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废话。”凌曜的声音压低了,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那双漂亮的眼睛里燃着灼人的光,直直撞进沈野微讶的眼底,“想你了又怎么样?不行吗?”
他根本不给沈野反应的时间,话音未落,便仰头狠狠吻了上去。
这个吻毫无温柔可言,充满了侵略性和占有欲,像是要在分离前打下属于自己的烙印。
沈野被他撞得微微后退半步,下意识地伸手扶住他的腰稳住身形,随即从喉间发出一声模糊的闷哼。
比起无奈,更像是纵容。
他闭上眼睛,承受着这个充满占有欲的吻,原本扶在凌曜腰侧的手缓缓上移,最终扣住了他的后颈,以一种默许的姿态加深了这个吻。
凌曜像是巡视自己领地的猎食者,细致地,不容反抗地品尝着属于自己的猎物。
直到两人肺里的空气都快耗尽,他才微微后退,结束了这个漫长而激烈的吻。
凌曜的额头依旧抵着沈野的,呼吸灼热而急促,喷在对方同样泛红的皮肤上。
“听着,沈野,”凌曜的声音因喘息而沙哑,却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和霸道,“我不在的时候,你给我安分点。要是让我知道你敢看别人一眼……”
他顿了顿,指尖不轻不重地戳了戳沈野的胸口,留下一个充满警告意味的触感,“后果自负。”
沈野看着眼前这人放完狠话还微微喘气的样子,眼睛此刻因为动情而水光潋滟,偏偏还要摆出最凶的表情。
他心底那点因离别而生的怅惘,竟奇异地被冲散了不少。
于是低低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这声应答显然取悦了凌曜。
他轻哼一声,总算稍微退开一点,但拉着沈野衬衫前襟的手却没松开,拽着他往卧室方向走去。
“愣着干什么?”他侧过头,眼尾微挑,丢给沈野一个“你懂的”眼神——
激烈的云雨初歇,空气中弥漫着情¥…%欲未散的暖昧气息。
两人冲完澡,带着一身湿漉漉的水汽重新躺回床上。
凌曜侧着身,一只手支着脑袋,毫不避讳地打量着身边的沈野。
台灯暖黄的光线柔和地勾勒出沈野的轮廓。
他放松地躺着,手臂随意地搭在额前,闭着眼微微喘息。
水珠顺着他汗湿的颈项滑落,流过线条分明的锁骨,沿着紧实饱满的胸肌一路向下,没入腰腹间壁垒清晰的肌□□壑中。
他的身材并非过分夸张的壮硕,而是经过长期锻炼打磨出的精炼,像一头休憩中的猎豹,野性又性感。
凌曜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一路看下来,眼神渐渐变得幽深。
他看得有些出神,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忽然冒出一句:
“啧……真想把你打个包,塞进行李箱一起带走。”
这话说得突兀,带着一股孩子气的,不容置疑的占有欲。
沈野原本闭着的眼睛倏地睁开,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这句话,连同凌曜此刻盯着他,仿佛要将他拆吃入腹的眼神,瞬间触动了沈野脑海深处的某根弦。
——和当年一模一样。
那时他刚拿到国内顶尖学府的录取通知书,而凌曜则被家族安排即将赴A国留学。
凌曜得知后,直接冲到他家,也是用这种混合着任性、不满和强烈占有欲的眼神瞪着他,语气骄横:
“沈野!你必须跟我一起去!不然我就把你绑上飞机!”
沈野一开始耐心解释,然而凌曜却搬出沈致远,威胁如果不去,就让爸爸把沈致远降薪或者开除。
少年时的凌曜,表达在意的方式就是如此霸道直接,仿佛全世界都该围着他转。
沈野当时只觉得他不可理喻,两人大吵一架,不欢而散。
那也是他们关系急剧恶化的开端。
此刻,相似的话语,以更成熟,更暧昧的方式再次出现了。
沈野看着凌曜在灯光下显得格外认真的侧脸,那双漂亮的眼睛里除了占有,似乎还多了些他过去未曾读懂的东西。
他没有像当年那样冷硬地拒绝,只是沉默了几秒,然后淡淡开口,声音还带着事后的沙哑:“……胡说八道什么。”
语气里听不出喜怒,更像是一种无奈的纵容。
凌曜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失言,他撇了撇嘴,移开视线,有些别扭地嘟囔:“……说说也不行啊。”
但那只空闲的手,却悄悄地伸过去,勾住了沈野的手指,紧紧攥住。
仿佛生怕一松手,眼前这个人就会消失不见。
沈野感受着指尖传来的温度和力道,心头那点因回忆而生的滞涩,悄然化开。
他反手握住凌曜的手,重新闭上了眼睛。
这一次,终究是不同的。
第49章
赵家那边的事情, 沈野处理得干净利落。
几个操作同时进行,秘书还搜集了赵家在另一个海外项目上,一些不太合规的操作证据, 匿名递给了相关的监管机构。
没过几天,赵家就自顾不暇,那份伪造报告的源头也悄无声息地断了。
因着沈野技术团队给出的声明和报告更加权威,投资圈里的风声很快转向, 之前犹豫的几家机构又重新主动联系了沈野,局面算是稳住了。
这天, 沈野正在办公室看报告,江乐君兴冲冲, 主动找上门来。
“沈野!听你的真没错!”
他大咧咧往沈野面前一坐, 激动地说,“我按你说的, 私下找那俩小明星认真聊了聊。好家伙,你猜怎么着?他俩根本不是宫中对食, 是从小在同一个孤儿院长大的!无父无母, 就彼此相依为命熬过来的, 感情深得跟亲人一样。”
江乐君虽然是钢铁直男,但显然被这份沉重的羁绊触动了, 语气带着难得的唏嘘:“你是没听见, 那孩子说, 小时候被人欺负, 是另一个拼了命护在他前面, 手指都被打断了一根;高中那会儿为了攒钱买练习册,假期跑去地下通道卖唱,一个弹吉他手都磨出茧子, 一个唱歌嗓子都哑了,就为了一天多挣几十块钱……”
“他们说,最怕的不是穷,是分开,觉得分开了,就真的又是一个人了,所以拼了命也要签同一家公司,住一起也是因为……除了对方,根本没地方可去,也没别人可以依靠了。”
他叹了口气,摇摇头:“我听着心里都挺不是滋味。这感情,早就超出一般情爱了。”
“所以我就按你教的,没刻意卖惨,就让相熟的营销号把这段真实经历,稍微润色了一下,重点就突出相依为命和一步步挣扎着往上爬的劲儿。你猜怎么着?”
江乐君把手机递到沈野面前,屏幕上正是那篇爆料文章的评论区。
热评第一写道:【看哭了……这哪是谈恋爱,这是把彼此当命啊。骂他们的人有没有心?】
下面跟了几千条回复,争论激烈:
【顶楼上!他们也不容易,不要太过分了】
【但偶像恋爱就是失职啊!粉丝做错了什么要为他们伟大的爱情买单?】
【回复楼上:比起那些劈腿、塌房的,这种从泥潭里互相搀扶着走出来的感情,至少真吧?】
【我只佩服他们的韧劲,高中就在地下通道卖唱,一步步走到今天,不容易。】
【不管怎么样,他俩作为gay却要偶像出道,让梦女怎么办?】
【哈哈哈哈哈老公一夜变成骗婚gay】
虽然仍有大量声音坚持“偶像失格”,但“理解”、“心疼”、“希望他们好”的评论也占据了半壁江山,舆论风向确实发生了转变。
沈野快速扫过那些评论,目光在几条描述他们卖唱细节的回复上停留片刻,问:“他们现在打算是什么?”
“退团。”江乐君言简意赅。
“他们俩不管多爱,这样搞确实违反了合同和行业规矩,留下来对团队,对他们自己都是个大问题。不过这是他们自己主动提出的,估计也是想清楚了,长痛不如短痛。”
沈野点点头,目光从手机屏幕上移开:“能想通就好。现在早点说出来也好,真相虽然沉重,但比漂亮的谎言走得远。”
他这话说得平淡,却像一颗小石子投入江乐君心里,激起了圈圈涟漪。
江乐君愣了一下,隐约觉得沈野话里有话,不单单是在说那对艺人。
他甩甩头,把这点异样感抛开,转而换上促狭的笑容,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问:“哎,别说他们了。说说你,跟咱们小太子爷……最近怎么样?如胶似漆了吧?今天怎么没见他人影,没来查岗?”
这个调侃,让沈野端着水杯的手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他缓缓抬起眼,目光落在江乐君脸上,眼睛微微眯起,像在审视什么。
办公室里的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
江乐君脸上的笑容僵住,心里“咯噔”一声,瞬间意识到自己可能说错话了。
沈野和凌曜的关系,知道的人极少,更别提用这种熟稔的口气开玩笑了。
他这随口一问,简直是精准踩雷。
“呃……哈哈哈,”江乐君赶紧干笑几声,试图找补,“那什么……我不是那意思!我是说……太子爷不是快开学了吗?肯定忙得脚不沾地吧?我就随口一问,随口一问!”
他眼神飘忽,不敢看沈野。
沈野看着他这副欲盖弥彰的样子,眸色深沉,过了几秒,才不紧不慢地开口,听不出情绪:“嗯。他下周回A国。”
语气平淡,却坐实了沈野知道凌曜行程这件事——这显然不是普通朋友该知道的。
妈耶,孙潇桡真是神通广大!
江乐君强行转移话题:“啊!对了!说到放松,我最近出差去试了一家温泉,环境绝了,私密性也好。你看最近大家压力都大,要不要组个局?我叫上孙潇桡、肖展颜他们,就当给太子饯行,怎么样?”
几秒钟后,沈野才几不可查地点了一下头,算是默许。
“太好了!那我这就去安排!”
江乐君如蒙大赦,立刻起身,几乎是逃离了办公室。
沈野揉了揉眉心,才想起温泉这事还没跟凌曜提。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电话。
电话几乎是秒接。
“喂?”凌曜的声音传来,背景音有些嘈杂,夹杂着翻书和敲键盘的声音,“忙完了?”
“嗯。”沈野应道,“刚江乐君他们来了一趟。”
“他们?干嘛?”凌曜语气随意。
“说组个局,去泡温泉,给你饯行。”沈野言简意赅。
“R市?”凌曜顿了一下,似乎在脑子里搜索地理位置,随即了然,“哦,就隔壁那个岛国啊?飞过去倒是不远。什么时候?”
“下周,你走之前。”沈野说,“你想去么?”
“去啊,干嘛不去。”凌曜立刻来了精神,说到玩儿,烦恼顿时抛到脑后,“正好累死了,泡温泉放松一下。不过,”
他话音一转,带上了点惯有的骄纵,“房间得安排好啊,我可不想被不相干的人打扰。”
“知道。”沈野嘴角微不可查地弯了一下,“已经让他们订了独栋的别墅房,带私人风吕。”
凌曜点头,“行。”
他们去R市倒是方便,飞过去也就两个小时左右,跟出个短差差不多。
江乐君所提及的温泉旅馆,隐于R市一处僻静的山麓,是当地顶级的温泉旅店之一,以其极致的私密性和独特的温泉而备受青睐。
旅馆里基本都是独门独栋的小院子,每间都带自己私人的露天温泉池,用石头砌的,四周用竹篱笆围得严严实实,绝对不用担心被人打扰。
它家最出名的叫“苹果汤”,倒不是直接把苹果扔水里煮。
而是每天一早挑新鲜苹果洗干净,放进特制的木头网兜里,让它漂在温泉上。
温热的泉水会慢慢激发苹果的清香,果酸与泉水中的矿物质微妙结合,淡淡的果香混着温泉的硫磺味儿,闻着挺舒服。
眼前是庭院枯山水的禅意景致,确是一种远离尘嚣,奢华而独特的体验——
出发那天,凌曜难得起了个大早,精神抖擞。
沈野烤了两片面包,吃得快完了仍然没见凌曜出来,隔着门问道:“你是要去选秀出道?”
凌曜“切”了一声,在衣帽间里折腾了快一小时。
最后,凌曜满意道:“可以了,哥哥进来看看我!”
沈野把餐盘洗净,去到衣帽间,一下子看见成堆的衣服。
凌曜把衣服扔得到处都是。
沈野嘴角抽搐,看凌曜一身低调但剪裁极佳的黑白配色休闲装,墨镜一架,下巴微扬,神气得不行。
“好看么?”
凌曜得意地抬了抬墨镜。
沈野摸摸下巴,想起了“当红炸子鸡”。
相比之下,沈野就简单多了,十分钟搞定。
他靠在门框上,看着凌曜在那儿孔雀开屏,也没催,只是淡淡提醒了一句:“再磨蹭,赶不上值机了。”
“急什么,头等舱又不用排队。”
凌曜撇撇嘴,对沈野的态度很失望。
沈野挑眉,没接话,只是走过去,顺手把凌曜扔在沙发上的一个限量款胸包拎起来,塞进自己随身的行李箱里。
机场VIP候机室里,孙潇桡和江乐君早就到了,俩人正头对头凑在一起开黑打游戏,大呼小叫。
肖展颜则安静地坐在角落,戴着降噪耳机看财经新闻,仿佛自带结界。
看到沈野和凌曜并肩走进来,孙潇桡立刻游戏也不打了,用手肘猛捅江乐君,挤眉弄眼,压低声音:“卧槽!来了来了!”
江乐君抬头一看,也乐了,用气声回道:“这哪儿是去泡温泉,这阵容说是去拍真人秀我都信!”
肖展颜也摘下耳机,朝两人点头示意,目光在凌曜那身过于用心的行头上微妙地停顿了一秒,嘴角弯起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
两个小时的航程,凌曜也没闲着。
先是拉着沈野聊天,又对飞机餐的摆盘发表吐槽,最后才歪在宽敞的座椅里,戴着耳机看起了动漫,看着看着脑袋就一点一点,下意识往沈野肩膀上靠。
沈野正思考问题,感觉肩头一沉。
肩膀上拱了一颗毛茸茸的脑袋。
凌曜呼吸均匀,已经睡着了,长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没了平时张牙舞爪的劲儿,显得格外安静。
沈野动作顿了顿,最终没推开他,只是调整了一下坐姿,让他靠得更舒服点。
孙潇桡待得有些无聊,正准备回头和他们扯扯闲天,恰好看到这一幕。
于是立刻缩回头,用力拍江乐君大腿,用口型无声呐喊:“磕到了,你回头看看!”
江乐君捂着自己被拍红的大腿,龇牙咧嘴地点头,同样用口型回应:“闭嘴!别吵醒凌曜!”
肖网颜习以为常地重新戴上耳机,隔绝了后排一切动静,深藏功与名。
抵达R市,旅馆派来的专车早已等候。
车子沿着盘山公路蜿蜒而上,窗外是郁郁葱葱的山景,空气清新沁人。
凌曜心情大好,嘴角一直微微上扬,偶尔指着窗外的景色凑近沈野低声说两句,沈野则偏头听着,偶尔点头,气氛融洽。
到达酒店,身着和服的服务员恭敬地将他们引至预订的别墅区。
只是分房间时,气氛有了点微妙的停顿。
前台服务员拿着钥匙,礼貌地询问:“请问五位客人,是安排三间房吗?”
孙潇桡和江乐君对视一眼,眼神里闪过“你懂的”光芒。
孙潇桡抢先开口,语气自然得仿佛天经地义:“不用三间!野哥和曜哥一间,我们仨分一间就行,晚上还方便打斗地主。”
他这话说得又快又顺,根本没给当事人反驳的机会。
空气安静了一瞬。
沈野正低头看手机,闻言手指一顿,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漫上一点淡红。
凌曜轻轻咳了一声,算是默认了这个安排。他伸手接过服务员递来的其中一把钥匙,说了句“谢谢”。
别墅自带的露天温泉池在院子一角,被竹篱和嶙峋的石头巧妙围合。
热气氤氲而上,水面上漂浮着盛有新鲜苹果的木制网兜,清甜的果香混合着硫磺气息,在暮色中弥漫开来。
沈野和凌曜稍晚一些才过来。
凌曜换上了旅馆提供的深蓝色浴衣,带子系得有些随意,露出精致的锁骨和一小片白皙的胸膛。
他率先踏入温泉,温热的水流漫过腰际,舒服地叹了口气,靠在池边,伸手拨弄了一下水面上漂浮的苹果。
沈野跟着下水,在他身旁坐下。
温泉池里热气蒸腾,氤氲的水汽模糊了大家的轮廓。
几个人泡得筋骨酥软,连话都懒得多说。
只是没想到,过了几分钟,孙潇桡脑袋一点一点,就要靠着池边睡着了。
旁边的江乐君懵逼地看着这个兄弟,直接一胳膊肘怼醒。
“哎哟!”孙潇桡猛地惊醒,呛了口水,狼狈地抹了把脸,“江乐君!你谋杀啊!”
“泡温泉睡着,你也不怕滑下去喝一肚子汤,明天头条就是孙少夜溺温泉!”江乐君没好气地白他一眼。
“太舒服了嘛……”
孙潇桡嘟囔着,像只煮熟的虾子瘫在池边,“跟做了个顶级SPA似的,谁顶得住啊。”
一直安静泡在角落的肖展颜忽然笑眯眯地开口,声音温和得像温泉水流:“哦,那我们来玩个游戏吧,提神醒脑,保证不困了。”
“什么游戏?”孙潇桡勉强提起一点精神。
“真心话大冒险,温泉特供版。”
肖展颜笑眯眯,“规则简单,转这个空矿泉水瓶,瓶口指着谁,谁选。不过……”他顿了顿,笑容加深,“选大冒险的话,冒险内容必须跟温泉有关,且不能离开这个池子。”
孙潇桡和江乐君立刻来了劲,拍着水花起哄:“这个好!玩!必须玩!”
沈野没什么表情,不置可否。
凌曜则掀了下眼皮,嘴角挂着一丝似有若无的兴味,没反对。
众所周知,太子不反对就是默认。
于是,大家都兴致勃勃开始了。
第一轮,瓶口不偏不倚指向了孙潇桡。
他豪气入云地一拍水面:“真心话!放马过来!”
江乐君抢着问,一脸坏笑:“说,上次尿床是几岁?不许撒谎!”
孙潇桡甚是无语,梗着脖子吼:“滚蛋,老子三岁以后就没尿过!”
他顿了顿,突然福至心灵,反击道:“再说了,我尿不尿床你不知道?咱俩小时候不是经常一起睡吗?”
众人愣了一秒,随即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笑声。
“噗——!” 江乐君刚喝进嘴的水全喷了出来,呛得满脸通红,“孙潇桡你放屁!谁他妈跟你一起睡了!”
孙潇桡冷呵呵笑,“我们几个小时候一个被窝睡得可不少,穿一条裤子长大的,谁也别嫌弃谁。”
不过,好像这个游戏是挺有意思的,孙潇桡顿时就不困了,摩拳擦掌要转瓶子。
第二轮,瓶口转向了刚缓过劲来的江乐君。
他心有余悸,果断选择:“真心话!”
孙潇桡立刻阴恻恻地报仇,眼睛滴溜溜一转,坏笑着问:“坦白从宽!你手机浏览器里,最近一次不可描述的搜索记录是什么?必须原话复述,不准现编!”
江乐君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键,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脖子红到耳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说啊!”孙潇桡得意地拍着水花,“是不是兄弟?是兄弟就坦诚相见!”
那水花溅得高高的,肖展颜被水打湿了一脸,于是默默把孙潇桡的头摁到水里一秒。
“我……我……”
江乐君憋了半天,眼看蒙混不过去,眼一闭心一横,吼道:“怎么判断螃蟹公母,算不算不可描述!!!”
池子里瞬间死寂。
两秒后,爆发出一众笑声。
孙潇桡脚底一滑,差点沉下去:“哈哈哈哈哈哈,江乐君你他妈……螃蟹公母!你半夜不睡觉研究这个?!你这知识都学杂了吧!短短一句话震惊我三次!”
连一向淡定的肖展颜都呛了口水,一边咳一边笑:“没想到你这么大了,好奇心还挺强。”
沈野抬手抵着额头,笑得肩膀直抖。
凌曜摇头道:“判断螃蟹公母……江乐君你是要去水产市场上班吗!”
就在这一片混乱的笑声中,水面之下,无人可见的地方,凌曜的手悄然滑了过去,指尖带着温热的湿意,轻轻挠了一下沈野的手心。
沈野身体几不可查地一僵,面上却不动声色,仿佛什么都没发生,只是原本随意搭在池边的手,微微蜷缩了一下。
第三轮,瓶口慢悠悠地转向了凌曜。
他正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着水面的苹果,见状愣了一下。
“真心话还是大冒险?”肖展颜笑着问。
凌曜飞快地瞥了一眼身旁的沈野,迅速做出选择:“真心话。”
江乐君搓着手,嘿嘿一笑,抢着问:“太子爷,交代一下。如果你现在立刻、马上、必须谈一场恋爱,但对象不能是在场的任何人,你会选哪个明星?”
这问题角度刁钻!
既避开了直接指向现实熟人,又把范围限定在恋爱这个敏感话题上。
凌曜闻言,漂亮的眼睛立刻翻了个白眼,嗤笑一声:“明星?有什么好选的?好多小明星演技尬得脚趾抠出三室一厅,无聊。”
他语气里的嫌弃几乎要溢出来,仿佛这个问题侮辱了他的智商。
“切——你这就不够意思了!” 孙潇桡带头起哄,“总得有一个吧?幻想一下嘛!”
“幻想个头!”凌曜被起哄得有点恼,梗着脖子,更加不耐烦地挥挥手,“硬要选?行!”
“那就……奥特之母!够特别了吧,能发光还能打小怪兽。”
沈野:“……”
肖展颜:“……”
江乐君:“……”
孙潇桡:“……”
第50章
他这答案纯属胡搅蛮缠, 就是为了堵大家的嘴。
水下,他的脚带着点焦躁地轻轻踢了一下旁边沈野的小腿。
这种被公开讨论理想型的感觉,让他莫名烦躁。
尤其当沈野就在身边, 呼吸平稳,却一言不发的时候,这种烦躁里又掺进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心虚。
“奥特之母,我真的服了。” 江乐君无语。
孙潇桡假意摇头:“这答案确实够与时俱进, 是我等凡人不懂的审美了。”
凌曜哼了一声,别过脸去, 耳根却有点发红,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别的什么。
第四轮, 瓶口仿佛有灵性般, 对准了沈野。
“真心话。”沈野声音平静,听不出波澜。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过来, 连凌曜都停下了拨弄苹果的动作,微微侧头, 状似无意地听着。
水下那只作乱的手也安分下来, 悄悄覆在了沈野的手背上, 指尖微微用力。
孙潇桡挤眉弄眼,刚想重复那个“理想型明星”的问题, 沈野却先开口了。
他目光扫过众人, 最后在凌曜微微绷紧的侧脸上停留了一瞬, 勾唇一笑道:
“没想过。”
池子里安静了一秒。
“啊?野哥你这答案更敷衍!”孙潇桡叫道, “这比太子的奥特之母还离谱, 正常人怎么可能没想过!”
江乐君也起哄:“就是,不行不行!重来,必须重来!你这就没意思了啊!”
沈野没理会起哄, 拿起旁边冰镇的清酒抿了一口,神色自若。
水下,他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反手扣住了凌曜覆在他手背上的手,握紧,停留了两秒,才不动声色地松开。
凌曜愣了一下,手上传来的温热触感和那短暂的紧握,像一道微小的电流窜过。
沈野这看似敷衍的回答,配上这无声的举动,意思再明显不过——
“我没空想那些虚的,眼前这个就够我应付了。”
刚才那点因为被追问而产生的不爽,瞬间被一种更隐秘的得意取代。
他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弯了一下,又迅速压下,故作不满地哼了一声,别开脸,但水下被握过的那只手,指尖却悄悄蜷缩起来,收拢了那份转瞬即逝的温热。
肖展颜笑着打圆场:“好了好了,沈总日理万机,可能真没空追星。理解一下,下一轮下一轮!”
游戏在喧闹中继续。而刚才那短暂的水下交握,成了只有两人心照不宣的秘密。
凌曜心情莫名地好了起来,连带着看孙潇桡和江乐君起哄的样子都觉得顺眼了不少。
夜色渐深,温泉池边的嘻嘻哈哈也差不多散场了。
几个人泡得筋骨酥软,勾肩搭背地各自回了别墅。
凌曜显然玩嗨了,回房的路上还勾着沈野的脖子,把半湿的头发往他颈窝里蹭,嘴里嘟囔着“孙潇桡那小子问题真刁”之类的废话。
温热的气息混着清酒味,喷在皮肤上,有点痒。
沈野摸摸颈侧泛痒的皮肤,由他挂着,把人半抱半拖地弄回房间。
这小子还挺沉。
洗漱完,凌曜几乎是沾床就睡,翻了个身卷走大半被子,留给沈野一个毛茸茸的后脑勺。
沈野冲了个澡,带着一身水汽躺下时,凌曜已经睡得很沉了。
房间里只留了一盏昏黄的壁灯,光线柔和地勾勒出凌曜安静的侧脸轮廓。
睫毛密而长,在眼下投下浅浅的阴影,没了白天的张牙舞爪,显得格外乖巧。
沈野侧躺着,细细打量着他的脸。
指尖隔着几寸空气,虚虚描摹过那挺翘的鼻梁,和总是带着点骄纵弧度的嘴角。
脑子里闪过一些画面,白天孙潇桡和江乐君挤眉弄眼的揶揄,肖展颜了然于心的微笑。
沈野无奈地揉揉额角。
心想,这帮家伙,怕是早就心照不宣了。
也是,凌曜这小子,根本不懂什么叫收敛,那点心思,藏得住才怪。
想到这儿,沈野心里叹了口气。
倒也不是烦,而是种“果然如此”的认命感。
既然选了这条路,遮遮掩掩的还真不是条汉子,他沈野反正是做不到的。
父亲那边,迟早也得知道。
以老爷子的精明,恐怕早就看出了端倪,上次那句“注意安全”的叮嘱,现在想来都透着意味深长。
沈野翻了个身,没有再看凌曜,而是正对着黑漆漆的天花板。
该怎么开口?
直接摊牌?
只是沈致远身体刚有好转,会不会受刺激?
还是再等等,找个更稳妥的时机?
他又侧头看了一眼凌曜。
这人,惹事的时候比谁都横,现在反而睡得这么沉。
罢了,既然是自己先纵容的,也是自己动了心,这些后续的麻烦,自然该由他来处理。
得好好筹划一下,怎么跟父亲谈,才能把冲击降到最低。
至少,得让他明白,他沈野不是一时兴起。
思绪纷杂间,或许是温泉太解乏,或许是身边人均匀的呼吸声太过催眠,沈野的意识渐渐模糊了起来。
临睡前最后一个念头是:明天得找个机会,先跟凌曜通个气。
不知过了多久,沈野陷在浅眠里,睡得并不踏实。
半梦半醒间,他感觉身边的凌曜似乎不安地动了一下,然后,一句极其模糊的嘟囔,像一根冰冷的针,猝不及防地刺入沈野的耳膜:
“沈野……谁撞的你……”
“……不该是这样的……”
声音很轻,破碎不堪。
紧接着,是几个更清晰、却带着绝望气息的字眼:
“……我后悔了……”
沈野几乎是立即就听懂了这其中的意思。
重生前葬礼的点滴,明明已经很久没有回忆起来了,可在听见凌曜声音的那刻,沈野好像又回到了那一天。
那个冰冷,只有黑白色调的雨天。
沈野猛地睁开眼,心脏在寂静的深夜里“咚”地一声,沉重地砸在胸腔里,震得耳膜嗡嗡作响。
他僵硬地侧过头,借着壁灯昏黄的光线,紧紧盯着身旁的凌曜。
凌曜依旧蜷缩在柔软的被子里,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后脑勺,呼吸均匀绵长,睡得正沉。
是幻觉吗?
沈野维持着侧卧的姿势,一动不动,目光锐利地钉在凌曜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的背脊上,试图找出任何一丝伪装的破绽。
没有,凌曜睡得很熟,甚至连姿势都没变。
可那句“我后悔了……”却在他脑子里反复回响。
不是幻觉。
那种语气里的绝望和悔恨,太过真实,像葬礼上才会有的,发自肺腑的哀恸。
一瞬间,许多被忽略的细节争先恐后地涌上心头——
凌曜提前回国,之后一改上辈子的叛逆,对他是亲近和依赖的;
那些他原本也奇怪的,凌曜远超年龄的沉稳和洞察力;
他在商业上那些精准的直觉和运气……
夜晚幽深黑暗,透出令人心悸的寒意。
如果……如果不是他多想呢?
他后悔什么?
后悔认识自己?还是后悔……别的?
一个荒谬却无法抑制的念头,像藤蔓一样疯狂滋生、
难道凌曜也……?
这个猜测让沈野的后背,瞬间沁出一层薄薄的冷汗。
夜色浓稠,他正盯着天花板出神,试图理清这团乱麻,身旁的人忽然动了一下。
凌曜迷迷糊糊地咂了咂嘴,像是被渴醒了,半撑起身子想去摸水杯。
眼角余光瞥见沈野还睁着眼,他动作一顿,睡意朦胧的嗓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含混不清地抱怨:“嗯?你怎么还没睡……”
说着,不等沈野回答,就像只寻找热源的猫,手臂一伸,把凌曜整个人捞回他身边,然后嘟囔道:“……快点睡,明天还要去爬山……”
沈野身体微微一僵,感受着怀里温热躯体和均匀呼吸。
他沉默了几秒,决定试探一下:“刚才听见你说梦话了。”
“唔?”凌曜含糊地应了一声,没什么太大反应。
沈野继续用平静的语调,缓缓说道:“你说……你后悔了。”
话音刚落,他清晰地感觉到怀里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虽然只有一瞬,但没逃过他的感知。
就在沈野心弦绷紧的刹那,凌曜却突然抬起头,睡眼惺忪地瞪着他,语气带着被吵醒的起床气和十足的理直气壮:“废话!当然后悔!后悔死我了!”
沈野眸光一凝,紧盯着他。
只见凌曜一脸懊恼,用额头撞了一下沈野的肩膀,愤愤道:“我就不该信孙潇桡的鬼话玩什么破游戏,还奥特之母!我的形象全毁了!明天肯定要被他们笑话死,烦死了!”
他越说越气,又一头栽回沈野胸口,闷声闷气地命令:“不许再提了!睡觉!”
沈野紧绷的心弦,骤然一松。
原来……是后悔这个?
难道真是自己最近太累,想多了?
他低头看着重新窝在自己怀里、似乎已经又快睡着的凌曜,呼吸均匀,身体放松,没有任何一丝不自然的紧绷。
那种全身心依赖的姿态,做不得假。
沈野无声地叹了口气,心底那根尖锐的刺,暂时被按了下去。
也许真是他敏感了。
他伸手,轻轻揽住凌曜,将下巴抵在他柔软的发顶,嗅着淡淡的洗发水香气。
“嗯,不提了。”他低声说,“睡吧。”
——
第二天清晨,山间空气清新。
一行人吃过早饭,便由酒店安排的商务车送往登山口。
车子沿着盘山公路平稳行驶,窗外是郁郁葱葱的山景。
沈野和凌曜坐在后排。
凌曜似乎还没完全睡醒,歪着头靠在车窗上补觉,沈野则拿着手机,看似随意地浏览着新闻。
车内一时间只有大家讨论登山路线的嘀咕声。
沈野手指在屏幕上滑动了几下,然后,他像是无意中点开了一个视频。
视频没有外放声音,但画面清晰可见。
是两辆车在高速公路上惊险的追尾事故,碰撞的瞬间被行车记录仪拍下,画面极具冲击力。
沈野的视线落在屏幕上,不过眼角的余光,敏锐地锁定了身旁的凌曜。
他故意将手机屏幕的角度调整了一下,让凌曜只要一抬眼就能瞥见。
这是他的试探。
如果凌曜真的对上辈子的车祸有阴影,哪怕只是潜意识里的恐惧,面对这种画面,不可能毫无反应。
瞳孔收缩、身体僵硬、呼吸变化……任何细微的异常,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车子转过一个弯道,有些颠簸。
凌曜被晃醒了,他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眼睛,睡眼惺忪地转过头,习惯性地就想往沈野身上靠。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了沈野的手机屏幕。
那惊险的碰撞画面正好定格。
沈野的心提了起来,全身的感官都调动到了极致,等待着预想中的反应。
然而,凌曜微微蹙起了漂亮的眉毛,脸上露出了极其明显的嫌弃和不满,像看到了什么脏东西一样。
然后,他伸出手,一把抢过沈野的手机,动作快得让沈野都没反应过来。
“凌曜……”沈野下意识开口。
凌曜根本没理他,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划了几下。
等凌曜利索地关掉视频把手机塞回来,他才抬起眼,瞪着沈野,一脸看笨蛋的表情。
“沈野你有病啊!”
“大早上看这么晦气的东西!存心不想让我好好爬山是吧,多不吉利!”
他越说越气,甚至抬手不轻不重地捶了一下沈野的肩膀,像个被坏了兴致的小孩:“赶紧关了,影响心情!”
说完,他气呼呼地重新靠回车窗上,抱着手臂,闭上眼睛,一副“我不想再理你”的样子。
这番动静不小,前排的肖展颜闻声转过头,温和地问:“怎么了曜曜?什么东西晦气了?”
旁边的孙潇桡和江乐君也立刻竖起耳朵,满脸八卦地凑过来:“就是就是!野哥你看什么好东西了?把太子气成这样?独乐乐不如众乐乐,也给我们看看呗!”
沈野拿着被塞回来的手机,看着眼前三双充满好奇的眼睛,又瞥了一眼身边气成包子的凌曜,一时语塞。
他总不能说“我在看车祸视频试探我男朋友是不是重生的”吧?
他这短暂的沉默,在旁人看来更像是被凌曜吼得有点懵。
一种“妻管严”的微妙氛围开始在车内弥漫。
就在这时,本该不想理人的凌曜猛地睁开眼,抢先对着前排三人没好气地开炮:“看什么看!车祸视频,有什么好看的。都不准看,影响食欲!”
大家都默默把头转回去,孙潇桡摇摇头,跟江乐君嘀嘀咕咕:“你知道最迷信的是什么人吗?”
江乐君皱眉:“老一辈?”
“No no,”孙潇桡笑,“是大老板。”
江乐君眼睛一亮:“你爸开工前要上香,怪不得。”
“……”
孙潇桡呵呵:“嗯,你们开机前也要上香。”
肖展颜本想置身事外,不料江乐君和孙潇桡纷纷看向他:“你爸的办公室布置是找风水先生算过的吧?我都听我爸妈说了。”
一群人叽叽歪歪,弄得沈野哭笑不得。
不过,心底也确实涌起一股如释重负的轻松感。
他真是魔怔了,怎么会因为一句模糊的梦话,就把概率这么小的事情也想到凌曜身上?
沈野收起手机,伸手,轻轻碰了碰凌曜还抱在胸前的手臂。
“行了,我的错。”
“不看就不看。午饭想吃什么?随你点。”
凌曜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紧绷的肩膀线条明显放松了下来,抱着的手臂也松开了一些,嘴角几不可查地向上翘了一下,算是勉强接受了这个赔罪方案。
山间的徒步轻松愉快,一行人走走停停,欣赏着秋日层林尽染的美景。
凌曜像是要把之前积攒的精力全部释放出来,时而跑到前面探路,时而拽着沈野给他拍照,心情好得不得了。
沈野跟在他身后,看着他明媚的笑脸,之前那些乱七八糟的疑虑早已被山风吹散。
欢乐的时光总是短暂。
温泉之旅结束后没几天,凌曜返回A国的日子就到了。
机场出发层,人来人往。
孙潇桡、江乐君和肖展颜很有眼色地提前过了安检,把最后的告别时间留给了两人。
凌曜今天穿了一件宽松的潮牌卫衣,帽子扣在头上,脸上架着一副大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
但紧抿的嘴角和周身散发出的低气压,都明明白白写着“我不高兴”四个大字。
他低着头,用鞋尖有一下没一下地碾着光洁的地面,就是不说话。
沈野看着他这副别扭的样子,心里软成一片。
他带着点昨夜被过度索求后的腰软,很微妙。
沈野伸手,轻轻帮凌曜把有些歪斜的卫衣帽子整理好,指尖不经意擦过他微凉的耳廓,低声道:“到了给我发信息。”
“嗯。”凌曜闷闷地应了一声,声音隔着口罩,有点模糊。
“那边事情处理完就回来。”沈野又说,像是在承诺。
“知道。”凌曜还是低着头。
“一个月之内。”
凌曜又补上了这句。
广播里开始催促前往A国的旅客登机。
凌曜猛地抬起头,墨镜滑下一点,露出微微发红的眼眶。
他飞快地扫了一眼四周,然后突然伸手,直接揪住了沈野的衬衫前襟,用力将他拉向自己,仰头狠狠地吻了上去!
这个吻短暂、强势、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欲,像在盖章确认所有权。
一触即分后,凌曜才把脸深深埋进沈野的颈窝里,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哽咽和蛮横:“……你要记得想我!”
沈野被他拽得微微一晃,腰间那点酸软感更明显了。
他被这突如其来的吻弄得耳根发热,却毫不犹豫地伸手环住凌曜的腰,将人牢牢按进自己怀里。
少年充满韧劲的身体紧紧贴着他,昨夜那些火热纠缠的记忆瞬间复苏,让沈野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低下头,下巴轻轻蹭了蹭凌曜柔软的头发,承诺道:“每天都会。”
凌曜在他怀里轻轻哼了一声,像是满意了,又像是更委屈了。
他吸了吸鼻子,才像是攒够了勇气,猛地松开他,重新戴好墨镜,拉起行李箱,头也不回地朝安检口走去。
沈野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身影消失在通道拐角,才缓缓吁出一口气。
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凌曜身上那股熟悉的香气,他下意识地抬手,轻轻按了按自己的后腰,那里清晰的酸胀感,和体内尚未完全消散的异样感,都成了那个小祖宗留下的临别赠礼。
他轻轻吐出一口气,拿出手机,订了一张下个月飞往A国的机票。
——
凌曜走后,沈野忽然觉得身边安静得吓人。
十二小时时差简直反人类。
他这边深更半夜处理完工作,想打个视频过去,那边凌曜不是在上课就是在嗨,背景音吵得能掀翻屋顶。
偶尔凌曜半夜睡不着打过来,沈野这边正是大白天开会,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他还得面不改色地掐断,然后微信回一句:【在开会。】
好吧。其实他就是不想让下属,听到电话那头撒娇耍赖的的“哥哥你想我没”。
虽然两人隔着十二小时的时差,视频通话几乎成了每日的固定项目,但屏幕终究是冰冷的。
沈野一开始非常不习惯。
他习惯了凌曜不管不顾地挤进他的书房,习惯了工作到深夜时身边突然递过来的一杯温水,甚至习惯了那大少爷各种无理取闹的打断。
现在,家里安静得只剩下他自己的呼吸声。
这种安静,在忙碌时是奢侈,在闲暇时却成了一种难以言喻的空荡。
他偶尔会在深夜对着手机里凌曜发来的,各种角度清奇的自拍,或吐槽A国食物的消息出神,指尖悬在屏幕上,想说什么,一边下意识地把凌曜常坐的那个沙发位置上的靠垫摆正。
等摆正了才想起凌曜不在。
啧,习惯真是可怕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