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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危机预警 “自己被迫临时加班然后给孩……

“小陈!你终于回来了!你怎么这么狠心抛下恒脉一家子老小出任务这么久!我们跟师兄师姐都要担心死你了!”

他万一磕着碰着, 关系到一整个实验组的生死!

“答应我好吗,在我拿到博士学位之前千万别出事,否则我们都会很伤心到忍不住随你而去的!”

“首先, 我很尊重你们的劳动成果, ”

陈寄言试图拉开距离让对方保持冷静,失败。

“其次, 我的身体我会好好保护, 不过还是建议你们珍惜生命。”

这种浮夸又真情流露的表演,陈寄言早习以为常, 做完身体检查后百无聊赖的等着结果。

恒脉效率一直很快,陈寄言又是最优先级别, 报告实时出的, 他看到一半, 西尔莎从另一边的检查室出来。

“结果怎么样?”

“65。”西尔莎垂头丧气,比之前还降了。

“还不错。”至少比他好多了。

实话起到反效果,西尔莎生自己的气:“还不错?!你知道酊枢只有百分之五的人评级在75以下吗?”

他还真不了解, 毕竟不论60还是75都跟他目前的水平有非常遥远的距离。

“这还不能够说明问题吗?”虽然通过初筛最基础的要求是FD抗性过60, 但随着涌入的人越来越多, 平均水平越来越高, 及格线边缘的数值已经没什么竞争力, 隐形标准实则已经拔高到了75以上。

“说明我们很特殊?”

“如果一年内我不能上升到70, 很有可能就不能留在这里了。”

“你呢?”

“没有过及格线。”跟半个月前测的一样, 只不过这次略有波动, 最后还是维持在0。

“你不着急?”

“不着急。”

濒危物种,他就是想走也得研究所同意放人。还欠着一大笔债呢。酊枢怎么会轻易放过他。

“急什么,不是还有一年,死到临头再说。”

这么良好的心态还真是值得人学习。

“为什么要担心还没发生的事?”陈寄言宽慰她:“放宽心, 说不定还没到一年酊枢就炸了呢。”

西尔莎再次被他的脑回路震撼到。

“虽然我有时候也会有炸了酊枢的想法,跟你比起来我还算很正常的守法公民。”

“吃饭去,守法公民。”

她年纪还小,应该会分配临时监护人,暂时住在酊枢。

“监护人?我不需要监护人,我要一个人住!”西尔莎十四岁离开默港,十六在蔓都混得风生水起,十七在蓿谷也小有名气,她自己一个人生活完全没有问题。

刚还说自己是良民,现在就在法律边缘疯狂试探。

“你不可以当我监护人吗?”眼珠转了一圈,盯上了旁边的陈寄言。

“我拒绝。”陈寄言想都没想。

“话说回来,见到曾经偶像,感觉怎么样?”

事实上她没有第一时间冲上去要签名陈寄言都很意外。

“我觉得,还是保持一点距离感比较好。”有些人就是只可远观。

“你开始讨厌他了?”

“也不是说讨厌,就是,你不觉得这个人有点变态?”说完还小心翼翼看了后面有没有人。

“我之前就跟你说过了,执政官不是一般人。”结果滤镜太厚根本不信。

“他的时间甚至是精确到分钟甚至秒的,好恐怖,这么过一天我都要休息半个月缓缓。”

他连连点头,表示赞同。

“好累好辛苦,不是说酊枢上层都是酒囊饭袋,系统只要8岁以上智商就能操作?”

“你听谁说的?”外面关于酊枢的传闻还真是五花八门。

她望天装傻。

“除了最后一句,其他基本没对,能够做到任何没有使用过的心智健全的人能很快上手,这是一个成熟的系统应该做到的,面向大众的东西就不应该有门槛。”

“至于酒囊饭袋,来酊枢的都是高级牛马打工人,真正的所谓上流阶级,都聚在蔓都,不是那么好见的。”

“啊那他也挺可怜的。”

“我觉得,还在为前途发愁的你是不用去可怜执政官的。”普通打工人是不用去心疼资本家的。

“你作为他的继承人是不是很有压力?”

“职位又不是世袭制,我只要好吃好喝活得比他久顺利继承遗产就好了,谁给我压力。”

就算继承遗产失败也不是无处可去,不然就是在酊枢当基层员工,不然就彻底摆烂去研究所混吃混喝,充当珍惜动物被人研究观赏。

“我真可怜。”她错了,她不应该去心疼两个男人。

“放宽心妹妹,人生不会轻易完蛋的。”

可恶,用这种语气叫她妹妹,她就是被男人的脸和声音给迷惑了。

“西尔莎。”

他忽然非常严肃郑重的叫她的全名。

接着说出了堪比上班一样恐怖的话:

“你需要上学。”

他也是刚才接到临时附加任务,送这个未满18岁的任务目标报名注册上学。

假的都是假的,好看的皮囊,温柔的声音,都是陷阱。只有每天的早八是真的。

“不是早八哦。”人做坏事的时候总有超乎寻常出耐心,陈寄言和颜悦色道:

“你这个年纪的小孩,上课时间是七点半。”

现在离开酊枢还来得及吗?有种上了贼船的感觉,她开始怀念默港怀念CSA了。

“自己被迫临时加班然后给孩子连夜报名学校的大人最可悲了。”

“我鄙视你。”

语言上的攻击毫无用处,她恶狠狠说完,算是出了口气,看着陈寄言疲惫苍白的面容,不计前嫌开始同情他。

同是天涯苦命人。尚且年轻还有良心的她以德报怨:

“没事我以后混出名头了一定专门设置一个职位,我们就在休息室和下午茶看看书,不会像他一样压榨你的。”

陈寄言的皮外伤进酊枢就被处理完毕,现在已经看不出什么,可他躺在车上的样子西尔莎印象深刻,呼吸都已经非常微弱,脸上,手臂上留着几道血痕,她非常专注地盯着,生怕一眨眼人昏死在路上。

跟她从前在蔓都见到的养尊处优的矜贵小少爷们不同,陈寄言是一款很适合摆放在展示架的珍贵书籍,不适合在外面灰头土脸的干粗活。

听完陈寄言大为感动,并表示真有那么一天他一定跳槽去她部门。

“有安排你的去留吗,后面由谁接手?”陈寄言带人回来一天都要过去,却没有收到任何相关指示。

正疑惑着,一个灰西装的青年小跑着向他们招手,陈寄言停下脚步,看见他胸章上写着一串编号,是系统的员工。

“找到你们了,首先恭喜你,成为酊枢的一员,欢迎加入酊枢,为人类社会未来贡献力量。”

“小E,”他现在才打开跟系统的连接,“这个是有效编号吗?”

“是的,经检测,仍在有效期内。”

说完官方的开场,他提出要领着她去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流程手续应该都走完了。”经过出任务途中被袭击,陈寄言比较警惕。

“陈先生您也一起吧,补上仪式。”

仪式?

他们被带到一楼,连廊对面的中央,立着一块跟界碑很像的雕塑,和半人高的红木桌。

“请在这里签下你们的名字。”

“跟录入系统不同,惯例是要默写一遍誓言再签名的,不过现在签名就可以。”

正常他们刚进门完成检查就应该过来,只不过被司闵带着走另一个门,跳过了这一步。

西尔莎很潇洒地签完自己的大名,轮到陈寄言,他翻到扉页,看见上面印着酊枢两个大字。

随意看了几页,几乎全都是写在教科书里面或是挂在荣誉墙上的人名。

游今洄赫然在列。

他也跟前者一样默写下誓言,末尾签下名字。

陈寄言想了想,提笔在下面多加了一行。

笔尖离开纸面,室内竟然起了风,带着书页沙沙作响。

接着是一阵嗡鸣的警报声。

“红光闪烁,那是什么意思?”

“顶层出事了,陈先生,我先送您和这个孩子去地下庇护所。”

陈寄言第一时间联系游今洄的办公室,监护人显然比眼前这个陌生人更值得信任。

“别担心,没事的。”

“据说酊枢的防御系统是最顶级的,我今天刚来,就要见证历史了吗?”

西尔莎完全不害怕,反而非常兴奋。

“我应该记得你不是一般的小姑娘。”

他刚发完通讯,恰好看见了匆匆赶来的秘书小姐。

电梯不稳,提示灯闪烁几下彻底罢工,秘书简带着他们从应急通道离开,螺旋状的楼梯,一百多层楼,两个废物望而却步。好在他们的监护人是完全了解他们的习性的。

“稍等一下。”她在检查设备是否可用。

“好了,请上去吧。”

似乎是通过齿轮咬合运转,不需要额外电力,跟地铁的残疾人通道差不多。

一开始他还端着姿态,表示自己走楼梯就好,然而跟着秘书一起步行到了二十一层,身体就完全支撑不住,老老实实上了电梯。

期间一直说服秘书上来,西尔莎也多次怂恿,自己偷懒让同伴在旁边看着,脸皮再厚也顶不住。

又十来层后,人家喘都不喘,他心率还没缓过来,本人彻底躺平,完全抛弃羞耻心。

“姐姐,要不然我用新的鞋子跟你换吧。”

西尔莎说的是检查时的一次性拖鞋,统一码数,虽然也不太方便,但至少比十厘米的高跟舒服些。

秘书小姐婉拒。

“真好”她说,“我有一个妹妹,也是十八岁。”

陈寄言分神一会,看着其他楼层的人有序离开,应该是去到所谓庇护所。

然而就这么几分钟,楼层数字已经变成了三位数。

“简小姐,是不是走错了,他的办公室不在顶层。”

秘书小姐脸上看不出任何异常,温和解释:“是这样,紧急通道的门坏了,需要走夹层之间的特殊通道。”

“好了,请下来吧,我去启动,只需要几分钟。”

第32章 欢迎回来 新官上任,向来是要烧三把火……

“这不对吧。”

是之前司闵带他来过的一处户外露台。

此刻逆风站着一位身材高挑的女士, 头发一丝不苟高高盘起,姿态从容,视线直接越过陈寄言, 锁定在西尔莎身上。

看来是专门在等着他们。

“奥斯汀议员, 注意分寸。”秘书简贴心关上门,并且递给陈寄言一把长柄伞。

奥斯汀, 从默港来到酊枢的, 第十三位议员。

她侧身而立,深灰色套裙, 过膝长靴,右手执一柄黑色长柄雨伞, 显得整个人更加高而瘦削, 面色冷酷, 语气淡然。

“别担心,我不是csa的神经病,不会对你们做什么。”

“你们的执政官给了我一份大礼, 今天只是一点回报, 我这个人, 最会算账了。”

西尔莎的脸色突然变得很难看。

黑色雨伞向他们靠近, 随之而来的还有一只手:

“所以听话点, 自己过来。”

陈寄言下意识将西尔莎挡在身后, 她反而上前一步, 仰头隔着雨幕与奥斯汀对视:

“姐姐, 抱歉不能听你的。”

那只手就干脆收了回去,奥斯汀的语气也不耐烦:

“你不应该在这里,总不听大人的话。”

雨势渐渐小了,落在伞面几乎没有声音。她收了伞, 尖锐的头部不轻不重地敲击地面,无声催促。

“可我已经来了,这一次您没办法赶我走。”西尔莎努力控制着自己的身体不往后退。

敲击声停了,而后是一声轻笑,仿佛在嘲讽谁的不自量力。

“你不会以为,进了酊枢就拿你没办法?议员虽然没有选人进入的权力,但想要驱逐某个人,是不需要谁同意的。”

西尔莎觉得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凉掉了。

奥斯汀总是这样,轻飘飘一句话就能否定自己的全部。仗着年长者的身份,仗着所谓经验,仗着自以为高人一等的地位。

而相比之下,她几乎是一无所有的。

心里有一团火在烧,无处发泄,愤怒又无力。

“不好意思,”陈寄言撑着伞上前,“尽管如此,任何人对于未成年的处罚都需要跟其监护人进行商讨,您的特权,并不适用。”

议会没有行政权,他记得之前游今洄跟司闵都说过,而酊枢的人员进出,筛选由司闵所在的教育部负责,开除则需要律政部出具有效文书及证明材料,这些流程的最后一步,都需要执政官审批签字。

涉及未成年的手续则更加复杂,或许议员们多的是手段,但至少程序上不会那么顺利去。

西尔莎脚上是秘书小姐的高跟鞋,明显很不合脚的,视线跟平常不同,却仍需要仰视她。

所以陈寄言其实没有比她现在高出太多,略单薄的背,瘦削的肩膀也无法完全遮挡她的视线。

“你是”

女人推了推鼻梁上的无框眼镜,审视着他。

“她的临时监护人。”

“不巧,我也不想跟你谈,任何问题,去找我的监护人沟通。”

“他叫游今洄,你应该认识。”

鉴于游今洄确实有名,陈寄言很难不受到关注,但他的消息被封锁得很好,至今也只有司闵和为数不多的两位议会成员接触过。

不过奥斯汀显然另有渠道,第一眼就认出了他,并且直言自己跟csa无关,对陈寄言没什么兴趣。

那句“你是”后面,应该不是问他是谁,而是想说他是什么东西,敢跟她抢人。原因无他,奥斯汀的表情实在是跟前司的一位女老板发作前太像。

“执政官,可惜他现在并不在。”她意味深长,审视的目光也变了味道,让人非常不适。

比起csa狂热的好奇,更像是不加掩饰的厌恶。

“那就先请回吧,奥斯汀女士。”他称呼女士,酊枢并没有正式文件声明,奥斯汀也未曾在公开平台对发表任何就职演讲。

议员的称呼,为时尚早。

“陈寄言,”她沿着防护栏踱步,上下打量,仿佛重新认识他一遍,“在来酊枢前,我听说过你。”

“从桑夏恩被领养回来的小绵羊,据说被执政官当个宝贝似地供着,因为你,差点跟军部决裂,不惜跟议会对抗。”

她眯起狐狸似的双眼,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

“的确值得,说起来,我进入酊枢,还应该感谢你。”

陈寄言没细想为什么要感谢他,奥斯汀接着道:

“确实,比特权,谁能比执政官更有特权呢,他是你的监护人,我确实不能拿你怎样,前提是他还在任的时候。”

“好心提醒,”

“最近几天,你们最好乖乖藏好,酊枢毕竟是大人们的战场,小心不要被卷进去。”

目送她离开,西尔莎悬着的一颗心总算放下。

“她在说什么?听不明白。”

原本谈好的条件,是在原来12位基础上新增一位,这已经是妥协让步的结果。

新成员赴酊枢前夕,研究所的院长却骤然离世,例外就变成了人员变动,对于双方而言,应该都算好事。

让这位新议员没那么显眼,不会被原来12位抱团针对,担心被分出权柄;对于游今洄他们管理层,新人忙着交接和站稳脚跟,至少短时间没功夫管他们执行的事。

如果默港真的只是要一个信息共享的视角,那么到此为止,就是双赢。

很显然不是。

新官上任,向来是要烧三把火。

联系她刚刚的提醒……游亭可能要出事。

不过这只是陈寄言的猜想,游今洄那边还没有消息传来。

“议会要变动,神仙打架,我们找个地方躲着就行。”

陈寄言对自己的定位一直非常准确,不添乱已经是他能帮到的最大的忙。他尽可能让自己看上去放松一些,免得让西尔莎也跟着紧张。

“这里好像跟我想的不太一样。”

“西尔莎,世界上没有理想国。”

并不是要打破她的幻想,陈寄言温和平静地陈述这一事实,“在没有力量改变世界的时候,我们只能学着接受它。”

“船长也常这样说。”

“你们很像呢。”

“现在去哪?”

“请跟我来。”简在奥斯汀离开时出现。

“劳烦前面带路。”陈寄言带着西尔莎跟这位秘书小姐拉开一定距离。

虽然是游今洄的部下,也不排除被利用的可能。

“你为什么打晕她?”

西尔莎将副部长抱在怀里,不赞同地看向正锁门的陈寄言。

“保险起见,把她锁在会议室,刚才你姐姐来,她一点反应都没有,还不说明问题吗。”

西尔莎一言不发地盯着他看。

“放心,不会有事,我有分寸。”

“我其实是想说,你手不疼吗,我力气比较大,刚才明明可以让我来,都是女生,她对我更加没有防备。”

不,你能单手抱起一个人,已经很值得防备了。

“你毕竟才到酊枢。”不知道这里最废物的其实是他,路过的蚂蚁都不会对自己有防备心的。

“哦,排外啊。”

终于到达游今洄办公室,反锁了门,陈寄言招呼西尔莎随便坐,自己则坐在执政官平常办公的地方。这把椅子最舒服。

输入密钥,登录执政官的内部账号,内网还算稳定,能看见他三十七分钟前更新的一条动态。

他直接留言:

“你属下叛变了,你知道吗?”

消息会同步到游今洄的私人系统,陈寄言不确定他会不会看见。

“抱歉。”

很快有了回复。

接着是一则视频通讯。

信号不稳定,陈寄言也知道他是百忙之中抽出时间跟他对话。

“游今洄,”

背景音很杂乱,叫喊声,爆炸声,车轮碾过老旧轨道不堪重负的呻吟声。

直到听见对面传来清浅的呼吸,他才定下心,原本想好的话全都忘记。

“你要赢。”

我想要你赢。

这是他脑海里现在的唯一念头。

“当然。”

西尔莎已经累得睡着,陈寄言帮忙把人平放在沙发上,之前嫌弃座位硬,走监护人的账号购置的家具派上用场。

他关注着内部论坛的消息,大概一小时五十分过去,议会发布一条动态,欢迎奥斯汀加入酊枢,正式成为第十一位议员。

再五分钟过去,其他议会成员纷纷转发,风波平息。

昏暗的房间灯光依次亮起,办公室的主人终于回来。

纪希真的是太敬业的员工,人在病床上也不忘提交报告,涉及财政晶源,同时抄送到执政官这里。陈寄言还没有点开,直接跳转,是整个事件的调查结果。

嗯,虽然西尔莎知道会失落,事实就是,她果然是顺带的。

蓿谷有了别的产业可供谋生,造纸,手工,还有宗教的发展,都影响了矿业,挡了酊枢某些人的财路。

任务报告十分详尽,附带勘测图,是一处私人矿洞。

在西尔莎带来新的商业渠道前,大多数镇民会选择去挖矿,用宝石或其他矿物跟矿主换取货币资源,西尔莎来后,显然做其他的更加轻松,利润可观,也更加稳定,矿洞渐渐变得不受欢迎。

经过纪希检测,深层矿洞FS指数超标,的确有类似晶源物质。

难怪他身上不少外伤,应该是在下矿的时候剐蹭的。

与其说是军方迫于游今洄的淫威派纪希全程保护陈寄言,实际陈寄言才是军方为自己找的幌子,让对方放松警惕。西尔莎只是导火索,实际则是为了调查矿洞和酊枢的牵扯。

“下次这种事,能不能提前让我知道?”

真是尽职尽责的监护人,给他精心挑选了这样一个任务。

“下次你自己选。”

“你是刚从蓿谷回来?”执政官风尘仆仆地出现在门口,全然没有白天那么衣冠楚楚。

“炸矿。”他简要交代。

接下来,就可以开始酊枢内部清算。

“辛苦了,”陈寄言看见他眉梢颧骨上的一道擦伤,知道一定没有说的这么简单轻松。

“欢迎回来。”

第33章 主观意愿 是恋人

解决掉小插曲, 酊枢再次恢复井然有序的平静,阴雨绵绵,仿佛永远不会停。

陈寄言并没有以为的那么悠闲, 设想中在床上度过24小时的愿望进行到一半就被迫结束, 因为擅自签订意向监护人,带来的后果就是不得不承担一连串麻烦的责任。

游今洄的办公桌旁边又添了一张长书桌, 放着昨天执政官从外面带回来的不知名白色花束, 几本资料书,以及两个绝望的文盲。

“休息时间结束, 现在开始下一卷,酊枢基础系统的运转原理及功能解构。”

“两位, 请打起精神, 上一卷酊枢的历史成绩不太乐观, 虽然文化成绩可以无限次刷分,但实践操作是有限制的,打好基础比什么都重要。”

成绩何止是不太乐观, 简直不堪入目, 比他高中最差的一次物理成绩还要低。

“我说, 真的没有办法直接把知识通过系统传输到我脑子吗, 这要上到什么时候?”西尔莎顶着两个拳头大的黑眼圈, 一下子像老了十岁。

托她的福, 陈寄言也享受到了一对一的扶贫授课, 原本他以为自己完成任务攒贡献值成年后正式入职酊枢分配工作, 结果游今洄提了下文化分数不能落下,于是就变成现在这样,授课老师据说是非常有资历的,幸好不是本人在现场, 当然3D投影也已经很有身临其境的感觉。

最近不怎么见到游今洄的人,连最闲的司闵也很少碰到,大概都在顶楼开会。

那天他回来的对话历历在目:

“静脉注射药剂,擅自撤掉屏蔽仪,还有,连着三天不休息,很好,你在外面是这么照顾自己的。”

该来的还是来了,检测数据摆在哪里,辩无可辩,他只好保证下次不会了。

“还想着下次。”

然后就被剥夺系统控制权,任务也不让接,哪里都不让去,甚至还给了一个理由:

谁让他现在是西尔莎的意向监护人。

研究完这个东西后,陈寄言据理力争,试图摆脱这个大麻烦,毕竟意向监护人只在某些重大事件比如手术签字或者财产分割才稍微有点作用,事急从权他根本没想太多。

抗争的结果当然是失败,只好沦为陪读。

他计算了上次任务超出预算的部分以及每天的固定支出,结果是,比他躺在床上不出门还要倒欠一万。

工作后竟然负债更多,他不信邪又算了几遍,结果依旧。

看来打工还债这条路走不通。

难道真的只能卖身给研究所做实验?小白鼠更没有人权。

那还能指望谁,监护人吗。

“怎么垂头丧气,是遗憾上次差点就能继承游今洄遗产了吗,不是我说,csa不行的,你不要期望他们能干成什么大事。”

“虽然遗憾,”走神太久不小心说出真心话,陈寄言立刻改口,“没有遗憾,我是那种只想着不劳而获的人吗,明明是没有任务为自己的经济状况发愁。”

简单的回报率太低,收入高的风险又大,一不小心就有生命危险,想找到性价比高的太难,好不容易发现合适的就被一抢而空,他现在的日程表空空荡荡,账户余额也是。

“你是0诶。”西尔莎凑上来看见惨不忍睹的余额,最后一丝良心强忍着笑。

“你难道不是?”她来酊枢才多久,有什么资本嘲笑自己?

“每天都有补贴到我账户,还有提供小道消息赚了某些人一笔。”

短短一周不到,居然达到了惊人的五位数。

“怎么做到的,前辈教教我。”他虚心求教。

“执政官可是你的监护人,还有需要你花钱的地方?”西尔莎没穷过,不理解陈寄言对赚钱的渴望和迫切,又不是什么影响人生的大事。

是没什么需要他花钱的,可是他每天醒来身上的债务都会增加一笔,让人心情很不美妙。

“好了,至少我不需要去学校,今天课程结束了,到你去模拟实验室的时间。”

FS抗性也是重要的指标之一,并且长久不训练是会下降的,脆皮如陈寄言当然不需要参加,西尔莎逃不掉。

“那不是还有四五十天吗!我累了,要休息。”

送出一批服役的毕业生,一周左右就会开始下一批批次的招新。

“按照目前的进度,开学前还能休息一周,你确定要修改计划?”

“不去学校,我是天才,可以自学。”她自信满满。

他闭眼,再睁开,眉毛微皱,露出执政官同款表情,无奈,气恼,又带点威胁的。

带孩子真是折磨人。

酊枢只有一个学校,分高中低年级,司闵担任荣誉校长。

12岁进入初级班,18岁按照成绩分方向,20岁通过考试进到不同部门实习,轮岗后,结束一年服役期,就算正式成年,可以选择或者分配工作。

没有通过考核的,不会进入四大部门,而是转向基础岗位的训练,攒够积分直接就业,所以基层的人相比之下会更加年轻。

“20岁之前,你还有两次机会,基于你的远大目标,我的建议是一遍就过。”

“我知道我知道,你已经说过了,执政官就是在18岁这年通过考核,轮岗结束后又在哀什待了三年,他的履历我都会背诵了。”

“所以你要拿出对待高考的态度,就苦最后这么一段时间,考上就……”

罗嗦到一半,陈寄言觉得这话莫名耳熟,被耳提面命十几年,自然到刻进DNA,一辈子都忘不掉。

“高考,那是什么啊?”

“高风险重点统一考试,简称高考。”

“哦哦。”西尔莎似懂非懂点头,“放心,我肯定重视。”

“有什么经验能分享给我?”

面对西尔莎的求知若渴,他无言以对。时代不同,领域不同,考核方式不同,经验技能很难迁移。

“难道你没参加过高考?”

“我当然参加过,不然怎么有工作的。”

“情况不同,不适用。”

“小气鬼。”

“你可以问执政官,多么优秀的例子。”

游今洄考试纯属走过场,只要不交白卷都一定通过,毕竟是被上一任财政大臣内定的学生,母亲又是议会成员之一,前途是难以想象的光明灿烂,所有别的光环都在他本人的对比之下黯然失色,前程闪得人睁不开眼,说是天之骄子也不过分。

虽然最终没有按照大家设想的那样顺利成长接任军部,过程稍微有些曲折,最终也还是成为酊枢的首席执政官。

“我一直好奇,游今洄这种人会有什么烦恼吗?”

陈寄言也好奇,不过思来想去,除去最近不值一提的小内乱,似乎,执政官近期最大发烦恼是自己?

他只要看到自己的检查报告就会皱眉叹气。

“我知道错了,以后一定把自己生命安全放第一,所以能把她带走吗,让专业的人带孩子。”

游今洄开会回来,西尔莎立刻正襟危坐,陈寄言总算看到救星。

“或者你直接去请教一个人比较有用。”

“司闵。”

“教育部的可不是个草包,他干掉了好几个私生子才顺利掌权,现在老头死了,家里成了他的一言堂,好不自在。”

“之前在学院时认识,虽然同一届,不过他是法学院,据说导师专攻遗产法和信托。”

“不用走得太近,那一家子乱的很,没几个好东西。”

“在背后这么诋毁你的朋友,真是让人伤心。”

“行了,知道你们家和谐,蔓都酊枢没人能比,养的孩子也光明磊落。”

那可未必。

“虽然我在教育界没什么建树,但本人在遗产法律的成就无人能及,司法部门的人都要来请教我,小陈,如果有什么需求一定记得找我,给你友情价。”

“本来呢,小陈这么合我眼缘的人我一向是不收费的,但既然你是游今洄的继承人,当然不能让温暖的友情破坏我们冰冷的金钱关系,看在他的交情上,只多收你百分之十吧。”?是这么算吗?

他们两个有什么深仇大恨。

“不用管,他有病。”

于是全酊枢公认最无所事事的司部长接下了这个本来就属于他的烫手山芋,游今洄带着人扬长而去,陈寄言给了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默默祝福西尔莎好运。

“我好奇,你的经历完全没法复制,司闵是怎么这么年轻就当上部长的?”虽然教育部看上去就很有水分,目测也并没有什么产出。

“他不年轻。”

游今洄反驳了这句。

“好吧,所以为什么?”

“四个人里,他最年长。”

“你最年轻?”

游今洄无疑是最强势的,不然也不会当上执政官,但是看外貌,很难想象他是这群人里年纪最小的。

心满意足点头,开始解答陈寄言的疑惑。

听完整个事件的始末,只能感慨一句好精彩好戏剧。

父母联姻,平平无奇的开局,开放婚姻,各玩各的,也很常见。

母亲疑似被设计陷害毒杀,伪装成替父档刀,两个家族因为利益纠纷不得不息事宁人,只抓了几个小喽啰草草了结。

一面蚕食女方家族的财产,又对外营造情深的假象,对唯一合法继承人表演父爱。

他去学院的时候,无数人跟着,名为保护,实则监视。

他也乐得配合所有人去演这场戏,营造父子情深的假象,稳定家族其他人。

父亲在外面情人无数,甚至被派去照顾他的仆人们中,就有一个。

他的计划就是从那个佣人的肚子开始的。

不被允许从政从军,只让学商法。

他扶持私生子上位,爆出丑闻后,道德和法律都站在他这边,顺利将人送入监狱,流放哀什。之后,就再没什么可担心的了。

对外是人人称赞的政治形象,对内是好儿子好兄长,谁不称一声好手段呢。

“八卦时间结束,你该继续复习了。”

“小气。”

他之前也有询问过自己是否需要去学校,对此游今洄的回复是完全没必要。

西尔莎走学院派,她年轻,知识储备量也够,学习能力不错,按部就班完全没有问题。

陈寄言则是按照外聘规则,达到考核标准,攒到一定贡献值后直接去到适合部门。

大概就是校招和社招聘的区别。

接受这个世界观并生存一段时间后,基础常识陈寄言都了解,他需要做的是通过考试,确定方向。

九年义务教育,应试能力没有问题,但游今洄在他的训练中额外增加体能这一项,陈寄言大部分时间都花在这上面。

“你确定现在不做题?”

“最后留下几天刷完就行,我心里有数。”

拉长战线反而不好,他又不追求高分只要及格,按照以前三天一门专业课一晚上一门选修的经验,题库里2000+的内容最多五天就能刷完。

“做任务开心吗?”事情太多,现在才有时间好好聊天。

“负债回来,差点累死。”

“之后想干什么,打算去哪个部门?”

“好像我只有留在酊枢一个选择,客观上,我的身体也不允许脱离这些仪器设备。”都是在酊枢,一样上班打工,在哪里都无所谓。

“主观上呢。”

“客观事实会因为我的主观意愿而改变吗?”

陈寄言微微一笑,结束这个话题。

系统闪过提示,西尔莎发来的:

——你桌上的荞麦花好看,知道花语是什么吗?

游今洄递给他一杯泡好的甘菊茶,“或许。”

“以后还是不要说她是文盲了,人家懂的比我多。”至少认识花的品种,还会写诗。

“谁?”

——是恋人——

作者有话说:对不起大家今天来晚了!修文修着本来想删减点,结果字数越写越多[无奈]

第34章 前因后果 谁家孩子这么娇气。

游今洄办公桌正上方是日程排表, 中央连接着主系统,十几页的审批申请,左右两侧分别是办公区域监控以及家里各个角度的监控视频, 同时桌面上连接着一两个远程会议, 紧急的通讯会自动切出占据主屏的一角。

“这么多信息,不会漏掉或者出错吗?”他同时看两三个屏幕都忙不过来了, 更何况每个显示器不止一个页面。他在酊枢大部办公区观察到最忙的人也不过是同时操作四个系统, 光屏分上下左右陈列在面前,一双手忙不过来, 需要机械臂辅助。

“你也可以。”

当你某天,不得不站在一个位置上, 甚至都没有机会犹豫纠结, 一切都无师自通般会的。

他让出自己的座位, 似乎真的要教陈寄言如何操作。

迫不得已再次坐上执政官的位置,所有页面在游今洄的操作下无比丝滑地切换,

他跟着游今洄的手指一个个看下去, 庞大的信息流被慢条斯理捋好, 虽然还是无法顾及所有的界面, 并且内部信息推新应接不暇, 好歹理解了游今洄处理的逻辑, 粗略分出优先级。

“现在你已经会操作切换了, 顺便做一下日常, 我很快回来。”

“???”

显然是不可能的, 陈寄言抱着不出错就万事大吉的心态,处理日常的同时纠正错误的会议记录,虽然这东西应该没人会看。

果然还是上辈子当社畜太熟练了吗,接了活就能上手干?

日程表上的游今洄刚刚已经处理得差不多, 还剩下几个报告和审批收尾,两三个远程会议对面也吵得筋疲力尽,没什么可看。

屏幕熄掉两个,陈寄言甚至能分心去看家里的监控,灰色团子正在自动喂食器旁酣睡,口水都要留到地毯上。

“不是说很快回来?”

游今洄迟迟不见人影,定位显示他人就在自己100米距离内。

这时主界面中央跳出一个弹窗,带着特别关注的标识,陈寄言点开,是司闵整理好的通过军防部审批的报告综述,中间夹杂着部分系统判定有价值的陈寄言的日报内容。

真的是业务能力非常强的同伴。

他点击审核通过,从执政官常用回复中选了一个看上去和善的字符微笑。

“有什么问题吗?”

苏怀信本来好端端训着体能训练的不合格者,接到了自己副官发来的告状,说执政官对他们这次的行动评价很低。

他不信邪,毕竟带上陈寄言算顺手卖人情,游今洄平时不怎么做人,也不至于不分是非,总不可能是因为自己人受了点皮外伤就恶意诋毁同事,谁家孩子那么娇气。

“还真是?”苏怀信查看最新流程进度,虽然6秒就批了,却附带了一个阴阳怪气的表情,游今洄有了看不惯又暂时干不掉的人就爱发这个。

苏怀信不解,他直接拨了语音过去为自己副官讨一个说法:

“桑夏恩的事过去这么久了还翻旧账?你不是也默认了吗?再说这次是csa的错,为什么要责怪我们部门的人,最后也全须全尾把人带回来了,还要怎样?留个差评什么意思,不想让人升迁就直说。”

“啊,抱歉,”陈寄言点开接通就替游今洄听了劈头盖脸的一顿质疑,“他不在,留言是我的,原来不是夸奖的意思吗,我看看能不能撤回。”

对面沉默了好长一段时间,再度开口,声音都沧桑了许多:“没事,小陈是吧,没关系哈,我误会了,可以的话能给我们纪希高一点的评分吗?”

“好的,不过在哪里评分,我不太熟悉。”

“你看看历史记录,完结项目那里,刚刚我说的话不是针对你,别往心里去,还以为是你监护人对我们部门有意见。”

他找到完结事项,这次往前翻看好几页,确定游今洄给出的分值区间,选择了偏高的一个数字给分。

苏怀信挂断了通话,连续发来好几个谢谢。

“怎么样?”纪希还等着长官回复。

“误会,你看下评分。”

“他今天吃错药了?”竟然难得给出了7.9/10的高分,纪希原本预测最多能上7。

“你跟4759,我是说陈寄言,相处怎么样?”

“还行,”纪希实话实说,“人很慷慨。”帮自己完成了作业。

“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可惜了。”跟在游今洄身边还没被影响,真是个善良热心的好孩子啊。

陈寄言尚且不知道自己在其他部长们眼中的形象如何,他被一件已完结的事项吸引,目光停留在桑夏恩确认彻底销毁的标题上。

由于时间跨度很长,因此占据了较大篇幅:

新历6848,申请于原废墟建立桑夏恩虚拟模型,已阅批复;

新历7062,申请废墟成为临时考核点,用于学龄前儿童筛选,已阅批复;

新历7123,申请实验体3967,4759建立精神搭桥,参与考核,已阅驳回;

新历7144,申请申请实验体3967,4759建立精神搭桥,参与考核,已阅驳回;

新历7211,申请申请实验体3967,4759建立精神搭桥,参与考核,已阅待复。

时间来到7921,陈寄言于桑夏恩苏醒的前三天。

军防部再次申请,显示已阅,没有答复。

奥斯汀离开前在露台说过一些挑拨意味的话,还有之前偶然察觉的一点点蛛丝马迹……毕竟整件事情都透露着诡异,研究所失窃,最严重的惩罚竟然也只是调岗。

“你以为我要对她做什么?西尔莎是我的孩子,默港一直想让她回去,放在别人那里,总是不放心。”

“毕竟也不知道哪一天就被当成什么筹码被交换,你说是吧?”

“你是不是也很好奇,其实连csa也没有想到,运送一个活人出去,比想象中容易那么多。”

但是这些猜测都没有证据,他发现的记录也不能说明什么,奥斯汀的话可信度存疑。

他用执政官的账户查询职员信息,同时让小E搜寻有关奥斯汀的经历。

第十二位议员,她不属于CSA也不属于默港。

这也是议会妥协的原因之一,有过去经历背书,奥斯汀并不是完全的外来者。

奥斯汀去默港前,在酊枢研究所工作过不短的时间,期间还曾经参加过军方联合的位于哀什的实验,那次之后,出于某种原因,她辞掉酊枢工作,只身前往默港,进行她十年如一日的研究。

她也曾参加桑夏恩的策划工作,并且担任主项目负责人。

整件事情的前因后果,没有人比游今洄更清楚。

“我以为今天结束前会收到你的辞呈。”

游今洄没有分多余的眼神给自己的秘书,仍在研究恒脉更新的实验数据。

简低腰垂首,一副慨然赴死的模样开口:

“对于前天的事,我很抱歉,接受任何处罚。”

“包括离开酊枢?”

仅仅一句话,就让她事先打好的腹稿和囤积了几天的勇气荡然无存。

她知道游今洄不讲情面,但自己有能力有经验,履历丰富年龄合适,最坏的结果也远不到流放出酊枢。

是的,没到规定退休年龄被驱逐出酊枢的与流放无异。

“10分钟后跟议会连线,在此之前你可以解释。”

简非常惊讶,毕竟游今洄从来只看结果,想要当他副手的人数不胜数,即便看重能力大过衷心,她自认为自己还没有到不可替代的地步。

“如果可以,我希望您不要让我离开酊枢,转岗,降职,甚至去军方也无所谓,我可以不要薪资。”

“你还是没解释原因,议会不保你,我不一定。”

或许他真的变仁慈了,竟然还愿意问下去。

“你妹妹的病症,虽然没有研究价值,研究所有个实验需要志愿者,要不要报名,你自己考虑。”

“不算原则性错误,入职第一天,我告知过你们,或许已经忘了,那么重申一遍。”

“晶源只能在酊枢,一旦泄露,即刻关押。”

关押即无期徒刑。

“去做事。”

“好的。”

“或许我不该多问,小陈先生他……”

“你的伞,他让我代说谢谢。”

短暂的谈话结束,游今洄返回办公室,人已经趴在桌上睡着,肩上盖着一件他的备用外套,有点大了,几乎遮住半张脸。

“你把他当做什么呢?他可不是桑夏恩咩咩吃草的羊羔,也不是什么身心发育不全的未成年,反而他的思想比你我更加成熟。”

“在他身上甚至还存有人性,就这一点足以吸引许多野兽们趋之若鹜,你知道的,荒芜野蛮的角斗场更渴望这么一点微弱的文明之光。”

“他注定身不由己,但不应该只由你一人监管,他的使命是造福全人类,让他来到默港,对他,对你,对所有人都是最好的选择,你一开始就知道,不是吗?”

“还是说你碰巧得到监护人的身份,又故意让他作为你的继承人,给全世界宣誓主权,将他列为你的私有财产,以巩固自己在酊枢的绝对主导地位,以及满足自己内心见不得人的欲望……”

“这可不对哦,公正无私的执政官大人。”

太多人盯着陈寄言,来自默港的,来自csa的,来自议会的。

要不要干脆建个笼子,外面的人进不来,里面的人也别想出去。

第35章 死人名字 结果是好的,过程不重要。……

“你有什么要跟我说的吗?”

从他回来酊枢后, 一半时间泡在恒脉,一半时间在办公室,两个地方都少不了游今洄的身影。

就算是室友整天高密度共处一室也过于暧昧了, 并且游今洄只对跟他身体状况相关的话题感兴趣。

“不错, 继续保持。”

作息时间已经渐渐步入正轨,逐渐向平均值靠拢, 日常活动时间突破12小时, 游今洄对这个结果非常满意,果然人还是要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才放心。

“关于桑夏恩的呢, 对我突然出现在那里,你有什么头绪吗?”

“虽然没有证据, 不过我相信的是从旧人类时代穿越过来, 也不反对你照这个方向调查。”

“你知道我在问什么, 为什么不回答?因为你的默许是一场交易吗?你觉得这种方式刺激下我可能会醒来?”

游今洄终于放下手里的报告,正视他:“结果是好的,过程不重要。”

“我以为你不会是那种自命不凡的家长, 用为你好的名义瞒着我许多事, 为了确保我们之间没有误会, 希望你能解答我几个疑问, 你说过有任何问题都可以来找你的。”

游今洄离开自己的座椅, 绕到陈寄言对面, 单手撑着桌面, 遮住大半光源:“不是说想要无忧无虑没心没肺地活着吗, 知道太多会变得痛苦。”

“导致旧人类灭亡的说不定是多余的好奇心。”

直觉告诉自己游今洄不会害他,但这人拒不配合的态度又让人起了逆反心理。

“我会自己去找,”或许是角度的问题,他看见游今洄的左眼闪过异样的光亮, 不自觉凑近想要看仔细。

“好了,今天就到这里。”游今洄耐心耗尽,“你该休息了。”

晚上十点,确实是正常入睡时间,不过陈寄言觉得自己还能熬一会,没办法,之前睡觉实在太多,简直把之前上班缺的觉全补了回来。

回到房间,唤醒系统,虽然未成年有防沉迷,但只限制联网,看看消息刷刷新闻还是没问题。

最近的未读是一条外部联系人的,对方发来一份文件,名字是薇塔星的全拼。

并且附带了一份资料简介。之前系统无论如何都查不到的相关信息也在上面。

他知道发信息的人是谁了,酊枢也只有新来的奥斯汀深度参与桑夏恩,她们之间认识,完全有可能。

薇塔星在桑夏恩成立之前,已经是小有成就的研究员,曾一度拒绝过院长任职,除此之外,所有人类迄今为止能够拿到的奖项,她都拿到了。

在目前所有手段都无法探寻人类灭亡,她沉迷于炼金术和神秘学。

没有人比她更高瞻远瞩,薇塔星的目光不在百年后,而在千百年前,人类曾经繁荣兴盛的时代。

大量时间精力的投入,短时间却未能见到成果,这引起了研究所乃至于酊枢绝大多数的不满。

与主流的如何提高晶源利用率减少损耗这种短期内可以看到结果的项目不同,她的沉没成本太高,质疑声与日俱增,她始终坚持。

薇塔星的部分学生无法面对巨大压力,纷纷改换方向。依然认可她的人因为跟不上她的步伐,选择换一种方式践行她的里面,csa雏形由此而来。

被人群鲜花奖项簇拥着,到门庭冷落,也不过十年,薇塔星特立独行,坚持自己的研究。

桑夏恩是政治的产物,但原本是寄托了很多人的希冀,他们试图探寻基因突变的规律,探寻人类进化的方向。

这只是主流学者的课题,对其他不同方向的研究也非常包容,几乎每两天就有一个新项目立案,是理想主义者的象牙塔。

薇塔星志愿前往。

最封闭,最隐秘,也是最适合她实验的地方。

“研究很顺利,结果很悲哀。”她的笔记这样写着。

“如果足够幸运,有生之年我将会验证自己的猜想,那绝对会举世震惊。”

“我不知道这是否正确,或许有违道德,但我必须要证明一个猜想。”

时间和空间是否能被切割?人类要如何避免重蹈覆辙?旧时代覆灭的原因到底是什么?

如果有人能够成功回到过去,又完好无损地回来,一切就会有答案了。

只不过需要大量精密的计算,还有能源消耗。

“如果有一天,合适的孩子出现,请将他带来我这里。”

她一直没有等到何时的人选,直到陈寄言的出现。

或许所有女性天性都会对无辜的稚子产生怜悯慈爱的感情,可他不是自己的孩子,她始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这是她的功勋,是她的伟绩,于某个无辜的生命而言,也是无可辩驳的罪行。对于那个素未谋面的孩子,她写下了类似忏悔的字句:

“我很抱歉,可我真的非常需要你。”

“希望你强大,不仅是因为我的需要。”

“如果做不到,那么希望你开心点吧。”

“如果连开心都很难,那么希望你的一生平静无波。”

看完所有文字图像后,心情复杂。

她的一生都在为【复现人类文明遗迹】而活,陈寄言只是成百上千的实验品中的一个。

作为唯一成功的幸运儿,他似乎,应该是要感激她的,毕竟在她的努力之下,自己从注定毁灭的过去,跨越一整个世纪,来到这个希望尚存的未来。

非常伟大的壮举。

可他不明白。

“你自己都厌弃的世界,在桑夏恩过得那么痛苦,为什么要我来呢?”

薇塔星注定无法回答。

即便得到答案也无济于事,并不会让目前糟糕的情况变得更好。

陈寄言感到胸口一向冰凉的石头发烫。

薇塔星明确指定留给陈寄言的东西不多,一本空白手记,一颗石头,一只宠物。

这些内容她不确定自己是否能看到,关于薇塔星的所有消息都被封锁。

那么她之前说的,会再次见面,指的是什么?

无论是什么,也不指望她能把自己送回去,毕竟薇塔星在他来之前,就已经是个死人名字。

但他总要知道,自己是怎么来的吧。酊枢只看重他来这个结果,默港,或许会探寻他来的根源。

至于要不要留下,未来要去哪里,都是未知数。

此刻陈寄言觉得自己和那些被自愿生活在桑夏恩又决定毁灭的孩子站在一起,以局外人的身份,他好像是非常自由的,可是连生和死都无法选择,连生活的时间空间也不能选择,偏偏又让他经历了那么多。

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人与人之间微妙的情绪,那些相处的生动细节,被巨大的失落感湮灭,唯一能够信任的人成为他悲剧的来源,还未睁开眼就已然身处于一个巨大环环相扣的骗局,难以挣脱。

他完全睡不着了。

陈寄言关掉系统,在设置的一栏输入数字0199。

既然薇塔星的实验成功,那么关于时间的猜想一定得到部分证实,或许可能性微乎其微,但如果过程可逆……他说不定真的可以回去。

翌日执政官缺席了周例会。

“哎呀,”奥斯汀幸灾乐祸,“我早就说,小孩子不会没有叛逆期一直乖乖听话的。”

“您为自己选的继承人,叛逆期来得稍微晚一点。”

游今洄被自己继承人无情抛弃这件事,足以成为整个酊枢未来半个月的谈资了。

奥斯汀显然乐见其成,不过这么大动静也只达成了目标的一小部分,让陈寄言离开酊枢。

还以为能把执政官拉下马,换成军方或者律政司的人,看来议会还有不少头脑清醒的人。即便暂时拖住游亭,也没有在票数上占上风。

还真是遗憾,让人有点不爽。

“好笑吗?”

他眼睛深如寒冷的坚冰,西尔莎多看一会儿都害怕自己被冻住。

“带着你的人滚。”

她却不急着走,西尔莎看见她饶有兴致地:“想开点,距离他成年也不愿远了,到时候监护关系也是要自动解除的,提前几十天而已。”

生动诠释了什么是得意忘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