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骄矜美人破产第七十一天

光线安静地落在藏馆内两个身影上。

周祁桉听到这声邵珩, 身躯微不可察地抖动了下。

他黑眸死死盯着这张自己无数次想要刺穿的与自己眉目相似的面孔,握了握拳头,随后拿出手机打字, 抑制住满心的仇痛问:[你把我母亲的骨灰藏到哪里了?]

“原来你真的不会说话了。”邵钧似是没有看到这句问话一般, 微微蹙了蹙眉, “我说为什么这么多年一直找不到你,竟然是我的儿子成了一个哑巴。”

他说着,弯起一个不可置信又略带嘲讽的笑,又自顾自问:“是什么时候, 怎么变成这样的?我查了你的问诊记录,声带并没有受损。

所以为什么?创伤性失语?因为你母亲?可如果不是你们非要离开我,一个劲儿地想要逃离我身边,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儒雅沉敛的面庞上逐渐露出疯狂病态的神色, 眼底也一点点扩出阴鸷,跟宴会厅上那个被众人簇拥着的位高矜敛的上位者判若两人。

周祁桉似是对于这样一张面孔并不陌生,尽管铺天盖地的沉痛压过来, 这么多年过去,依旧洗不去对这个男人的痛恨、厌恶和恐惧, 他始终记得自己今日来见这个男人的目的。

[我母亲的骨灰到底被你藏到哪里了?]

“啊, 你真的信了。”邵钧终于不再沉浸在自己的疑惑中, 扯出一个弧度很大的笑容, “你还是那么天真,阿珩,我教了你那么多次,不要轻信别人,不要暴露出自己的弱点,要像狼一样时刻保持警觉, 警惕人性的阴暗面,当然,更要认清自己,不要对不可达成的事情抱有期望。”

“不过,你是我的儿子,作为父亲,我没有欺骗你的理由,我只是很高兴终于找到了你,让我们一家三口在此团聚,就是恐怕你的母亲看到你现在这副模样,成了哑巴,还和一个男生整日搅在一起,会难过的。”

“阿珩,我可没有教你爱男人。”

他字字恳切,言语间充满了一个慈父般的劝诫和关怀。

周祁桉置若罔闻,只从这些话中抓取到什么:[你是说我母亲的骨灰就在这里?]

“是啊。”邵钧没有否认,转身,目光深情地看向那面他珍爱的藏品墙,上面是一整面震撼又美丽的蝴蝶,浮雕一般。

只不过所有蝴蝶都是白色的,在头顶灯光的照射下,它们雪白的翅膀被照出了近乎透明的颜色,像降落的天使,扇动着美丽的翅膀振翅欲飞。

却又怎么都飞不出这面墙似的。

邵钧就是在这时走向这面墙,手温柔地触摸上这些蝴蝶,眼里充满了痴迷和爱恋。

“我找到她的时候,她的尸体已经被烧得面目全非,沅藜是那样的美丽,爱美,我怎么忍心让她以这样的方式就被焚化。”

“也不可能再放她离开。”

痴恋的男人触碰着这些蝴蝶的翅膀,深情爱恋的模样,像是在抚摸自己的爱人。

周祁桉却浑身血液倒流。

整个人如忽然跌进寒天雪地的冰窖,刺骨的寒冻结躯体,将他血管里每一滴流淌的血液瞬间凝固。

他不可置信地望着眼前一幕,尤其是墙上那些振翅欲飞的蝴蝶。

不可能。

邵钧不会这样做的。

他怎么可以这么对待自己的母亲,人都死了,还不愿意放过她。

还是以这样残忍的方式。

可是,周祁桉又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是邵钧能做出的事情。

脑海里闪过无数痛苦的画面。

挣扎在自己眼前白花花的□□。

一点一点黯淡下来的眼神,如迅速枯萎的花朵。

还有火光中……最后一丝微笑和希冀的眼眸。

“阿珩,你要好好地活下去,远离那个恶魔,永远不要再靠近他身边,也一定不要成为像他那样的人。”

周祁桉的身体颤抖着,面部肌肉抖动,沉痛的记忆和强烈的仇痛让他口中咬出鲜血都没有察觉。

他漆黑无机质的眼眸凝在那个病态痴狂的身影上,手心攥出血迹,一步一步走过去。

为什么!

为什么要这样对待她!

为什么连死都不放过她!

周祁桉猩红了眼睛,重重挥过去一拳。

邵钧似乎有些意外,落下的充满了仇痛的拳头很快将他一张深情款款的面孔砸得破碎,他却在短暂的意外后,眼里重蓄疯狂。

“对,就这么打,这才是我邵钧的儿子,没有认错人。”

“你母亲把你养得太温和了,身上一点我的特质都没有,让我一度以为你母亲是不是被别的男人引诱了。”

“沅藜没有欺骗我,对不起,沅藜,是我之前错怪你了。”

男人的手伸向那面蝴蝶墙,似是乞求原谅一般。

猩红的血迹染红其中一只蝴蝶的翅膀,却下一秒,伸过去的手被踢开,被重重踩在脚下。

你怎么敢,怎么敢乞求她的原谅?

周祁桉一把揪住男人的衣领,漆黑的瞳仁像是被刺激到一般渡了层血丝,几乎快要爆开。

你这个疯子,变态,恶魔!

你伤害她,摧毁她,却又妄图她的原谅。

现在又以这样的方式囚.禁死后的她。

“怎么敢——”

“你哪来的资格说这样的话。”

“你不配对她说对不起。”

“不配触碰她,不配。”

“死吧!”

“去死吧,你这个疯子!”

挥动的拳头带着满腔不可遏制的愤恨,一拳又一拳,每一拳都下了死手。

周祁桉没有注意到,极度的悲伤、痛苦和仇恨下,他在那场车祸爆炸的火光中声嘶力竭失去的声音重新回到了自己的喉咙里。

带着当年的无力和绝望,和此刻对眼前男人的憎恨一起,混合了从脸庞上滑落下来的悲痛的眼泪,一字一句泣血般从喉咙里震颤而出。

邵钧听到这道嘶哑的声音,被打得血肉模糊的脸上流露出一抹怔愣,随后扯开溢血的唇角,笑了笑:“竟然发出声音了,我还以为你失去声音后再也不会说话,彻头彻尾成为一个哑巴,没想到还是有说话的能力的。”

周祁桉闻言,身躯僵了僵,挥动的拳头因这句话停滞在半空中。

藏馆的门就是在这时被打开,听闻动静的保镖们匆匆跑进来,一把将他擒制住。

“邵总,你没事吧?”

保镖们望着眼前触目惊心的景象,吓了一跳。

但到底训练有素,很快一边联系邵总的私人医生,一边去拨警局的电话:“我这就叫警察过来把人带走。”

“不用。”邵钧挥挥手,身形不稳地从地面上爬起来,吐出口中一口鲜血,被打得如此狼狈还不忘整了整自己的衣领。

“送他离开。”

今晚目的达成,原来他那日受邀在宋家兄弟那里看到的令他感到分外熟悉的面孔并不是自己看错了。

要是沅藜也只是失踪了就好了。

不过现在这样就很好,他的爱人再也不会想要逃开他,也永远逃不开他的身边。

保镖们面面相觑,不太懂邵总为什么让一个不会说话的哑巴进入这个他从来不会让外人踏进一步的藏品馆。

更不明白两个人发生了什么,邵总竟会让这个年轻人将自己打成了这样一副血肉模糊的模样,还不打算让警方过来处理。

他们只听从命令地将人带出藏品馆。

身后,听邵总冰冷的声音说道:“我知道你恨我,可永远改变不了我们血脉相通的事实,相比沅藜,你其实更像我,你自己也深知这一点,所以才一直在那个漂亮男孩面前伪装,刚才的行为也印证了你的残劣性。”

“我们是一类人,你和我本质没什么区别。所以,邵珩,回家吧,我不介意你曾经犯下的过错,一定要带你母亲离开,今晚也是,你现在待的地方不适合你。”

门缓缓关上。

如恶魔低语般的冰冷声音也被一并关在这扇门后。

保镖们脊背凉了凉。

邵珩?

如果没有弄错的话,那不是多年前随母亲一起在车祸中去世的小少爷的名字吗?

当年一同遭遇意外的还有照顾夫人的保姆,只是除了夫人,小少爷和保姆的尸体都没有找到。

听说是坠落山道,被水流冲走了。

气温转暖的季节,到了夜晚,空气中还是浸了丝凉意。

星星和月亮悬在夜空。

应浔托着下巴坐在厨房的大理石岛台前,脑袋一点一点的,面前的桌子上摆着他从甜品店拎回来的自己亲手做的生日蛋糕。

蜡烛摆在一旁,他在等今天生日的主人回来将它们插上。

然后吹灭蜡烛,应浔希望周祁桉能过一个快快乐乐的生日,许下心愿,以后他们还要一起过下一个生日。

周祁桉说了,会在他今年过二十岁生日的时候送自己十九岁生日时没能收到的游艇,不会像应城山那样食言。

应浔其实已经对游艇之类的没什么执念了,听许赫扬他们说小哑巴一直在攒钱打算干一件大事。

他隐隐猜到是和那位邵总有关。

虽然不知道这件大事具体是怎样的,不过既然是周祁桉要做的,应浔期望周祁桉能够心愿达成,把买游艇的钱省下来。

这样迷迷瞪瞪地想着。

院子里传来铁栅门开启的声音。

妈妈已经上楼睡觉了,那么这道声音只能来自一个人。

周祁桉回来了。

应浔立刻没了睡意,从座椅上直起身,脚步欢快地走出厨房,果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院落月光皎皎。

晚间的风捎来一缕带着浅淡青草和初春花香的清凉气息。

眼前的身影行走在这样的月夜下,一步一步步履沉重,目光僵直,如失去三魂七魄,行尸走肉一般。

这捋夹杂着青草香和花香的微风里好似多了丝别的气息,是血腥的味道。

应浔鼻子嗅了嗅,走到小哑巴面前。

借着楼道亮起的感应灯和上空泻落的月光,看到浑身血迹的周祁桉,吓了一跳。

“怎么了,发生什么了,怎么弄的浑身是血,是哪里又受伤了?”

胸口上缠着洇有血痕的画面涌进应浔的脑海,应浔几乎是第一反应以为周祁桉受伤了。

不曾想小哑巴摇摇头:“浔哥,不是我的血,我没有受伤,你不要担心。”

吓死了,原来不是周祁桉的血,周祁桉没有受伤。

那是谁的血,没有受伤怎么弄成这个样子?

不对,刚才的声音是——

应浔猛地抬起头,视线从小哑巴衣服上的血迹移开,转移到脸上。

“周祁桉,你刚才说什么,你没有受伤?”

“嗯。”周祁桉缓慢地点了下头。

“你再说一遍。”应浔听闻这道低沉的,却像是被什么撕裂开的暗哑的声音,目光紧紧盯在他干裂的嘴唇上,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刚才听到的。

就见眼前唇瓣开合,这道低哑的声音再度响起:“我没有受伤,浔哥,是邵钧的血,不是我的。”

应浔惊讶地睁大眼眸。

周祁桉会说话了。

周祁桉能说话了。

刚才的声音是从小哑巴的嘴里发出的。

他说自己没有受伤,让自己不要担心他。

从十一岁那年见到十岁的周祁桉,这是应浔第一次从他口中听到话语,一句完整的话语,不是曾经在浴室的门口听到的那种令人脸红心跳的若有似无的喘息。

也不是每晚激情缠绵时,飘在自己耳边搔刮耳膜的和自己的声音融在一起的性感粗喘的腔调。

这些音节真真切切地从小哑巴的喉咙里发出,连贯成一句让自己不要担忧的完整话语,令应浔感到难以置信的同时,忍不住激动道:“周祁桉,你说话了,你会说话了!”

原来当初医生说的小哑巴的声带没有受损,说不定有一天能够重新找回声音是真的。

“是吗?我会说话了吗?”周祁桉像是才拉回一点思绪一样,僵缓地转过来视线。

忽然,想到什么,一把抱住自己,撕心裂肺地痛哭。

“浔哥,浔哥。”

“我好难受,浔哥。”

“他为什么要那样对待她,对她做那么残忍的事情。”

“我为什么当年没能带我母亲离开。”

“为什么我要是他的儿子,身体里流着和他同样的血。”

周祁桉痛哭着,第一次失去了平日里超出同龄人的成熟和稳重,像个无助的孩子一般。

应浔感受到他不断抖动的身体,泪水浸湿自己的衣服,从来没有想到有一天,听到周祁桉能够说话后,会是这样痛彻心扉的声音。

他隐约猜到发生了什么。

小哑巴口中“他的儿子”那个他是什么人。

也通过网上了解到的信息和听到的只言片语,拼凑出一点当年的事情。

可是,应浔还是不知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他只抚上小哑巴的背,不断安抚着,心脏揪成一团,心疼死了这样的周祁桉。

不知过了多久。

紧紧抱着他的身躯抖动的幅度小了些,悲痛的声音也渐渐减弱。

应浔觉察到眼前人的情绪缓和下来,带他回到屋子里,去浴室洗去他一身的血迹和脏污,帮他换了一套干净的衣服。

做完这一切,应浔没有再问周祁桉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会把自己弄成这样。

还有,为什么小哑巴刚才说自己身上的血是邵钧的。

今晚临时有事不能回家,就是因为去见了那位邵总吗?

他按下心中这些疑问,带周祁桉回了卧室,让他好好休息,不管发生了什么,先放下别想,好好睡上一觉。

而这时,手被拉住。

周祁桉涩哑的嗓音叫住自己:“浔哥,之前不是和你说我还有一件事情没有告诉你吗?现在,我把一切都告诉你。”

虽然曾经许多次在脑海里设想过周祁桉会说话后是怎样的嗓音,怎样的情形。

然而,当小哑巴的声音真的飘荡到自己的耳膜,还是让应浔感到了一丝陌生和不可思议,还有点不太习惯,仿佛在做梦。

尽管这声音和自己想象中区别没有太大,低低的,很好听,如果没有掺杂着那些痛彻心扉的痛意。

他转身,安慰笑了笑:“周祁桉,不是说了吗,等合适的时候你再跟我说,你现在状态不太好,还是早点休息吧。”

周祁桉并没有如自己安慰的那样躺下,而是打开床头的柜子,从里面拿出一本上了锁的日记本。

他将日记本打开,摊在自己面前。

泛黄的纸页扑出一股尘封的气息,周祁桉黑眸微微闪动,低垂着头颅:“我想让浔哥彻彻底底知道我的过往,全部,毫无隐瞒的,以及我是一个怎样的人。”

第72章 骄矜美人破产第七十二天

应浔怔了怔, 望着这样垂丧的周祁桉还有摊开在自己面前的日记本。

常年保持沉默,周祁桉开口说话的时候腔调有些怪异,不太连贯, 这是语言功能退化的表现。

可是, 那声过往、全部, 却字字清晰。

咬紧牙关,似乎用尽了所有的力气,也好似下定了决心,要将自己彻底袒露。

应浔其实早已不在意这些了。

然而看到小哑巴哀痛的眼眸, 他心脏一揪。

医生说周祁桉是创伤性失语,是怎样的过往让他突然失去声音,造成这样的创伤。

又为什么今天见了那位邵总一面,让他突破了这层心理障碍, 重新找回自己的声音。

看小哑巴回来时浑身血迹的样子,这一定是一个痛苦的历程。

应浔伸过去手指,翻开日记本的纸张。

像上次在昏暗的房间触碰周祁桉另一个秘密。

【12月2日-阴-星期二】

[昨晚又做噩梦了, 这是我离开南城的第61天,天灰蒙蒙的。

我想浔哥了, 特别特别想浔哥。

可是我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做。

怎么能忘记那种重要的记忆?为什么我会把那么重要的事情忘掉。

周姨, 这些年我名义上的妈妈, 我亲生母亲曾经的保姆告诉我, 她并不想我记起来这一切。

她在我母亲的嘱托中拼死将我从车祸的爆炸中带离,用我母亲的姓氏,在生长着桉树的温暖南城,为我取名叫周祁桉。

祈祷我平安顺遂,安安稳稳。

这是她的期望,也是我母亲的遗愿。

远离那个痛苦的地方, 远离那个像恶魔一样病态的男人。

可是,他伤害了我的母亲,把我变成了一个怪物,造成了这一切,现在却摇身一变成深情款款忘不掉亡妻的好男人,还夺取了我祖父的产业,将盛天集团改为他独揽大权的君万集团。

既然命运让我记起这一切,我一定要为我母亲报仇,撕开那个男人虚伪的面具,夺回我祖父的基业,在他身上刻下我曾经遭受的痛。]

【12月11日-阴-星期五】

[下雪了,天空飘起了零星的雪花。

我买了妈妈最喜欢的洋桔梗来看望她。

我不知道她的遗体被火烧到了什么程度,试图在这里找寻她的痕迹,可是什么都没有。

只有雪花孤零零地飘落,穿透这片清冷的树林。

我在这里坐了一整天,最后拍下这一幕,用作我的头像,这样每一次看到,都能提醒我那时的绝望,不要再忘却那段重要的记忆。

我不能再忘记,不能忘记,不能忘记。

浔哥,对不起,我不是故意一声招呼不打就离开的。]

【x月x日 】

【x月x日 】

一页页,一幕幕。

应浔翻动着这些纸张,眼眸渐渐湿润。

他总算明白了周祁桉当年为什么不告而别,也终于从这些沉痛的文字中,拼凑出了周祁桉残缺痛苦的过往。

那大概是一个引狼入室的故事。

美貌纯真的富家小姐周沅藜喜欢上了大学的校园男神,轰轰烈烈地展开了追求许久,始终无法打动男神的心。

就在周沅藜决定放弃的时候,男神忽然改变冰冷的态度,接受了她的爱意,并对她百般温柔。

两个人也突破重重阻碍,最终步入婚姻的殿堂。

一开始,生活还算幸福美满。

邵钧虽然是孤儿院出身,可是聪明,有野心,能力强,很快将父亲交由他的公司打理得井井有条。

周老爷子也逐渐接受了这个一开始并不看好的女婿。

他们没多久还怀了一个宝宝。

然而直到邵钧一点一点蚕食公司,架空父亲,将父亲踢出董事局,彻底掌控公司权利,还在父亲因此被气得心脏病发作的时候故意延误治疗时机,导致父亲就这样过世了。

周沅藜才知道,邵钧根本从一开始就没有被她打动。

他之所以一反常态对她好,接受她的爱意,愿意和她结婚,一方面出于当时不断受挫的窘境,不得不屈服于现实。

另一个重要的原因,他一直怨恨自己,想要报复自己,如果当初不是自己在情人节那天高调在学校告白,让他被起哄的人群围住。

就不会错过那晚因烟花爆炸引发的小区楼层失火而在这场事故中丧生的他自小一起在孤儿院长大的白月光最后一通电话。

邵钧坚持,如果早一点回去,或许还能将那个女孩抢救出来。

他们曾经许诺一起走向更好的生活。

知晓这一切,周沅藜那一刻有一种全世界塌陷的感觉,后悔自己识人不清,引狼入室。

当初不该一颗真心扑在一个根本不爱自己的男人身上。

如果没有爱过这个男人,和他结婚,就不会遭到算计,让父亲毕生心血落到这个狼子野心的男人手中,还让父亲为此丧命。

于是,周沅藜在悔痛过后,崩溃过后,操办完父亲的葬礼,便向邵钧提出了离婚。

不承想在她心灰意冷,打算离开这个男人的时候,邵钧才意识到,他早已爱上了她,对曾经的白月光只是出于自小相依为命的亲情。

此外,他高傲,自负,野心勃勃。

不愿仰人鼻息,让别人以为自己是个靠女人的捞男,所以明明早已动心,却不肯接受沅藜小姐的爱意。

弄清自己真正的心意,邵钧无论如何都不同意和周沅藜离婚。

但是,周沅藜无法原谅他对自己父亲所做的一切,欺骗自己,隐瞒自己,一点一点消磨掉自己对他的爱后,又转过头来说爱自己。

这太可悲,也太可笑。

周沅藜自嘲过后,就决定不再回头,说什么也要和这个男人离婚,不愿与这样表面美好,实则是一条吃人毒蛇的男人为伴。

这激发了男人自小埋在心底的阴暗面,周沅藜越想离开,邵钧就越不放她离开,并且在多年的拉锯战中,越发偏执病态。

邵钧开始不断地往家里带情人,试图刺激她,像当初那样为自己吃醋,证明她还爱着自己。

看她反应平淡,不为所动,依旧想要离开,连带着他们的孩子也要一起带走,邵钧干脆将她囚.禁在家里。

周祁桉那一年五岁,亲眼看见父亲和别的女人交.媾,两具身体像蠕虫一样缠在一起,令他恶心地当场吐了出来。

这个男人竟然有脸说爱他的母亲。

他有一天趁邵钧不在,偷了钥匙将母亲从一个真金打造的笼子里带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