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钧所说的囚困笼中雀,是真的打造了一个笼子囚困。
外公去世,无论是集团还是整个家,全都被邵钧掌控,除了一直陪伴在母亲身边的周姨,家里里里外外的佣人、司机都被邵钧换了一个遍。
五岁的男孩冒着被发现的危险带着母亲逃离。
可没多久,就被收到风声的邵钧发现,将他们母子俩一同抓了回去,狠狠惩罚了他们。
并从此加强了家里的监控,处处装了摄像头,监视、监听母亲的一举一动。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很长时间,周祁桉始终不放弃,一定要带母亲逃离这个像魔鬼一样病态的男人。
周沅藜也始终不愿向这个男人妥协。
在又一次逃脱未果,被抓回来后。
周祁桉被绑在家里的柱子上,佣人们都被清退。
邵钧一边鞭笞他,虐待他,一边薅起母亲的头发双目猩红地怒吼道:“你不是一直想跑吗?你跑吧,如果你走了,我就每天这样对待你最宝贝的儿子,打断他的腿,让他永远走不了路。”
“听我的,沅藜,不要离开我,你爱我,我也爱你,这不正是你当初想要的吗?”
“乖乖把腿张开,我这次会轻一点,以后我们好好过日子好不好。”
【我看着他当着我的面威胁母亲,当着我的面折辱她,惩罚她,好好记住今天发生的事情,以后不要想着再逃。
我看着母亲脸上的神色由惊恐和屈辱逐渐变得黯淡,灰败,眼里的光一点点熄灭,直至最后麻木,空洞,如一朵美丽的花迅速枯槁凋零。
她有一天想自杀,被发现了,邵钧用我的生命威胁她,如果死,就让我给她陪葬,母亲于是不敢自杀了。
我们家开始维持着诡异的气氛,不再有反抗,不再有愤怒,不再有逃脱,母亲成了一具行尸走肉,我也渐渐被改造成了邵钧期待的样子。】
这样病态的生活一直持续到周祁桉九岁那年。
邵钧终于肯放妻子出去透透气。
周祁桉跟随母亲还有周姨一起去寺庙祈愿。
祈完福,从山寺上下来,天空飘起了零星的雪花。
邵钧给母亲外出的时间只有半日,超出时间不回,后果是怎样的,他们都知道,连带着司机和保姆都会被惩罚。
于是,司机快速驱车载他们从寺庙返回庄园,却因为着急赶路加之下了雪,雾蒙蒙的,路况不好,一个急刹车下,车辆撞上马路旁的围栏,从山道上坠毁。
冲撞引起燃油泄漏,将车烧了起来,很快,又引燃了旁边干枯已久的枯枝败叶,火苗迅速蹿上林梢。
冲天的火光中,周祁桉被母亲紧紧护住,挣扎着砸碎车窗,让周姨带自己离开。
“看来我的祈祷灵验了。”
周沅藜虚弱面庞上扯出许久不见的微笑,望着即将剥夺她生命的火光,将怀中的男孩往外面推。
她让周姨趁邵钧和警方还没有找过来,赶紧带着小少爷离开。
“无论去哪里都好,只要不被邵钧找到。”
“阿珩,你要好好活下去,不要惦念妈妈,做个普普通通无忧无虑的小孩。”
“永远不要靠近邵钧,靠近那个恶魔,一定要远离他,不要成为像他那样的人。”
这句微笑着的话说完,车辆爆炸。
熊熊火光中,周祁桉看着母亲最后一丝温柔的笑意被火光吞噬,被爆炸的碎片炸得支离破碎。
他死命地挣扎,伸过去手,试图将母亲从火光中救出。
可一切都是徒劳,他被周姨强行拉开,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母亲葬身火海。
周祁桉撕心裂肺地哭喊。
极度的无力、悲痛和绝望中,他感到眼前所有的景象、声音都开始模糊,像那丝温柔的笑意一样被火光吞噬。
自己撕扯的声音也开始随着大火消弭,直到最后再也发不出声。
最后发生了什么,周祁桉不知道。
只知道睁开眼的时候,是躺在医院的病床上。
浑身都是炸伤和烧伤的痕迹,他的喉咙里发不出声音,大脑里模糊一片,仿佛失去了什么,罩上一层茫白,不记得以前的事情,更不记得自己的名字。
看着沅藜小姐长大的保姆周雅柔见状,焦心不已,让医生将小少爷浑身上下检查了一遍,被告知应该是车祸引起的应激性创伤失语症和后遗症,导致一时不能说话和失去了过往的记忆。
周雅柔观察了一段时间,见小少爷这种情况没有好转,过去很久,仍旧不能说话,想不起以前的事情,难过之下擦擦眼泪。
忘了也好,那样悲痛的过往,病态扭曲的家庭,恶魔一般的人渣父亲。
想起沅藜小姐临终前的嘱托,觉得这样对小少爷来说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于是,周雅柔带着小少爷离开京市,辗转回到自己的老家南城,以养母的身份抚养小少爷,替他改名换姓。
再往后的事情,应浔就都知道了。
难怪初次见到周祁桉,男孩给人的感觉十分怪异,不会说话,一双黑漆漆无机质的眼眸看人也很是古怪。
他如今终于弄清楚了所有缘由,为什么周祁桉会突然不告而别地从他的世界消失。
为什么在宋家兄弟的宴席上看到君万集团的邵总会是那样的反应。
又为什么会在刚才抱住他哭得那样痛彻心扉。
邵钧以他母亲的骨灰诱他现身,那场大火成了周祁桉心底最沉痛的过往,恢复记忆后,一度试图找寻母亲的一点痕迹。
听闻未烧尽的遗体被事故发生者的丈夫带回。
可是周祁桉调查多年,都没有找到任何安葬的地方。
一切的一切在眼前拼凑。
应浔放下这本记录着沉痛过往的日记本,紧紧抱住周祁桉。
“没事了,周祁桉,你已经逃开他了。”
“可是浔哥,我的母亲还被他囚.禁着,到死都不愿意放过她。”
应浔听到周祁桉讲述的在今晚在邵钧那里看到的一切,感到毛骨悚然的同时,觉得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偏执病态的爱。
他不知道要怎么安慰他,只能紧紧抱住他。
而这时,平复下情绪的人身躯再次抖动,周祁桉面上忽然显出一丝惊恐的神色:“浔哥,我可能真的是个怪物,你知道吗,今晚我往死里揍邵钧的时候,充满了嗜血的快感,恨不得打死他。”
“邵钧说的对,我本质上和他是一样的人,骨子里有着和他一样的残劣。”
“不一样的,不一样的。”应浔终于忍不住自己也流淌出眼泪,捧起小哑巴惨白的脸,抵上他的额头。
“周祁桉,我不准你说这样的话,你和那个男人不一样,是他故意这样激你的,想把你也拖入深渊。”
“是吗……真是这样的吗?”周祁桉漆黑的眼眸里流露出迷惑和茫然。
应浔重重点头:“是,在我心里你就是最好的,一直是我心中温和美好的周祁桉,无论我怎么作都会包容我的周祁桉。你不要被那个男人影响到,他说什么你都不要听。”
周祁桉听到这句话,似是被安慰到,脸上神色渐渐缓和。
距离零点还有二十分钟。
应浔见小哑巴总算平复下来情绪,往蛋糕上一根一根插上蜡烛,随后点燃。
“快点,趁十二点没过,赶紧吹蜡烛许愿,这可是我花了一下午时间亲手为你做的生日蛋糕,你可不能浪费了!”
周祁桉怔了怔,望着眼前心上人亲手给他做的生日蛋糕。
上面点缀着自己喜欢的彩虹糖,还有一笔一划用奶油写的“周祁桉19岁生日快乐”。
黑眸跳跃着蜡烛闪动的火苗,过了许久,周祁桉紧紧拥抱住眼前人。
“谢谢你,浔哥。”
当晚两个人在应浔房间的大床上疯狂做。
周祁桉会说话了,不再像以前那样只能听到他粗重的喘息,开始有着说不尽的骚话。
他说着一切令人脸红心跳的,羞耻不已的话语。
才刚说他美好温和,转头就暴露满脑袋黄色废料的恶劣本性。
“浔哥,好甜,比之前喝的蜜糖水还好喝。”
“叫我老公好不好,或者男朋友,实在不行,叫我小狗我也愿意。”
他揉搓着雪白婚纱的面料,布料上繁复的花纹和蕾丝一起,还有粗粝的手指,应浔在这样的逼迫下,只能胡乱地喊一个比自己小一岁的男生老公,又叫他男朋友。
最后快要昏过去的时候,模糊的视线,他望着眼前一张开阖的嘴唇,终于听清了那句之前他没辨出的话。
“浔浔,我爱你,谢谢你今天送给我的生日礼物。”
第二天,应浔浑身酸痛地醒来,看到遍布全身的痕迹,连脚趾都没有放过,忍不住骂了声周祁桉。
这个小淫.魔,昨晚发什么疯,快要把他搞死了。
还一个劲儿地让自己叫老公。
长这么大,应浔还是第一次从口中说出这么羞耻的字眼。
他在心里骂骂咧咧,起身搜寻小哑巴的身影。
往常这个时候,听到自己醒来的动静,周祁桉早已紧张不已地来到自己的床边,一边忏悔,一边喂自己吃早饭。
可是今天,过了好长一段时间,都没有看到那个高大的身躯。
应浔疑惑着,还有些不太适应,摸出手机给周祁桉发信息,以为他在楼下。
这时,瞥到床头的一个文件袋。
他疑惑了下,打开。
发现里面装着几张银行卡,一些文件,还有一个信封。
他又将信封打开,看到是小哑巴留给自己的一封信。
信上写,周祁桉给自己留了一大笔钱,除了京市帮他赎回来的这栋曾经居住的别墅,还有几栋其他房产。
除此之外,一部分周祁桉自己创办的科技公司的股权,PE投资公司孵化的项目分成,甚至应浔所在的直播平台,竟然也有周祁桉的手笔,他将这一部分的股权转让给了自己。
[这些应该够你和伯母一辈子衣食无忧。]
[对不起,浔哥。]
他在信的结尾落下最后一句话。
应浔盯着这行小字,昳丽面庞上的表情越来越难看。
搞什么?
又玩失踪是吧?
不过这次倒是有长进,没有不告而别,而是给他留了封信。
还有——
应浔拿起银行卡,还有那些股权转让书,冷笑一声。
然后将它们扔到一边,拨通小哑巴的电话。
“半个小时,如果你不在我眼前出现,周祁桉,我们这辈子完了。”——
作者有话说:放心,狗子就是一时钻牛角尖了。
下一章就会想明白,分手不超过半天,一小时都不到,哈哈哈。[狗头][让我康康][垂耳兔头]
然后,应该要不了几章就会完结了,哎,终于要快写完这个故事了,开心~
第73章 骄矜美人破产第七十三天
不到半个小时, 周祁桉匆匆忙忙地赶回来了。
妈妈一早就去了插花室,昨晚两人动静闹得那么大,也不知道妈妈有没有听到。
不过这都不重要了。
应浔现在很是生气, 望着再一次要从他世界里消失的人, 挑起眉梢讥讽道:“我还以为你真的不打算回来了。”
“浔哥, 对不起。”
周祁桉垂敛眼眸,眼里露出痛苦挣扎的神色。
“怎么,招惹完我操完我说一句对不起就行了?”应浔冷嗤一声,把装有银行卡和股权转让书的文件袋重重甩在他面前, “还是你觉得,用这些东西就能弥补你对我的亏欠?”
周祁桉闻言,面上痛苦的神色加重几分。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应浔假装没有看到他这丝挣扎的神色,依旧冷声道, “觉得这样的自己不配和我在一起,不想让那个男人的事影响我和妈妈的生活。”
“既然如此,分手吧, 周祁桉。”
“浔哥,你说什么, 要和我分手?”周祁桉一愣, 听到分手两个字, 似是被什么重重击到头顶, 脸上露出了怔愕的表情。
应浔冷笑:“不然你一大早消失,又是给我留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又是写告别信向我道歉是什么意思?不就是想和我分手吗?你既然做了这个决定,我尊重你,分就分,你滚吧, 周祁桉,以后再也不要出现在我的眼前,我就当从来没有见过你这个人。”
周祁桉听着他决绝的语气,让自己以后不要再出现在他眼前,当他从来没有见过自己这个人。
尽管在眼前人睡着后,深深凝望着他的脸挣扎已久,做出独自离开这个痛苦的决定,可是当分手两个字响在自己耳边,仿佛浓雷劈过。
周祁桉没有想到,这两个字让自己如此在意,如此痛心,如此难以接受。
他几乎是一下子红了眼眶,一把抱住眼前人,将人紧紧箍住:“不,浔哥,我不分手,我不想和你分手,不想再也见不到你。”
“那你一大早是在闹哪样?”应浔语气冷硬,胳膊垂下,不主动抱他。
这让周祁桉像是被主人遗弃的小狗,一下子慌了神:“对不起,浔哥,我错了,我再也不做这种事了,不要和我分手好不好,我不想分手。”
无语,是谁先打算离开的?
应浔简直服了周祁桉了。
可是看不到的角度,他上挑的眉梢扬了扬,漂亮眼眸里闪过一抹得逞的笑意。
“确定知道错了?”
他故意冷硬着态度,脸上冰冷不减分毫。
周祁桉是真的慌了,以为自己能承受离别的痛楚,像曾经那样,却怎么也没想到,只一句分手和不要再见,就将他好不容易下定决心构筑的壁垒击得粉碎。
“我错了,真的错了,浔哥,你原谅我好不好,怎么惩罚我都可以,只要不和我分手。”
听到惩罚,应浔回想起昨晚看到的日记本上沉痛的过往。
那个叫邵钧的男人在周祁桉的童年和成长过程中留下了沉痛的印记,无论是身上鞭笞虐待的印痕,还是这像烙痕一样印在心上类似于魔咒一般可怖的惩罚字眼。
应浔心脏一揪,不忍心再这样逗弄他,伸出手臂,同样紧紧环抱住他:“既然知道错了,以后不准再做这样突然消失的事情。”
“我不需要你给我留这么多的钱,我能自己养活自己和妈妈。”
“我只有一个要求,无论你在想什么都要和我说,不要突然离开,我真的不想再经历一次你从我的身边消失这样难受的事。”
“浔哥,你是说我当初离开,你很难受?”周祁桉听心上人的语气,不和自己分手了,又听他说起自己当初从南城离开后的心情,眼里一喜,有些不敢相信。
应浔没想到这种时候,小哑巴的关注点居然在这里,无语的同时有些羞赧。
曾经小哑巴突然消失,骄矜嘴硬的应少爷无论如何都不想承认自己对一个狗腿小哑巴那么在意。
不仅找了他很久,连他偏远的家都找去找过,还一直耿耿于怀了那么长的时间。
或许连应浔自己都不知道,朝夕相伴的日子里,不止是周祁桉对他产生了异样的心思,他又何尝不贪念小哑巴对他的好?
应少爷脸上飘红,不想让周祁桉知道自己当初这么别别扭扭的心思,含糊了声,转移话题,问他为什么一早做出这么奇怪的举动。
小哑巴就将昨晚挣扎了许久的顾虑告诉他,原来,真的是担心这样的自己会伤害他。
“我害怕自己以后会变得和邵钧一样,做出伤害你的行为,让你失望痛苦。”
“我还担心自己再一次见到邵钧,会像昨晚那样控制不住地想要杀死他,这样我就成了一个杀人犯,我不能让你有一个杀人犯男朋友,我明明答应过你,不做违法乱纪的事情,我不想变成你讨厌的人。”
“可是周祁桉——”应浔望着他黯淡的眼眸,打断他,“如果你今天真的离开我了,再一次消失,那才是对我真正的伤害,除了你,我不觉得我以后会喜欢上别的男人。”
“至于你担心的事情,它们不是没有发生吗?我相信你不会成为像邵钧那样的人,别忘了,除了邵钧,你的身体里同样还流有你母亲一半的血液,你母亲是那样好的一个人,你也一定可以变得和她一样,继承她美好的特质的。”
“我……可以吗?”周祁桉还是有一点迷茫和困惑。
应浔搂上他的脖颈,啄了啄他的嘴唇,再次与他额头抵着额头:“我相信你可以的,之前我不知道你的心意的时候,有那么多次,你可以像你日记里写的和臆想的那样,把我额……这样那样,可是你没有。”
“和我在一起后,也一直克制自己,尊重我。”
“所以周祁桉,你和邵钧是不一样的。”
贴在一起的呼吸,轻缓暖人的话语。
周祁桉望着离自己很近的这双漂亮的眼眸,他的话语,他的呼吸,他像月亮照亮了他。
“我知道了,浔哥。”
他回吻过去。
这之后,周祁桉不再陷入怀疑和自耗。
也答应自己,无论发生什么,两个人一起面对,不再想着独自离开。
至于邵钧,再一次见到时,学会了隐忍和克制。
他开始铺一张大网。
事实上,这张网从周祁桉决定复仇的时候就开始铺下,这些年来,他回到京市,拼死也要打进上层圈层,就是为了这个目标。
用邵钧曾经蚕食外祖父基业的方式,一步一步地蚕食回去,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他用了三年的时间布局谋划,这三年里,他一边拓宽自己的商业版图,一边不断地打通各种人脉,还一直暗中通过各种渠道收购君万的股份,瓦解君万的董事会。
在某一天,应浔23岁生日,已经从大学毕业一年,成了很火的网红主播,投资入股了簌簌姐的甜品店和薛荔学姐的工作室,开始有了自己稳固的事业后。
周祁桉发动了一个震动整个商界的君万集团的控制权争夺战。
应浔不知道他和宋家兄弟还有那个金融界的大佬,以及其他他后来拓展的人脉达成了什么协议。
总之,等邵钧反应过来的时候,君万已经如一块任人宰割的肥肉被各方盯上。
那段时间,各大财经报道上全是有关君万集团控制权争夺的新闻。
有关周祁桉是周老爷子多年前车祸未过世,流落在外的少爷的传闻也被传得沸沸扬扬。
经证实后,应浔后来才知道是周祁桉故意放出的消息,无论是商界还是普通大众关注的娱乐界,大家都开始关注起这场商界斗争和豪门复仇战。
周祁桉一边不断地从股权上施压,步步逼近董事会,一边利用舆论为自己营造有利的一面。
但邵钧并不是这么容易就被打击,君万集团的控制权争夺也没有预想中那么顺利。
在这样的争斗下,不知不觉,又两年过去。
眼看着双方股份快要持平,周祁桉再差一步就进驻君万集团的董事会,将邵钧踢出董事局。
一个微小的第三方势力搅了进来。
那人不是别人,正是在自己委婉拒绝后,之后再也没有联系的谢临砚。
谢临砚如今早已没了当初跟在自己身边纨绔公子哥的模样,他接手了他父亲的产业,如今也成了商圈崭露头角的小谢总。
这位小谢总就是在这时搅局,用手中持有的君万百分之1.5的股份左右观望。
份额虽小,却成了决定哪一方胜利的关键。
应浔在某个夜晚接到一通陌生电话,听声音许久,才认出是曾经要好的玩伴。
这一年,应浔25岁。
没了多年前那丝骄矜的少年气,昳丽面庞更加明艳,身上也逐渐有了成熟稳重的特质。
还有那种……熟透了的,越发引人沉沦的像罂粟一般的气息。
谢临砚在曾经他们常去的那家餐厅约他见面,看到从花影扶疏的廊道上走过来的美人,眼里的酸涩和对周祁桉的嫉妒再也抑制不住。
“你找我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谈?”多年不见,应浔其实已经和这个旧友没什么共同的话题了,尤其在知道曾为朋友的他对自己藏着那种心思。
谢临砚痴恋地盯了他的脸片刻,拿起餐单,问他想吃什么,刚问完,又自顾自说道:“还是我来点吧,我记得你的喜好和口味。”
“如果没什么重要的事情,我想我要离开了,晚上还有别的安排。”应浔站起身。
“离开周祁桉,和我在一起,我把手上持有的君万股份送给周祁桉。”谢临砚开口叫住他,曾经俊朗阳光的男生眉宇间竟有几分阴鸷。
应浔一怔,不可思议地望向他。
就在这短暂的怔愣间,曾经的旧友再度开口,这一次,语气中带了丝退让和颓丧,却是:“如果不愿意和他分手,和我睡一晚也行,只要你答应,明天一早我就把股权无偿转让给他,从今往后,周祁桉会得到他想要的,你——”
一杯冷酒泼脸而下。
应浔放下布置精美的桌子上的香槟杯,怎么也没想到昔日的朋友会变成这副模样。
他气恼地转身离开。
身后,谢临砚不顾形象地大吼着:“你难道不想让周祁桉赢吗?再拖下去,他们会两败俱伤!”
应浔加快脚步,头也不回。
晚上,回到家,周祁桉看到爱人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他如今也和多年前不一样了,愈发成熟俊逸的五官,商界沉浮多年,脱离当初那份还不太稳定的心性,在和邵钧的夺权斗争中,那种游刃有余和掌控一切的气场在他身上积淀显现。
只是外人眼里野心勃勃能与君万集团那样的庞然大物抗衡的后起之秀,媒体拍到的场合,总是冷冰冰的,面上没什么表情,一双漆黑冷厉的眼眸看人时也给人很强的威压。
可是面对自己的心上人,就一副温温和和,大狗黏上来的美好模样。
周祁桉问应浔怎么了。
“浔哥,是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情了吗?”
应浔咬了口他用筷子夹到自己嘴边的虾仁饺,无论再忙,周祁桉都会抽时间给自己做晚饭,这么多年一直没有变。
他胃娇弱,又有很多乱七八糟的小毛病,口味刁钻,很多饭菜都不合乎自己的口味。
只有周祁桉能这么多年如一日地惯着自己。
他咬着水晶饺,口味也是一直以来自己喜欢的味道。
这让他想起餐厅里谢临砚那番话。
再拖下去两败俱伤……
“周祁桉,如果,我是说如果,和邵钧的争夺战输了,你会怎样?”
应浔努力组织着措辞。
周祁桉漆黑的眼珠一眨不眨地注视着他,似是看出了什么:“浔哥,是不是有人和你说什么了?”
“没、没有。”应浔脸上的表情一下子有些慌乱。
周祁桉和谢临砚很早之前就一直不合,为了让谢临砚不再靠近自己,背地里还耍过一些心机和手段。
如果让他知道谢临砚今天找过自己,这个占有欲爆棚的小变态会醋疯吧,到时候指不定又要做什么。
现在面临着君万控制权争夺的关键时机,不能出意外。
应浔极力驱散谢临砚向他提的那个无理的要求,正了正脸色。
周祁桉的视线依旧凝在他脸上,过了许久,眸中的墨色晕开,男人一把将自己抱坐在料理台上。
灼烫的呼吸贴近,他咬上自己的嘴唇,轻车熟路地撬开齿关。
“浔浔,我不会输的。”