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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宝 灵壹壹 14503 字 29天前

她坐在地上,小心地又打开了直播,打算只看一眼,要是情况不好,她就立刻关掉。

而那一眼,看到的是明澄挥手将铁饼扔回去的一幕。

她两眼瞪得像铜铃,接着倏然抬起了头:

“妈!我们说不定真的可以再搬回来!”

樊云和谭涉水不知道为什么还是没有从游泳馆出来,郎月等不及了,决定跟楚寒先去找教练说说改项目的事。

明澄和朱路通则接着在众人先前分开的路口等待去学游泳的两人。

郎月到处询问,跟着指示,一路来到了对接报名的负责老师办公室。

“您好?”

正好,人还在,还没开始午休。

对方是个男老师,“有什么事?”

“我们是市运会的参赛选手,想要来更改参赛项目。”

老师眉头一皱,“换项目?”

“是啊,因为我们训练之后,都发现自己不太适合现在报名的项目,为了拿到金牌,我们想要换到更有把握的项目。”

谁曾想那老师却摇了摇头,斩钉截铁说:“没得换。”

郎月一愣:“为什么?”

“现在报上去的项目,都是考虑了实际情况的,其他项目都有自己的夺金选手,用不着你们换过去。”

“老师,不能通融一下吗?学校应该也希望我们夺金吧?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

“当然不能,这可是市运会。”老师顿了顿,“要想换项目,只有一种情况。”

郎月抱着希望问:“什么情况?”

“除非有哪个项目,我们学校连一个合适的选手都凑不出来了,你才有机会换过去。”

接着,他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但是目前,每个项目报上去的选手都活得好好的,你们当然没机会换过去了。”

郎月听着这句话,突然觉得心头有股凉意。

“那,谢谢老师,我们暂时不换了。”

对方似乎对他们印象还不错,在他们走出去之前,又说了句:“不要有太大的心理压力,被学校报上去的学生,自然都是有夺金的希望的。”

这话在郎月听来更像是安慰,她笑了笑,“谢谢老师。”

直播间前,因明澄神来一掷而感到惊喜的观众们再度绝望了。

郎月与楚寒回去的时候,樊云和谭涉水已经出来了。

他们正对明澄和朱路通诉苦:“我游泳圈都没套上呢,那个教练就直接把我踹下去了,我真是差点儿淹死。”

“还有啊,那边的氛围也很压抑,其他人都特别仇视我们,我觉得跟上个副本的那些疯子也差不多了,那眼神,都快把我们给吃了,问他们什么都不回答。”

樊云点点头:“只有一个十几岁的小男孩还不错,会提醒我们。可惜是个聋哑人,沟通不太方便。”

见郎月和楚寒回来了,他们赶忙上前询问:“怎么样?听朱路通说,你们去找学校老师换项目了?那可太好了,我们在游泳队是半天也待不下去了。”

可再看楚寒面无表情,郎月垂头丧气的模样,他们就大概知道结果了,“不行?”

“果然,游戏是不会这么轻易放过我们的。”她只说了这一句,其他人的希望再次破灭了。

“而且……”郎月迟疑了一下,“那个老师说,其他项目的选手都活着,所以我们才无法换项目。”

玩家们都感觉到了不适,皱眉,“这,这听起来,怎么感觉像是在鼓动杀人啊?”

可他们都是正常人,当然不会去考虑这条路。

“现在怎么办啊,只不过训练了不到俩小时,我感觉我眼前都开始闪走马灯了。”谭涉水的语气伤感。

郎月打起精神:“你们刚才不在,没看到,我们本来也被歧视了,但是明澄狠狠地震慑了一下那帮人。”

随即她将明澄掷铁饼的事绘声绘色地重现,果然引来了樊云和谭涉水的惊呼:“真的啊?”

他们面面相觑,虽然根本无法想象这具小小的身体里能有这么大的能量,但是郎月不可能说谎。

“那要是不能改项目,我们岂不是失去了一块板上钉钉的金牌?”

话题回到原处,众人再度陷入了沉默。

明澄见他们情绪不佳,挤进来安慰:“我会努力,拿到铁人三项的金牌的。”

郎月摸了摸她的头,叹气,这铁人三项怎么就不能加个掷铁饼,变成铁人四项呢?

再加个扔铅球扔链球,变成钢人六项岂不更妙?

楚寒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思索着什么,此刻打破了沉默:“你们训练的时候,有见到名单上的其他人吗?他们的水平如何?”

被他这么一说,他们纷纷回忆了一下,随后诧异道:“咦,还真没有,我们在训练的时候看到的人,都是普通的体育生。”

也就是说,名单上除了他们之外的其他参赛选手,并没有加入训练。

“不过也能说得通吧,咱们是菜鸟,初来乍到,所以当然得先跟普通人一起进行常规训练,其他能上市运会的,肯定都是强手,训练的方案跟咱们肯定不一样。”

楚寒若有所思。

谭涉水又开始丧气了:“唉,咱们拿不到金牌,游戏就过不了关,这破体校的口号是拿不到金牌就去死,这么多选手争一块金牌,难不成最后每个项目只活一个人?”

“估计只是当口号喊喊,再怎么离谱,也不可能真让学生去送死吧?”

话虽如此,他们谁也没有底气肯定。

时间不早了,郎月拍拍手:“还是先去吃饭吧。”

早上本就没吃饭,只不过进入副本的紧张感让他们忘掉了饥饿,再经历长久的训练,他们其实都已经饥肠辘辘。

唯一让他们感到欣慰的是,这所体校的食堂量大管饱,味道也不错。

不过几人从进入食堂开始,就感受到了瞩目。

不时有人朝他们投来突兀的目光,伴随着小声低语。

他们本以为是明澄的事传开了,不过很快就发现,他们不光是讨论他们,也会讨论个别其他学生。

“他们指指点点的,是所有入选名单上的人。”楚寒说道。

几人明白过来。

还是嫉妒。

不过,这种密集程度的视线,即使那个猎杀者隐藏在其中,恐怕他们也找不到。

感受着无数道嫉恨的目光,一行人食不知味地吃着饭菜。

除了明澄。

她在恢复了自信后,对于那些异样的视线照旧熟视无睹。

顶着粉雕玉琢的脸,凭借着能拿大胃王比赛冠军的饭量,那些原本阴暗的目光变得古怪起来。

下午,痛苦的玩家们分开,又前往了各自的训练场。

跑步时,郎月还是交待明澄跟在自己身后。

自从感觉到其他人对他们的仇视后,他们就决定尽量两两一起行动,免得被针对。

郎月正琢磨着如何才能跑得更快,明澄犹豫了一下,抬起头问:“跑步,必须只能用两只脚跑吗?”

郎月:“?”

“我可以用手也一起跑吗?我总觉得,那样我可以跑得更快一点。”

郎月想象了一下明澄四肢着地的那个画面:“……”

“宝,咱就算输掉比赛,也最好还是以体面点的方式输吧。”

“好吧。”明澄放弃了手脚并用的想法。

除了下午的训练,吃完饭后,还有晚训。

每队晚训的结束时间不同,男女宿舍又在不同的方向,且都有门禁,所以等晚训结束后,他们便不再集合了,直接前往各自的宿舍。

樊云和谭涉水拖着疲惫的身子走在路上。

“你还真别说,我感觉被踹下水的次数多了,好像稍微有那么点感觉了。”

“我也是,估计明后天就能学会游泳了。”

“哈,离金牌又近了一步。”

来这里的第一天,他们都不太熟悉路径,特意拉了个男生问能不能带他们一起回宿舍。

那男生说自己是要出校的,给他们指了个方向,便不耐烦地离开了。

他们沿着男生指着的方向继续走。

这条路上的分叉小路很多,越走,他们的方向感迷失得越快。

眼看周遭的路灯陡然变少,环境越发昏暗了,他们开始感到有些害怕。

后知后觉:“刚才那个男的是不是随便给我们指了个错误方向啊?”

“八成就是了,怎么忘了,根本不能相信这儿的人啊!”

可此时再回头,他们连来时的路都记不清了。

两人心里慌乱,凑得近了些。

面前是一段石板路,道路两旁唯一的路灯还坏了。

“这学校的基础设施也太差了。”谭涉水吐槽道。

突然,背后好像有什么声音传来。

像是一阵脚步声,踢踢踏踏踩在石板上。

两人对视一眼,停了下来。

身后,那脚步声也跟着消失了。

他们尝试着继续走动,那道脚步声也再度响起。

想到这所体校里接连失踪的学生,两人面上蔓延起恐惧,肩挤着肩,在路上越走越快,最后跑了起来。

终于,前方出现光亮了。

他们箭步冲上前,跑到了路灯底下,对面就是宿舍大门了,周围还有往来的高大男生。

他们鼓起勇气,朝身后看了一眼。

只见黑暗中,一道高瘦的身影从他们刚才经过的地方慢慢走了出来,他低着头,插着兜,看不清脸。

似是察觉到观察的视线,那个男生猛然朝这个方向抬起了头。

二人心惊肉跳地扭过了脸,僵直地朝宿舍走去。

但在快要对视上的那一秒,他们还是看到了一张有几分熟悉的脸。

应该是没见过的,可是,为什么会感到熟悉呢?

他们正努力回忆着,突然听到前方有人朝他们身后喊了一声:

“连勤?你不是说要回教室拿东西吗?怎么从那边回来的?”

第49章

听到这个名字的那一刻, 两人终于想起来了。

连勤。

电视台副本里,在危急关头救过玩家们的那个治安官队长。

当时他还说,他看过幸福电视台的节目,是明澄的粉丝。

两人再次回头看了一眼, 连勤在跟刚才叫住他的那个男生说话。

他们没有与他直接接触过, 但连勤的五官却与直播间曾看到的逐渐重合。

此时的连勤, 留着板寸头, 五官已初具日后的犀利,但样貌还未完全脱去少年稚气。

只是,看起来气质沉郁, 没有笑容时, 甚至有些可怕。

想到刚才身后的脚步声, 他们不敢多看, 连忙回到了自己的寝室里。

他们的床位很好认, 因为上头被堆满了杂物乃至垃圾。

几个舍友对他们都爱搭不理,两人只好小心翼翼把东西放到地上理好, 再把自己的床铺好。

想到其他几人应该也是类似的遭遇, 他们心里也没什么抱怨了。

至少这帮人没往他们床上洒水放蛇,已经比他们预想的要好得多。

关上门之前,他们看到连勤跟刚才的男生走在走廊里,看起来是住在同一间宿舍,也在这层。

第二天上午,依旧是文化课。

普通低学段的体校学生要上半天的文化课,他们因为选上市运会,才只上一半,跟着高学段的学生加训。

一到教室,樊云和谭涉水就冲到了明澄周围。几人找其他学生换了位子, 都坐到了一起。

这里俨然成了他们小团体的聚集地。

“昨天晚上,我跟樊云回宿舍的路上,感觉被人跟踪了。”

“那你们怎么样?发生什么事了吗?”

谭涉水:“我们倒是没出事,直到跑到宿舍了,但是跟踪我们的,有可能是一个你们肯定想不到会出现在这儿的人,一个……明澄的熟人。”

明澄歪了歪头。

她的熟人?那可太多了。

樊云追述:“是上个副本里,一个让人印象深刻的人。”

明澄想了想:“Linda主持吗?”

二人一噎,“想点儿好的吧。”

随即不再让他们猜了,正色道:“是连勤。”

这下不止郎月,楚寒亦是怔住。

随后看了眼明澄。

“怎么样,惊讶吧?”

“你们是说,他跟踪了你们?”郎月有点不敢相信。

毕竟在上个副本里,连勤是帮了玩家的。

“我们也不敢相信,不过,等你们见过他就知道了,现在的他,长得真不像个好人。”

话音刚落,突然,明澄坐直了,望向窗外。

“好像是连勤……”她顿了顿,本想叫叔叔,可话到嘴边,看着那张实在年轻的脸,她又纠结起来,“哥哥?”

其他人顺着她的视线,同样看到了窗外,正在他们教室窗口停留的连勤。

只有楚寒在窗口停留的男生堆里望了一圈,最后观察了一秒,才停在了气质最为阴郁的那个上。

连勤没穿校服,身形颀长,胳膊的肌肉紧实,像一只矫健的豹子。

只是脸上不带一丝笑意,眉眼都向下耷拉着,一副厌世的样子,与十年后嘴角总上扬的模样大相径庭。

“对,就是他。要不是当时有人叫出他的名字,我们也不敢认。”

“不过还真没想到,连勤在当上治安官之前,居然是体校的。”

这时,班级里有人与连勤搭话。

他似乎是来借书的。

“那个男生就是昨天晚上叫住他的那个,应该是他室友。”

那男生问他:“昨天晚上回教室也没有找到书?”

连勤只是嗯了一声,取到了书,微微一顿,抬起头,在几个玩家所在的角落里停住。

他的目光有些阴狠,朱路通几人立即心虚地低下了头。

唯有楚寒,郎月,和明澄还在看着他。

明澄的目光更为直白,甚至还竖起小手,乐呵呵地朝他摆了摆,极为友好。

虽然她大概知道,现在的连勤还不认识她,但是他以后会成为她的粉丝呢,明澄对他很有好感。

谁知连勤视线直接掠过了明澄,最后深深看了眼樊云和谭涉水就走了。

二人一直低着头,但也有所察觉:“刚才他走的时候,是不是多看了我俩一眼来着?”

朱路通点了点头,“是的。”

他们一个哆嗦。

等连勤的背影也看不见后,班上有人开始问:“连勤这次也没有选上市运会?”

“没。”说话的人幸灾乐祸,“而且是主动报名了,但是去不了。”

这个关键点一出,其他玩家再度警觉起来。

所有去不成市运会的人,都有可能是那个隐藏在暗中的凶手。

那么,连勤练的是什么项目?

念头一出,教室里就有人问了:“连勤这回报的什么项目?”

刚才连勤的室友回道:“长跑和游泳都报了。”

玩家们抬眼,他居然是两项兼修?

“他不是不游了吗?”

室友翻了个白眼,“长跑报不上,想曲线救国呗。”

刚才他们都以为他跟连勤关系好,但现在看来,还有待商榷。

几个玩家默不作声听着班里的几个男生讨论刚才的连勤。

渐渐拼凑出了一个新的形象。

连勤以前是练游泳的,不过后来莫名退出了游泳队,他们都猜测,要么是跟队友,要么是跟教练闹翻了,且很不愉快。

因为连勤虽然不爱说话,但是行事作风狠戾,不给面子,得罪过不少人。

后来退出游泳队,连勤就去练田径了。

他身体条件很好,不管在哪里,都是拔尖的。

可是这样的他,主动找老师报名市运会,却被刷下来了。

他想参加比赛,所以哪怕曾经有过不愉快,还是低声下气找了游泳队的教练,想报名游泳项目。

但依旧被拒绝了。

樊云和谭涉水听得心惊胆战:“他想去参加比赛,结果不能去?那我们两个德不配位的上了名单,他能不恨吗?”

楚寒却提醒:“最近失踪的三个人,都是男生,而且都是长跑队的。”

两人一想:“也是,失踪的是长跑的不是游泳的。”

随后心下稍安。

然后轮到朱路通两股战战了:“可我是长跑的啊!”

“连勤想报长跑也没报上,我危险了啊!”

郎月皱眉:“你平时尽量不要离开楚寒,我们都会注意连勤这个人的。”

楚寒再怎么冷漠,对于普通玩家也不会见死不救。

樊云和谭涉水放松下来后,突然又在班上发现了一个见过的人。

“咦,原来那个聋哑少年也在这个班上。”

郎月几人都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过去。

“就是昨天说的,唯一对我们发散了善意的那个男生,他的名字,好像是叫周礼吧。”

几人见到的是一个模样清秀的少年,他正看着墙角发呆。

“不是,他一个聋哑人,跟其他正常人一起上课啊?看老师嘴型猜?上的加密课程??”

“但是放在幸福市,又觉得正常了。”

郎月好奇:“而且他平时也跟你们一起训练?难道不参加市残运会吗?”

“我们问过了,幸福市没有残运会,残疾人就算是有比赛机会,也是得跟正常人同台竞技的。”

“这么不公平。”

“哪有什么公平,逼我们不会游泳的上场,对我们就公平了?”

“唉,也是。”

就在这时,老师进来了,他们赶紧都回到了自己的位子上。

相较于玩家们对老师下意识的敬畏,班上的其他人就称得上毫无顾忌了。

说话谈天的,睡觉磨牙的,甚至还有在班里蹿来蹿去的,都不消停。

老师也不管,冷冷扫视了一圈,接着自顾自地讲。

玩家们同样没有听课,趁着这个时间,观察着班上的其他学生。

数学老师一如往常死气沉沉地讲课,目光不离讲台三寸地,尽量忽视台下的噪声。

“这道题的第一种解法就是这样,还有同学能想到第二种吗?”他拖着嗓子说。

“没有的话我们就——”

耳边好像听到了不同寻常的声音:“我!我!老师!”

他徐徐抬起眼,看向教室角落里,有一只伸得高高的小手。

他诧异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看了眼座位表,“这位,明澄同学?”

“是要上厕所吗?直接去吧,下回不用举手。”

“不是,老师,我会第二种解法。”明澄坐得端端正正,认真说着。

望着她满眼的“快喊我回答问题”,没反应过来的老师竟有些卡壳,“额,那你就说一下吧。”

明澄高兴地站了起来,语速飞快讲了第二种解法,随后:“我还会第三种,老师,要说吗?”

“那你,你说吧。”

教室里原本各干各的氛围有一瞬间的凝滞。

他们都古怪地转过脸,看向明澄。

明澄一口气说完了四种解法,这才心满意足地坐下。

朱路通看了看黑板上读不懂的题目,大为震撼:“乖乖,她上个副本说自己会高数,不会是真的吧?小天才啊??”

郎月怜爱地看着明澄,又开始惆怅了:这铁人三项,怎么就不能加上铁饼铅球链球,再顺道加个解数学题,变成钢人七项呢?

德智体总得全面考核啊。

明澄的四周传来本土学生若有似无的打量眼神,但更多的还是嘲笑。

“真这么聪明,怎么不去考大学,来上什么体校啊。”

“真能秀,就不知道赛场上还能不能秀得起来。”

“嗤,讨好数学老师有什么用,拍马屁也找不到正主。”

其间,前座的尤大满轻蔑地冲着明澄翻了个白眼。

玩家们也发现,教室里的学生,有大半对于昨天明澄的惊天一投似乎还不知情。

他们不知道,昨天钱盘出去后觉得丢人,威胁了田径队的人不许外传,他学段高,地位也高,没人敢不听他的。

明澄只是专心听老师讲课,根本没有听清他们的阴阳怪气。

台上的老师对那道专注的目光不太自在,心里又有些高兴,讲课的声音都大了些。

他甚至还专门走下了讲台,站在明澄身边讲课,让她拥有了私教课的体验。

布置了道题,回到讲台后,他看着名单,这才看到明澄的名字旁边,有一个市运会的标记,脸上隐隐的笑容微凝了一下。

看了眼专心解题的明澄,他有些犹豫,不过最后还是咽了下去,继续上课。

突然,教室靠墙的位置起了冲突。

一个学生站了起来,对着身旁的男生骂骂咧咧:“再看试试!把你眼珠子抠出来!”

正是刚才嘲讽明澄最多的尤大满。

另一个靠窗坐着的男生则只是皱眉:“谁看你了。”

讲台上的老师对这种事习以为常,没有停下讲课的声音,只是稍微提高了音量。

“还说没看我?不服是吧赵克,打你打得少了?”尤大满直接一脚踹上了旁边人的椅子,“特么迟早弄死你。”

动作波及到明澄,她的笔被撞掉了。

明澄弯下腰来捡起笔,看了看尤大满,没说话,继续听课。

朱路通小声说:“这个尤大满和赵克,都是跑长跑的,跟我一个寝室,我看尤大满一直欺负赵克。”

诚如他们先前所说,最近失踪的三人,刚好都是长跑选手。

事实上,体校里的学生对于这几起失踪案的始作俑者,也是有猜测的。

“很多人都在怀疑,是这个尤大满干的。因为他也没选上,而且脾气很暴躁,行事很霸道。”

而且,他也从来没有否认过传闻。

旁边叫赵克的男生忍了忍,终于忍不住掀翻了桌子,“来啊!有本事你现在就弄死我!”

尤大满直接踹了他一脚。

明澄的笔再一次被撞掉了。

她有些生气了,望向尤大满。

旁边有人推了推尤大满,示意他看明澄。

尤大满不耐烦:“看她干什么?”

那人隐晦道:“别招惹她。”

尤大满觉得好笑:“你在说什么鬼话?整个第一体校都没有我不敢招惹的人,更何况还是这个小矮子?!”

旁边的学生也都起哄:“我们满哥会怕她?”

他被哄得舒服,挑衅地看着明澄,“小矮子,你能把我怎么样?”

明澄没有说话,捡起笔,继续听课。

尤大满满意了:“瞧吧。”

赵克趁他分神,撞了他一下。

见赵克居然还敢反抗,尤大满更怒了,两条胳膊一使劲,居然抡起了桌子,扛在头顶就朝赵克的头砸去。

眼看他要遭殃,老师停下了讲课,惊骇地看着两人。

赵克捂着脸,闭上了眼。

尤大满大喝一声,用力向下掼去——没掼动。

怎么都动不了。

所有人都呆愣地看向他腿边。

尤大满的视线向下移去,看到了一个娇小的身影。

她抬着一只手,顶住了课桌。

明澄眉心微蹙,看向尤大满:“同学,你真的太过分了。”

“你总是打扰老师讲课!”

第50章

尤大满瞪起眼, 用力想要将明澄推开,然而明明她的身躯不足他一半高,竟然让他怎么都推不动,脚底打滑。

反倒明澄一把推开了一身腱子肉的尤大满, 径自端起他的课桌, 一步步端到了门外, 放下。

然后走了回来, 朝他竖起手指:“不许再打扰老师讲课了,知道吗?”

尤大满回忆着刚才与明澄对峙时她那恐怖的力量,不得已点了点头。

在聚焦在明澄身上的一片惊掉下巴的目光中, 楚寒突然注意到, 有一个人正盯着另一个人看。

他看着那个座位的方向, 再比对那略显瘦削的肩膀, 收回了视线。

明澄看尤大满像是乖乖听话了, 也满意了,回到座位上, 温和地看着数学老师:“老师, 你继续讲课呀~”

老师对于她勇于维护课堂纪律的行为很感动,就是有点不太敢动。

好在讲课的肌肉记忆还在,他慢慢放松了下来。

等再看到座位表上,明澄旁边那市运会的标记时,已经毫无异样。

除了数学老师的声音外,教室里一片死寂。

就在这时,那个聋哑人周礼从地上捡起了一只护膝,拧起了眉。

旁边的人也看见了,对视了一眼,嗡嗡声响起:“那不是张联的护膝吗?”

张联的护膝很好认, 因为他偏爱粉色,在黑白灰蓝的队伍里独树一帜。

而那只护膝,是刚才从尤大满的书包里露出来的。

尤大满孤零零坐在椅子上,并没有发觉自己的书包已经在刚才的波动中翻了下来。

周礼将护膝摊开,理平整,表情看起来有点难过,然后将护膝收好了。

其他人也没有意外。

楚寒注意到,做完这一切后,周礼再次环视了整间教室一眼,像是在观察什么。

刚才尤大满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但或许是因为他听不见,他的注意力全程都不在尤大满身上。

半小时后,数学课结束了,老师在明澄饱含尊敬的目光中飘飘然离去。

这堂课是他在这所体校任教的有史以来上过最安静、课堂纪律最好的一节课。

他打算回头就任命明澄为数学课代表兼学习委员兼纪律委员。

老师走后,教室里的说话声逐渐大了起来,但完全没有了往日的彪悍。

明澄与其他几人要开启上午的训练了。

郎月昨天运动过量,没有拉伸到位,大腿乳酸堆积,依旧与明澄缀在队伍最后。

她看向明澄:“你的腿酸吗?”

明澄摇了摇头,“不酸。”

郎月咬咬牙,忍住酸痛接着跑。

另一边,朱路通正在跑道上跌跌撞撞,垂死挣扎。

楚寒扔出了铅球,旁边铅球队的学生看着距离,都放肆大笑。

游泳馆里,樊云和谭涉水喝了不少泳池的水。

副本的第二天伊始,每个人都过得依旧艰难。

中午,疲惫的几人来到食堂吃饭,正好碰到了周礼,他正安静地自己坐在一张桌子旁。

眼见食堂里除了他附近没有别的空位了,他们只好将饭盘放到了他旁边,“不好意思,我们能坐这儿吗?没位子了。”

意识到他听不到,几人又手忙脚乱给他比划。

不过他好像明白什么意思,直接点了点头,还将自己的饭盘移动了一下,给他们让出更多空间。

楚寒突然从身上拿出一张便签,写了行字:“你今天把张联的护膝拿走了?”

几个玩家没出声,望着两人交流。

周礼仔细读完这行字,停了一下,似乎有些诧异他会问,随后接过笔,也在纸上写:“是的。被你看见了。”

“为什么?”楚寒又写。

他垂眸,在纸上写下一行字:“因为那是我买给张联的,我跟张联,是一个孤儿院的好朋友,我在找他。”

这个答案有些出乎他们的意料,郎月接过便签纸:“找他?所以你是觉得,他还没死?”

周礼摇了摇头,写道:“我不知道,但我只有一个朋友,我得找他。”

“他是补位上比赛的,在他之前参赛的运动员失踪了,他有机会补上去,那天他特别高兴,结果没想到,当天就也失踪了,本来我们还约好了,我去看他训练的。”

周礼写完,用力的手指被笔嵌得发白。

“我找了他很久都没有找到他,学校里好像只剩我还在找他了,其他人,都只觉得很高兴。”

他放下笔,小喘了两下。

楚寒拿过便签,撕下另一张:“你有怀疑的人选吗?”

周礼的目光中有些惘然,接着他写道:“我不知道,周围的人好像都在怀疑尤大满。”

“但是,尤大满是一个很冲动的人,我觉得他不太有能力接连让三个人失踪而不被发现。”

玩家们深有同感:“没错,这个尤大满完全是有勇无谋,他激情杀人有可能,但是藏在暗处害人,能藏这么久,不太像他的作风。”

周礼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只是继续写:“所以最近,我一直在观察班上的其他人。不过,目前还没发现谁有明显的不对劲。”

楚寒点了点头,明白了他今天在课堂上奇怪举动的由来。

周礼的神情松了一些,“这些话能倾诉出来真是太好了,你们是在张联失踪后来学校的,而且本来就已经被选入市运会,应该不会跟他的失踪有瓜葛,现在班上,我只相信你们。”

朱路通:“还真别说,我们也害怕有人要害我们呢。”

周礼表情认真起来:“如果我发现有什么不对劲,会告诉你们的。”

“那先谢谢你了。”

周礼来得早,已经先吃完了,他正犹豫了一下要不要等他们,游泳队的一个队友就把他叫走了。

看着他略显瘦小的背影,玩家们放下筷子,唏嘘:“张联是最近失踪的一个,失踪的时间还不长,不过我看现在除了周礼,已经没人再提起他的名字了。”

楚寒没再提周礼,“上午的训练,你们见到其他市运会选手了吗?”

朱路通:“没有。不过有个叫毕冬的,他朋友就在我们队里,会说些他的事,我打听了一下,上午我们在训练的时候,他居然还在正常上文化课。”

谭涉水:“啊?他不加训吗?”

“是啊,不仅不加训,感觉反而比我们还闲呢。”

几个玩家无法理解,“这得是练得有多好,才能这么有自信?”

他们都感觉到了危机,朱路通:“还有一点比较奇怪,训练虽然累,但是我发现,教练对我其实并不严格,只要能跑下来,不停在那儿就行。”

“我们这边也是,虽然会把我们踹下水,但是言语间,只是让我们赶紧学会游,并不要求游得有多好。”

“因为清楚我们肯定拿不到金牌,被放弃了?”

沉默过后,又发觉今天受到的瞩目比昨天少了一些,不过仔细看去,才发现不是少了,而是收敛了。

他们不约而同看向明澄。

明澄早上在班里发火的事已经被传开了——

“听说了吗?就那个明澄,比铁人三项的,就因为尤大满跟人打架,打扰到她听课,直接把尤大满的课桌端到教室外头外了,尤大满都没摁过她。”

再结合昨天小范围流传的铁饼事件,大部分人都深深记住了明澄这个名字。

下午的训练,是整所体校一起。

明澄再度看到了尤大满。

他在另一片场地跑着,偶尔与这边视线交汇,便立刻瑟缩回去。

有人注意到他的异常,刚要嘲笑,朝这边看来,又噤声。

还有个别不清楚的,询问他们为什么这么害怕,于是被科普了:

“你还不知道啊?就那个明澄,上午上课的时候,因为嫌尤大满的说话声音吵,直接把尤大满给端到教室外头了!”

对方惊悚地看了眼尤大满的个头,又对比了一下明澄的个头,再比对了一下自己跟尤大满的个头,立即收回了视线。

很快,明澄便已经晋升为这所体校的新罗刹。

另一边,钱盘领着两个跟班,正在后头看着他们。

趁着自己这边的教练还没来,钱盘狠狠吸了口烟:“这臭丫头,害我当众出丑。”

跟班一脸后怕:“听说她今天在班上,因为觉得尤大满光是在那儿坐着就吵到她了,她就把尤大满放课桌上,连人带桌给端出教室了。对了,顺便还扔下楼了!”

另一个跟班啧啧:“还真看不出来,她这么残暴啊?”

他随即望向尤大满,“不过都扔下楼了,怎么看起来一点都没伤着?”

钱盘瞥了眼尤大满,“那个孬种。不是都在传那几个人失踪是他干的?现在看来,一点都不像。”

“反正有了尤大满这个前车之鉴,大家现在可是都怕了那丫头了。”

钱盘将烟踩在脚底下,用力碾了碾,左思右想:“不行,不能让她这么得意,得给她个教训。”

两个跟班想了想,其中一个建议道:“那要不,我们给她宿舍里弄点儿蟑螂?”

钱盘啧了一声:“你这也太小儿科了,她连我都不怕,更不可能会怕蟑螂了。”

随即几人又想了几个以前对别人常做的恶作剧,可都被钱盘一一否决了。

“对付这种怪物,不能用那些常规的手段。”

可他们又实在想不出来更好的法子了。

随便练了几个小时,下午的训练结束了,他们还是没能想出来。

走出训练场时有人在问:“你们看到毕冬了吗?”

“没看到啊。”

“奇了怪了,说好的等我一起去吃饭呢。”

“哟,人家不是要去参加市运会的运动员吗?怎么可能还看得上你啊?又不用训练,肯定早甩下你了,逗你两句你还当真,你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不可能,你们真是……”

钱盘几人跟着看了会儿热闹,说了几句风凉话,才走到更衣室,准备换完衣服去吃饭。

刚走到更衣室前,继续在脑中暗骂着明澄的钱盘就不小心踩到了翘起的排水沟盖板,朝旁边倒去的时候还差点崴到了脚。

趔趄了两步才站稳,他顿觉晦气,呸了一声:“这两天真是倒霉到家了!”

“我记得这盖板都翘起来好久了,居然还没人来弄好啊。”跟班也跟着骂。

他刚说完,钱盘突然眯起了眼,脑中逐渐有个想法成形。

接着他蹲下来,看向下方的盖板。

这格栅结构的盖板有长长一条,是为了下雨天滤开树叶而设置的。

下方就通着学校的下水道,且空间极大,能并排站好几个人。

最重要的是,长条盖板一直延伸到女更衣室那边,那边的下方与男更衣室底下是通的,也同样连接着下水道。

钱盘有了主意,看向了旁边的两个跟班,“都过来,我想到整明澄的办法了。”

“钱哥,什么办法?”

他说了几句话。

接着,随着钱盘的指挥,三人等到女更衣室没人了,便一起将房前的盖板掀了起来,跳下去试了试,果然,站三个人绰绰有余。

几人重新爬上去,兴奋地笑了。

吃完晚饭,在参加晚训之际,他们就一直注意着女队那边。

她们的晚训结束得比男队要早一些,钱盘三人在更早的时候就溜走了,再次掀开女更衣室门口底下的盖板,钻了进去。

几道声音在空旷的下水道里回响:

“钱哥,你这个主意好,这回肯定能把她吓个半死。”

钱盘交待:“注意,等她走过来的时候,就把盖板掀开,抓着她的脚把她给拽下来,一定要狠要快,最好能把她的脚给磕断。”

“就算去市运会,她也别想拿金牌。”

钱盘的眼中闪过阴狠。

“放心吧,咱们三个人的臂展足够覆盖整个更衣室的必经之路,她不可能躲得过去。”

三人对视一眼,阴仄仄地笑了。

下水道里很黑,头顶路灯的光亮经过树丛相隔,只有些余照进来,勉强照亮几人的上半张脸。

这时,站在稍后位置的跟班动了动鼻子,“你们有没有闻到一股臭味?”

“这里连着的可是下水道,能不臭吗?”

“不是啊,好像……跟普通的下水道味不太一样啊?”

“别想太多了,集中注意力,别让那臭丫头躲过去了。”

可是不管怎么暗示自己别去管,那跟班心里对这股味道总是格外在意,根本没办法不想。

他转过身去,想要寻找这股味道的来源。

“哥,还是去那边看看吧?我总觉得怪怪的。”

同时,明澄与郎月的晚训终于结束了。

她们一前一后走向更衣室。

郎月锤着酸痛的大腿,边走边做拉伸。

她虽然讨厌跑步,不过为了任务,还稍微加训了一会儿,所以两人是最后离开的。

明澄走在前面,就在踩到下水道盖板的那一刻,盖板翘了起来,好在她及时躲避,没有绊到。

明澄停下脚步,蹲下来,观察了一下,便走向了更衣室侧边。

郎月看着她:“明澄,怎么了?你要去哪儿?”

在她疑惑地看去时,明澄的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捆铁丝。

“这个盖板坏啦,大家走路会摔跤的。”

随后明澄蹲在那排水沟的盖板前,将铁丝扭成了个简单的U型锁,熟练地将锁固定进了松动的卡扣里,拧好。

然后再走到另一边尽头,将另一只铁丝也卡进卡扣里,拧好。

她昨天晚上就发现了,更衣室前下水道的盖板一有人走过就翘起来,没有固定好,天黑的时候踩上去很危险。

这一回,明澄重新踩了踩盖板,发觉纹丝不动,满意了,“这样盖板就拿不下来啦。”

郎月明白了,摸摸她的头:“宝宝还是这么热心,不过,你连这个也会修啊?”

明澄笑眯眯:“很简单的呀。”

说着,两人走进了更衣室。

钱盘三人也回到了原处,“都说了什么都没有,总疑神疑鬼的,她们都走过去了!”

“抱歉啊钱哥,不过没关系,反正她们还要出来呢。”

又过了一阵,钱盘与跟班听着脚步与稚嫩的嗓音,“小矮子要出来了,准备好。”

他恶狠狠地看着头顶,两手伸展,做好准备。

随后却发现右边的跟班依然一直看向斜后面,低低喊了他两声,也还是呆愣着。

但看明澄二人走的是左边,只好先不管他,与左边的跟班眯起眼。

在她们踩过来之前,二人举起手,然后蓄力一掀——

盖板纹丝不动。

“?”

他们接连使劲,可直到明澄与郎月从头顶有说有笑地踩过,走远了,也没能掀起盖板。

跟班挠了挠头:“奇怪,钱哥,这块板子怎么好像被锁起来了似的,打不开啊。要不还是算了,她们都走远了,咱们还是走吧?”

钱盘恨恨地握拳,但也无法:“今天算她好运,走吧,咱们明天再来。”

直到这时,站在左边的跟班才意识到什么:“钱哥,咱们怎么走啊?”

钱盘翻了个白眼:“你在废话什么?当然是把盖板掀起来走啊!”

“……”

两人面面相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