”
西门江樵忽得仰头笑了起来,“啊哈哈哈”笑声在院子里回荡。
萧湛之所以会这么问,是因为之前在黄泉客栈的时候,他曾经和苏胤一起见过赵怀辞,那时候,赵怀辞显然是不受安南王世子待见的。
萧湛眼睛眯了眯:“或者我换个说法,你们是用什么筹码,说服贞元帝同意放司徒明日回封地的。”
西门江樵止住了笑:“你们是用什么筹码威胁的贞元帝同意你与苏怀瑾的婚事,东陵便是怎么效仿的。”
“你们把属于东陵的滏阳玉给了贞元帝。”萧湛脸色微沉。滏阳玉一共五枚。如今三枚在他们手里,还有两枚在贞元帝手中。
颜青衣看向萧湛,半年前,萧湛就已经陆续将十四州的十四位州主,陆续召唤而出。
虽然十四州各州主听令独自行事,但是颜青衣自然也知道,最擅长奇门遁甲之术的两位师兄,都被萧湛召唤去破除太液山上的一座大阵。
颜青衣瞬间就想到了:“传闻皇陵深处曾有一座黄金台,而滏阳玉便是开启这座黄金台的钥匙。难道,东陵皇族冒充你的身份潜入太液山,是为了太液山上的那座皇陵秘密?”
“是啊。”事情到了这一步,西门江樵自然也没必要绕弯子,索性大方的承认,“赵怀辞潜入太液山,一为探查皇陵秘密,二也是一直在打探大禹的虚实,以备不时之需。”
不过好在太液山里最深的秘密,如今就在萧湛和苏胤两人身上。萧湛倒是不担心会被赵怀辞发现什么。就算真的被发现了,如今的萧家和苏家联手,东陵也无可奈何。
就算真有干戈,北齐虽然是不能保证是否会站在萧湛他们这边,但是说服北齐保持中立萧湛还是有信心的。西陵就更不用说了,定会出兵相助。
“至于我,自然是掣肘我舅父,你们师父最好的武器。我幽居于梵音谷,利用舅父的愧疚之心,摸清了你们一十四州的每一位州主,也就知道了你们萧家的底细。他日若是兵戎相见,一十四州的弱点,我都了如指掌。萧长衍,这一局,是不是你们输了?”
“你倒是好算计。”萧湛冷哼一声,环视了一眼四周,“一十四州的深浅如何,我萧家的底细如何,就算你知道,可是我的手段如何,你应该是还未曾见识过。”
西门江樵一愣,显然是没想到萧湛会这么说,良久,苦笑着摇了摇头:“你确实,与以前我认识的萧湛不一样。”
西门江樵又转身看了一眼身后被宫灯点亮,璀璨如同白昼一般的行宫,答非所问道:“你连这里都找来了,想必其他几处地方的辟火珠,都已经被你清理了吧。”
西门江樵的视线落回到了一直匍匐在萧湛身边的小白身上:“我若早知道,这只小畜生,是苏怀瑾与你一道捡来的,当初就不应该养它在谷里。”
“我若是知道有今日,你以为我还会让你安居梵音谷?”萧湛冷哼上前,伸手握住了西门江樵的轮椅,猛地一转。“所以,今日留你在这里,是他们是觉得牺牲一个你,就够了?”
西门江樵被萧湛一用力,身子一歪,幸好及时握住了把手,才不至于被这股力道甩下来。
杨素紧张地上前:“谷主。”
西门江樵抬手:“无事。”复又看向萧湛,丝毫没有慌乱不说,反而在眼底多了几分放松,西门江樵摇了摇头:“怎么会,我这一条命,在你眼里,有这么重吗?”
“主子,周围的辟火珠已经全部清理干净,所有的辟火珠,都在这里了。”
萧湛看着侍卫们抬出了整整十个大箱子的辟火珠,整整齐齐地摆满了半座院子。
杨素紧了紧手中的剑:“谷主?”
西门江樵却看也不看,自从萧湛从西山的爆炸中活下来之后,西门江樵就知道,这里的辟火珠迟早是会被他搜出来的。
只是永宁侯不肯甘心,这个蠢货,真是老得可以,竟然为了司徒瑾裕愿意走到这一步,到现在了,还是不愿意临了最后一步,功亏一篑,非要尝试。
而之所以他来这最后一处辟火珠的藏匿之处守着,只不过是他自己的一点私心罢了。
这么多年,他一直藏着,真的是藏累了。
西门江樵掀开了盖在自己腿上的薄毯,缓缓站了起来,看着萧湛,一步步走到萧湛跟前,晃了晃手中的酒壶,仰头喝了大半:“赵怀辞之所以会被东陵送来太液山,是他母后亲自要求的,因为赵怀辞的腿疾是天生的。而我这些年,假装腿疾,就是为了给赵怀辞试药。萧长衍,我想着,似乎好久没有这么与你平视了吧。”
萧湛神色有些复杂,对于西门江樵的背叛,就像是前世司徒瑾裕对他的背叛。
但又不完全一样。
比起愤怒,萧湛感觉到更多的是,寒心以及可悲。
西门江樵虽然是笑着的,但是萧湛从西门江樵的眼睛里,却看不到一丝一毫的笑意。
萧湛平静地开口:“你是觉得,这一次,东陵已经得到想要的东西了,所以敢这般有恃无恐?还是说,你们觉得有本事将我在三江口托百里家他们打造的那两件兵器带走。”
西门江樵的肩膀猛得一震,手在半空中微滞,才有些艰涩地开口:“三江口自我出现之时便已经在筹谋,那两件武器,我志在必得。就算你是萧长衍,我也不会手软。你阻止不了。”
“你们东陵果然真正的目的是为了纵横一脉的那两件兵器。”
西门江樵:“是啊,我舅父虽然对我们有愧,但却对你们有情。如果不是他死活要遵守纵横的规矩,不肯将阈图锁的解开方式告知于我,或许这一切,都不需要这么复杂。但是不得不说,当年你的叔叔,确实是才情绝艳,他竟然能复刻研制出纵横一脉的绝世杀器。他这样的人,怎会不造人嫉妒。萧长衍,刚过易折,慧极必伤的道理,你不会不知道。不然这些年,你也不用在京都城装作纨绔,以此来消除贞元帝的戒心了。”
一直都默默压着火气的萧湛,在听到萧闲之后,终于压制不住,上前一把揪住了西门江樵的衣领,一只手狠狠勒紧的西门江樵的领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当年我小叔的事,跟你们安南王府,还是东陵有关系?”
因为领口紧紧的勒住,很快西门江樵就开始因为喘不过气而脸色开始憋得胀红。
西门江樵只是笑着没有说话,萧湛便狠狠地怒视着西门江樵也没有松手。
颜青衣见两人一直僵持,只能上前劝:“长衍,你先冷静些,正事要紧。”见萧湛还没有松手的意思,颜青衣又道,“苏公子还在前面等着呢,我们这边已经耽搁了不少时间了。”
萧湛这才狠狠松了手,西门江樵踉跄着后退了几步。
“无论你是谁,姓什么,我小叔当年的遭遇,但凡有安南王府的手脚,我萧长衍一定会让安南王府血债血偿,至于你们投敌叛国,想要扶持的东陵,等六国朝会之后,我会亲自带领一十四州出征,踏平阎良城。你记住了,我能灭东陵一次,就能灭它第二次。”
萧湛的话令得西门江樵心中一颤。
他知道萧长衍的话不是开玩笑,只是萧长衍何时灭过东陵?
萧湛看向颜青衣:“青衣,西门江樵由你亲自看压,连夜压入十四州的地牢。”
颜青衣点了点头,看向西门江樵的神色十分复杂。
无双一直站在旁边咬着唇,没有出声。
等将西门江樵带走之后,萧湛看向无双:“无双,我过去大殿看看,一会你将这两箱辟火珠埋回去,等时间到了,继续引爆。”
无双诧异地看向萧湛,不明白萧湛为什么要这么做:“衍哥哥,这辟火珠不是很危险吗?我们辛苦了好几日才全部将辟火珠找出来,为何还要,还要引爆?”
“他们既然做了就要承担后果,若是什么麻烦我们都在暗中替贞元帝解决了,那依着这位陛下的性子,又怎么会记得痛呢?”
一道清冷的声音从门外传了过来,来人一身鲜红的华服,正是顾琰。
无双循声看去:“顾大人?您不是跟安小世子一起在苏公子宅中修养吗?”
萧湛看过去:“你都听到了。”
顾琰耸耸肩,无所谓道:“听到没听到又能如何,重点是,”顾琰指了指萧湛,又指了指自己,“你和我,我们的目的是一样的,便够了。”
萧湛走向顾琰,看着顾琰那张一直挂着一股若有若无的邪气的笑:“好,这里交给你,至于到时候安宁那边如何交代,你自己看着办。”
第254章
【今日起开始隔日更,下周完结啦!】
萧湛换回了一身墨玄色的长袍,走在九曲长廊之中,明亮的月色将他的影子投射在雪白的墙壁之上,被拉的细长。
萧湛还未走到门口,便已经能闻到袅袅的烟香飘散到走廊之中,还有从殿内传出的悠扬的声乐伴奏。
不过萧湛的耳力是极好的,还未走近,边能听到杂糅在声乐中,那些聒噪的朝臣们此起彼伏的辩驳声。
萧湛边走边听,仔细辨认着这些声音中,偶尔会传出一两句清若山泉般的嗓音。
听得苏胤偶尔反驳一两句,便能将那帮人抵得说不上话来,原本一直压抑的心情,忽得稍微松了几分。
这一世,他身边,所有人都在,家人都还活着,而苏胤也一直陪着自己。
这一世,一切都不一样。
想到这里,原本心底盘踞着的那股焦躁,在这一刻缓缓地消散,连同步子都放缓了许多,最后越走越慢,在朱门的不远处,索性停了下来,负手而立地看着殿内的动静。
来福公公刚刚领着身后的一众太监侍卫,浩浩荡荡地过来,忽得看见萧湛站在这里,被吓得直接跪倒在地:“侯,侯爷。”
萧湛看了一眼请安的来福公公,手里拖着朱红的九首蟠龙吐珠朱漆盘,上面放着两道被陈封已久的明黄色的圣旨。因为来福公公手中请着圣旨,自然是不可能向萧湛下跪行礼。
这两道圣旨,萧湛两个时辰前,就已经见过了。这是贞元帝在十九年前,苏胤出生之时,亲自赐下的两道圣旨,一道是一直被陈国老保管,而另一道则一直被宣文殿中,当年立太子的诏书。
萧湛抬手。
来福公公和他身后的侍卫被萧湛的举动吓得纷纷一惊。
来福公公看着萧湛伸手想要来接圣旨,惊呼出声:“侯爷。”
身后的侍卫也吓得不轻,下意识得手握在了腰侧的刀柄上。心中念头纷纷闪过:这尊祖宗是什么情况,他不是死了吗?难不成还要来抢圣旨不成?
来福公公是一直在贞元帝身边伺候的,自然也知道一些苏胤和萧湛之间的秘密,赶紧开口解释:“侯爷,这是陛下为苏公子,太子殿下请的圣旨。”来福公公聪明地很,怕萧湛不明就里,出声提醒道。
萧湛不为所动,单手稳稳地握住了一端:“我替公公一道送去。”
来福公公:“啊?”
萧湛稍一用力,就稳稳地用手托住了,便抬步而去,来福公公无奈,只能跟上。
“陛下,当初先太子薨,举国震恸,国丧还是由苏国公亲自主持,现如今,您说苏国公之孙,苏胤乃是当朝太子之说,实在是令人匪夷所思,若是没有证据,恐难以让群臣信服。”说话的正是安定侯严重山。
“严侯竟然也不信吗?那何故护送陈国老入京都的时候,侍卫还能看到安定侯府中的人,亲自去跟陈国老请安?”一直都未曾开口的萧太傅忽然开了口。
严重山脸色阴沉,指着萧太傅,又看了一眼苏国公和苏胤的方向:“怎么连萧太傅都开始参与党政了吗?”
萧太傅不疾不徐地缓缓开口:“严侯,稍安勿躁,也不必随意攀咬。老臣忠君之心,陛下自是清楚。陛下所言于老臣来说,便是圣旨,老臣自当拥护。他日都是严侯您能顺利拥立三皇子为太子之时,将来,若老臣还活着,也自当为三皇子尽心竭力。”
贞元帝的脸色明显就黑了下来,司徒瑾言只能赶紧出来解释:“父皇,儿臣从无此心,若是怀瑾当真是儿臣的七弟,是太子,那儿臣定会尽心辅佐。”
司徒瑾言又看向严重山,见严重山竟然不顾自己的意愿,真的对陈国老动手了,如今又被萧太傅当众拿捏了把柄,眼底布满了无奈和失望:“安定侯,当年父皇感念严家追随先祖,平乱定远城有功,遂赐封严家安定侯爵,得以世袭,此浩荡皇恩,安定侯,莫要辜负。”
司徒瑾言说的字字恳切,自从他见过那位以后,司徒瑾言对于皇位的争夺,是彻底地放弃了。更别说,萧家苏家如今已然结合,大禹最强的两只军队如今强强联手,他有怎么可能会有胜算?何必螳臂当车,不如顺水退舟,倒是落个松快。
苏胤和司徒瑾晨毕竟是不同的。与司徒瑾晨相争,那是为了保命。虽然与苏胤接触不多,但苏胤的为人,既然是叔叔亲自教大的,司徒瑾言便信得过,就算他登基为帝,知道自己安守本分,也不会让自己难堪。
严重山脸色阴郁,原本他想借着诸国君使都,可以给贞元帝一些压力,没想到司徒瑾言竟然这般不成器侯,竟然当众羞辱与他,和他唱反调,。
严重山只觉得自己眼瞎,苦心多年的经营,竟然扶持了一个如此不成气候的皇子……
顿时气极,心中大痛。
严重山手抖着指向司徒瑾言:“你……你!”
司徒瑾言长叹了口气:“舅父,您莫要再被人当作枪使了。”
严重山私底下接触了永宁侯这件事,对于司徒瑾言来说已然不是秘密。
至于永宁侯,如果不是叔叔告诉他,司徒瑾言还真是想不到,竟然一直暗中扶持司徒瑾裕。
可惜司徒瑾裕……
想到这里,司徒瑾言眼神不经意地掠过了苏胤那边。
区区司徒瑾裕,又怎么可能比得过苏胤呢……
“哈哈哈哈,有趣,有趣,实在是有趣啊。”坐在上位看戏的东陵太子赵怀安一边鼓掌一边笑道,“没想到此番来大禹,竟然还能见到如此有趣的事。还真是没白来啊。”
原本这是大禹的国事,各国本不应插嘴,不过有了东陵这边的起头,大家到时少了些估计,开始七嘴八舌地讨论了起来,声音也渐渐地纷乱了起来。
“这太子真假,总有诏书印信,还有身份玉牒,拿出来验一验不就是了。……”
“是啊,这苏家府中若是真出了个太子,怕是真要一家独大了。那萧家原本还能分庭抗礼,现在倒是骑虎难下了吧。”
“诶,你这脑子,前几日,那个苏公子和萧家那位小侯爷,他们之间可是当着天下人,断了袖,可是不清白啊……如今苏家和萧家可算是穿一条裤子了。”
“若苏家那位真是太子,又怎么可能在于萧家……有什么瓜葛?你忘了前车之鉴了?”
贞元帝坐在金椅之上,鎏金华转的灯火将大殿内照的金碧辉煌,贞元帝双目灼灼地看向众人,瞳孔中似乎没什么特别的焦距,隐约之间,只有无数的金光在其中来回翻涌,贞元帝的神色越来越凌厉,扫过殿内,耳边将众人的议论听得一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